臺灣高等法院106年度上更(一)字第3號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6年上更(一)字第3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6年04月26日

裁判案由：清償借款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6年度上更㈠字第3號上訴人即被上訴人 陳賜宗 訴訟代理人 劉志鵬 律師
陳重安 律師被上訴人即上訴人 謝文欣
鄭麗絲 共同訴訟代理人 林玉芬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3年8月29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314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6年4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駁回謝文欣、鄭麗絲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並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陳賜宗應給付謝文欣、鄭麗絲新臺幣貳拾壹萬參仟捌佰捌拾壹元，及自民國一０二年五月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陳賜宗之上訴及謝文欣、鄭麗絲其餘上訴均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均由陳賜宗負擔四分之一，餘由謝文欣、鄭麗絲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陳賜宗（下稱陳賜宗）主張：被上訴人謝文欣、鄭麗絲（下稱謝文欣等2人）自民國90年起陸續向伊借款，兩造係以日息百分之0.06（即年息百分之21.9）計息，伊同意謝文欣等2人以票據貼現之方式抵償欠款本息。兩造於92年1月28日前至少為2次結算，第一次結算為90年11月30日至91年5月14日止，經兩造計算並確認欠款金額為新台幣（下同）26萬7792元，謝文欣等2人於92年1月9日親筆於另紙標明「始借日」，並逐筆臚列自91年5月14日後之各筆借款本金，及於第1頁右下方標明「借－共二張」及第2頁右下方標明「借－P2」，而確認該計算結果。第2次結算則為91年5月14日至92年1月28日止，亦經謝文欣等2人確認欠款39萬0995元，並於同年1月9日親筆於另紙臚列本次用以貼還欠款之客票票號、票面金額及票載發票日，謝文欣等2人亦確認該計算結果。其後，謝文欣等2人又陸續向伊借款，惟自96年12月4日起，謝文欣等2人即未再還款，尚欠本金68萬2100元。兩造約定之結算方式，係以謝文欣等2人嗣後取得之遠期票據向伊進行票據貼現，並以該貼現所得之債權抵充借款債務，兩造實際存在「消費借貸關係」與「票據貼現關係」，二者為不同之法律行為，各自計息，並非巧取利益等情。爰依借貸契約法律關係，求為命謝文欣等2人給付68萬2100元，及加計自96年12月5日起按年息百分之20計算之利息（其餘146萬2080元之請求，已經更審本院駁回確定，不予贅論）。就謝文欣等2人之反訴則以：伊於結算後即將計算式交付謝文欣等2人留存，謝文欣等2人亦親筆登載結算結果於另紙，並註明「（借）」等字樣。又謝文欣等
2人自認給付伊現金（或即期票據）以抽回未到期票據之事實，已形同自認兩造曾為結算，且兩造就利息已約定依民間借貸日息百分之0.06之慣例，況兩造約定以日息計息，而非月息或年息，更可佐證兩造間有以票據貼現之債權抵銷債務之約定。此外，縱認兩造未為結算，謝文欣等2人就其所溢付部分，亦因給付時明知無給付義務而不得請求返還等語，資為抗辯。
二、謝文欣等2人則以：兩造間之消費借貸，並無約定利息，未曾會同進行結算，且未約定以票據貼現方式抵銷先前借款本息，如分別以法定利率年息百分之5、20及21.9為標準，試算兩造所有借還款往來明細，各類試算結果足證伊除已清償所有借款外，尚有溢付等語，資為抗辯，聲明駁回陳賜宗之上訴。並以反訴主張：陳賜宗受領伊超出借款數額暨法定利息給付，自始即欠缺法律上之原因，伊即得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返還。又依原審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三所示兩造間借還款往來明細，以法定年息5%計算借款利息核算後，伊共溢付本息366萬6497元，就其中200萬元部分，依民法第182條第2項規定，求為命陳賜宗返還，及加計自反訴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三、原審判決駁回陳賜宗之本訴與謝文欣等2人之反訴。兩造不服，均提起上訴。