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上訴字第2776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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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3年上訴字第277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03月18日
裁判案由:傷害致死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三年度上訴字第二七七六號上訴人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庚○○選任辯護人梁裕勝律師上訴人即被告乙○○選任辯護人 楊鈞國 律師
楊惠琳 律師上訴人即被告辛○○上訴人即被告卯○○上訴人即被告子○○上列三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湯應欽 律師被告丙○○上列上訴人因傷害致死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九十二年度訴字第五八九號,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五月十二日、九十三年八月十三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四四三五號、第一一五七五號、第二二五八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庚○○、乙○○、卯○○、辛○○、子○○部分撤銷。庚○○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捌年。扣案之藍色鋁質球棒壹支沒收。
乙○○共同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扣案之藍色鋁質球棒壹支沒收。
辛○○共同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卯○○共同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子○○共同傷害人之身體,處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事實
一、庚○○與丙○○係夫妻,蔡 珮漪 (另為不起訴處分)與乙○○係夫妻,乙○○與丙○○係姐弟;卯○○、辰○○○、寅○○(另為不起訴處分)、丑○○、子○○係父母子女關係,辛○○、子○○係夫妻關係。乙○○於民國九十一年二月十七日晚間八時五十分許,駕駛其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營業小客車(下稱計程車),搭載懷孕六月之 蔡珮漪 與二人所生之幼子王 朝煥 與庚○○、丙○○及其二人所生之子所前,與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辛○○,因會車細故發生口角,站在辛○○前開汽車旁之寅○○與一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成年男子即衝向乙○○所駕駛之計程車,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腳踢凹計程車左後車門鈑金,足生損害於乙○○(未對辛○○、子○○、卯○○、寅○○等人提出毀損告訴)。
二、嗣辛○○、寅○○(辛○○大舅子)、卯○○、辰○○○、子○○(辛○○之妻)與丑○○(辛○○小舅子),基於傷害人身體之共同犯意聯絡,而庚○○、乙○○、丙○○等人亦共同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聯絡,乙○○被辛○○及在場之丑○○拖下車,隨手自計程車內取出藍色鋁質球棒一支下車,與辛○○及丑○○自計程車旁,一路搶奪鋁質球棒,相互拉扯扭打至右址前車庫空地(該處夜間無燈光,空地形狀成長方形狀,以下簡稱暗巷),卯○○隨後亦加入扯打鬥毆,辛○○因乙○○毆打致受有左肘挫傷之傷害,辛○○、丑○○及卯○○則在暗巷反奪前述鋁質球棒及持不詳物體毆打乙○○,致乙○○受有右上頭皮血腫、右下臉挫裂傷三乘三公分、左膝挫傷、右上背挫傷三乘一公分、右下背挫傷二乘一公分及尾椎挫傷一乘一公分傷害。
三、庚○○亦於同時間下車,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旋持磚頭擊中庚○○右後腦,致庚○○受有頭部外傷瘀血二乘零點一公分、頭部外挫傷、腦震盪之傷害。丙○○在車內見狀,即下車欲救助庚○○,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先推擠丙○○撞向計程車車門,隨即脫離,而寅○○與庚○○在計程車後方繼續互毆。丙○○則於計程車側旁與子○○互相拉扯頭髮,辰○○○亦相續參與加入扯打,致丙○○受有右下眼擦傷一乘零點五公分、胸挫傷、背挫傷、頭部血腫之傷害,子○○、辰○○○則無明顯傷害亦未驗傷。
四、庚○○與寅○○二人在計程車後方互毆,致庚○○受有肢體多部位外挫傷之傷害;寅○○則受有右前額擦傷三乘二、二乘一公分、二側眼眶皮下瘀血、左大腿皮下瘀血五乘四公分、左大拇指擦傷、肋骨骨折等傷害。庚○○主觀上無殺人之犯意,且未預見,但客觀上可預見其若以棍棒毆打寅○○之臉頰,可能導致死亡之結果,而仍承前傷害之犯意,獨自持棍棒揮擊寅○○右顳顴弓部(即右臉頰處),致寅○○快速左側倒地,頭部撞擊地面,造成右臉頰處寬條形五點五公分乘三公分鈍器傷、頭皮下出血、顱骨左枕部線形骨折、左顳部骨缺損及顱內出血之傷害(寅○○死亡之加重結果部分,乙○○與丙○○均無法預見)。
五、子○○驚見庚○○持棍棒揮擊,寅○○倒地,遂中止拉扯,並喊稱寅○○已倒地受傷;辛○○聞聲即前往計程車後方查看,於扶起寅○○時,遭庚○○、乙○○二人之一承前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自後持木棒敲擊頭部一下,致辛○○受有頭皮撕裂傷約六公分之傷害。
六、嗣警員據報前往現場處理,救護車亦隨後抵達,寅○○經救護車送醫後,延至同月二十一日二十一時五十分許,因前揭鈍器傷造成顱內出血終致神經性休克死亡。
七、案經寅○○之妻癸○○、卯○○、辰○○○、辛○○、乙○○、午○○、丙○○及庚○○訴請 臺北 縣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報告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被告庚○○、乙○○、辛○○、卯○○、子○○有罪部分:
一、上訴人即被告庚○○、乙○○、辛○○、卯○○、子○○之供述與辯解: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庚○○、乙○○、辛○○、卯○○、子○○等均坦承,雙方於右揭時地因會車細故致生肢體衝突之事實,惟均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被告庚○○辯稱:當時有二名男子將伊自車內拉出毆打,其中一名穿米黃色衣男子拿磚頭打伊頭部,伊就昏了,醒來之後,伊有看到乙○○拿木棍打寅○○,當時伊並未拿任何兇器,也沒有在計程車後方與死者寅○○互毆;被告乙○○辯稱:伊被辛○○等人拉下車拖入巷內毆打,隨手帶下車之鋁棒,一下車就被搶走,伊當時有用雙手抵擋,與辛○○等人發生拉扯,但並未反擊亦未傷害辛○○;被告辛○○辯稱:伊與乙○○拉扯鋁棒,拉扯中雙方均跌倒,伊把鋁棒搶下來後就丟在地上,並未以鋁棒毆打乙○○,僅係拉扯中受傷;被告卯○○辯稱:伊並未進到巷子跟乙○○互毆,伊出去時寅○○已倒地,當時已經沒有人在互毆了,伊急著要救兒子寅○○;被告子○○辯稱:伊只與丙○○有相互拉扯頭髮,並未傷害丙○○,伊亦有受傷,只差沒去驗傷云云。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製作完成之警訊及偵訊筆錄之證據能力問題:查本件之警訊、調查、偵訊筆錄均係於刑事訴訟法修正前製作完成,有各該筆錄及相關文件可稽,依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七條之三規定:「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應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意旨,可知在舊法時期已製作完成,原屬具有證據能力之警訊筆錄及偵訊筆錄,其效力不受修正之新法規定所影響,本院自得本於調查所得之心證,自由採擷;又乙○○所駕駛有車牌號碼000000號營業小客車之右前方擋風玻璃破損、左後車門鈑金凹陷等損壞,被告乙○○稱:非本案被告所為,與本案被告無關(見本院九十三年十二月十七日審判程序筆錄),未對被告辛○○、子○○、卯○○等人提出毀損告訴,核先敘明。
(二)乙○○與辛○○因會車細故致生口角爭執及車輛之毀損:
1、經查:乙○○駕駛其所有計程車行經臺北縣三重市○○街○號卯○○住所前,與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辛○○,因會車細故發生口角爭執,站在辛○○前開汽車旁之一不詳男子(即寅○○,詳下述)、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非寅○○,另有其人,詳下述)即衝向乙○○所駕駛之計程車,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持木棍砸破該計程車右前方擋風玻璃,不詳男子(按即寅○○)則用腳踢凹計程車左後車門鈑金,足生損害於乙○○等情,業據被告乙○○於偵審中供稱略以:我是在被告卯○○家門口左前方車庫會車,因會車發生口角,我有對被告辛○○說「會車不要閃頭燈」,被告辛○○說:「好膽不要走」,但我不理會他繼續開車,車子開到被告卯○○家前門口時,有一個身穿米黃色衣服的人砸破我計程車前面擋風玻璃,還有人用腳踢凹左後車門(詳參本院卷第一四六、一四一頁、原審卷㈠第四五頁、相驗卷第一五六至一五八頁),午○○於警詢中證述:「當天乙○○與對方駕駛辛○○因會車起口角,口角後就出來二人,那駕駛之男子(即辛○○)及車旁另名男子(寅○○)衝過來,兩人不知是誰,用腳猛踢伊先生乙○○車子左後門,第三名男子(按即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從伊位置右邊屋內拿一支棍狀物品向車子之前擋風玻璃部分砸下去,玻璃裂開,再來我們的車輛就停下來,伊看到二名男子同時隔著車門由車窗攻擊乙○○頭部、身體,並以拳頭從車窗毆打庚○○及乙○○,伊後來不知道乙○○與庚○○如何被拖下車毆打」(見偵查A卷第七、八頁、偵查B卷第十四頁)、於原審時證述:「乙○○跟對方說不要閃大燈,對方就說『好膽賣走』(台語),乙○○不予理會繼續前行,後來右前方擋風玻璃有棍棒打下來。計程車停下後,對方人衝過來毆打乙○○與庚○○」等情(原審卷㈠第五一頁);證人巳○○於原審中證述:「伊在二樓,看到卯○○與二、三個男人在車庫之巷子吵架,拉拉扯扯,不知道在拉什麼東西」等情(見原審卷㈠第一
六二、一六三頁),大致相符,而乙○○計程車左後車門鈑金凹損、右前擋風玻璃破裂之情,有車損照片七幀在卷可參(見相驗卷第三六九、三七0、四五六、四五七頁),可見乙○○與辛○○因會車細故致生口角爭執,身穿米黃色衣服之人(即午○○所稱之「第三名男子」)持一支棍狀物砸破乙○○所駕駛營業小客車之右前方擋風玻璃,另在辛○○車旁另名男子即寅○○以腳踢左後車門致鈑金凹陷等損壞,至為明顯。而乙○○所駕駛有車牌號碼000000號營業小客車之右前方擋風玻璃破損、左後車門鈑金凹陷等損壞,被告乙○○稱:非本案被告所為,與本案被告無關(見本院九十三年十二月十七日審判程序筆錄),未對被告辛○○、子○○、卯○○等人提出毀損告訴,併予敘明。
2、會車口角爭執及車輛毀損之行為人確認(有無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其人?是否即為寅○○?):
⑴乙○○所駕駛營業小客車之右前方擋風玻璃係遭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持一支棍狀物所砸:
