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91年上重更(三)字第6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1年10月22日
裁判案由:殺人等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九十一年度上重更(三)字第六九號A
上訴人即被告乙○○選任辯護人鄭慶海律師右上訴人因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八十五年度重訴字第一九號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六月二十四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營偵字第七八一號、第七九五號、第八三五號、第八三六號、第九二六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三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關於乙○○殺人暨定應執行刑部分撤銷。
乙○○共同殺人,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
事實
一、緣乙○○於民國(下同)八十五年二月十一日涉嫌傷害其前任同居女友 林惠美 ,經 林女 訴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中(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三五三一號,傷害部分業經另案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八十五年度訴字第六六九號判處有期徒刑六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妨害自由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乙○○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另案八十六年度上易字第四二四號判決駁回上訴而告確定),乙○○亟欲與林惠美達成和解,以便林惠美能撤回告訴,惟林惠美避不見面,乙○○先後斥資計新台幣(下同)九十三萬元委託二家徵信社人員找尋二月餘無著,僅查得林惠美與現任男友 葉一 正在一起等資料,苦思無策。嗣乙○○於同年四月二十日,在台南縣○○鎮○○街八之二號住處,與其堂弟 陳坤鍾 (乙○○及陳坤鍾共同妨害自由部分經原審同案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本院八十六年度上重訴字第一一七八號及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二六○二號判決駁回上訴而告確定,陳坤鍾共同殺人部分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十三年,檢察官及陳坤鍾均不服提起上訴,現由本院八十七年度上重更一字第二0七號通緝中)言及此事,陳坤鍾遂向乙○○提議由 伊委託 專門替人討債者押回林惠美,或押回 葉一正 ,再向葉一正逼問林惠美下落,乙○○祇須花費三十萬元即可辦成等語,乙○○亦認可行,二人遂萌共同非法剝奪林惠美或葉一正之行動自由之犯意,並推由陳坤鍾覓人實施。同年五月一日晚上七時三十分許,乙○○與陳坤鍾至台南縣○○鄉○○○○道旁丙○○(原由本院通緝中,業於九十一年七月三十日緝獲歸案,本院另案九十一年度上重更緝二字第三七四號於九十一年九月十八日以共同妨害自由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經營之全國花檳榔攤探詢葉一正之下落,適丙○○之友 林錫豐 (共同妨害自由部分,經本院另案八十六年度上訴字第二○八一號判處有期徒刑二年六月,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三五九四號判決駁回上訴而告確定)在場聞及此事,表示願代為處理,並基於與乙○○、陳坤鍾共同犯意之聯絡,經過商議,乙○○遂以三十萬元之代價,委由林錫豐找尋押回林惠美或葉一正,乙○○並告知林錫豐有關葉一正之車號及地址,且將伊及陳坤鍾之行動電話號碼留給林錫豐供彼此聯絡之用。