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東地方法院91年訴字第8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2年06月16日
裁判案由：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一年度訴字第八九號
公訴人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己○○選任辯護人邱聰安律師被告戊○○
甲○○丑○○丁○○子○○乙○○壬○○癸○○庚○○丙○○
辛○○右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一○四、一一四○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戊○○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貳年。
丑○○、丁○○、子○○共同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各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均以參佰元折算壹日。均褫奪公權貳年。
甲○○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貳年。
己○○、乙○○、壬○○、癸○○、庚○○、丙○○、辛○○均無罪。
事實
一、戊○○、丑○○分別為臺東縣臺東市第十七屆永樂里里長候選人己○○之妻舅及岳父，渠等為期使不知情之己○○能順利當選，竟與甲○○、丁○○、子○○共同基於對有投票權人行求不正利益，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之犯意聯絡，於九十一年五月十一日（起訴書誤載為二十一日）前夕，計劃以舉辦母親節餐會名義，邀約具有年臺東縣臺東市第十七屆永樂里里長選舉投票權人資格之人，參加為己○○助勢之選舉餐會，由戊○○負責餐會之籌辦，並提供新台幣（下同）四千五百元予丁○○、子○○夫妻負責購買及烹煮豬肉、米酒及青菜等食物，子○○另再自行提供糯米飯，甲○○則負責向不知情之 陳彥祿 借用在臺東市○○路○段一百七十一號「聯盟汽車保養場」之場地，丑○○則提供三合板及椅子，並請丁○○夫妻除烹煮食物外，另負責邀集具有臺東縣臺東市第十七屆永樂里里長投票權之乙○○、癸○○、丙○○、辛○○、庚○○、壬○○等人，於九十一年五月十一日（起訴書誤載為二十一日）晚上六時許至上開場地飲宴，意欲以此種提供免費飲宴之不正利益方式，行求有投票權人之乙○○、癸○○、丙○○、辛○○、庚○○、壬○○等人投票選舉己○○，而約其等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己○○隨後於同日晚上七時三十分許，應丑○○之邀來到現場，到場後即由一姓名年籍不詳之原住民長老以原住民語言向在場人士介紹己○○，席間己○○、丑○○亦均向乙○○、癸○○、丙○○、辛○○、庚○○、壬○○等人拜票請求支持。
二、案經臺東縣警察局臺東分局報請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壹、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戊○○、丑○○、甲○○、丁○○、子○○固不否認有於右揭時地舉辦餐會，均矢口否認有何期約賄選之犯行，被告戊○○辯稱：伊當天只是請工人來慶祝母親節餐會云云，被告丑○○辯稱：戊○○辦餐會打電話給我說他的椅子不夠叫我載，我認為在競選的時候，機會難得，所以就叫己○○來跟戊○○他們認識一下云云，被告甲○○辯稱：戊○○說要辦母親節餐會，要找場所，我只是去幫忙借場所，並沒有參加該餐會云云，被告丁○○則辯稱：我和丑○○是朋友，不瞭解種 荖葉 的工作，我有事都請他們幫忙，丑○○請我幫忙煮原民的菜，我只有負責煮而已云云，被告子○○則辯稱：我是過去幫忙我先生煮而已云云。經查：
（一）被告己○○為臺東縣臺東市第十七屆永樂里里長候選長候選人，被告丁○○、子○○、乙○○、壬○○、癸○○、庚○○、丙○○及辛○○等人，均具有該里里長選舉人身份，有臺東縣選舉委員會九十二年四月十四日東選一字第○二九一八○○三六九○號函附卷可證，而被告戊○○、丑○○分為被告己○○之妻舅及岳父，於本次選舉中被告戊○○、丑○○及甲○○均有義務協助被告己○○競選等情，業據被告戊○○、丑○○及己○○供述在卷，合先敘明。
（二）九十一年五月十一日晚上六時許之聚餐，係由被告戊○○負責餐會之籌辦，並提供四千五百元予被告丁○○、子○○夫妻負責購買及烹煮豬肉、米酒及青菜等食物，被告子○○並另自行提供糯米飯，被告甲○○則負責向不知情之陳彥祿借用在臺東市○○路○段聯盟汽車保養場之場地，被告丑○○則提供三合板及椅子等情，業據被告戊○○、丑○○、甲○○、丁○○、子○○等人供述在卷，核與證人陳彥祿於警詢中證述大致相符。
（三）而本次餐會係假藉慶祝母親節餐會之名義，實則為被告己○○造勢之競選餐會，並由被告丁○○負責召集親友參加乙節：
⑴訊據被告丁○○於警詢時供稱：「九十一年五月十一日上午八、九時，丑○○