被告乙○○於偵審中始終供稱有一個身穿米黃色衣服的人砸破伊計程車前面擋風玻璃之情,於偵查中供稱:伊會車與辛○○起口角後,另一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禿之男子拿木棍敲(擋風)玻璃,辛○○與另一人(即辛○○小舅子丑○○)衝過來在駕駛座用木棍打伊,後來二個人把伊拉出去,伊拿起駕駛座旁之藍色鋁棒,後來被辛○○奪走。伊被辛○○與另一不知名之人(非穿米黃色上衣者)拖至暗巷,不知何人用木棒打伊,卯○○亦一同衝出來,用鋁棒打伊之腳,稱要將伊之腿打斷等語(見相驗卷第一五六至一五八頁)。於原審時續稱:會車起口角後,伊計程車繼續往前開,右方有一男子(穿米黃色上衣者)拿木棒朝擋風玻璃打下去,伊車子停下來,辛○○還有二男子即衝上來,在計程車駕駛座裡打伊,他們其中一人持木棒打伊鼻子,伊被拖下車時,隨手帶車上之鋁棒,下車被搶走,對面乃暗巷,對方將伊拖進去裡面打,巷子裡有卯○○、辛○○及不詳男子(辛○○小舅子丑○○)打伊,卯○○持該鋁棒打伊,復稱沒打死腳也要打斷(見原審卷㈠第四十五頁),於本院準備程序中稱:有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凸之男子,就是打破伊擋風玻璃的人等語(見本院94年2月3日準備程序筆錄),參以被告丙○○於本院中供稱:當時壬00000000還有推我去撞車,當時我的右手被被告子○○拉著,左手拉我的人,就是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凸之男子拉我去撞計程車,之後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凸之男子的人放手,然後剩下我與被告子○○在拉扯,我是在被告庚○○先被磚頭打到的時候,我才下車,然後被二個人,就是被告子○○、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凸之男子拉去撞車,然後我就與被告子○○拉扯::當時看到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凸之男子拿鋁棒要打被告庚○○,我就用手去擋,說不要打,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凸之男子說:你不要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我就用手去擋,還是有揮棒(見本院94年2月3日準備程序筆錄),被告庚○○稱:然後我就被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凸之男子拿磚頭打我頭部,但壬00000000不是寅○○(死者)(見本院94年2月3日準備程序筆錄),告訴人午○○於警詢中除證述駕駛之辛○○及車旁另名男子(即寅○○)衝過來,用腳猛踢乙○○所駕駛營業小客車之左後門外,尚明確證陳第三名男子(即乙○○所稱右方一男子,穿米黃色上衣者)從伊位置右邊屋內拿一支棍狀物品向車子之前擋風玻璃部分砸下去等情,則乙○○所駕駛營業小客車之右前方擋風玻璃係遭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持一支棍狀物所砸,應可認定。
⑵乙○○所駕駛營業小客車之左後車門鈑金凹陷等損壞係遭原在辛○○車旁之另名男子(即寅○○)用腳踢凹:
被告乙○○於偵審中供稱:有人用腳踢凹營業小客車左後車門,告訴人午○○於警詢中除證述第三名男子(即乙○○所稱右方一男子,穿米黃色上衣者)從伊位置右邊屋內拿一支棍狀物品向車子之前擋風玻璃部分砸下去外,尚明確證陳駕駛之辛○○及車旁另名男子(即寅○○)衝過來,用腳猛踢乙○○所駕駛營業小客車之左後門等語,而據被告子○○於本院九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準備程序中證稱:寅○○於辛○○開車時即已在場,要把嬰兒車拿到車後行旅箱(見本院九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準備程序筆錄),證人即被告辛○○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證稱:當時寅○○(死者)送他姑姑回家,伊準備要開車回去,寅○○(死者)將鐵牌移開,然後寅○○(死者)站在旁邊,讓我車子出去(見本院九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準備程序筆錄),當時寅○○即已在場,且在辛○○駕駛之自小客車旁以觀,乙○○所駕駛營業小客車之左後車門鈑金凹陷等損壞係遭原在辛○○車旁之另名男子即寅○○用腳踢凹,亦極明確。
⑶乙○○被辛○○及辛○○小舅子丑○○拖下車,卯○○隨後並加入互搶鋁棒、毆打:
再由乙○○於偵查中所供:伊會車與辛○○起口角後,另一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禿之男子拿木棍敲玻璃,辛○○與另一人衝過來在駕駛座用木棍打伊,後來二個人把伊拉出去,伊拿起駕駛座旁之藍色鋁棒,後來被辛○○奪走。伊被辛○○與另一不知名之人(非穿米黃色上衣者)拖至暗巷,不知何人用木棒打伊,卯○○亦一同衝出來,用鋁棒打伊之腳,稱要將伊之腿打斷等語(見相驗卷第一五六至一五八頁)。於原審時續稱:會車起口角後,伊計程車繼續往前開,右方有一男子(即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禿之還有二男子即衝上來,在計程車駕駛座裡打伊,他們其中一人持木棒打伊鼻子,伊被拖下車時,隨手帶車上之鋁棒,下車被搶走,對面乃暗巷,對方將伊拖進去裡面打,巷子裡有卯○○、辛○○及不詳男子打伊,卯○○持該鋁棒打伊,復稱沒打死腳也要打斷等語(見原審卷㈠第四十五頁),於本院準備程序中稱:「我們會車的時候,就有三個人拖我下車並攻擊我,是被告辛○○、卯○○及一位姓名不詳的人將我拖下車,在巷內我就被卯○○、辛○○及另一個我不認識的人一起打我,我在下車的時候,我就順手拿左側車內的鋁棒一起下車,我車子是停在被告卯○○的住處巷口,然後我被拖到另一個巷子內被打,我一下車,我的鋁棒就被卯○○、辛○○及不詳姓名的人搶走,然後他們就利用甲0000000打我,被告卯○○並說:「人若沒有打死,也要把腳打斷」,我當時有用雙手抵擋,但我並沒有反擊,我也沒有傷害對方,但我有跟被告卯○○、辛○○及一個不詳姓名的人發生拉扯。」(見本院卷第一四一頁),午○○於警詢中證述:伊看到二名男子同時隔著車門由車窗攻擊乙○○頭部、身體,並以拳頭從車窗毆打庚○○及乙○○等情,併參酌被告辛○○於警詢中供稱參與搶奪乙○○鋁棒者係伊與小舅子(寅○○係其大舅子)、岳父(卯○○)三人(見偵查B卷第九頁反面),而乙○○、卯○○或辛○○等人均未指陳死者寅○○參與搶奪鋁棒互毆部分,則乙○○係被辛○○及一位姓名不詳之人(辛○○小舅子丑○○)拖下車,卯○○隨後並加入互搶鋁棒、毆打,該姓名不詳之人,經查即為辛○○小舅子丑○○(按寅○○係辛○○之大舅子),查丑○○於本院審理中坦承確有到過打鬥現場,雖辯稱係於打鬥糾紛結束後始到場,到場時救護車已經在場云云,而乙○○等人於紛亂之中亦未能指出丑○○是否參與,惟丑○○係卯○○之子,辛○○小舅子,與卯○○同市○○街○號,有個兒子同住台北縣三重市○○里○○街○○號2樓,距離伊父親卯○○住處約有有三、四百公尺,且每晚都有過去伊父親上開住處吃飯,亦據丑○○到庭證實(見本院94年2月3日準備程序筆錄),丑○○有無加入互搶鋁棒、毆打行為,自以辛○○較為清楚,如丑○○確於雙方打鬥結束後始到場,被告辛○○迴護唯恐不及,豈有於警詢中供稱參與搶奪乙○○鋁棒者係伊與小舅子(即丑○○,寅○○係其大舅子)、岳父(卯○○)三人之理(見偵查B卷第九頁反面),且該糾紛打鬥現場,如非與當事者至親或關係密切之第三者,當無介入之可能,辛○○於警詢中所供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自得為證據。是加入互搶鋁棒、毆打行為者,除被告辛○○、卯○○外,尚有被告辛○○之小舅子即丑○○,洵可認定。
⑷有無「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禿之男子」其人之認定:
雖被告子○○、辛○○於原審暨本院審理時均稱當天現場並無穿米黃色上衣男子云云(見原審卷㈡第二0二頁、本院卷第二三一、二三三頁),被告卯○○亦稱:現場當時並無穿米黃色上衣及染金色頭髮之男子云云,經查,被告乙○○、庚○○、丙○○於警詢、偵審中均曾提及並肯認確有前開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禿、身高約一六五公分之色上衣、頭髮微禿、身高約一六五公分之男子,於會車糾紛之始,即持一支棍狀物砸毀乙○○所駕駛營業小客車之右前方擋風玻璃,並於庚○○下車之際持磚頭擊中庚○○右後腦致庚○○受傷,其立場顯站在卯○○、子○○、辛○○等一方,衡情與卯○○、子○○、辛○○等一方必有相當情誼,該人如經被告卯○○、子○○、辛○○供出,有受刑事追訴之危險,當無期待被告卯○○、子○○、辛○○等人據實陳述之可能。參以乙○○所駕駛營業小客車之右前方擋風玻璃被砸毀、庚○○下車之際遭人持磚頭擊中右後腦致受傷,均確有其事,如係在場之被告卯○○、子○○、辛○○、寅○○等人所為,當不致指訴非明確之「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禿之男子」而自陷於追訴困難之境之可能?且就乙○○、午○○、辛○○、卯○○上開所述相互勾稽,「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禿之男子」之所為,均能與寅○○、辛○○、卯○○或丑○○等人之犯行區分,綜上所述,應有「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禿之男子」其人存在,極明。
⑸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非為寅○○之認定:
①共同被告之供述:
被告乙○○、庚○○、丙○○均認確有前開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禿、身高約一六五公分之男子,且非寅○○,被告丙○○於本院準備程序中更證稱:「寅○○當時外面是穿藍色的背心,裡面是穿白色襯衫,身高約一六五公分左右」等語(見本院卷第二三四、二三七、二三
九、一七五頁),而寅○○之胞姊子○○於警詢中供稱:當天寅○○穿著深色外套,褲子也是深色(見相驗卷第二九頁),於原審暨本院審理時復稱:寅○○當天是穿深黑色(深色)毛衣,當天現場並無穿米黃色上衣及染金色頭髮之男子等語(見原審卷㈡第二0二頁、本院卷第二三一、二三三頁),證人即被告辛○○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證稱:死者寅○○不是穿米黃色上衣及染金色頭髮之男子,我與死者寅○○是同一台救護車,我已經忘了他穿的衣服是什麼,但沒有染頭髮。」、「當時沒注意到穿米黃色上衣及染金色頭髮之男子。」(見本院卷第二三四、二三七頁九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準備程序筆錄),證人即被告卯○○於本院:「死者寅○○不是穿米黃色上衣及染金色頭髮之男子。」(見本院卷第二三九頁),可證死者寅○○當天應穿著深色上衣,因此身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禿之男子並非死者寅○○,而係另有其人。
②死者寅○○之長相及案發時之穿著:
死者寅○○之胞姊子○○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稱:寅○○(死者)是頭髮微凸,約163公分左右,當時有穿套頭的毛線衣;其父即被告卯○○稱:當時寅○○(死者)外面有穿深藍色套頭的毛線衣,裡面還有穿襯衫,襯衫是什麼顏色,真的忘記了;與被告丙○○供稱:寅○○(死者)是穿白色襯衫、深藍色的背心等語並無不合(均見本院94年2月3日準備程序筆錄),查被告子○○為死者寅○○之胞姊,被告卯○○為死者寅○○之父,案發當天並參與寅○○送醫急救,對寅○○之長相及案發時之穿著知之較稔,應可信實。至於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書記載:死者寅○○係穿著襯衫西裝褲,且蓄長髮,有該所(九一)法醫所鑑字第0二八三號鑑定報告在卷可參,惟據被告卯○○供稱:鑑定書所載寅○○穿著係壽衣,不是發生糾紛時寅○○(死者)所穿的衣服等語(見本院94年2月3日準備程序筆錄),被告子○○亦稱寅○○死後相驗前有依習俗更衣(即穿壽衣),死者寅○○當天案發死亡後相驗既已更衣,自不得以鑑定書所載相驗時之穿著,資為案發時寅○○穿著之認定依據。是由死者寅○○之長相及案發時之穿著,顯非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甚明。
③雖於警詢筆錄載丙○○指認該穿米黃色上衣之人即為寅
○○(見偵查A卷第十二頁反面),證人即製作丙○○警詢筆錄之警員 蕭金源 亦於偵查中具結證稱:丙○○於警詢時一直提到之米黃色襯衫、頭微禿之男子,經指認為寅○○,丙○○於陳述時,並未將其他男子混進來或提及其他男子等語(見相驗卷第五六八至五七0頁),惟丙○○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均否認警訊所載指認該穿米黃色上衣之人即為寅○○之情,稱:伊在警訊筆錄沒有說壬00000000是寅○○(死者)伊的意思不是這樣,伊是說打被告庚○○是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凸之男子,通通不是在庭的這些人,警察來的時候,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凸之男子還坐在機車上面,當時沒有跟警察講,是因當時以為只是會車的糾紛,且伊沒有在警訊筆錄說壬00000000就是寅○○等語(見本院94年2月3日準備程序筆錄),誠如前述,丙○○已指稱事發當時告訴人卯○○一方至少有三名男子。況且蕭金源係稱:「…但依其(指丙○○)前後意思,應為寅○○…」並非肯定語氣,蕭金源並非當事人,寅○○當時死亡,無法指認,蕭金源就訴外人丙○○之意所作之臆測之詞,應不足採。
④丙○○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三日警詢筆錄中曾稱:「(
問:現場打架共有幾人?能否分別描述其特徵?)共十一人,對方有七人,其中拉我胞弟是屬於壯壯的頭髮中長,米黃色襯衫是頭髮微禿,臉紅紅的,很兇悍,另一人著深色上衣,三十八至四十歲,另一婦約四十歲,一六○公分,髮至額耳下方長,另一人五十歲捲髮微胖。」,顯然丙○○所謂穿著深色上衣與米黃色上衣之人,應為兩名不同之男子,死者寅○○係穿著深色上衣,而非穿著米黃色上衣,甚明。
⑤依被告乙○○、庚○○、丙○○之指述,穿米黃色上衣