經更審前本院103年度上字第1267號判決，再經最高法院發回後，陳賜宗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關於駁回陳賜宗後開第㈡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並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㈡謝文欣等2人應給付68萬2100元，及自96年12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20%計算之利息。謝文欣等2人對於陳賜宗之上訴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並為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駁回謝文欣等2人後開第㈡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並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㈡陳賜宗應給付謝文欣等2人200萬元，及自民事準備㈡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2年5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陳賜宗對於謝文欣等2人之上訴則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㈠謝文欣等2人自90年11月30日起與陳賜宗間往來金流一覽表
如附表三兩造確認往來金流一覽表所載，上開借款（下稱系爭借款）並無約定清償期。
㈡附表三兩造確認往來金流一覽表之借款與還款，按年息20%
計算，謝文欣等2人於96年12月4日溢付21萬3881元（見本判決附表七）。
㈢附表三兩造確認往來金流一覽表之借款與還款，按年息
21.9%計算，謝文欣等2人於96年12月4日尚積欠借款68萬2100元（見附表五）。
㈣陳賜宗於102年5月10日收受謝文欣等2人之反訴狀（見原審卷第66頁）。
五、本件爭點與本院判斷：陳賜宗主張兩造約定系爭借款之利率為年息21.9%，並由謝文欣等2人以票據貼現方式抵償系爭借款，兩造並於91年5月14日與92年1月28日結算，謝文欣等2人尚積欠其68萬2100元本息等語；惟為謝文欣等2人否認，辯稱：兩造並未約定利率亦未結算，更未約定以票據貼現方式抵償系爭借款，系爭借款應按年息5%計算利息，且其因未結算而溢付陳賜宗本息，就超過年息20%之利息並無為任意清償之意思等語。經查：
㈠兩造就謝文欣等2人向陳賜宗借款如附表三所示之金額，約
定之利率為日息0.06%，即年息21.9%（計算式：0.06×365=
21.9%）：查謝文欣於101年7月2日郵寄予陳賜宗之「第三階段借還累計表」，已記載「利息計算日息百分之0.06即年息百分之21.9」等文字，所附之計算明細表亦以日息百分之0.06計息（見原審卷第19至28頁）；同年月11日彼等以電話聯繫，謝文欣並未否認上開「第三階段借還累計表」暨所附之計算明細表為其所製作，及曾為上開內容之對話（見原審卷第11-1、18頁），堪認陳賜宗主張兩造間系爭借款約定按日息百分之0.06計息等語，應屬真正。謝文欣等2人雖抗辯兩造間系爭借款並未約定利息，係因陳賜宗於101年間，突然向謝文欣催討早已還清之款項，謝文欣不解，故向陳賜宗表示縱以民間借貸日息百分之0.06計算，亦已清償借款，始有上開通話及謝文欣寄給陳賜宗之試算表云云，與事實不符，尚難憑採。
㈡兩造未約定謝文欣等2人以票據貼現方式抵償系爭借款：查
陳賜宗自承謝文欣等2人係不定期向其借款，並不定期以現金或支票還款，雙方並無約定清償日，俟有錢再還（見原審卷第104頁背面、本院前審卷第132頁背面），則謝文欣等
2人既得不定期、且於無擔保之情況下，向陳賜宗借款，難認渠等於原借貸關係外，尚有額外約定以票據貼現方式取得款項之必要。再者，依陳賜宗所陳「以票據貼現抵償欠款」內容，以遠期票據貼現還款者，債務人取得之貼現款，為票面金額扣除交付票據起至票載發票日止之期間按日息0.06%計算之利息，即採利息預扣方式，至於謝文欣等2人向陳賜宗借款之利息則是採利息後付方式；與票據到期後再還款相較，票據貼現期間越長，較票據到期後再還款，所能抵償欠款之金額更少。以借款100萬元採360天期遠期票據貼現還款為例，與票據到期後再清償相較，欠款即會多出4萬6656元（見本判決附表八遠期與貼現比較表），衡諸常情，謝文欣等2人於票據到期後再清償即可，斷無採票據貼現方式清償欠款之理。況兩造間之系爭借貸，既無約定清償日，謝文欣等2人並無還款時間屆期之急迫情事，其本得於支票到期日屆至後再交付，或待票據兌現後再以現金清償即可，而依陳賜宗所述之清償方式，卻將陷於不利之狀態。是陳賜宗此部分主張悖於常理，難認可採。
㈢兩造並未於91年5月14日結算謝文欣等2人積欠之金額為26
萬7792元，與於92年1月28日結算謝文欣等2人積欠之金額為39萬0995元：查陳賜宗所提出之計算式等資料（見原審卷第114至118頁），均係其單方手寫資料，並未經兩造共同簽名確認，無法判斷兩造結算及究係何時達成「以票據貼現方式抵償欠款」之約定。再謝文欣等2人雖曾親筆將「267,