迨同年月四日晚上十一時許,林錫豐駕駛自用小客車(車牌號碼不詳)內乘載具有共同犯意聯絡之二不詳姓名成年男子,至台南縣鹽水鎮水秀里土庫二之十五號臺灣不銹鋼公司前,推由該二不詳姓名成年男子下車強抓葉一正至車內後座,以封箱膠布纏繞臉部,捆綁其雙手,控制其行動,於同日晚上十一時四十分許,將葉一正押抵麻豆鎮農會前途中,林錫豐即致電陳坤鍾(按陳坤鍾此時與乙○○等正在麻豆鎮潮韻西餐廳用餐)稱:已押到葉一正,欲押往何處等語,陳坤鍾乃向乙○○使眼色暗示人已押到,並詢問乙○○東西(按指人)欲放何處,乙○○答稱押至其住處(即台南縣○○鎮○○街八之二號),陳坤鍾遂轉知林錫豐,雙方並約定在麻豆鎮農會前會合,陳坤鍾旋即於同日晚上十一時五十分許先載乙○○回其上開住處等候,陳坤鍾因時值深夜,乙○○籌不出三十萬元,乃致電丙○○請其出面向林錫豐商量延後付款,丙○○基於幫助乙○○、陳坤鍾非法剝奪葉一正行動自由之犯意,而參與妨害自由構成要件之行為,應其所請,陳坤鍾旋至上開檳榔攤載其同往麻豆鎮農會與林錫豐會合後,推由陳坤鍾駕駛其所有之TH-二二七七號自用小客車載丙○○在前導引,林錫豐等三人則押解葉一正駕車尾隨於後,於翌日(五月五日)零時十五分許,渠五人共同將葉一正押至上開乙○○住處一樓後,再與乙○○共同將葉一正押至其住處四樓房間內,途中丙○○並以膠布黏住葉一正之嘴巴,共同以此非法方法剝奪葉一正之行動自由。押抵四樓後,林錫豐等三人應丙○○之商請,同意乙○○延後付款,旋即離去,丙○○則留在三樓客廳,乙○○、陳坤鍾二人則上四樓房間內開始向葉一正逼問林惠美之下落,因葉一正拒不招出,乙○○一時怒不可抑,頓萌殺機,以左手持在現場取得之尖狀十字螺絲起子乙把,朝葉一正身體要害頭部之右側刺一下,此時陳坤鍾則基於幫助乙○○殺害葉一正之意,下樓阻擋其母親進入攔阻乙○○殺害葉一正,乙○○在刺殺葉一正之過程,雖遭葉一正抵抗,但因乙○○學過空手道,乃順利將葉一正撲倒在床上,並改以右手持該起子猛刺葉一正之左側頭部,葉一正因受傷甚重,不再抗拒,乙○○亦因之左手掌背等處受傷,乙○○始罷手,致葉一正之頭部有兩處刺傷,其一處刺傷係頭部右側右太陽穴距離頭頂六公分、離中線十一公分,頭皮上有一處圓形孔洞○‧八×○‧六公分,此處頭皮下之額骨(接近顳骨)外板亦有一處孔洞○‧六×○‧四公分,另一處刺傷係左側頭顳骨部位,在顳頭皮(左耳朵前上方)有一處圓形孔洞○‧七×○‧八公分,此處頭皮下之顳骨亦有一處圓形孔洞○‧六×○‧七公分刺傷(其餘被刺數下但未成傷),丙○○嗣後目睹此一突發而超出其犯意之情事,乃迅即離去。詎乙○○、陳坤鍾均明知此時葉一正僅頭部被刺傷出血,奄奄一息,尚未死亡,仍有呼吸現象,卻不迅速將其送醫急救,反將其搬至車子後座行李箱內之空氣稀薄之密閉空間放置,且蓋住該行李箱蓋,將因頭部被刺傷出血過量併合缺氧窒息死亡,然乙○○基於遂行其接續殺人之一貫犯意且兼防其殺人犯行為警查獲,仍決意為之,陳坤鍾則因乙○○左手受傷,無法獨力將葉一正之身體由四樓房間內搬至停放一樓屋前之上開TH-二二七七號自用小客車後座行李箱內,竟仍受乙○○之請託,基於繼續幫助殺人之犯意,於同日(五日)零時四十五分許,夥同乙○○以花布被單包裹葉一正,合力將葉一正拖至該車之後座之行李車箱內放置,並將行李箱蓋住。陳坤鍾參予該殺人之犯罪構成要件行為後,因恐東窗事發隨即離去,乙○○則獨自駕駛該自用小客車,先至麻豆交流道逗留片刻,繼經佳里鎮市區駛往台南市五○○○區○○路一間廟前停放,葉一正則於乙○○駛車離住處未幾,途中果因頭部被刺傷出血過量併合缺氧窒息死亡,乙○○於該廟前,查覺葉一正已死於該車後座之行李車箱內,乃決暫先將其屍體暫放置於該車箱內,再思索如何處置。嗣乙○○起意焚壞葉一正之屍體(乙○○共同損壞屍體部分,經原審同案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十月,經本院八十六年度上重訴字第一一七八號及最高法院八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二六○二號判決駁回上訴而告確定),於同日凌晨二時許,乙○○乘坐其堂弟 陳成松 (共同損壞屍體部分,業經本院前審八十九年度上重更㈡字第六六號判處有期徒刑四年,經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七一號判決駁回其上訴而告確定)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號計程車至麻豆交流道加油站斜對面之麻豆活海產店邀陳坤鍾之友 許智欽 (共同損壞屍體部分,業經本院前審八十九年度上重更㈡字第六六號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六月,經最高法院判決駁回上訴而告確定)及許智欽之友 黃火木 (綽號木仔,共同損壞屍體部分,業經本院前審八十九年度上重更㈡字第六六號判處有期徒刑四年,經最高法院判決駁回其上訴而告確定),四人共乘陳成松之計程車抵五期重劃區前開TH-二二七七號自用小客車停放處,途中乙○○告知許、黃二人其已殺死葉一正,欲將其屍體燒掉,請其二人幫忙找尋地點及焚屍,許、黃二人乃應其所邀,渠等四人乃基於共同焚毀葉一正屍體之犯意聯絡,在前開停車處商議後,先由許智欽駕駛該後座行李箱放置葉一正屍體之TH-二二七七號自用小客車,另由陳成松駕駛計程車載乙○○、黃火木,一起先至台南縣永康市○○街○○○號前廢棄汽車場,將TH-二二七七號自用小客車及葉一正屍體暫時藏放該處。