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491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08月09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台上字第四九一三號
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甲○○右上訴人等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年四月十一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九年度上更㈠字第一○○三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一七四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甲○○於民國八十八年七月十七日下午十時四十分左右，搭乘當時未滿十八歲之張××（年籍在卷）所駕駛之機車，行經台北縣土城市○○路○段○○○號前，與胡○興、盧○川發生爭執，進而鬥毆。甲○○於衝突中，遭胡○興自後方勒頸而與盧○川面對拉扯，經張××手持鐵棒上前解圍，猛擊盧○川頭部使其倒地。甲○○於先前雖未預見張××出此重手，但於盧○川倒地、甫行脫困之際，根據目睹張××下手程度，業已知其有意戕害人命，仍當場萌發共同殺人之犯意，積極拉扯牽制胡○興，使其不易掙脫抵抗，以便張××續持鐵棒加以重擊，致胡○興頭、臉部挫裂傷（左後頭部裂傷三點五公分，左眼外側裂傷二公分、略向右斜出挫傷，右眼下方裂傷四公分，下頷三處裂傷各長一點五公分、三公分及六公分），合併上下頷骨（齒槽骨）粉碎骨折及牙齒多根斷裂，進而吸入口內碎骨及血液而窒息死亡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科刑判決，改判論處被告甲○○共同殺人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有罪之判決書，應記載犯罪之事實，諸凡犯罪之時間、地點、方法、態樣，以及其他與適用法律有關之事項，如犯罪之動機，均應為詳實之記載，始足為適用法律之依據。稽之卷內資料，被告供稱，案發當時係由其駕駛○○○－○○○號機車後載少年張××行經台北縣土城市○○路右轉中央路時，為在其左後方由胡○興駕駛之00000000號自小客車按喇叭而靠右閃避，車內右前座之盧○川除搖下車窗謾罵外，尚喝令被告之機車停車，並於土城市○○路○段○○○號「○○○保齡球館」前自機車左側超車將機車攔住，盧○川隨即下車與少年張××發生爭吵，張××即以原持有之木棒擊打盧○川，木棒折斷後丟棄，並逃至對面馬路某洗車場，……回頭見胡○興、盧○川圍毆被告，胡○興並勒住被告脖子，即在洗車場拾起鐵棒一支回至停車處，先毆擊盧○川，後毆擊勒住被告脖子之胡○興，被告及張××見胡○興、盧百川雙雙倒地後，始由被告駕駛原機車後載張××離去等情（見一審卷第九－一一、五一－六二頁）。原判決並未於事實欄內明白認定，為詳實之記載，自不足資為適用法律之依據。且原判決事實認定被告係搭乘少年張××駕駛之機車於前揭時、地與胡○興、盧○川發生爭執，亦與卷存資料不相適合，並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㈡、少年張××就被告所供上情，除其持鐵棒回到停車處，先毆擊以手勒住被告脖子之胡○興使其鬆手後，再毆擊盧○川之先後有異外，並陳稱其先見到被告持手電筒打到胡○興、盧○川頭部，其持鐵棒毆擊前已有人流血，二人被其毆擊倒地後，又見被告很生氣的用腳踹二人頭部之情形。而被告雖僅供承該手電筒係機車被推倒，自置物箱滑出來，與胡○興互搶手電筒，於胡○興被少年張××擊倒鬆手始搶過來等情。但於警訊時已不諱言該手電筒係黑色銅質長約三十公分之物（見八十八年少調字第一四四○號卷八十八年八月二日警訊筆錄及一審卷第三七－三九、五四－五九頁）。又卷附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所醫鑑字第○○○○號鑑定書記載，被害人盧○川之左顱底處有一長十公分之Ｙ形線狀骨折，洽與手電筒形狀相似，是否為被告手持手電筒猛擊所造成，即有調查審明之必要，原審未為必要之調查，遽以手電筒在客觀上非足以致命之器械，難認被告持手電筒與被害人格鬥當時已有戕害生命之犯意，與被害人盧○川之死亡結果間，亦難認有何關連，而為有利被告之判斷，顯有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㈢、犯人在犯罪未發覺之前，向該管公務員告知其犯罪，而不逃避接受裁判，即與刑法第六十二條規定自首之條件相符。被告於八十八年七月十八日警訊時供稱：「我因與張××二人，於八十八年七月十七日二十三時二十分，在土城市○○路○段○○○號前（○○○保齡球館）與二男一女發生打架事情，所以我偕同張××二人自動至土城分局刑事組辦理自首。」等語，有警訊筆錄在卷足按。卷附之台北縣警察局土城分局少年事件移送書亦載明本件係少年張××夥同被告於八十八年七月十八日十七時三十分向本分局刑事組自首後偵辦（見八十八年度少調字第一四四○號影印卷）。被告既已向有偵查權之警察機關告知自己所為之犯罪行為（打架事情），復接受裁判，即與自首條件相符，至於自首後在主觀上為有利自己之陳述，並不影響於自首之成立。原判決認被告於案發之後，雖於八十八年七月十八日下午偕張××前往台北縣警察局土城分局說明，張××並供承出手加害被害人，但被告始終否認參與犯罪，顯然無坦承犯情接受裁判之意願，與自首之要件不符，無從據此減輕其刑，自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法。檢察官及被告上訴意旨各指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又原判決不另諭知無罪部分，本乎審判不可分原則，應併予撤銷發回，合予敍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年八月九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陳錫奎
法官洪清江法官李伯道法官呂丹玉法官陳世雄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年八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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