、頭髮微禿、身高約一六五公分之男子,於會車糾紛之始,即持一支棍狀物砸毀乙○○所駕駛營業小客車之右前方擋風玻璃,並於庚○○下車之際持磚頭擊中庚○○右後腦致庚○○受傷;而會車糾紛初起,原在辛○○車旁之寅○○用腳踢凹乙○○所駕駛營業小客車之左後車門鈑金凹陷等損壞,嗣後與庚○○在計程車後方互毆,致二人分受傷害,並遭庚○○以棍棒毆打臉頰,而導致死亡,另辛○○、卯○○或辛○○小舅子丑○○等人則參與搶奪乙○○鋁棒,寅○○所為及傷勢何來均甚明確,且能與「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禿之男子」、辛○○、卯○○或丑○○等人之犯行區分,併予敘明。
(二)乙○○與辛○○及丑○○(按即辛○○小舅子)等人拉扯互毆,卯○○亦加入,致乙○○、辛○○分別受傷部分:
1、查被告乙○○被辛○○及一位姓名不詳之人(辛○○小舅子丑○○)自駕駛座拖下車,乙○○隨手自計程車內取出藍色鋁質球棒一支,與辛○○及該名不詳男子自計程車旁,一路拉扯扭打至上址前車庫空地(該處夜間無燈光,空地形狀成長方形狀,以下簡稱暗巷),卯○○亦隨後加入扯打鬥毆,隨後該鋁棒為被告辛○○奪下乙節,亦分別為被告乙○○、辛○○、卯○○等所坦承。被告乙○○於偵審中供稱略以:我車子是停在被告卯○○住處巷口,被告辛○○、卯○○及一位姓名不詳的人將我拖下車,在巷內一起打我,我在下車的時候,順手拿左側車內的鋁棒,一下車鋁棒就被卯○○、辛○○及不詳姓名的人搶走,然後我被拖到另一個巷子內被打,他們用甲0000000打我,被告卯○○並說:「人若沒有打死,也要把腳打斷」,我當時有用雙手抵擋,但我並沒有反擊,也沒有傷害對方,但我有跟被告卯○○、辛○○及一個不詳姓名的人發生拉扯等語(詳參本院卷第一四六、一四一頁、原審卷㈠第四五頁、相驗卷第一五六至一五八頁)。而被告辛○○於警詢中亦供稱:「我下車後,乙○○也下車,我走過去,乙○○即從車上拿出鋁棒,我上前要搶伊鋁棒,拉扯中我小舅子(按即丑○○)與我岳父卯○○也上前加入拉扯,要搶乙○○之鋁棒」等語,被告辛○○於警詢中供稱參與搶奪乙○○鋁棒者係伊與小舅子(寅○○係其大舅子)、岳父(卯○○)三人(見偵查B卷第九頁反面),於偵查中稱:「我岳父(卯○○)有來幫我拉」,於原審中復稱:「我與乙○○在計程車外駕駛座左側拉扯鋁棒,拉扯中雙方均跌倒,我把鋁棒搶下後就丟在地上」等語(見偵查B卷第九頁、偵查A卷第十三、十四頁、相驗卷第七0頁、原審卷㈠第六八頁)。被告卯○○則於警詢中供承:「::女婿辛○○正與對方扭扯球棒,伊即下去幫忙」,於偵訊中仍稱:「(問:辛○○和人拉鋁棒,有看到否?)伊有看到,鋁棒伊也有拉」等語(見偵查B卷第八頁、相驗卷第八三頁)。核與證人巳○○於原審中證述:「伊在二樓,看到卯○○與二、三個男人在車庫之巷子吵架,拉拉扯扯,不知道在拉什麼東西」等情(見原審卷㈠第一
六二、一六三頁),大致相符。而辛○○則受有左肘挫傷之傷害,乙○○受有右上頭皮血腫、右下臉挫裂傷三乘三公分、左膝挫傷、右上背挫傷三乘一公分、右下背挫傷二乘一公分及尾椎挫傷一乘一公分傷害之事實,亦有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辛○○診斷證明書、宏仁醫院乙○○診斷證明書各乙紙附卷為據(見相驗卷第三七、三八頁),並有乙○○上開藍色鋁棒一支扣案足憑,該鋁棒經送鑑定,鋁棒上兩處斑跡與乙○○DNA—STR之型別相同,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二年十月十六日刑醫字第0九二0一八四四八三號鑑驗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七一頁)。是被告乙○○被辛○○及一位姓名不詳之人(辛○○小舅子丑○○)自駕駛座拖下車,乙○○旋攜鋁棒下車,遭辛○○、卯○○與不詳男子搶奪鋁棒後毆打而受有如前傷勢,該姓名不詳之人,非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經查即為辛○○小舅子丑○○(按寅○○係辛○○之大舅子),辛○○亦於拉扯中遭 文王良 毆傷之事實,應可認定。
2、至被告辛○○於本院準備程序中改稱:有因會車與被告乙○○發生口角,我有對被告乙○○有說「開什麼大燈」,叫他「等一下不要走」,我不是說「好膽不要走」,我有看到被告乙○○繼續開車走,但我不知道被告乙○○為何會停車,只有我一個人走近計程車,然後被告乙○○就從車上拿出鋁棒:::我有跟被告乙○○拉扯一根鋁棒,拉到巷子只有我與被告乙○○,沒有被告卯○○跟另一位不詳姓名的人參與,我搶到鋁棒以後,我就隨即丟到地上,並沒有將搶得的鋁棒拿去攻擊被告乙○○云云(見本院卷第一四七、一四八頁),顯屬避重就輕,並為被告卯○○、另名不詳男子開脫之詞,委不足採。另被告卯○○於原審暨本院準備程序中亦改稱:伊出來時,寅○○已趴倒在計程車後方,當時庚○○與辛○○站在計程車後爭吵,伊未看見庚○○與辛○○拉扯或爭吵時有拿東西,當天伊均未出手云云(見原審卷㈠第六五頁);當天伊在雙方鬥毆結束後才到場,出去時寅○○已倒在乙○○計程車後面,當時伊急著要救我兒子寅○○,此時已沒有人在互相毆打了,伊也沒有參與毆打行為云云(見本院卷第一四七頁),惟按被告辛○○於警詢中供稱:其岳父卯○○及小舅均有上前拉扯鋁棒,與被告卯○○於警詢及偵查中自承:伊確實有下去幫忙拉扯鋁棒等情,互核一致,並與乙○○指訴,及證人巳○○證述:曾見卯○○與二、三個男人拉扯等情節相符,業已詳述如前,此部份事實堪予認定,雖其於本院審理時一再矢口否認參與毆打乙○○,惟初稱:伊沒有看到被告乙○○與被告辛○○在扭打,亦未進到巷子跟被告乙○○互相打架(見本院卷第一四七頁),後又改稱:在救護車未到之前,伊有看見被告辛○○搶鋁棒,也有幫忙辛○○搶鋁棒,是準備帶回來作為證據云云(見本院卷第二四一頁),前後不符,衡諸被告案發時之供述通常較少權衡利害得失,且不易受到其他因素影響,是除非可證明其後更易之詞與事實更為相符,或其案發時之供述有虛偽情事,其案發時之供述自較其後翻異之詞,自較可信,被告卯○○於本院審理時翻稱並未出手云云,顯為事後畏罪飾卸之詞,並不足採。辯護意旨以卯○○係於寅○○倒地之後,方行到場,不可能捨倒地之寅○○於不顧參加鬥毆云云,亦無可採信。
(三)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於庚○○下車之際持磚頭擊中庚○○右後腦致庚○○受傷,寅○○並與庚○○於計程車後方互毆,雙方各自受有傷害部分:
1、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於庚○○下車之際持磚頭擊中庚○○右後腦致庚○○受傷:
⑴庚○○下車之際,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旋持磚
頭擊中庚○○右後腦,致庚○○受有頭部外傷瘀血二乘零點一公分、頭部外挫傷、腦震盪之傷害,時丙○○在車內見庚○○下車之際遭寅○○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持磚頭擊中庚○○右後腦狀,即下車欲救助庚○○,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先推擠丙○○撞向計程車車門,隨即脫離,寅○○與庚○○在計程車後方繼續互毆。業據被告庚○○於警詢時指訴:伊被對方拉出去毆打,過沒多久伊頭部就被人以磚頭擊打,那人特徵矮矮的,頭微禿,身高約一六五公分,穿米色長袖衣服等語(見相驗卷第十三頁),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二十六日偵訊陳稱:穿米黃色衣服禿頭矮胖之人打伊,伊於計程車後方被打等語,於原審中復稱:伊在推車門時,對方就順勢把伊推出去打伊,後面另有一名男子拿磚頭打伊,身高約一六五公分左右(見原審卷㈠第四二頁),核與被告丙○○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證稱:「伊是後來才下車的,伊有看到庚○○被二個人從車上拖下去,還有看到壬00000000拿磚塊打庚○○右後頭部流血出來:::」(見本院卷第一七一頁)等語相符,而庚○○受有頭部外挫傷瘀血、腦震盪、肢體多部位外挫擦傷之傷害,有宏仁醫院診斷證明書二紙在卷為據(附於相驗卷第一七五、一七六頁)並有磚頭二塊扣案足佐,可見被告庚○○於下車後即遭壬00000000持磚頭擊中右後腦乙情,業經被告庚○○與丙○○指訴一致,且庚○○確受有頭部外傷瘀血二乘零點一公分、頭部外挫傷、腦震盪之傷害,有庚○○宏仁醫院診斷證明書二紙附卷可按(見相驗卷第一七五頁、一七六頁),並有磚頭二塊扣案足佐,此部分事實足堪認定。
⑵持磚頭擊打庚○○之行為人確認:
被告庚○○於警詢及原審中均供稱:以磚頭擊打伊頭部之人特徵矮矮的,頭微禿,身高約一六五公分,穿米色長袖衣服(見相驗卷第十三頁、原審卷㈠第四二頁),被告丙○○於警詢中供稱:伊看見身穿米色上衣男子拿磚塊擊打伊先生庚○○頭部(見偵查B卷第十二頁反面),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亦供稱:還有看到壬00000000拿磚塊打庚○○右後頭部流血出來(見本院卷第一七一頁),於本院審理中供稱:寅○○(死者)不是穿米黃色上衣之見於庚○○下車之際持磚頭擊中庚○○右後腦致庚○○受傷者,非寅○○,而係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堪予認定。
2、寅○○與庚○○於計程車後方互毆,雙方各自受有傷害:丙○○在車內見庚○○下車之際遭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持磚頭擊中庚○○右後腦,即下車欲救助庚○○,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先推擠丙○○撞向計程車車門,隨即脫離,寅○○與庚○○在計程車後方繼續互毆。庚○○與寅○○二人在計程車後方互毆,致庚○○受有肢體多部位外挫傷之傷害;寅○○則受有右前額擦傷三乘二、二乘一公分、二側眼眶皮下瘀血、左大腿皮下瘀血五乘四公分、左大拇指擦傷、肋骨骨折等傷害,業據被告子○○迭於警詢、偵查、原審中指證:伊弟弟寅○○與庚○○在計程車後方拉扯,伊與丙○○互相拉扯頭髮,因此寅○○與庚○○二人如何扭打伊不清楚,但在伊回頭之瞬間,看見庚○○拿棍狀物品打寅○○之頭部,寅○○倒地後就沒再起來,寅○○與庚○○打架之地點並無其他人等語明確(見偵查A卷第十七頁反面、十八頁、相驗卷第五八頁反面、五九、六九、八二、八三頁、原審卷㈠第五十、四十三頁),庚○○遭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後方互毆之情,亦堪認定。被告庚○○辯稱:其遭穿米黃色衣男子持磚頭擊中頭部後,『伊就昏了』,未在計程車後方與死者寅○○互毆云云,顯屬卸責之詞,委不足採。
(四)子○○、辰○○○共同傷害丙○○部分:
1、查被告丙○○於本件事故發生之初,並未隨同乙○○、庚○○下車互毆,係於車內見庚○○遭身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禿之男子襲擊,情急關切,方下車欲予救助,其雖旋與子○○、辰○○○發生拉扯,致受有右下眼擦傷一乘零點五公分、胸挫傷、頭部血腫、背挫傷之傷勢(按:背挫傷部分,據丙○○所述係身壬00000000推其撞向車門所致,參本院卷第一四七頁),惟其拉扯動作並未致子○○、辰○○○受有任何傷害之事實,業據告訴人即同案被告丙○○於警詢、原審中指訴甚詳,略以:其丈夫庚○○遭身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禿之男子持磚頭擊中右後腦流血後,伊便將小孩留在車內衝出車外去救庚○○,當時有二名婦人也在場, 伊正 想拉開他們時,該穿米黃色襯衫之人推伊撞向乙○○計程車車門,並對伊說:不要以為你是女人就不敢打,二名婦人子○○、辰○○○(按:警詢時指認二名婦人其中一名為子○○,原審中則供稱係子○○、辰○○○)則分別抓伊頭髮,打伊臉部、胸口,伊等就在那邊拉扯等語(見偵查A卷第十一、十二頁;原審卷㈠第四八、四九頁)。核與告訴人午○○於原審中指述:伊下車,看到二個女的打丙○○胸部、拉她頭髮,伊要去拉開右手邊那個女的時,遭其推開,當時伊因為懷孕,不敢繼續拉扯就回到車上;伊只有看到辰○○○、子○○二個人押著丙○○在打她胸部,抓她頭髮(見原審卷㈠第
五一、五三頁)之情節大致相符。而被告子○○於警詢、偵查、原審、本院審理時,亦迭次坦承曾與丙○○發生拉扯(見偵查A卷第十八頁、相驗卷第八一頁反面、原審卷㈠第五0、六九頁反面、本院卷第一四一頁),再丙○○所受傷勢,復有宏仁醫院診斷證明書乙紙在卷可稽(見相驗卷第一七四頁),足見丙○○應係與子○○、辰○○○拉扯互毆間遭子○○、辰○○○二人打傷。被告子○○辯稱:係丙○○先動手拉伊頭髮,伊等有相互拉扯頭髮,只差在伊沒有去驗傷云云,同案被告辰○○○於原審時,否認有打人之舉云云(見原審卷㈠第六三頁),無非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被告卯○○辯護人稱:辰○○○係輕度中風者,手腳無力行動不自如,眼見寅○○倒地,心存救治,忙著叫救護車,不會置寅○○生命於不顧而與丙○○拉扯鬥毆,且丙○○亦不能具體說明其受傷之加害者,則無法證明辰○○○之傷害行為云云,惟衡諸上開丙○○、午○○所陳、被告子○○之供述及診斷證明書,辰○○○亦有加入拉扯互毆,所辯應無可採。
2、至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以:丙○○與子○○相互拉扯,子○○被認有罪,而丙○○卻判決無罪,同一事實兩個標準,顯不公平而提起上訴。惟按:被告子○○於本院審理時雖亦指稱,其與丙○○相互拉扯,亦受有傷害,伊只是差在沒有去驗傷等語(見本院卷第一四一頁),顯與其在警詢時所供:「(問:你和那名女子拉扯,你有無受傷?)我沒受傷,至於她有沒受傷,我則不知道」相齟齬(見相驗卷第二八頁反面);又訊之丙○○固坦承與子○○發生拉扯,之後並有把她推開,惟辯稱並未因此使子○○受傷等語(見本院卷第一四0頁),既客觀上子○○並未前往驗傷,其於警詢之初復自稱未受有傷害,尚難僅憑嗣後子○○單方翻異之詞,遽認被告丙○○亦有毆打子○○成傷之事實,公訴人上訴所指顯乏實據,併此指明。
(五)庚○○抑或乙○○傷害寅○○致死?