嗣四人依約於同日凌晨五、六時許至該廢棄汽車場會合完成該議後,四人旋復約定同日(起訴書誤為翌日)即五月五日晚上十時許,再至該廢棄汽車場會合焚燒葉一正之屍體。五日晚上七、八時許,陳成松先駕駛其上開計程車載乙○○至臺南市○○路購得汽油桶二個、鍬二支後,依約於十時許,至該廢棄汽車場與許智欽與黃火木會合,四人一同乘坐陳成松之計程車,找尋擇定以台南縣永康市○○里○○○段河堤護田作為焚屍地點後,隨即返回該汽車廢棄場,許智欽即駕駛TJ-一九八一號自小客車載黃木火,攜帶陳成松所購之圓鍬乙支,先至該護田,由許智欽先持圓鍬挖一坑洞,潑灑半桶汽油,陳成松旋即駕駛該後座行李箱放置葉一正屍體TH-二二七七號自用小客車載乙○○,於翌日(五月六日)零時許至該處,許智欽、乙○○合力將葉一正屍體搬下,陳成松則拉著裹屍之被單緊隨在後,合力搬至許智欽所挖之坑洞內放置後,再由乙○○、許智欽檢了一些木屑、垃圾等雜物掩蓋於屍體上助燃,乙○○並再潑灑汽油半桶於屍體上,繼由乙○○以打火機點火焚屍,陳成松、黃火木在旁把風,迄屍體焚壞不全後方一同離去,由陳成松載乙○○將TH-二二七七號自用小客車駛回汽車廢棄場棄置,再分頭駕車逃亡,陳成松並於同日下午二、三時許復載乙○○至上址焚屍現場查看,發現遭焚壞後之葉一正屍體暴露於外,二人乃以現場棄置之沙發椅覆蓋其上後方離去。因葉一正被人押走後,林惠美已向警方報案,嗣於同年五月七日下午六時三十分許,乙○○在台南市○○路為警循線逮獲,經警多方查證,乙○○方供出案情,警方乃復循線查獲其餘共犯,而死者葉一正之屍體則於同年月八日下午四時許,始為人發現報警處理。
二、案經被害人葉一正之母葉甲○○訴由台南縣警察局新營分局報請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矢口否認有殺人犯行,辯稱:伊雖有將葉一正放入後車廂內,當時已有人在後面跟蹤,葉一正係伊將車駛至台南市五○○○區○○路一間廟前停放時遭人用槍擊斃,葉一正之死與是否遭螺絲起子刺傷無關,且伊未拿螺絲起子,伊不必負葉一正死亡之責云云。然查:
(一)右揭被告乙○○如何以螺絲起子刺殺被害人葉一正之事實,迭據被告乙○○於警訊時(見台南縣警察局新營分局營警刑字第六○七四之九號卷第十八頁至十九頁反面、第二十五頁反面)、偵查中(見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營偵字第七八一號卷第一宗第六十三頁正面第四行至第六十三頁正面第二行)、原審審理訊問及嗣後警方借提訊問時(見原審卷第一宗第五十一頁正面、第一五五頁正面、原審卷第二宗第一七一頁反面、第一七二頁、第一八四頁反面)均坦白承認,甚至在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法醫 盧納密 鑑定被害人葉一正係受頭部射槍傷合併灼傷(見八十五年十二月三十日檢仁醫字第一三六○八號函文),及證人盧納密至原審作證證稱被害人葉一正遭槍傷云云之後(原審卷第三宗第四十二頁、第一宗一五四頁正反面),被告乙○○於原審訊問,猶不否認其於原審調查時所述均實在,及以螺絲起子刺殺被害人等情甚詳(見原審卷第三宗第八四頁反面、第一二六頁、第四宗四六頁反面),其所供述之情節,亦核與同案被告陳坤鍾於警訊時及偵審中迭次所供:葉一正係被乙○○以螺絲起子猛刺其頭部,致其頭部大量出血等語(見營警刑字第六○七四之九號卷第三十四頁正面第二、三行、第三十九頁正面第六、七行、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營偵字第八三五號卷第十七頁正面第七、八行、原審卷第一宗第一五三頁反面)、及同案被告許智欽於警方借提訊問時所供:乙○○告訴伊稱葉一正是其以一尖狀螺絲起子猛刺其太陽穴而死(見原審卷第二宗第一八七頁正面,被告乙○○於原審亦供稱曾向許智欽告知殺害葉一正,請其幫忙處理屍體,見原審卷第二宗一七一頁反面)、共同被告黃火木及陳成松於偵查中所供:乙○○稱葉一正係遭其殺死(見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營偵字第七九五號卷第二十九頁正面、第四十一頁反面)、證人林惠美、被害人葉一正之母葉甲○○指證葉一正被害情節均相符,被告乙○○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當足憑採,足見被告乙○○確有以螺絲起子刺殺被害人葉一正,彰彰明甚。