792元」、「390,995元」登載於借款記錄單（下稱系爭登載，見原審卷第178、12頁），然亦無任何文意表示雙方結算或應以票據貼現方式抵銷系爭借款，仍無從認定謝文欣等
2人同意採取「以票據貼現抵償欠款」作為系爭借款之清償方式。故謝文欣等2人縱不否認有系爭登載，惟抗辯係依陳賜宗單方面計算結果逕為登載，因無違常情，自不能遽認兩造已有結算。
㈣兩造就附表三「兩造確認往來金流一覽表」之借款與還款，
按年息20%計算，謝文欣等2人於96年12月4日溢付21萬3881元：按債務人對於債權人負有原本及利息數宗債務，其提出之給付不足清償全部債務，在不能證明債權人同意先充原本時，應依民法第323條所定順序，先充利息，後充原本，該條所謂應先抵充之利息，係僅指未超過法定利率限制之利息而言，至超過法定利率限制之利息，債權人乃為無請求權，自難謂為包含在內，亦不得僅執民法第205條規定，遂謂債務人就其約定超過法定利率限制之利息，已為任意給付（最高法院41年台上字第807號判例參照）。查謝文欣等2人就超過年息20%之利息並無為任意清償之意思，依上說明，於全額抵充年息20%之利息後，即應抵充原本，抵充原本仍有剩餘，兩造並未結算，謝文欣等2人亦未指定抵充超過年息20%之利息，不能認係對超過年息20%之利息為任意清償，是超過部分核屬溢付，則兩造之結算結果應如本判決附表七所示，謝文欣等2人於96年12月4日時溢付21萬3881元。
㈤謝文欣等2人得依據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陳賜宗返還不當
得利21萬3881元本息：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查謝文欣等2人既溢付21萬3881元，陳賜宗之受領即無法律上原因，且致謝文欣等2人受有損害，核謝文欣等2人依據前揭規定請求返還溢付之21萬3881元，及自102年5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自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反訴部分，謝文欣等2人依據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陳賜宗返還21萬3881元，及自102年5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應為可採，其餘請求則屬無據。原審就上開反訴應准許部分，為謝文欣等2人敗訴之判決，於法尚有未合，謝文欣等2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應由本院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又本院判命陳賜宗給付部分為終局確定判決，不生宣告假執行問題，併予敘明。而原審就上開反訴不應准許部分，為謝文欣等2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謝文欣等2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該部分不當，求為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本訴部分，陳賜宗請求謝文欣等2人返還借款68萬2100元，及自96年12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20%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是原審為陳賜宗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於法尚無不合，陳賜宗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該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均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駁，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陳賜宗之上訴無理由，謝文欣等2人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6年4月26日
民事第二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張競文
法官曾部倫法官何君豪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陳賜宗不得上訴。
謝文欣、鄭麗絲如不服本判決，於合併上訴利益金額逾新臺幣150萬元始得上訴，並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華民國106年4月26日
書記官簡曉君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