1、寅○○死亡及其死因鑑認:被害人寅○○受有右前額擦傷三乘二、二乘一公分、二側眼眶皮下瘀血、左大腿皮下瘀血五乘四公分、左大拇指擦傷、肋骨骨折等傷害,且因遭毆擊,受有右臉頰處寬條形五點五公分乘以三公分鈍器傷、頭皮下出血、顱骨左枕部線形骨折、左顳部骨缺損及顱內出血等傷害,經送醫急救,終因前揭鈍器傷造成顱內出血致神經性休克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一日二十一時五十分許不治死亡,除有臺北縣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宏恩醫院診斷證明書及急診病歷紀錄、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急診病歷可憑外(附於相驗卷第八八至一五0、三九五至四0一頁),並據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檢驗員相驗屬實,製有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各一份在卷可證(附於相驗卷第五六、七
九、一五一頁)。復就死者寅○○屍體進行解剖,經送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死因,認寅○○係因鈍器傷致顱內出血神經性休克死亡(他殺),亦有該所(九一)法醫所醫鑑字第0二八三號鑑定書乙份附卷可參(附於相驗卷第二六八至二七二頁),本件寅○○係遭鈍器傷造成顱內出血致神經性休克不治死亡,洵可認定。
2、被告庚○○持棍狀物毆打寅○○頭部之事證:⑴證人指訴被告庚○○拿棍狀物品打寅○○之頭部:
被告子○○迭於警詢、偵查、原審中指稱:伊弟弟寅○○與庚○○在計程車後方拉扯,伊與丙○○互相拉扯頭髮,因此寅○○與庚○○二人如何扭打伊不清楚,但在伊回頭之瞬間,看見庚○○拿棍狀物品打寅○○之頭部,寅○○倒地後就沒再起來,寅○○與庚○○打架之地點並無其他人等語(見偵查A卷第十七頁反面、十八頁、相驗卷第五八頁反面、五九、六九、八二、八三頁、原審卷㈠第五十、四十三頁),於本院審理中仍證稱:伊是在計程車左側駕駛座那裡與被告丙○○拉扯頭髮,當時伊有看到被告庚○○打死者寅○○頭部一下,死者寅○○倒地以後,被告庚○○就走到斜坡停車處的車口那裡等語,經辯護人詰以當時被告庚○○之特徵時,指稱:當時被告庚○○『胸前有帶銀色手機』,比較長又捲的頭髮,還有穿緊身牛仔褲,深色衣服等語,而被告庚○○亦坦承案發當日其胸前確有帶銀色手機乙情(見本院九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準備程序筆錄),衡其所述,當時死者寅○○與庚○○打架之地點並無其他人,且庚○○之胸前配帶有銀色手機,特徵鮮明,自無誤指之可能性。另被告辰○○○於原審中亦指稱:「當時我有看到庚○○打我兒子(死者寅○○),用棍子打臉,棍子就是扣案的鋁棒」等語(見原審卷㈠第六三頁),證人即被告辛○○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證稱:沒有看到被告乙○○持鋁棒打寅○○(死者)(見本院九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準備程序筆錄),雖被告辰○○○稱庚○○使用凶器係扣案的鋁棒,與事實不符(詳下述),惟棍棒、鋁棒外觀均屬長條狀,於昏暗中不易分辨,自有誤認之可能,然其所述庚○○拿棍狀物毆擊寅○○頭部,與被告子○○所供之主要情節,則無二致,是被告庚○○於計程車後拿棍狀物擊打寅○○之頭部,堪予認定。辯護人以子○○供詞反覆不一,認其證言顯不可信,並認係被告乙○○在計程車後拿木棍擊打寅○○的頭部云云,惟查,被告庚○○拿棍狀物品打寅○○之頭部,業如前述,子○○警訊筆錄中曾云庚○○下車時也有拿鋁棒云云,而訊問筆錄「庚○○或寅○○在車後面拉扯,我沒看到庚○○或寅○○有拿東西」云云,前者係指「下車時」,後者係指在車後面拉扯之時,子○○說詞並無不一之情事;另庚○○係拿棍狀物品打寅○○之頭部,雖子○○於警訊中曾云:「庚○○拿鐵棍打寅○○頭部後面」,於訊問筆錄中改稱「看見庚○○拿類似棍子的東西打寅○○的頭部,不是扣案鋁棒」而如前所述,棍棒、鋁棒外觀均屬長條狀,於昏暗中不易分辨,自有誤認之可能,然其指認庚○○拿棍狀物品擊打寅○○之頭部,始終一致,要難以其對所謂「看見庚○○持棍棒毆打寅○○」乙事之支微細節供述不一,而認其證言全然顯不可信,被告及辯護人所辯,均無可採。⑵使用凶器研判:不詳棍棒(未扣案)
據被告丙○○於警詢中所供:「我看到的是著米黃色襯衫之人,先拿磚塊打頭,後又拿球棒打我先生,我及時下車檔下,因此我先生未被球棒打中」(見相驗卷第二十五頁反面)、被告子○○於偵查中供稱:「(問:打死者的鐵棒到那裡去?)沒有看到,只搶到木棒、鋁棒」(見相驗卷第六0頁)、又經辯護人詰問「提示相驗卷第八十二頁,檢察官有問棍棒為何?你說棍棒看不清楚,因燈光很暗,近視看不清楚等語?是否實在?(提示並告以要旨)」時證稱:「是的,我知道是一支棍棒。」(見本院九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準備程序筆錄),被告乙○○於偵審中供稱在暗巷內遭辛○○、卯○○及不詳男子用甲0000000打伊(詳參本院卷第一四六、一四一頁、相驗卷第一五六至一五八頁、原審卷㈠第四五頁)等語,本案糾紛現場曾出現球棒、木棍、磚頭等物,由雙方執持作為攻擊武器,混戰後僅由雙方各撿拾鋁棒、木棒各一支及磚塊二塊,供作證明,另本件扣案木棒一支經送鑑定,認其上之血跡、與毛髮可排除來自死者寅○○之可能,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一年四月二日刑醫字第0九一00三九0七四號鑑驗書在卷可佐(附於相驗卷第二七五頁);扣案之藍色鋁質球棒一支僅有乙○○之血跡,業如前述,且該球棒圓形光滑,由死者寅○○右臉頰之寬條形五點五乘三公分鈍器傷併刮痕傷勢以觀,顯與球棒不相符合。由此可見,本案顯仍有部分凶器未經扣案。又死者臉頰傷處,應係雙方正面對峙互毆所致生之傷害,另參以被告丙○○證述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先持磚塊,後持球棒攻擊庚○○,及被告子○○證述被告庚○○手持棍狀物品擊打寅○○倒地等情,寅○○應係遭不詳棍棒(未扣案)揮擊臉頰而倒地,應堪認定。又稽之丙○○於警詢中所供:「伊看到的是著米黃色襯衫之人,先拿磚塊打頭,後又拿球棒打我先生,我及時下車擋下,因此我先生未被球棒打中」等語(見相驗卷第二十五頁反面),於本院審理時仍供稱:庚○○遭穿米黃色上衣男子持磚塊擊中頭部,伊下車與被告子○○發生拉扯,之後伊將被告子○○推開,走向庚○○倒地處,這時穿米黃色上衣男子又拿鋁棒要往被告庚○○身上揮打,伊就用手去抵擋,穿米黃色上衣男子就說:不要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等語(見本院九十三年十一月四日準備程序筆錄),可見寅○○與庚○○拉扯前,曾持球棒(棍棒)。互核被告子○○於警詢中所供:「他(那名男乘客)拿鐵棍,往我弟弟(寅○○)頭部後面打,我弟弟面朝下倒地::」(見偵查A卷第十七頁反面)、於偵查中供稱:「我看到我弟弟倒在地上,那個弟,我弟就倒了,他用一個像棒子的東西,打我弟弟的頭」、「(問:棒子是何種材質?木棒?鐵棒?)燈光很暗,近視看不清:::」、「(問:上次為何說是鐵棒?)當初情形很混亂,我確定有棒子,什麼棒子,我不清楚」(見相驗卷第五九、八二頁);及被告辰○○○於原審時供稱:「當時我有看到庚○○打我兒子(死者寅○○),用棍子打臉,棍子就是扣案的鋁棒」等語(見原審卷㈠第六三頁),顯見被告庚○○係於與寅○○拉扯中,曾搶奪其球棒(棍棒)並持以擊打寅○○頭部,而同為在計程車旁與丙○○拉扯之子○○、辰○○○所目擊,惟因距離及燈光之故,子○○雖確定有棒子,卻無法細辨其材質,辰○○○則誤以為是乙○○持下車遭扣案之鋁棒,辯護人據此辯稱子○○對於棍棒部分前後供述矛盾云云,殊無可採。本件寅○○係遭鈍器傷造成顱內出血致神經性休克不治死亡,該鈍器傷係以不詳棍棒(未扣案)揮擊臉頰造成之事實,業如前述,辯護意旨徒以本案扣案鋁棒、木棍,皆非致寅○○死亡之兇器,且迄至目前為止,尚未出現其他物證,足證係庚○○毆打死者寅○○致死之凶器,不足以認定庚○○即為手持木棍毆打寅○○臉頰致死之人云云,尚無可採。
⑶人數確認──排除其他人參與鬥毆:
又本件雙方肢體衝突時,計程車一方僅庚○○、乙○○、丙○○、午○○、 王朝煥 、 宋政勳 、 宋婉嫈 七人在場,其中年幼子女王朝煥、宋政勳、宋婉嫈均未下車;午○○因懷胎未出手混戰;丙○○與子○○、辰○○○在計程車旁相互扯扯;乙○○下車後即與辛○○、不詳男子及卯○○一路拉扯至暗巷毆打;故計程車一方僅餘庚○○一人,而庚○○下車後即遭寅○○持磚頭毆打,已認定如前,而聲援乙○○一方之計程車係員警抵達後始到場,此部份除據被告乙○○於警詢中供陳:「打鬥時我這邊只有我、庚○○、丙○○、午○○及三個小孩在場,並無其他人」等語(見偵查B卷第十一頁反面)、被告子○○於偵查中供陳:「我弟被打倒時,還無其他人到場,即嫌犯呼叫的人」等語(見相驗卷第五八頁反面),被告辛○○於原審審理時明確陳述:寅○○與庚○○在計程車之後面拉扯,後來子○○說寅○○倒地,伊跑去看見寅○○已趴在地上等語明確(見原審卷㈠第六八頁),並經證人即本案前往現場處理之警員己○○於偵查中證稱:案發時伊與 蔡東嬴 為警方第一個到達,到場時伊只見到乙○○之計程車,並無其他計程車到場。伊到達時雙方互相爭吵,鄰居圍觀並有人調解,怕他們再打起來,現場已無拉扯、毆打,伊到達後救護車馬上就來等語,證人即另一親赴現場處理之警員蔡東嬴於偵查中所述:伊與己○○為警方第一個到場,到達時,現場有一輛計程車,救護車很快就來等語相符(見相驗卷第五二二頁至第五二六頁),警員 游壹鈞 亦於偵查中證陳:伊到場時己○○、蔡東嬴也在場,現場只有被告一輛計程車,其他都是人,並無其他計程車等語(見相驗卷第五三六頁至五三七頁),證人即計程車司機 周天來 則於偵查中證述:伊與乙○○均為賓樂計程車司機,因接獲無線電通知到案發地點,伊與其他二台車一起到,乃第一批到達,到時警察已在場,救護車亦已到場等語(見相驗卷第二一九至二二一頁),堪認警方抵達現場時,雙方肢體衝突已結束,繼之以群聚對峙相互對罵,而其時現場僅有乙○○一輛計程車,其餘聲援之計程車尚未到場,自可排除後續到場支援乙○○等一方之人到場參與鬥毆之可能,則當時與寅○○有肢體衝突者,應係庚○○,至明。
⑷庚○○與乙○○之位置判斷:
上開計程車一方七人,其中年幼子女王朝煥、宋政勳、宋婉嫈均未下車;午○○因懷胎未出手混戰;丙○○與子○○、辰○○○在計程車旁相互扯扯;乙○○下車後即遭辛○○、卯○○及不詳男子搶奪鋁棒一路拉扯至暗巷互毆;故計程車一方僅餘庚○○一人,而庚○○下車後即遭寅○○持磚頭擊中右後腦,旋與寅○○在計程車後方拉扯互毆,致雙方各自受有傷害乙節,已如前述。復參以被告辛○○於警詢時供稱:「可能是我開車大燈不小心去刺到他(指乙○○)的視線:::我就先下車,他也跟著下車,然後他從車上拿鋁棒,我就上前要搶他手上的鋁棒,在一陣拉扯中,我、我小舅子(不詳男子)、我岳父(卯○○)也過來要搶他的鋁棒,搶到鋁棒時,我聽到我大舅子寅○○被人打倒躺在地上,我就過去,看到我大舅子倒在計程車後面,在我去扶我大舅子時,被人從後面打,造成我頭部受傷」、「當時我正與乙○○在扭拉鋁棒,回頭看見寅○○被擊倒在地,我就過去要扶他,突然頭部就遭人敲打」(見偵查B卷第九頁反面、第十頁);於偵查中並明確供稱:「(問:拉扯過程中確定乙○○沒有打死者?)對」(見相驗卷第五八頁),於原審審理時明確陳述:寅○○與庚○○在計程車之後面拉扯,後來子○○說寅○○倒地,伊跑去看見寅○○已趴在地上等語明確(見原審卷㈠第六八頁),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並證稱:「(辯護人問:你與被告乙○○有無搶到鋁棒?被告乙○○有無站起來?)只有我與被告乙○○搶到鋁棒,然後我們都跌倒,是我搶到鋁棒以後,被告乙○○還沒有站起來,(所以我就隨手把鋁棒丟到旁邊,)這時我聽到被告子○○說寅○○(死者)倒地了,我就過去要扶寅○○(死者)起來。;又稱:搶到鋁棒後::離開的時候,被告乙○○還在地上,沒有爬起來(見本院九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準備程序筆錄),核與子○○所供情節一致,被告辛○○等與被告乙○○在暗巷搶奪鋁棒,於辛○○搶到鋁棒後聽到被告子○○說寅○○(死者)倒地,前往寅○○倒地處欲將其扶起時,被告乙○○還倒在地上,尚未爬起來,足徵當時與寅○○有肢體衝突者,應係被告庚○○,非乙○○,至明。
⑹測謊報告之參佐:
又原審經被告子○○、庚○○、乙○○、同案被告丙○○、告訴人午○○之同意,將其五人送法務部調查局測謊結果,認庚○○稱「不知道當天有無毆打寅○○,沒有持棍棒攻擊寅○○頭部」;丙○○稱「不知道庚○○當天有無毆打寅○○,庚○○沒有持棍棒攻擊寅○○頭部」;乙○○稱「不知道庚○○當天有無毆打寅○○,不知道庚○○有無持棍棒攻擊寅○○頭部」;午○○稱「不知道庚○○有無持棍棒攻擊寅○○頭部」,經測試均呈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有說謊;乙○○稱「當天沒有攻擊寅○○」,經測試無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未說謊,而子○○因生理狀況不佳,經測試未獲致有效反應圖形,無法研判有無說謊等節,有該局九十二年六月十七日調科參字第○九二○○一九五三四○號測謊報告書附卷可參(附於本院卷一第七十六頁)。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在說謊時,會產生遲緩、緊張、恐嚇、不安等心理波動現象,乃以科學方法,由鑑定人利用測謊儀器,將受測者之上開情緒波動反應情形加以紀錄,以判別受測者之供述是否真實。故測謊鑑定,倘鑑定人具備專業之知識技能,復事先獲得受測者之同意,所測試之問題及方法又具專業可靠性時,該測謊結果,如就否認犯罪有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雖不能採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但非無證據能力,而得供裁判上之佐證,其證明力如何,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判斷。本件被告乙○○、庚○○、丙○○一方固以測謊當日丙○○、乙○○均有生理狀況不佳之情況,然鑑定人仍逕予測謊,而對上開測謊結果及測謊過程有所質疑,被告庚○○、乙○○並聲請就本案再次為測謊鑑定,惟經原審函詢法務部調查局,該局認被告庚○○、乙○○之測謊結果無須反覆測試乙節,有該局九十二年九月四日調科參字第0九二00三0七四八0號函(附於原審卷㈡第四十三頁)存卷可考。且上開測謊鑑定通知書之鑑定人員 吳家隆 復於本院審理時到庭結證稱以:進行測謊時會讓受測對象先填寫身心狀況調查表,該表乃制式表格,在鑑定人員詢問下填寫,鑑定人員並會根據受測人之說詞予以註記,俾鑑定人員得以初步瞭解受測人身心狀況,然而身心調查表僅為初步之評估,受測人所稱服用藥物或病痛狀況是否會影響其生理狀況,此乃醫學專業,鑑定人員並不作判斷。是否進行測謊鑑定亦非以該調查表為根據,而係依照測謊紀錄之表圖加以研判,受測人針對鑑定人員之問題回答時,正常情況乃一個反應會有一正常波紋。本件子○○接受測謊時其反應圖形抖動紊亂,屬於無效圖形,為求慎重故不予研判;丙○○測謊時雖稱其患有憂鬱症且每日服用安眠藥及其他抗憂鬱藥,然其生理紀錄圖形乃有效圖形,故仍加以研判等語(見原審九十三年四月二十一日審判筆錄),是鑑定人吳家隆已就測謊鑑定之作業程序與本件測謊之情形為詳細說明,而吳家隆曾於法務部調查局修畢測謊技術課程,有該局結業證書可參(附於原審卷㈡第六三頁),足認吳家隆確具有測謊之專業技能。此外,並有庚○○、丙○○、乙○○、午○○、子○○五人之測謊同意書、身心狀況調查表、生理紀錄圖與測謊程序說明等測謊鑑定過程參考資料在卷為憑(附於原審卷㈡第四六至六二頁),可認本件測謊鑑定之要件與程序並無何缺漏之處,揆諸前揭說明,其測謊結果固不足作為認定被告庚○○有罪之唯一證據,然得採為本案之參酌依據,殆無疑義。
⑺關於乙○○自承犯案之錄音帶部分之判斷:
①按當事人所製作之錄音帶,如非違法取得,且已踐行調
查證據程序,固非不可採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但依上開錄音帶所製作之譯文,如僅為當事人單方面製作,而被告或訴訟關係人對其真實性復有爭執,法院自應勘驗該錄音帶而踐行調查證據之程序,以確認該錄音譯文之真實性,定其取捨,不得逕以該錄音之譯文,採為認定被告有罪之基礎(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3920號判決參照)。又刑事訴訟法上「證據排除原則」,係指將具有證據價值,或真實之證據因取得程序之違法,而予以排除之法則。而私人之錄音、錄影之行為所取得之證據,應受刑法第三百十五條之一與通訊保障及監察法之規範,私人違反此規範所取得之證據,固應予排除。惟依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二十九條第三款之規定「監察者為通訊之一方或已得通訊之一方事先同意,而非出於不法目的者,不罰」,通訊之一方非出於不法目的之錄音,所取得之證據,即無證據排除原則之適用(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677號判決參照)。又證人未親身到庭,僅提出書面以代陳述者,因與刑事訴訟法係採直接審理及言詞審理之本旨有違,該項代替證言之書面,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規定,固不得作為證據。惟該法條所限制者,應係證人以書面替代到庭之陳述而已,若該證人曾經偵審機關訊問製有筆錄在卷,被告為證明該證人前為之證言,並非事實,而自行透過錄音、錄影等方式蒐證,苟其採用之方法合乎法定程序,所取得之書證、物證復無偽、變造或摻雜個人主觀意見之情形,則該錄音、錄影所錄取之聲音或畫面,既係憑機械力拍錄,未經人為操控,自有證據能力;法院得視該錄音、錄影帶為物證,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四條之規定,勘驗調查,如係以該錄音譯文或錄影畫面為證據資料,而該等譯文或畫面復經檢察官或法院勘驗,認與錄音、錄影內容相符,製成勘驗筆錄附卷時,該筆錄即得視為書證,如已依同法第一百六十五條第一項規定,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該勘驗筆錄亦非無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363號判決參照)。本件被告庚○○所提其於九十三年五月三十日在桃園縣○○鎮○○路○段○○○巷○弄○號(戊○○之子王文傑住處),與被告丙○○、乙○○、證人戊○○、丁○○○等人的談話錄音帶及其譯文內容(見本院卷第八七至一二四頁),固屬審判外之陳述,惟隱私權與其他權利保障之取捨,原應就個案情節,依比例原則並衡量其法益判斷之。被告庚○○被訴傷害寅○○致死,其竊錄行為係為取得乙○○傷害寅○○致死之證據,以洗刷自己之犯嫌,與刑法第三百十五條之一規定之「無故」行為不同,應不構成該法之罪;又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二十四條第一項規定「違法監察他人通訊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參酌同條第二項規範之對象為執行或協助執行通訊監察之公務員或從業人員,第三項則為營利犯罪,而同法第三十條又規定僅第二十四條第一項之罪須告訴乃論,可見第二十四條第一項之處罰對象係指一般人民,此亦係原立法意旨,被告庚○○竊錄行為既係為取得乙○○傷害寅○○致死之證據,自與同法第二十九條第三款所列「非出於不法目的」不罰之情形相符,亦無構成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相關處罰規定,而該錄音及其譯文中被告庚○○辯護人指為關鍵對話部分,復經本院勘驗,認與錄音內容相符,製有勘驗筆錄附卷,被告乙○○亦坦承於上開時地與庚○○等人對話情事(僅否認錄音及其譯文中承認打人的對話),基於證據保全之必要性及手段方法之社會相當性之考量,應承認其證據能力,被告乙○○辯護意旨認該錄音帶不具證據能力,尚非的論。
②被告庚○○所提上開談話錄音帶及其譯文,對談中固載
有乙○○自承擊打寅○○之內容,即:「良: 文玲 ,我剛才就跟你說了,今天我也知道庚○○是無辜的。」、「良:今天我承認了,我承認是我打的。良:你們都知道我打的對嗎?我出來承認的時候,對庚○○有沒有好處,法官會相信?」、「良:今天我承認了,我承認是我打的。良:你們都知道我打的對嗎?我出來承認的時候,對庚○○有沒有好處,法官會相信?」等等(見本院卷第八七至一二四頁錄音譯文),並經本院勘驗在卷,惟查,被告乙○○於否認於談話中有承認打人的話(見本院九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準備程序筆錄),並稱:
伊人在巷子裡,不知道寅○○(死者)是何人打的(見本院九十三年十二月十七日審判程序筆錄),證人戊○○(即乙○○之父、庚○○之岳父)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證稱:「在那天晚上,是被告庚○○跟被告丙○○二個夫妻說是被告乙○○打死寅○○的,在九十一年五月三十日在此之前,我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情,且我沒有親眼看到,我也不能說是何人,要讓證據講話。」(見本院九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準備程序筆錄),據被告庚○○所提上開談話錄音帶及其譯文所載,丁○○○稱:「我講叫 文良 出來擔啦(台語)」、戊○○稱:「是要擔什麼(台語)」、丁○○○稱:「我講好,現在文良若出來承認下去,你們大家通通都有罪,連妳連珮漪大家一定有罪(台語)」、戊○○稱:「法官要相信::都做偽証(台語)」、乙○○稱:「文玲我跟妳講,不是說我不敢出來擔,我可以出來擔不要緊,我頂多跑而已,我沒差啦!大家沒必要花這些錢,現在問題是大家講好要上訴,我們要上訴,我們上個禮拜才講要上訴而已,妳今天就在跟我講這,都還沒開始辦的事(台語)」等語(見本院卷第八七至一二四頁錄音譯文),而庚○○與丙○○係夫妻,乙○○與丙○○係姐弟,庚○○為乙○○姐夫,戊○○、丁○○○為乙○○之父母、庚○○之岳父母,足見庚○○被原審依傷害致死罪判刑後,庚○○、丙○○夫妻心慌著急,冀求脫免刑責,指乙○○涉案,而庚○○與丙○○係乙○○之姊夫、親姊,在庚○○被判重刑後,自難有當面指出庚○○為涉案人之期待可能,該錄音內容因庚○○岳母丁○○○、妻丙○○等人介入誘導而有誤引虛偽陳述之危險性,衡諸前開論述,該錄音內容尚不足為被告庚○○有利認定之依據。
⑻綜上所述,本件持棍狀物毆打寅○○頭部之人,應係被告庚○○無訛。
3、寅○○之死亡與庚○○之傷害行為有相當因果關係:綜上相互勾稽,庚○○與寅○○二人在計程車後方拉扯互毆,復搶奪寅○○所持之未經扣案之不詳棍棒,揮擊寅○○右臉頰,致被害人寅○○受有右前額擦傷三乘二、二乘一公分、二側眼眶皮下瘀血、左大腿皮下瘀血五乘四公分、左大拇指擦傷、肋骨骨折等傷害,且因遭毆擊,受有右臉頰處寬條形五點五公分乘以三公分鈍器傷、頭皮下出血、顱骨左枕部線形骨折、左顳部骨缺損及顱內出血等傷害,經送醫急救,終因前揭鈍器傷造成顱內出血致神經性休克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一日二十一時五十分許不治死亡,除有臺北縣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宏恩醫院診斷證明書及急診病歷紀錄、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急診病歷可憑外(附於相驗卷第八八至一五0、三九五至四0一頁),並據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檢驗員相驗屬實,製有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各一份在卷可證(附於相驗卷第五六、七九、一五一頁)。復就死者寅○○屍體進行解剖,經送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死因,認寅○○係因鈍器傷致顱內出血神經性休克死亡(他殺),亦有該所(九一)法醫所醫鑑字第0二八三號鑑定書乙份附卷可參(附於相驗卷第二六八至二七二頁)。綜上,庚○○與寅○○二人在計程車後方互毆,寅○○、庚○○均分別因此受傷,庚○○並持不詳棍棒,揮擊寅○○之右臉頰,致寅○○快速倒地,頭部撞擊地面,造成顱內出血並因此死亡之事實,足資認定,寅○○之死亡與庚○○之傷害行為有相當因果關係。又棍棒乃堅硬物品,頭部復為人體要害部位,若持棍棒用力擊打,極易造成顱內出血等傷害,導致死亡之結果,此乃一般人所能預見。被告庚○○乃具通常智識之成年人,在客觀上應得預見其以棍棒毆擊寅○○,可能造成寅○○死亡之結果,是對其傷害行為所生寅○○死亡之加重結果,自應負責。