(二)本件被害人葉一正之頭部右側右太陽穴距離頭頂六公分、離中線十一公分,頭皮上有一處圓形孔洞○‧八×○‧六公分,此處頭皮下之額骨(接近顳骨)外板亦有一處孔洞○‧六×○‧四公分,左側頭部一處刺中顳骨部位(左耳朵前上方),該頭皮上有一處圓形孔洞○‧七×○‧八公分,此處頭皮下之顳骨亦有一處圓形孔洞○‧六×○‧七公分,該二圓孔之大小幾乎相等,且該二圓孔,與被告當庭所繪之兇器十字尖狀螺絲起子刺傷之傷口口徑大小相符,亦有其所繪圖片乙紙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二宗第二○九頁正面),又被害人葉一正確係因頭部上開部位,遭尖狀螺絲起子刺傷後,再被放置後車箱內,導致出血過量併合缺氧窒息死亡,於死亡後再被焚屍之事實,復經檢察官督同法醫相驗及解剖屍體複驗明確,掣有相驗屍體證明書、勘驗筆錄、焚屍現場照片及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以八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檢金醫字第四九二二號函所檢送該署法醫中心依據本案全部卷証而重新鑑定製作之八十五高檢醫鑑字第三九二號鑑定書在卷足憑(營警刑字六0七四號警卷四五頁起、八十五年度相字第七二七號卷、營偵字第七八一號卷第一宗第六至第十八頁照片、原審卷第四宗第三頁、本院上重訴卷第二宗第一至七頁),被害人葉一正應係因頭部上開部位,遭尖狀螺絲起子刺傷後,再被放置後車箱內,導致出血過量併合缺氧窒息死亡,於死亡後再被焚屍無訛。
(三)有關被害人葉一正頭部之創傷:⑴八十五年八月二十一日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八十五)高檢醫鑑字第三九二號鑑定書(由法醫盧納密鑑定)認係:「死者無名屍,死因為頭部接觸射槍傷併合灼傷」(見原審卷第二宗第二十三頁);⑵八十五年九月三日、十二月七日,證人即法醫盧納密於臺灣臺南地方法院調查時證稱:「頭顱槍傷是非常明顯」、「死者係受死後才被開槍」(見原審卷第一宗第一五四頁反面、第二宗第二○七頁)⑶八十五年十二月三十日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檢仁醫字第一三六○八號函(亦由法醫盧納密鑑定)認:「是典型之槍傷傷口」(見原審卷第四宗第四十三頁)。⑷嗣後八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更換鑑定報告(亦由法醫盧納密鑑定),改鑑定(八十五)高檢醫鑑字第三九二號鑑定書認係:「死因係使用尖器具(如螺絲起子)所造成的頭部刺傷導致死亡,死後再點火燃燒」(見本院上重訴字第一一一七八號卷第二宗第七頁)。鑑定人對被害人葉一正頭部之創傷之鑑定,前後不一。而所謂「屍體解剖記錄」依原鑑定人所述即鑑定書內容,無另外之屍體解剖記錄,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醫所理字第二二三六號函可按(本院上重更㈡卷二二六頁),既無屍體解剖記錄,致本院無從依最高法院八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一四八號發回意旨,由該屍體解剖記錄,以查明究竟。惟查:
⒈子彈因有來輻線,射入人體後,會旋轉前進,故其射出口之口徑,會比其射入
口之口徑大出甚多,此為公知之物理常識,然本件被害人葉一正的頭部創傷因在被害人頭部雙側,左側在蝶額縫合後方之顳骨近頂骨端,右側在蝶額縫合前上方之額骨近頂骨瑞,於頭骨上分別為○.六至○.七公分圓形孔洞及○.六×○.四公分孔洞,該二圓孔之大小幾乎相同,因而所謂遭槍傷,應屬不可能。
⒉被害人葉一正係生前致命傷於頭顱骨雙側太陽穴附近,被害人在死亡後並遭焚
屍,故經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法醫中心鑑定書分別於八十五年八月廿一日(第一次鑑定書)、八十六年五月廿一日(第二次鑑定書)及八十七年十一月三日函覆等始因於死後焚屍毀損了屍體表面跡證,尤其在創傷燒灼傷與死後火傷互相混淆之故,即就死後焚燒後傷及表皮,若僅就表皮及位置之傷勢容易誤判所致,因而法醫盧納密之鑑定報告及證詞均稱被害人葉一正係遭槍傷。此與實際情況不符之鑑定報告及證詞,自不足為被害人葉一正係遭槍傷致死之認定。
⒊又依槍傷之判定原理,表皮組織孔洞大小等可因入、出口,子彈穿透力道,穿
透爆炸衝力等因素而改變,惟獨在子彈穿過頭顱之雙層膜狀骨時遺留之孔洞痕跡為最有力之證據。須知現有最小的槍彈子彈口徑為○.二一二(英吋),若換算為○.五三八五公分。在子彈直徑撞擊而撞擊物體之空間,一般為一.六倍(至少亦有一.二倍)之撞擊空間導因於子彈旋轉及扭力造成被撞擊物體之衝擊及反扭力(反作力)對靜止物體(頭顱骨)所形成之傷害。故此案顱骨出入若為子彈貫穿傷,其口徑應至少在○.六五公分以上,且依Gelatin衝擊原理亦應在○.八六公分以上,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醫所理字第二二三六號函可按(本院上重更㈡卷二二七、二二八頁)。況依Ross發表文章「由頭顱骨入口研判槍彈口徑」一文中,明述一般常見槍枝最小口徑為點二二,故由點二二、點二五、點三二、點三八,取得平均(MEAN)入口直徑得知點二二之入口為六.七五九加減一.二七三,此為頭顱骨外板測量(約為子彈口徑之一.二倍);再依GelatinIdea,可高至一.八倍(若測量頭顱骨內板);由出口可同理運算之,即外板可高達子彈口徑之一.八倍,內板達
