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2年台上字第519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2年12月25日
裁判案由：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二年度台上字第五一九七號上訴人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賴沛宗選任辯護人吳秉祝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二年八月二十九日第二審判決（一○二年度上訴字第一二八六號，起訴案號：台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一年度偵字第七九○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稱：被告賴沛宗明知甲基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列管之第二級毒品，依法不得販賣，竟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以營利之犯意，於民國一○○年一月中旬某日，在新北市○○區○○街○○號四樓其女友住處，以新台新（下同）二千五百元之價格，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一包（重量約○‧五公克）予 陳瓏杰 ，以資牟利，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四條第二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原審經審理結果，綜合全案卷證資料而為研判，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被告此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諭知被告無罪。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其心證理由；對於檢察官所舉證據為何均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亦詳加指駁說明，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
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被告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之犯行業據證人陳瓏杰於警詢、偵訊指訴綦詳，且陳瓏杰與被告前無仇隙，亦為被告供陳在卷。復據證人即陳瓏杰之胞兄 姜國松 於偵、審中證稱，被告以前是其機車行的客人，其在一、二年前就知道，被告有在賣甲基安非他命，被告向其要陳瓏杰之欠款七千元之前，曾向被告購毒的人跟其說陳瓏杰應該沒有買那麼多，其客人說陳瓏杰欠被告的是藥錢，就是毒品的錢。其有因為這件事問過陳瓏杰，陳瓏杰說確實是欠被告毒品錢等語。另參以被告曾於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傳送內容為「 小姜 拍謝我賴沛宗… 阿斯 那條其實是我從朋友那差出來的！我知道跟你沒有關係！但我朋友說要過去店裡找你處理！…」之簡訊予姜國松，及證人 周宗毅 於偵、審均證稱： 伊有 聽朋友 蔡嘉宏 提過陳瓏杰曾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等語，及周宗毅自九十九年起，曾多次撥打電話予被告，雙方約定購買甲基安非他命數量與價格後，再於○○區○○街被告住處等地交易甲基安非他命等節，業據周宗毅證述明確，並據周宗毅提出內含其與被告以即時通線上通訊軟體談論販賣毒品內容之隨身碟一只為證。綜上各情，足認被告確有販賣毒品之犯行。㈡、陳瓏杰於警詢、偵訊均證稱係以二千五百元向被告購買毒品，因積欠未償還而遭被告追討七千元等語。雖其嗣於第一審法院審理中改稱「我是向被告借錢，我在偵查中證稱向被告購買二千五百元安非他命是作偽證」云云。惟陳瓏杰於一○二年一月十七日於地方法院審理本案時，尚向該院具狀陳稱：因出庭恐懼及不安被告在場，難以自由陳述，懇請隔離訊問，若無對質、詰問必要，請准單獨訊問等語。顯示陳瓏杰於該次審理庭期前尚甚為恐懼與被告同庭，然於一○二年一月二十九日審理庭期卻陳稱：被告在庭，伊可以自由陳述等語。參以被告於地方法院一○二年一月二十九日審理期日前，曾私下找過姜國松，向之解釋一○○年四月十八日之案發情形，姜國松因而感到釋懷，而陳瓏杰於地方法院審理前，業經由其母親處知悉上情，足認陳瓏杰由原本恐懼與被告同庭，轉換為即使被告在庭仍可自由陳述之心情，實係肇因於其知悉被告於地方法院一○一年一月二十九日審理期日前，曾找過姜國松，雙方業已「溝通」而冰釋前嫌，故陳瓏杰於地方法院審理中之證述恐已受外力之污染，其真實性已非無疑，況陳瓏杰就其與被告間借款細節，核與被告就其如何借錢予陳瓏杰，二人所述借款之時間、地點、次數等均不相符。且陳瓏杰於第一審證述，於借款時，係表明借款後三、四天即會還錢，但每次借款後均未還款，而被告與陳瓏杰並無特殊交情，則被告在陳瓏杰從未清償欠款之情形下，接二連三借款，顯與常情有違，足認陳瓏杰於第一審之證述，顯為事後迴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再原判決僅單憑陳瓏杰於第一審籠統概括辯稱「以前係偽證」云云，遽認其以前之證詞有疑義，而未具體說明何以先前之警詢、偵訊所言為不實，不僅判決有違經驗法則，且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原判決就恐嚇安全之部分論罪科刑，事實欄僅泛稱被告與陳瓏杰有債務糾紛，陳瓏杰遲未支付積欠之款項，並未能具體認定何種款項？金額若干？連帶使本判決認定被告未販賣之論述發生疑義。然而，在未能認定其積欠何種款項之情形下，依經驗及論理法則，積欠購買毒品款項亦包括在內，就此而言，判決理由亦欠完備。㈢、原判決以「證人姜國松上開證述內容均屬傳聞，其並未親自目睹、聽聞被告於前揭時地販賣安非他命予被告」，惟查姜國松於偵訊已證稱其以前已知被告有販賣毒品情事，此次被告至姜國松所經營之「威盈機車行」追討其弟陳瓏杰積欠毒品款項，並出言恐嚇，是姜國松所為證言，自屬有據，足以佐證被告確有販賣毒品犯行。原判決未予採認，難認適法。㈣、另上揭被告於一○○年三月二十二日傳給姜國松之簡訊內容，與一般販賣毒品者，為掩飾交易情狀，故以暗語表示之常情相同，被告雖辯稱「阿斯那條是我從朋友那差出來的」一語，係指借給陳瓏杰的錢是其自朋友處借來的之意思，然若屬實，被告大可於簡訊中明白陳稱該款項係其向朋友借得，豈需故弄玄虛記載「是從朋友那差出來的」之含混詞句，被告所辯，自難採信，原判決認該簡訊內容與販賣毒品無關而未予採信，有違經驗法則。