4、共同正犯之「過剩行為」:再按共同正犯在犯意聯絡範圍內之行為,應同負全部責任。而加重結果犯,係以行為人能預見其結果之發生為要件,所謂能預見乃指客觀情形而言,與主觀上有無預見之情形不同,若主觀上有預見,而結果之發生又不違背其本意時,則屬故意範圍;是以,加重結果犯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並無主觀上之犯意可言。從而共犯中之一人所引起之加重結果,其他之人應否同負加重結果之全部刑責,端視其就此加重結果之發生,於客觀情形能否預見為斷。本件雙方係基於普通傷害之意思聯絡互相鬥毆,被告庚○○於與寅○○對打時,以不詳棍棒猛擊寅○○右臉頰致寅○○倒地並傷重而死,其時被告乙○○正在暗巷,同案被告丙○○則與子○○、辰○○○在計程車側扭打,被告庚○○臨時為此重毆,行事倉促,當非被告乙○○、丙○○所可預見,此部分所生之死亡結果,應由被告庚○○一人承擔,應無疑義。
(五)辛○○前去扶寅○○時何人持扣案木棒打傷辛○○頭部?
1、辛○○被人持扣案木棒打傷頭部之事證:告訴人即被告辛○○迭於警詢、本院審理時訴稱:當時伊正與乙○○扭打球棒,後來聽子○○說寅○○倒地,回頭看見寅○○被擊倒在地,伊跑過去要扶他,突然頭部便遭人敲打,伊不知道是誰打我等語(見偵查B卷第十、十一頁、原審卷一第六八頁),核與被告子○○於警詢及原審審理中供述:伊當時和丙○○互相拉扯頭髮,回頭看到寅○○被揮擊倒地後,即過去察看並叫辛○○過來,辛○○趕到扶起寅○○時,有人毆打辛○○頭部,因當時看到寅○○倒地,心情緊張,並未注意是誰打辛○○等節相符(見偵查A卷第十八頁、原審卷一第七0頁)。而辛○○受有頭皮撕裂傷約六公分之傷害,復有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乙紙為憑(附於相驗卷第三八頁),足認辛○○確係在寅○○倒地後前往查看時,確實遭人擊傷頭部。又自現場扣得之木棒一支經送鑑定結果,其上四處毛髮之DNA型別與辛○○相同,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二年十月十六日刑醫字第0九二0一八四四八三號鑑驗書附卷可稽(附於原審卷一第七一頁),則辛○○被人持扣案木棒打傷頭部,應可確認。
2、何人持木棒打傷辛○○頭部之認定:乙○○?庚○○?查辛○○與子○○固均因寅○○倒地後,情急關心,致未目睹究係何人持何物品擊傷頭部,業據二人供明,惟計程車一方僅有被告乙○○、庚○○與丙○○參與鬥毆,丙○○身為女性,初係為救助庚○○而下車,而與子○○、辰○○○徒手相互拉扯,且未造成子○○、辰○○○之傷害,當不致突持物品毆擊被告辛○○,應可排除丙○○涉入。而其時被告庚○○正擊倒寅○○不久,應身處寅○○倒地處附近,被告乙○○在辛○○脫離後,亦有尾隨辛○○前往寅○○倒地處,進而自背後擊傷辛○○之可能,是對辛○○行兇之人應係被告乙○○、庚○○其中一人以扣案木棒打傷頭部乙情,事屬明確。按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施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即共同正犯,只須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問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62號判例、90年度台上字第3205號判決參照)。本件被告乙○○、庚○○間就傷害部分均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雖無法確認係被告乙○○、或係庚○○何人以扣案木棒打傷辛○○頭部,仍不影響對其等犯行之認定,併予敘明。被告乙○○、庚○○辯護意旨以扣案木棒上全無乙○○、庚○○之指紋或有任何其他人證、物證證明告訴人辛○○頭部之傷害,係由庚○○、乙○○所致,且亦未具體指述究係庚○○亦或乙○○毆傷告訴人辛○○,此項判斷,實有認定事實不依據證據之違法云云,尚無可採。
(六)不屬「正當防衛」: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至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一0四0號判例可資參照。觀諸本件始末,被告乙○○、庚○○一方計程車內有孕婦幼子,堪認本件肇因於辛○○因會車細故先行挑釁,雙方一言不合而生爭執,寅○○、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毀損計程車後,乙○○、庚○○亦不甘勢弱,下車與辛○○、卯○○、寅○○與不詳男子互毆,子○○、丙○○、辰○○○隨後加入混戰,雙方各基於普通傷害之共同犯意聯絡互相攻擊,並致對造出現不同程度之傷害,揆諸首揭說明,雙方自無主張正當防衛以阻卻渠等共同傷害犯行之餘地。辯護意旨分別辯稱:庚○○、乙○○及辛○○、子○○均係正當防衛不罰云云,要無可採。
(七)關於其他證據之調查:
1、證人陳 劉寶珠 、張 王玉惠 、 郭秋培 、 葉清讚 、 許世淇 、葉陳慧束、 葉清輝 、 姚秋紅 、 陳清能 、 黃能魁 、 王郁覽 、 黃富銘 、 邱忠平 、 黃能石 、 林淑慧 、宋政勳、戊○○、丁○○○等人,雖均曾因本案而分別於警詢、偵查或原審審理中作證,然其等證人或為案發現場附近之住戶,或為承辦本案之警員,或為救護人員,或為被告雙方之親屬,雖依不同時點、不同時段、不同角度目視或耳聞部分事實經過,然其中並無綜觀全局者,該等證人亦皆無法對被告諸人之犯行為具體明確之證述,所為之證詞均不影響本案犯罪事實之認定。
2、又現場查得之手套一只,經送鑑定結果,雖認其上血跡與辛○○之型別相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二年十月十六日刑醫字第0九二0一八四四八三號鑑驗書附卷可稽(附於原審卷㈠第七十一頁),然該手套乃救護人員所有之物,業經丙○○於偵查中供述甚明(見相驗卷㈠第八十二頁),並有原審電話紀錄可稽(見原審卷㈡第六十六頁),是該手套之血跡應係救護人員於救護過程中沾染辛○○之血而致,自亦與本案被告犯行之判斷無涉。
3、被告乙○○、庚○○與同案被告丙○○之辯護人針對本案曾為如下證據調查之聲請,原審合議庭認該等聲請均無必要,茲說明理由如次:
⑴聲請傳喚血跡鑑定人員 蔡俊偉 部分:
辯護人聲請傳喚作成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二年十月十六日刑醫字第0九二0一八四四八三號鑑驗書之鑑識人員蔡俊偉,請其說明該鑑驗書之內容,以證明扣案證物皆無法證明被告庚○○有持棍棒毆打死者寅○○之事實。惟觀諸該鑑驗書之內容,已就扣案鋁棒、木棒及手套上斑跡、毛髮之型別鑑驗有明確之結論,辯護人復未指出該鑑驗書有何不明瞭或不完足之處。況扣案證物得否證明被告庚○○有持棍棒毆打死者寅○○之事實,乃法院應依職權加以審認判斷,與鑑識人員蔡俊偉之鑑驗業務無涉,此部分證據調查之聲請自無調查之必要。
⑵聲請傳喚案發現場鄰近住戶之戶長與廣豪汽車材料有限公司(被告卯○○次子黃能石之公司)員工部分:
辯護人就此部分之聲請僅空泛羅列案發現場附近住戶之門牌號碼與公司名稱,未具體陳明證人之姓名,且就該等證人是否確就本案有親身見聞之事實,復未為任何釋明,自難判定該等證人之傳喚與本案犯罪事實之認定有何直接關連性,自無加以調查之必要。
⑶聲請傳喚證人 陳建財 、戊○○、丁○○○、姚秋紅、黃能
魁、己○○、蔡東嬴、邱忠平、王郁覽、黃富銘、游壹鈞、蕭金源部分:
此部分證人均已於偵查中到庭具結供證,且依據該等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言,該等證人皆未實際目賭案發經過,當無再予傳訊之必要。
⑷聲請履勘現場部分:辯護人復聲請本院於晚間八時許至案
發現場履勘,欲以證明案發時光線充足,視線情形良好,且多人圍觀,如被告庚○○果真手持棍棒毆打寅○○致死,不可能無人目睹乙節,然案發當時之現場光線如何,群眾圍觀情形如何,是否確有人目睹案發經過,均非事後履勘現場所能還原確定,此部分證據調查之聲請與本案犯罪事實成立與否均欠缺關連性,核無勘驗之必要。
⑸被告乙○○辯護人請求傳訊被告庚○○之母到庭部分:被
告乙○○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請求傳訊被告庚○○之母到庭詰問,其待證事項無非庚○○之母 王美珠 有無在律師事務所跟被告乙○○選任之楊律師講是被告乙○○打死寅○○(死者)之事項,惟庚○○之母王美珠之母並無在案發現場目擊糾紛打鬥之始末,且與庚○○間有母子情誼,王美珠究竟有無在律師事務所跟被告乙○○選任之楊律師講是被告乙○○打死寅○○(死者)乙節,無益案情之釐清與認定,核無傳訊之必要。
(八)綜據上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等人犯行均堪以認定。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一)核被告庚○○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二項之傷害致死罪。被告辛○○、卯○○、子○○、乙○○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普通傷害罪。被告庚○○、乙○○間,被告辛○○、卯○○、子○○、同案被告辰○○○、寅○○及前開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不詳男子間,就傷害部分均各自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皆屬共同正犯。又被告乙○○、丙○○分於暗巷及計程車旁側鬥毆,被告庚○○傷害致死加重結果部分,非被告乙○○、丙○○客觀上所得預見,業如前述,應由被告庚○○單獨負責。而本件鬥毆為時短暫,被告庚○○、乙○○與被告辛○○、卯○○、子○○、辰○○○、寅○○及前開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不詳男子雙方於同時同時鬥毆,應認被告庚○○、乙○○毆打被告辛○○、寅○○之舉與被告辛○○、卯○○、子○○、辰○○○、寅○○、上開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不詳男子毆打乙○○、庚○○、丙○○之犯行,各係出於一共同傷害犯意聯絡之行為。被告辛○○、卯○○、子○○各以一共同傷害行為傷害被告乙○○、丙○○與庚○○,被告庚○○、乙○○各以一共同傷害行為傷害被告辛○○、寅○○,均應論以想像競合犯,從一重之普通傷害罪處斷。另被告庚○○一行為傷害被告辛○○、並傷害被告寅○○致死,乃一行為觸犯傷害致死罪與傷害罪,亦應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之傷害致死罪處斷。