一.二倍(見Berryman文章),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一年九月十六日法醫理字第○九一○○○二七四四號函暨原文附本院卷可稽(本院上重更㈢卷第一宗十一頁)。該法醫研究所為專門法醫研究機構,前述倍數乃依其專業領域所計算得知,被告徒以字面翻譯未經計算,遽指該函示與原文不符,要無可採。然由解剖所見並排除測量之誤差值,死者葉一正頭顱骨之穿孔分別為○.六至○.七公分及○.六×○.四公分之穿創傷,益徵被害人葉一正頭部穿孔不可能係遭槍傷,應為鈍器如螺絲起子之穿刺傷。
⒋法醫盧納密嗣後再鑑定,亦認:「被害人葉一正位於右太陽穴距離頭頂六公分
,離中線十一公分,頭皮上有一處圓形孔洞○‧八×○‧六公分。傷口周圍有類似槍彈所造成之黑色擦傷輪,是因為燒焦有煤煙堆積在此皮膚孔洞周圍所造成,可確認無槍擊所形成的火藥粉粒(剌青)現象。在此位置頭皮下的額骨(接近顳骨)外板亦有一處孔洞○‧六×○‧四公分,周圍也有黑色碳化物(是因為燒焦的煤煙帶入)。位於頭顱另左側的顳骨發現亦有一處約○‧六-○‧七公分圓形孔洞,也在顳頭皮(左耳朵前上方)發現有一處圓形孔洞約○‧七-○‧八公分。〔因為當時把右側額骨創口認為是接觸射槍傷入口,對側之創口為出口,所以無記錄右側創口大小。〕。且因為頭部兩側之頭顱骨是較薄,
特別是左顳骨。右側額骨的傷口,因為創口位置靠近顳骨,也是比額骨前側還要薄,因此如使用螺絲起子大力打擊也能穿入此右額骨外側和左顳骨」,並出具法醫中心(八五)高檢醫鑑字第三九二號鑑定書一份在卷可憑(本院上重訴卷第二宗四至六頁),顯見法醫盧納密當時係因被害人葉一正頭部之傷口周圍有黑色碳化物,故誤認係槍擊所造成。至於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八十七年十一月三日法醫所八七文理字第○四五三號函稱:三九二號法醫中心鑑定書中診斷葉一正死因為「頭部接觸射槍傷併合灼傷」係由鑑定人盧納密出具,並由 方中民 背書共同出具鑑定書,後因承辦檢察官接受加害人之說詞-兇器不是槍械而是「螺絲起子」,經盧納密同意更換鑑定書為「使用尖器(如螺絲起子)所造成頭部刺傷致死亡,死後再次點火燃燒」,但方中民在考量原鑑定人及檢察官之偵查結果,同意變更,但仍心存疑問,認可能凶嫌為脫罪減刑所用之方法,因此不同意列名出具鑑定書:::等語(本院上重更㈠卷一五○頁),或係牽涉本身認知問題,或係以不同角度之考量,然應不影響被害人葉一正頭部之穿刺傷係遭被告乙○○以螺絲起子所為之認定。又依上述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八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醫所理字第二二三六號函之研判意見,㈠函詢之「屍體解剖紀錄」依原鑑定人所述即為鑑定書之內容。該鑑定書之內容,係指第一次鑑定書,該鑑定書除記載:「右太陽穴距離頭頂六公分,離中線十一公分,有一處圓形槍射入口○‧八×○‧六公分,:::皮下額骨槍孔為○‧六×○‧四公分。」且另有「由左顳骨與頭皮離去,射出口位於左耳朵前上方,距離頭十二公分,離中線十三公分」之記載,復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一年六月十日法醫理字第○九一○○○一三八六號函暨所附盧納密醫師解剖手繪圖稿(其上標明有左顳部之孔洞可稽)附本院卷可稽(本院上重更㈢卷第一宗九二至九四頁)。至被告乙○○於本院前審曾具狀謂台灣嘉義地方法院八十三年度重訴字第五五三號 蘇金興 殺人案,被害人 王川田 遭手槍類槍彈射殺死亡,其驗斷書上記載:「枕骨左部有、○‧六公分長縫合傷及○‧六×○‧四公分槍彈射入傷各一處。、左外頸部○‧五×○‧五公分槍彈射入口一處。」並附該驗斷書影本,質疑上開鑑定書所謂現有最小的槍彈子彈口徑為○‧二一二(英吋):::故此案顱骨出入口若為子彈貫穿傷,其口徑至少在○‧六五公分以上,而認定本案被害人之傷非出於槍傷之正確性云云(見本院上重更㈡卷第二宗第二至八頁),惟該驗斷書被害人所敘述為皮膚上之傷口,與本件被害人之顱骨穿孔的敘述是顱骨上,有所不同,此為個案上之差異性,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一年九月十六日法醫理字第○九一○○○二七四四號函附本院卷可稽(本院上重更㈢卷第一宗十一頁),尚難比附援引。
⒌證人即承辦警員 曾三泰 於原審調查時亦結稱:在現場未發現任何彈孔(見原審