㈤、證人周宗毅於偵、審均證稱：伊有聽朋友蔡嘉宏提過陳瓏杰曾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等語，及周宗毅自九十九年起，曾多次撥打電話予被告，雙方約定購買甲基安非他命數量與價格後，再於○○區○○街被告住處等地交易甲基安非他命等節，業據周宗毅證述明確，並據周宗毅提出內含其與被告即時通對話內容之隨身碟一只為證，該隨身碟中有署名「沛」之文件檔，其內顯示於一○○年二月三日十時七分許起，被告與周宗毅雙方之即時通談話，其內容提及「三千」、「現秤」、「酒精燈」等語，顯示被告與周宗毅談論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事宜，足認周宗毅證述於一○○年一月中旬某日曾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等語，真實可採。周宗毅所為證述，係屬間接證據，適足認被告於一○○年間確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之情，並足以佐證陳瓏杰證述於一○○年一月中旬某日曾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等語，為真實可採。原判決未體察證據之關連性及本於推理作用而為被告犯行之認定，有違經驗法則等語。
惟查：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又已於判決內論述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另按施用毒品者所稱其向某人買受毒品之證據，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須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良以施用毒品者其供述之憑信性本不及於一般人，況施用毒品者其供出來源，因而破獲者，法律復規定得減輕其刑，其有為邀輕典而為不實陳述之可能，其供述之真實性自有合理之懷疑。是施用毒品者關於其向某人購買毒品之供述，必須補強證據佐證，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俾貫徹刑事訴訟無罪推定及嚴格證明之基本原則。原判決已敘明：㈠、證人陳瓏杰雖先於警詢時證稱於一○○年一月中旬到被告女友租屋處，以二千五百元向被告購買一小包淨重○‧五公克的甲基安非他命。被告於農曆年前向伊追討購買安非他命二千五百元，並稱如果今天不還，之後就要還七千元等語；於偵查中證述被告曾於九十九年十一月在姜國松機車行私下問伊有沒有朋友在用安非他命，他那邊拿的到。後來伊打電話跟被告聯繫，前往被告女朋○○○區○○街○○號四樓住處，跟被告買一小包甲基安非他命，淨重○‧五公克，金額二千五百元，他說要付現金，伊說先欠著，過幾天再還，被告當場在客廳交一包甲基安非他命給伊，他女友當時不在，伊就直接向被告借玻璃球施用完畢，施用完後伊就回姜國松的店等語。然其於第一審審理中則改稱：是向被告借錢，伊在偵查中證稱向被告購買二千五百元安非他命是作偽證云云。證人陳瓏杰不僅先後證述不一，且無法確認購賣毒品之正確時間，其證詞之憑信性尚有疑問，仍須有其他積極證據佐證，始足以使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㈡、檢察官上訴意旨主張姜國松於偵查中之證稱其以前已知被告有販賣毒品情事，此次被告至其所經營之機車行追討其弟陳瓏杰積欠毒品款項，並出言恐嚇，認其所為證言係屬可信。惟姜國松於偵訊證稱其係知道被告有在賣毒品，係聽其機車店的客人講的，核屬傳聞證據。與其於第一審審理中證述經由客人告知陳瓏杰欠被告的錢是毒品的錢等語，均屬傳聞，其並未親自目睹、聽聞被告有何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之情，且無其他證據佐證其上開證述之真實性，自難採信並作為陳瓏杰證詞之補強證據。㈢、至被告於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傳送給姜國松之簡訊內容，語意模糊，至多僅能證明被告要去姜國松那裡處理其與陳瓏杰間之糾紛，尚難證明該簡訊內容與販賣毒品有何關聯。㈣、證人周宗毅偵、審中所為曾經聽蔡嘉宏提過陳瓏杰曾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證述，均非證人之親身經歷而屬傳聞；再周宗毅雖於偵查中證稱，自九十九年起，曾多次撥打電話予被告，雙方約定購買安非他命數量與價格後，再於○○區○○街被告住處等地交易甲基安非他命等情，並提出內含其與被告即時通對話內容之隨身碟一只為證，雖該隨身碟中有署名「沛」之文件檔，其內顯示於一○○年二月三日十時七分許起，周宗毅與被告雙方對話提到有 紫軒陳 （即周宗毅）稱「我前面拿ㄉ你賺太兇了」、板橋宗a（即被告）稱「三千叫兇」、紫軒陳稱「 阿賢 都給我拿酒精燈完到底」、板橋宗a稱「我都線秤ㄉ」等語。但周宗毅指證其向被告購買過甲基安非他命一情，並無其他證據足佐其證詞之真實性，其證述是否屬實已有疑義，而上開即時通內容亦無法直接證明被告係於何時何地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周宗毅，尚且被告是否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周宗毅，與被告是否於上揭時地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陳瓏杰並無直接關聯。是周宗毅上開證述及即時通譯文均難作為本件之補強證據。原判決認缺乏確切補強證據足以擔保陳瓏杰於警詢、偵訊所為不利被告之證述係屬實在，不能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犯罪，已詳予論敘說明，難認有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再檢察官並未提出其他適合於證明被告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並闡明其證據方法與待證事實之關係。原判決對於卷內訴訟資料，均已逐一剖析，參互審酌，仍無從獲得有罪之心證，因而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於法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係就原審取捨證據職權之適法行為，及判決內已明白論斷之事項，仍憑己見為不同之評價，執以指摘原判決違法，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用。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王居財
法官郭毓洲法官呂永福法官林清鈞法官林恆吉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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