四、撤銷改判部分及科刑之之理由:被告庚○○、乙○○、辛○○、卯○○、子○○部分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一)原審認:「被告(即上訴人)乙○○、庚○○與同案被告(即訴外人)丙○○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分曾提及前開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禿、身高約一六五公分之男子,丙○○並於警詢中明白指認該穿米黃色上衣之人即為寅○○。…」(見原審於判決書第十頁第五點以下),因而認為上訴人庚○○與死者寅○○有肢體衝突,而由上訴人庚○○持不明棍棒揮擊死者臉頰致死云云。惟該身穿米黃色上衣之不詳姓名年籍之男子,非死者寅○○,而係另有其人,原審據前揭認定所載之事實:「…站在辛○○前開汽車旁之一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下稱不詳男子)與寅○○即衝向乙○○所駕駛之計程車,寅○○持木棍砸破計程車右前方擋風玻璃…」(原審判決第二頁最末行與第三頁第一行以下)、「庚○○於同時間下車,寅○○旋持磚頭擊中庚○○右後腦…」(原審判決第三頁第十三行)、「…丙○○在車內見狀,即下車欲救助庚○○,寅○○先推擠撞向計程車車門,隨即推離…」(原審判決第三頁第十四行),均有違誤。(二)乙○○與辛○○因會車細故致生口角爭執,身穿米黃色衣服之人(即午○○所稱之「第三名男子」)持一支棍狀物砸破乙○○所駕駛營業小客車之右前方擋風玻璃,另乙○○所駕駛營業小客車之左後車門鈑金凹陷等損壞係遭原在辛○○車旁之另名男子(即寅○○)用腳踢凹損壞,原審未加調查審認,認乙○○與辛○○因會車細故發生口角,站在辛○○前開汽車旁之一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與寅○○即衝向乙○○所駕駛之計程車,寅○○持木棍砸破該計程車右前方擋風玻璃,不詳男子則用腳踢凹計程車左後車門鈑金(起訴書認寅○○以棒棍敲破計程車前擋玻璃,踢凹計程車左後車門鈑金)。事實認定,即有違誤。(三)丙○○在車內見庚○○下車之際遭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持磚頭擊中庚○○右後腦,即下車欲救助庚○○,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先推擠丙○○撞向計程車車門,隨即脫離,而寅○○與庚○○在計程車後方繼續互毆。而原審認丙○○在車內見庚○○下車之際遭寅○○持磚頭擊中庚○○右後腦,即下車欲救助庚○○,寅○○先推擠丙○○撞向計程車車門,隨即脫離,與庚○○在計程車後方繼續互毆。事實認定,即有違誤。(四)原審一則認被告丙○○並無公訴人所指訴之犯行,而諭知無罪,一則認被告丙○○與被告庚○○、乙○○三人間,就傷害部分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屬共同正犯。判決矛盾歧異,顯然違誤。檢察官對庚○○、乙○○上訴意旨認量刑過輕,另循告訴人庚○○、乙○○請求對辛○○、卯○○、子○○上訴意旨認辛○○、卯○○、子○○對乙○○、庚○○及丙○○之毆打部位均分別在頭部及右後腦,應具有殺人之犯意云云,被告庚○○、乙○○、辛○○、卯○○、子○○上訴意旨否認犯罪,均指摘原判決不當,固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可議,自應由本院將被告庚○○、乙○○、辛○○、卯○○、子○○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五、科刑審酌事項:爰審酌被告庚○○、乙○○、辛○○、卯○○、子○○五人均無前科,素行尚佳,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為據,竟因會車細故,雙方未諳謙退互讓,為逞一時之快意致生本件鬥毆,並釀成寅○○死亡之悲劇。本件會車糾紛肇因於被告乙○○、辛○○二人,被告乙○○因營業計程車右前方擋風玻璃、左後車門鈑金被毀壞,被拉下車時隨手攜鋁棒下車,鋁棒被奪後遭毆打受傷,辛○○拉扯鋁棒互毆,並遭被告乙○○、庚○○其中一人以扣案木棒打傷頭部,情節輕重相若,卯○○於糾紛中始加入拉扯鋁棒,被告子○○僅與丙○○徒手扯打,涉案情節較輕,被告庚○○之傷害行為致生寅○○死亡之加重結果,又被告五人犯後均否認犯行,亦未能與對造達成和解賠償損害,兼衡被告五人之犯罪動機、生活狀況、智識程度,原審量處乙○○、辛○○各有期徒刑陸月,尚稱允當,卯○○量處有期徒刑陸月,子○○量處有期徒刑參月,則失之過重等情,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告乙○○、卯○○、辛○○、子○○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六、沒收之宣告:扣案之藍色鋁質球棒一支,乃被告乙○○所有,且係供本案犯行所用之物,爰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第三項之規定諭知沒收。另扣案之磚頭二塊與木棍一支,雖亦為本件雙方互毆之兇器,然無事證足認該等物品係任一被告或共同正犯所有,爰不予宣告沒收。
七、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公訴意旨另認被告等人上開犯行均尚涉犯刑法第二百八十三條之聚眾鬥毆罪嫌云云。惟按刑法第二百八十三條所謂聚眾鬥毆,係指參與鬥毆之多數人,有隨時可以增加之情況者而言。本件鬥毆事發突然,歷時非長,雙方鬥毆之人數均得確定,其間計程車一方雖曾對外求援,惟俟其他計程車司機到場救援時,警方、救護車均已到場,鬥毆早已結束;在場圍觀之民眾,亦均與被告等人無何犯意之聯絡,是被告等五人上述犯行,並無參與鬥毆之人隨時可以增加之狀況,與聚眾鬥毆之要件尚屬有間,惟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前開論罪處刑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貳、被告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丙○○與庚○○係夫妻,蔡珮漪(另為不起訴處分)與乙○○係夫妻,被告丙○○與乙○○係姐弟;卯○○、辰○○○、寅○○(另為不起訴處分)、子○○係父母子一年二月十七日二十時五十分許,駕駛其所有車牌號碼00000號營業小客車(下稱計程車),附載懷孕六月之蔡珮漪及二人所生之一歲幼子王OO,以及庚○○、被告丙○○,以及與二人所生六歲幼童宋OO、一歲幼女宋OO,行經台北縣三重市○○街○號前卯○○住所前,與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辛○○,因會車細故口角。寅○○以棒棍敲破計程車前擋玻璃,踢凹計程車左後車門鈑金,足生損害於乙○○。
(二)辛○○、寅○○、卯○○、辰○○○、子○○等人,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聯絡,被告丙○○、庚○○、乙○○等人亦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聯絡,乙○○自計程車取出藍色鋁質球棒,與辛○○自計程車旁,一路拉扯扭打,至右址前車庫空地(該處夜間無燈光,空地形狀成長方形狀,以下簡稱暗巷),辛○○、卯○○在暗巷,反奪前述球棒及不詳物體毆打乙○○,致乙○○受有右上頭皮血腫、併腦挫傷、頸部挫傷、右下臉挫裂傷三乘三公分、左膝及右足踝挫傷、右上背挫傷三乘一公分、右下背挫傷二乘一公分及尾椎挫傷一乘一公分傷害。被告丙○○先遭寅○○推打,寅○○即脫離,繼於計程車側旁與子○○互相拉扯頭髮,辰○○○亦相續參與,致被告丙○○受有右下眼擦傷一乘零點五公分、胸挫傷、背挫傷、頭部血腫之傷害,子○○、辰○○○無明顯傷害亦未驗傷。
(三)庚○○與寅○○二人在計程車後方互毆,致庚○○受有頭部外傷瘀血二乘零點一,公分、挫傷、腦震盪、肢體多部位外挫傷之傷害。寅○○則受有右前額傷三乘二、二乘一公分、二側眼眶皮下瘀血、左腿皮下瘀血五乘四公分、肋骨骨折、舌尖出血等傷害,庚○○於客觀上應預見,其若以棍棒毆打寅○○之臉頰,可能導致死亡之結果,竟仍基於承前揭普通傷害之犯意,持棍棒揮擊寅○○右顳顴弓部(即右臉頰處),致寅○○快速左側倒地,頭部撞擊地面,造成右臉頰處寬條形五點五公分乘三公分鈍器傷、頭皮下出血、顱骨左枕部線形骨折、左顳部骨缺損及顱內出血之傷害。子○○驚見乙○○持棍棒揮擊,寅○○倒地,遂中止拉扯;辛○○亦前往計程車後方查看,遭庚○○、乙○○二人之一自後持不明物體敲擊頭部一下,致辛○○受有頭皮撕裂傷約六公分傷害,辛○○因乙○○自計程車內取出球棒後,二人延途拉扯鬥毆,致辛○○亦有左肘擦傷之傷害。
(四)寅○○送醫延至同月二十一日二十一時五十分許,因前述傷害,致生死亡結果。辛○○、卯○○、辰○○○、子○○、庚○○、乙○○及被告丙○○,聚眾鬥毆,致寅○○死亡,均非出於正當防衛,均在場助勢。
(五)因認被告丙○○共同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嫌及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條之聚眾鬥毆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苟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0五號及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丙○○涉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嫌及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條之聚眾鬥毆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丙○○與辰○○○、子○○互有拉扯,且與同案被告庚○○、乙○○有傷害之犯意聯絡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丙○○則堅決否認有何傷害或聚眾鬥毆之犯行,辯稱:當時雙方會車,係對方閃大燈,乙○○未予理會繼續前行,後來聽到碰一聲,乙○○之計程車停下來,有人從乙○○駕駛座伸手進去打乙○○,把他拖下車,後來庚○○也被另外二人拖下車,當時有二個人打他,有一名身穿米黃色衣服之人持磚塊打庚○○之頭部,伊看到庚○○頭部流血才下車,想把打庚○○之二人拉開,但伊剛下車就被子○○拉住伊之右手,另外持磚頭之男子抓著伊之手往後推,伊之背部因此撞到計程車,該男子旋即脫離,子○○與辰○○○則過來打伊之胸口與腹部,並抓扯伊之臉部與頭髮,伊有與子○○、辰○○○拉扯,但並未傷害子○○,伊方為被害人等語。
四、經查:
(一)乙○○於民國九十一年二月十七日晚間八時五十分許,駕駛計程車搭載蔡珮漪、王OO、庚○○、被告丙○○、宋
OO、宋OO,行經臺北縣三重市○○街○號卯○○住所前,與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之辛○○,因會車細故致生口角爭執之事實,迭據被告丙○○、同案被告庚○○、乙○○、卯○○、辛○○、子○○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供述明確。
(二)雙方發生口角衝突後,乙○○與庚○○即基於共同傷害人身體之犯意聯絡,乙○○自計程車內取出藍色鋁質球棒一支下車,與辛○○及對方一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自計程車旁,一路拉扯扭打至暗巷,卯○○亦隨後加入扯打鬥毆,辛○○因遭乙○○毆打致受有左肘挫傷之傷害等節,業經辛○○於警詢中陳稱:伊下車後,乙○○也從車上拿出鋁棒下車,伊上前要搶伊鋁棒,拉扯中伊小舅子與伊岳父卯○○也上前加入拉扯,要搶乙○○之鋁棒等語(見九十一年度偵字第四四三五號偵查卷第九頁、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一五七五號偵查卷第十三、十四頁),並於原審審理中稱以:伊與乙○○在計程車外駕駛座左側拉扯鋁棒,拉扯中雙方均跌倒,伊把鋁棒搶下後就丟在地上等語明確(見原審卷一第六十八頁),乙○○亦不諱其與辛○○、該不詳男子及卯○○一路拉扯爭奪鋁棒至暗巷之事實,而辛○○受有左肘挫傷之傷害,復有辛○○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乙紙附卷為據(附於九十一年度相字第三二四號相驗卷一第三八頁),是辛○○係於拉扯中遭乙○○毆傷,固屬無訛。
(三)又庚○○亦於同時間下車,穿著米黃色襯衫禿頭矮胖之男子旋持磚頭擊中庚○○右後腦,致庚○○受有頭部外傷瘀血二乘零點一公分、頭部外挫傷、腦震盪之傷害之事實,業據庚○○於警詢時供稱:伊被對方拉出去毆打,過沒多久伊頭部就被人以磚頭擊打,那人特徵矮矮的,頭微禿,身高約一六五公分,穿米色長袖衣服等語(見同上相驗卷第十三頁),於原審審理時供述:伊在推車門時,對方就順勢把伊推出去打伊,後面另有一名男子拿磚頭打伊,身高約一六五公分左右等語甚詳(見原審卷一第四十二頁),核與被告丙○○於警詢及原審審理中指訴:伊先生庚○○被拉到車外後,一男子頭髮微禿、穿米黃色襯衫,年約三十八歲(經指認為寅○○),右手持磚頭擊中庚○○之右後腦至流血等情相符(見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一五七五號偵查卷第十一頁、原審卷一第四十八頁),且庚○○確受有頭部外傷瘀血二乘零點一公分、頭部外挫傷、腦震盪之傷害,有庚○○宏仁醫院診斷證明書二紙附卷可按(附於同上相驗卷一第一七五頁、一七六頁),並有磚頭二塊扣案足佐。又被告丙○○與乙○○、庚○○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分曾提及前開穿米黃色上衣、頭髮微禿、身高約一六五公分之男子,詳如前述,該穿米黃色上衣之人即另有其人,非為寅○○。