卷第二宗第六十頁正面),共同被告丙○○於原審調查時亦供稱:當天現場未看到槍,亦未聽到槍聲等語(原審卷第一宗一五七頁),共同被告陳坤鍾於本院前審亦供稱:當天我在四樓只看到乙○○拿著螺絲起子,從頭至尾並沒有聽到槍聲等語(本院上重訴卷第二宗七四頁、上重更㈠卷一一九頁),且兇案現場亦無彈痕或留有彈頭、彈夾,衡之被告乙○○係將被害人葉一正放置於後座行李箱,之後亦係由後座行李箱抬出葉一正之屍體滅屍,設若葉一正在乙○○住處或後座行李箱有遭他人槍擊,乙○○住處或後座行李箱焉無任何無彈痕或留有彈頭、彈夾,且亦無任何人聽到槍聲?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害人葉一正係遭槍傷致死。被告辯稱其駕車至五期時,有車輛跟踪,葉一正遭人開槍云云,僅屬推側之詞,又無證據證明,委無足採。
⒍綜上參酌被害人葉一正之傷勢、兇案現場之情況及被告、共犯等之供詞,顯足
認定被害人葉一正確係因頭部上開部位,遭尖狀螺絲起子刺傷後,再被放置後車箱內,導致出血過量併合缺氧窒息死亡,於死亡後再被焚屍等情屬實,況隱瞞以槍械射擊而改供係使用螺絲起子行刺頭部致死亡,依法並不能使凶嫌脫罪或減刑之虞,且本院前審再請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再綜合全部卷證,鑑定被害人葉一正頭部之創傷造成之原因,該所亦認:「綜合彈道撞擊原理,由解剖所見並排除測量之誤差值,死者葉一正頭顱骨之穿孔分別為○.六至○.七公分及○.六×○.四公分之穿創傷,應不是槍傷而應為鈍器如螺絲起子之穿刺傷。」亦有該所八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醫所八九理字第二二三六號函附卷足佐證(本院上重更㈡卷第一宗二二八頁),更足認本件法醫中心第一次鑑定結果及法醫盧納密前此所證被害人頭部遭槍擊云云,均有誤會。
(四)被告乙○○迭次所供其朝葉一正身體要害頭部行刺二下,刺殺過程中因其左手腕、左手掌背等處受傷,無從使力,其乃壓住葉一正之身體,改以右手持該起子猛刺葉一正之左側頭部數下,致葉一正倒地始罷手乙節甚詳,而被害人葉一正之頭部僅查出前揭二傷口,則顯係被害人之抵抗搖擺,且被告乙○○之用力不一,致其並非每次均刺及葉一正之顳骨附近部位,而人體頭顱在外觀上,顳骨、蝶骨、頂骨交接處相對性是顱骨較薄之區域,俗稱「太陽穴」。若以螺絲起子刺顱骨,則端視力道及銳度,若力道足夠,一般顱骨亦有可能刺穿,而上述之太陽穴位置為顱骨較易貫穿之部位,其餘部位之外層(Cortex)均極厚且堅硬,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十一年九月十六日法醫理字第○九一○○○二七四四號函暨所附之人體頭部解剖圖各乙紙在卷可按(本院上重更㈢卷第二宗十
二、二二頁),是除太陽穴位置外其他頭顱部位,並非螺絲起子所能刺穿,縱使刺及該部位,亦因其過於堅硬,而未能留有任何戳痕即未成傷,況葉一正之屍體之頭部表皮,除顏面部位較為完整外,兩頰均已腐爛生蛆,有其屍體照片附卷可考,已無法依其表皮留存之傷口,推斷其被刺之次數,因之自無從據以否定被告乙○○前開自白刺殺次數之真實性,應認被告乙○○所供其朝葉一正身體要害頭部行刺二下後又壓住葉一正之身體,再改以右手持該起子猛刺葉一正之左側頭部數下,並無與事實不符之處。
(五)至於凶案現場牆壁留存之B型血液,經抽取林錫豐及陳坤鍾父母之血液比對DNA,認與牆壁上B型血液之DNA不符,有法務部調查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陸四字第九○○二八三八三號、九○年七月二十七日陸四字第九○○四一二三一號鑑定通知書各一份附卷足資佐證(本院上重更㈡卷第二宗六七、一○六頁),顯見上開牆壁B型血液並非林錫豐或陳坤鍾所有。而比對被告乙○○及陳坤鍾、丙○○之供詞,當時押被害人葉一正至乙○○住處為乙○○、陳坤鍾、丙○○、林錫豐及二名不詳姓名者,被害人葉一正受害於當時留於乙○○住處四樓者係乙○○、陳坤鍾(陳坤鍾嗣後又下樓阻擋乙○○之母親上樓),丙○○在三樓,林錫豐及二名男子已先行離去,留下之乙○○、丙○○血型並非B型,而陳坤鍾雖血型為B型,然與牆壁上B型血液之DNA不符,參以現場電話卡、膠帶、壁紙上大量留下之血跡為被害人葉一正所有,僅壁紙上有部分(一些)B型血跡,足見壁紙上所留下之部分B型血跡,並非與本案有關之人員所留,況被告乙○○等人均稱除乙○○、葉一正外並無人受傷,更見壁紙上所留下之部分B型血跡與本案無關。原判決認該B型血液為陳坤鍾所留,因認同案被告陳坤鍾有與被告乙○○共同行兇,顯乏依據,同案被告陳坤鍾應係基於幫助被告乙○○行兇之意,幫忙阻攔乙○○之母及幫忙將受重傷之葉一正抬入車子行李箱。至被告乙○○之左手腕、左手掌背二處傷,傷口很小呈點狀,且該受傷處衡情流血量不大,因之,現場並無被告乙○○之血跡應堪理解,尚難據此認定被告乙○○並未行兇。至於另證人即被告乙○○之母 陳李貴美 、姨母 李玉英 、 李金鳳 所證稱:當天伊等未於乙○○住處看到葉一正云云,則顯亦係與被告誼屬至親關係,所為事後迴護被告乙○○之詞,均非可信。又依被告乙○○所供其刺殺葉一正時,因其母要上樓阻攔,陳坤鍾乃下樓去阻止其母上樓,及當時丙○○在三樓客廳等情,足見被告乙○○刺殺葉一正時,陳坤鍾係基於幫助乙○○殺害葉一正之意,下樓去阻止乙○○之母上樓,而當時丙○○確在三樓客廳,則未參與(若乙○○刺殺葉一正時,陳坤鍾、丙○○有在旁觀看,於葉一正反抗乙○○時必然會出手幫忙,故當時彼二人應不在場)。再者,被告乙○○、陳坤鍾均明知此時葉一正僅頭部被刺傷出血,奄奄一息,尚未死亡,仍有呼吸現象,卻不迅速將其送醫急救,反共同將葉一正搬至車子後座行李箱內之空氣稀薄之密閉空間放置,且蓋住該行李箱蓋,致葉一正因頭部被刺傷出血過量併合缺氧窒息死亡之結果均有所預見,被告乙○○固有殺人之故意無疑,而陳坤鍾雖係基於幫助之意,然所為已參與殺人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甚明灼。
(六)被焚之屍體確為葉一正,業據證人即葉一正之牙醫師 張榮豐 指認無訛,且葉一正被殺現場所採血液與其屍體之肋骨所為DNA比對結果相同,與其父母葉福禮、葉甲○○之血液所為DNA比對結果亦相符,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八十五年五月二十日刑醫字第三○二八九號鑑驗書及 黃榮豐 牙醫診所病歷表各一紙附卷可稽(警局六○七四之九號卷九二、九七、九九、一○○頁)。按頭部係人體要害部位,以螺絲起子猛刺該部位致其流血受傷後,復將其搬至車子後座行李箱內之空氣稀薄之密閉空間放置,且蓋住該行李箱蓋,足以使被害人因頭部被刺傷出血過量併合缺氧窒息死亡,此當為被告乙○○及同案被告陳坤鍾二人所明知之事實,其二人仍執意為之,其殺意之堅,已可概見。雖被告乙○○就其殺人之動機,於警訊時及偵審中迭次供稱:因將葉一正鬆綁,葉一正乘機持螺絲起子刺傷伊左手,伊方趁隙奪取該起子刺殺葉一正云云,惟查葉一正被押至乙○○住處時,為林錫豐等以封箱膠布纏繞臉部,捆綁其雙手,林錫豐等離去後,被告乙○○即在四樓房間內開始向葉一正逼問林惠美之下落,陳坤鍾則在旁觀看(嗣後被告乙○○刺殺被害人時,陳坤鍾則下樓阻止乙○○之母上樓),此一事實,已如前述,則恆諸常情,被告乙○○焉有輕易將其鬆綁,並授與其乘機持螺絲起子刺傷伊之機會,此項辯解,有違事理,要係避重就輕之詞,不足採信。被告乙○○係因向葉一正逼問林惠美之下落,為其所拒,一時怒不可遏,致萌殺機,而以在現場取得之尖狀十字螺絲起子乙支刺殺葉一正,方與事理相符,足以憑信。又同案被告陳坤鍾確於葉一正頭部被刺傷出血,尚未死亡,仍奄奄一息,尚有呼吸現象,因乙○○左手受傷,無法獨力將葉一正之身體由四樓房間內搬至停放一樓屋前之上開TH-二二七七號自用小客車後座行李箱內,竟仍受乙○○之請託,基於幫助殺人之犯意,夥同乙○○以花布被單包裹葉一正,合力將葉一正拖至該車之後座之行李車箱內放置,並將行李箱蓋住後,由乙○○獨自駛走該車,此一事實,迭據被告乙○○於警訊時供述在卷,參以被告乙○○當時左手既已因遭葉一正抵抗而受傷,無法使力,茍非有人合力,顯無從獨憑一己之力,將葉一正身體由四樓搬運至一樓汽車後座之行李車箱內放置,且被告陳坤鍾與其係堂兄弟之近親關係,若非確有參予搬運,被告乙○○斷無故意拖其下水之理等各情以觀,自堪認被告乙○○之上開供詞,與事實相符,堪以憑採。同案被告陳坤鍾於警訊時及偵審中矢口否認有此犯行,被告乙○○於偵審中翻異前供,改稱:陳坤鍾因害怕,未參予搬運葉一正之身體云云,無非係事後畏罪卸責及迴護之詞,均難採信。又被害人葉一正於被搬至後座之行李車箱內放置時,尚有呼吸現象,此一事實,亦迭據被告乙○○於警訊時及偵審中供述甚詳,即被告陳坤鍾於原審審理中對於此不利於己之事實,亦自承屬實(見原審卷第四宗第四十七頁正面),復佐諸證人即法醫師盧納密於本院前審調查時亦供稱:本件被害人頭部受創,出血不少,依醫學經驗法則,在第一現場死亡之可能性較大,但案件實例上,亦有不少未在第一現場死亡,係送醫急救不治死亡,故本件被害人係在第一或第二現場死亡,應參酌被告所述之案件發生經過情形研判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四宗第十七頁正反面),再參諸美國法醫學名學者Paulc.Gianneli及Edward.Jimwinkelried合著科學之證據乙書第二版第十九節病理學中,亦載明即使受最好訓練及最有經驗之法醫師,亦無法精確估算死亡時間等語,本院審酌上開專家意見、被告乙○○、陳坤鍾上開一致之供詞、被害人葉一正頭部所受之傷勢及被告乙○○、陳坤鍾於被害人葉一正被刺傷後即迅速搬至行李車箱內放置,並無延誤,途中因頭部被刺傷出血過量併合缺氧窒息死亡,方符事理。足見被告乙○○、陳坤鍾有置被害人葉一正於死亡之犯意甚明。至於被告乙○○於第一審迭稱:「我和許智欽、黃火木是搭陳成松開的車子至五期」,「我們在五期時,死者仍在呼吸,聲音很大」,「到達五期時,陳成松與黃火木留在車上,我與許智欽一起下車,當時尚聽到被害人呼吸聲:::,我們與許智欽分別到達廢車場,:::是許智欽告訴我死者已死亡,許智欽並提議將屍體燒燬。」然觀之被告於警訊到案於第一、二次警訊均供不知情,嗣始歷警偵訊始在相關證據呈現下才慢慢供出案情,惟仍反覆閃爍翻異其詞,顯係故意干擾辦案者之正確判斷,因之,本院已為如上述之認定,被告上詞顯係畏責飾詞,無足採信。