(四)惟被告丙○○係目睹庚○○遭該穿米黃色上衣之人持磚頭擊傷後,方下車欲救助庚○○,於計程車側旁與子○○互相拉扯頭髮,辰○○○亦相續參與加入扯打,丙○○因此受有右下眼擦傷一乘零點五公分、胸挫傷、背挫傷、頭部血腫之傷害,子○○、辰○○○則無明顯傷害亦未驗傷等情,除經告訴人午○○於原審審理中指稱:伊聽到車子被撞之聲音後,往左後方看,看到伊姑姑丙○○被壓在車上打,伊下車查看,看到二個女的打丙○○胸部,並拉她頭髮,當時伊要去拉開其中一女孩子時,她把伊推開,伊因為懷孕不敢繼續拉扯就回到車上等語無訛外(見原審卷一第五十一頁),子○○於警詢、偵查、原審審理中亦均坦承曾與丙○○在計程車側發生拉扯(見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一五七五號偵查卷第十八頁、見上開相驗卷一第八二頁、原審卷一第七十頁)。再被告丙○○所受傷勢,復有宏仁醫院診斷證明書乙紙附卷可按(附於同上相驗卷一第一七四頁),俱核與被告丙○○前揭所辯相符。
(五)嗣後庚○○與寅○○二人復於計程車後方互毆,致寅○○受有右前額擦傷三乘二、二乘一公分、二側眼眶皮下瘀血、左大腿皮下瘀血五乘四公分、左大拇指擦傷、肋骨骨折等傷害。又庚○○主觀上無殺人之犯意,且未預見,但客觀上可預見其若以棍棒毆打寅○○之臉頰,可能導致死亡之結果,而仍承前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持棍棒揮擊寅○○右顳顴弓部(即右臉頰處),致寅○○快速左側倒地,頭部撞擊地面,造成右臉頰處寬條形五點五公分乘三公分鈍器傷、頭皮下出血、顱骨左枕部線形骨折、左顳部骨缺損及顱內出血之傷害,後經救護車送醫後,延至同月二十一日二十一時五十分許,因前揭鈍器傷造成顱內出血終致神經性休克死亡等節,業經子○○於警詢、偵查、原審審理中供述:伊弟弟寅○○與庚○○在計程車之後方拉扯,伊與丙○○互相拉扯頭髮,因此寅○○與庚○○二人如何扭打伊不清楚,但在伊回頭之瞬間,看見庚○○拿棍狀物品打寅○○之頭部,寅○○倒地後就沒再起來,寅○○與庚○○打架之地點並無其他人等語明確(見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一五七五號偵查卷第十八頁、上開相驗卷一第五九、六九、七十、八二、八三頁、原審卷一第七十頁)。而被告丙○○、同案被告庚○○、乙○○、子○○、告訴人午○○經送法務部調查局測謊結果,認庚○○稱「不知道當天有無毆打寅○○,沒有持棍棒攻擊寅○○頭部」;丙○○稱「不知道庚○○當天有無毆打寅○○,庚○○沒有持棍棒攻擊寅○○頭部」;乙○○稱「不知道庚○○當天有無毆打寅○○,不知道庚○○有無持棍棒攻擊寅○○頭部」;午○○稱「不知道庚○○有無持棍棒攻擊寅○○頭部」,經測試均呈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有說謊諸節,亦有該局九十二年六月十七日調科參字第○九二○○一九五三四○號測謊報告書附卷可參(附於原審卷一第七十六頁)。再被害人 明鎰 所受如前傷勢,及因遭鈍器毆擊造成顱內出血致神經性休克於九十一年二月二十一日二十一時五十分許不治死亡之情,復有臺北縣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宏恩醫院診斷證明書及急診病歷紀錄、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急診病歷、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一)法醫所醫鑑字第0二八三號鑑定書各一份在卷可憑(附於同上相驗卷一五十六頁、第七十九頁、第八十八頁至第一五一頁、卷二第二六八頁至第二七二頁、第三九五頁至第四0一頁),此部分事實至屬明確。
(六)子○○見庚○○持棍棒揮擊致寅○○倒地,遂中止拉扯,並喊稱寅○○已倒地受傷;辛○○聞聲即前往計程車後方查看,於扶起寅○○時,遭庚○○、乙○○二人之一承前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自後持木棒敲擊頭部一下,致辛○○受有頭皮撕裂傷約六公分之傷害等節,則經告訴人辛○○迭於警詢、原審審理時訴稱:當時伊正與乙○○扭打球棒,後來聽子○○說寅○○倒地,回頭看見寅○○被擊倒在地,伊跑過去要扶他,突然頭部便遭人敲打,伊不知道是誰打我等語(見九十一年度偵字第四四三五號偵查卷第
十、十一頁、原審卷一第六十八頁),核與子○○於警詢及原審審理中供述:伊當時和丙○○互相拉扯頭髮,回頭看到寅○○被揮擊倒地後,即過去察看並叫辛○○過來,辛○○趕到扶起寅○○時,有人毆打辛○○頭部,因當時看到寅○○倒地,心情緊張,並未注意是誰打辛○○等情一致(見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一五七五號卷第十八頁、原審卷一第七十頁)。又辛○○與子○○固均因寅○○倒地後,情急關心,致未目睹究係何人持何物品擊傷頭部,惟計程車一方僅有乙○○、庚○○與被告丙○○下車與對方發生拉扯,被告丙○○身為女性,初係為救助庚○○而下車,僅與子○○、辰○○○徒手推扯,且未造成子○○、辰○○○之傷害,當不致突持物品毆擊被告辛○○。而其時庚○○正擊倒寅○○不久,應身處寅○○倒地處附近,乙○○在辛○○脫離後,亦有尾隨辛○○前往寅○○倒地處,進而自背後擊傷辛○○之可能,是對辛○○行兇之人應係乙○○、庚○○其中一人。又自現場扣得之木棒一支經送鑑定結果,其上四處毛髮之DNA型別與辛○○相同,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二年十月十六日刑醫字第0九二0一八四四八三號鑑驗書附卷可稽(附於本院卷一第七十一頁),足見該木棒應係擊傷辛○○頭部之兇器並因此沾有辛○○之頭髮。末查辛○○受有頭皮撕裂傷約六公分之傷害,復有新光吳火獅紀念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乙紙為憑(附於同上相驗卷一第三十八頁),是以辛○○係在寅○○倒地後前往察看時,遭庚○○、乙○○其中一人以扣案木棒打傷頭部,當足認定。
(七)本案係肇因於會車細故,雙方一言不合而生口角爭執,乙○○、庚○○隨即下車與辛○○、卯○○、寅○○及不詳剛之傷害行為更致生寅○○死亡之加重結果,此部分固均為實情。惟本案所應審究者,係被告丙○○與同案被告乙○○、庚○○間,是否確有傷害之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查被告丙○○於本件事故發生後,並未隨同乙○○、庚○○下車混戰,而係於車內見庚○○遭寅○○襲擊,情急關切,方下車欲予救助,其雖旋與子○○、辰○○○發生拉扯,並因此受有右下眼擦傷一乘零點五公分、胸挫傷、背挫傷、頭部血腫之傷勢,惟其拉扯動作並未致子○○、辰○○○受有任何傷害。又本件鬥毆事起突然,為時短暫,被告丙○○自無與庚○○、乙○○就其等傷害犯行有事前謀議之可能,再乙○○下車後,即與辛○○、不詳男子(經查係辛○○小舅子 黃明和 )及卯○○沿途扭打至暗巷,庚○○與寅○○則於計程車後方互毆,辛○○亦係於前往計程車後方查看寅○○傷勢時,遭庚○○、乙○○其中一人擊傷,被告丙○○則僅在計程車側旁與子○○、辰○○○發生肢體之推扯,足見被告丙○○在本案過程中,不僅自己並無傷害他人身體之舉,且係為了救護庚○○方下車,並無與對方鬥毆之故意,其就庚○○、乙○○之共同傷害行為,亦未為任何之協助或分工,當難僅以被告丙○○與子○○、辰○○○曾有拉扯之動作,遽謂其與庚○○、乙○○有何傷害行為之分擔或傷害犯意之聯絡,被告上開所辯,實屬有據。
(八)另按刑法第二百八十三條所謂聚眾鬥毆,係指參與鬥毆之多數人,有隨時可以增加之情況者而言。本件鬥毆事發突然,歷時非長,雙方鬥毆之人數均得確定,其間計程車一方雖曾對外求援,惟俟其他計程車司機到場救援時,警方、救護車均已到場,鬥毆早已結束;在場圍觀之民眾,亦均與互毆雙方無犯意之聯絡,是本案雙方所生衝突,並無參與鬥毆之人隨時可以增加之狀況,與聚眾鬥毆之要件已屬有間,公訴意旨認被告丙○○尚涉犯刑法聚眾鬥毆罪嫌,容有未洽,況被告丙○○並無鬥毆之行為與故意,復已認定如前,自難以刑法第二百八十三條之罪相繩。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事證,尚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無從說服本院確信被告丙○○有公訴意旨所指前揭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丙○○有傷害或聚眾鬥毆之犯行,揆諸前開法條規定與判例意旨,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丙○○犯罪,原審諭知被告丙○○無罪之判決,經核並無違誤。末按辯護意旨以被告丙○○長期罹患精神疾病,甚而一再有自殺行為,於原審請求就被告丙○○部分停止審判云云,按被告心神喪失者,應於其回復以前停止審判,被告因疾病不能到庭者,應於其能到庭以前停止審判,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四條第一項、第二項固訂有明文。惟該等規定係為保護被告利益,使被告得依其自由之意思行使其防禦權而設,是應依該等規定停止審判者,須被告對於外界事務已喪失知覺理會及判斷作用,而達心神喪失之程度,或因疾病不能到庭自由陳述者為要件。經查被告丙○○自八十六年起即罹患憂鬱症,有情緒低落、焦慮、不安等症狀,今仍持續治療之事實,有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臺北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九十二年六月十六日、九十三年四月五日、九十三年四月二十六日附卷可稽,固屬無疑。惟前揭診斷證明書,均無從證明被告丙○○因罹患憂鬱症,致其對於外界事務已喪失知覺、判斷作用及自由決定意思之能力,況被告丙○○於原審九十三年七月二十八日審理期日到庭,行動如常,態度平靜,應答之間思路清晰,條理分明,其所述與前在警詢、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中所言亦多屬一致,足徵被告丙○○顯無因心神喪失不能自由陳述或因疾病無法到庭之情事。
而刑事被告享有立即受審,不得無故稽延之權利,此乃憲法保障人民訴訟權之實質內涵,公民及政治權利國際盟約第十四條第三項第一目之規定亦明文揭櫫斯旨。辯護人漠視前揭事實,強謂被告丙○○已因心神喪失無法自由陳述或因疾病不能到庭,請求停止審判,無故圖以延滯訴訟,反將懸被告丙○○於漫長之訴訟程序,剝奪其迅速受審之權利,認其停止審判之請求,顯無理由,而予駁回,於法亦無不合,併此敘明。
六、駁回此部分上訴之理由:檢察官循被害人子○○請求上訴意旨以:被告丙○○與告訴人子○○互相拉扯,告訴人被認有罪,判刑三個月,而被告丙○○卻判決無罪,同一事實,兩個標準,對於告訴人顯不公平云云,指摘原判決不當,惟被告子○○所為構成傷害罪責,而被告丙○○部分,則不能證明犯罪,均如前述,兩者行為有別,依證據判斷結果自然有異,難以子○○有罪,亦應認丙○○有罪,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參、適用法律: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八條,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二項前段、第五十五條、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第三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呂丁旺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4年3月18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官溫耀源
法官周政達法官邱同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庚○○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其他不得上訴。
書記官莊昭樹中華民國94年3月18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條(普通傷害罪)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