(七)綜上所述,足見被告乙○○上開所辯,顯係卸責之詞。本件殺人部分事證明確,其犯行堪以認定,自應論科。至被告另主張林惠美如何能自死者葉一正身上取得提款卡,並聲請調取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五年度營偵字第三六0五號卷云云。惟查該案件係認定因林惠美與葉一正交往而持有葉一正郵政存簿儲金,利用葉一正死亡之機會提款等語,有卷附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八十五年度易字第三六0五號、本院八十六年度上易字第三一九號刑事判決為證(本審卷),尚無從認其提款與葉一正之死亡有直接關係,此項抗辯,亦無可採。
二、核上訴人即被告乙○○殺人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被告乙○○係基於單一之殺人犯意,以單一行為之數舉動接續進行,而實現一個殺人犯罪構成要件,侵害同一法益,係接續犯,應包括的視為單純一罪。同案被告陳坤鍾雖係以幫助被告乙○○殺人之意阻止被告乙○○之母上樓阻攔乙○○殺害葉一正,之後又因乙○○左手受傷,無法獨力搬運葉一正之身體,仍基於繼續幫助殺人之犯意,夥同乙○○合力將葉一正拖至該車之後座之行李車箱內放置,並因而致葉一正窒息身亡,則陳坤鍾雖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然卻已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一部之實施者,是被告乙○○與陳坤鍾就殺人部分均為共同正犯,而之前幫助乙○○刺殺葉一正阻止其母上樓,自不另論幫助殺人之犯行。又被告乙○○原本犯意僅在非法剝奪被害人葉一正之行動自由,嗣因乙○○逼問葉一正有關林惠美之下落,葉一正拒不招出,始一時怒不可遏,頓萌殺機,嗣被告乙○○於殺害葉一正後,方又另行起意焚屍,此一事實,迭據被告乙○○於原審調查時供明在卷(見原審卷第三宗第五十二頁反面、第四宗第四十六頁反面),故被告乙○○所犯殺人罪與已判決確定之損壞屍體罪及妨害自由罪間,均犯意各別,罪質互異,應各予分論併罰,公訴人認被告乙○○所犯殺人罪與妨害自由罪間,有方法與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牽連犯規定從一重處斷云云,尚有誤會。
三、原審就上訴人即被告乙○○殺人部分,以此部分事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乙○○殺害葉一正時,陳坤鍾基於幫助乙○○殺害葉一正之意,下樓去阻止乙○○之母上樓,而當時丙○○在三樓客廳,則未參與,已如前述,原審認被告乙○○在刺葉一正時,陳坤鍾、丙○○在旁觀看,容有違誤。被告乙○○均執前詞,上訴意旨否認犯罪,雖不足採,惟原判決既有可議,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乙○○僅因欲追問其前任女友之下落,即恣意花錢僱人押回被害人,並徒因被害人拒不招出,即遽下毒手殺害,並予焚屍滅跡,手段殘酷,泯滅人性,犯後復無悔意,惡性重大,嚴重危害社會治安,已不適於正常之社會生活等犯罪情狀,認其所犯殺人罪,顯有與社會永久隔離之必要,因而量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至被告等犯罪所用之工具,或未扣案,或已燒剩灰燼,又均非違禁物,為免將來執行困難,爰均不為沒收之諭知;另扣案之玩具手槍乙把,並非被告等本案犯罪所用之工具,與本案無涉,自不得於本案宣告沒收,均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傳來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月二十二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楊明章
法官顏基典法官高明發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應附繕本)。
法院書記官李梅菊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月二十三日附錄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