表示要慶祝母親節，要求我和我太太去幫忙煮，因我知道原住民的口味，因我知道原住民的口味，順便叫永樂里的里民，因為己○○要競選永樂里的里民」、「丑○○要求我幫忙後，有碰到戊○○、甲○○，他們也請我去幫，戊○○拿四千五百元給我，二人並叫我叫一些親戚朋友到場，說要介紹己○○，順便過母親節」及「三人一直提醒我，要我叫親戚來，好介紹己○○」等語，而被告子○○於偵查中亦供稱：「我和我先生邀請大家來吃飯的，我有和他們說是為了己○○選舉的事」等語明確，核與被告丙○○於偵查中證稱：「我知道是為了己○○所舉辦的餐會，且之前丁○○和我說他那邊有好康的」等語相符。
而被告丑○○於警詢中亦自承「（問：你與戊○○、甲○○、丁○○有無共謀餐會替己○○造勢？如何分工？）答：有的，該餐會所有支出均是戊○○支付，甲○○我不清楚，丁○○夫婦是負責烹煮食物，我本人是負責椅子及三合板的提供」等語，而被告甲○○於警詢中亦供稱：「五月十一日下午六時許，戊○○表示要幫己○○助選所舉辦餐會所用，並叫我幫忙叫選民，但我沒叫」等語明確。
⑵而被告己○○於警詢中亦供稱：「可能是戊○○及甲○○已事先做好規劃，到
達現場時有一位原住民長輩起立以原住民母語介紹我，我聽不懂，當該長輩用手拍我的肩膀時，我只有點點頭而已」，於偵查中亦供稱：「（問：你到現場時是否知道是為你辦的餐會？）答：知道，因為一到現場，情況已非常明朗」等語明確，核與被告癸○○、庚○○於警詢、偵查中亦供稱：到現場即知是競選餐會等語相符。是如非已經過規劃，則豈會被告己○○一到場即有原住民長老為之介紹？又豈會與會人員一到現場即可感受係競選餐會？亦徵本次餐會確係經由被告戊○○、甲○○、丑○○等人為被告己○○所疇備之競選餐會。⑶被告戊○○雖辯稱：伊當天是為了請其員工慶祝母親節，且尚有其他里之里民
來參加云云。惟①被告戊○○有交待被告丁○○多找些親友參與本次餐會，以便介紹被告己○○等情，已如前述。②且被告戊○○於警詢中自承：「我有三名工人，一位是弟媳 涂秀玲 ，其他二位是臨時工，我不知道他們的姓名和電話」、「三人都沒有參加」、「（問：現場參加人數有多少人？你是否均認識？）答：約二十名，我都不認識」等語，且於本院審理時亦供稱：「甲○○拿鋤頭到我田裡做，還有丁○○他老婆偶爾有幫我貼葉子，甲○○也是偶爾有幫我，其他的都沒幫我做過」等語，是如被告戊○○確係為員工舉辦母親節餐會，豈有其所僱用之員工均未參加，而前往與會者卻大多係其不相識之人？且觀之本案前去用餐之被告，除被告乙○○、辛○○為女性外，其餘均為男性，依常理判斷，母親節係為慰勞母親一年之辛勞舉辦，當以女性為主角，豈有參與母親節慶祝餐會者近乎全為男性之理？此均與常情有違。③再者，被告戊○○除每年中秋節會贈送禮品與員工外，未曾舉辦過餐會，此次是第一次舉辦，此據被告戊○○供承在卷，且於本院審理時訊問被告戊○○：「（問：母親節是五月第二個禮拜的禮拜幾？）答：不一定」，是被告戊○○甚而不知母親節係每年五月第二個星期日，則其如何為母親節辦理慶祝餐會？④另被告係居住於豐里里，惟本次舉辦餐之地點豐樂里，如被告戊○○確係為招待員工，豈會選擇一與之工作、住家均毫無關聯之地點？且依被告前述其員工僅有三位，惟現場場地依警卷照片觀之，十分空曠、寬敞，依常理判斷，如僅係三名員工聚會，實無須利用此種場地自明。⑤再者，若如被告戊○○所述，當天在場的並非僅有永樂里之選民，尚有他里為數不少之里民，則於來往之際，其他候選人當會知悉，且時值選舉時分，候選人均不願錯放與選民接觸之機會，惟未見其他里里長候選人之到來，且亦未有與被告己○○競選同里之候選人到來，此益徵本件餐會自始即係被告戊○○為被告己○○一人所舉辦。綜上，被告戊○○前開所辯，不足採信。
⑷而被告甲○○辯稱：伊因吃素沒有到場，不知道是選舉餐會云云。惟被告丁○
○就被告戊○○、甲○○二人共同前去找他負責烹煮本次餐會之飲食，並要求 伊多 找一些親友來等情供述明確，已如前述，且被告己○○於偵查中供稱：「（問：五月十一日餐會那天，你去拜票時，戊○○、甲○○、丑○○是否在場？）答：是，但丑○○來來去去」等語，核與被告丁○○於本院調查時亦供稱：「（問：你在會場的時候戊○○、甲○○、丑○○有沒有在場？）答：他們三個進進出負責擺設會場。」、「（問：甲○○從頭到尾都有在場嗎？）答：
我進進出出不清楚他有沒有在場，但是他有來找我幫忙」，核與被告子○○於本院調查時供稱：「當天是甲○○叫我去煮飯的」、「（問：當天甲○○有沒有在場？）答：有，他比較晚一點到，我在煮菜，沒有注意到他幾點來」等語相符，是被告甲○○前揭所辯，不足採信。
⑸另被告丁○○、子○○二人職業並非廚師，亦非專門負責俗稱「辦桌」之相關
事項，如係為慶祝母親節活動，被告戊○○為何要求被告丁○○、子○○二人代為烹煮食物，實屬可疑。且被告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被告子○○曾為其工作，則如被告戊○○辯稱係為員工辦理慶祝母親節餐會，則豈有要求員工親自下廚之理。再者，本次除被告戊○○前所支付之購買財料費用外，並未另外給付渠等二人薪水或酬庸，甚而被告子○○尚自掏腰包購買糯米飯供大家享用，是顯見被告丁○○、子○○二人於警詢中所稱：本次餐會係為被告己○○所舉辦，因渠等知悉原住民口味，所以己○○之岳父（即被告丑○○）方要求伊幫忙煮東西等語，堪值採信，是渠等二人於本院審理時稱：不知此次餐會的目的為何，顯不足採。
（四）而待被告乙○○、壬○○、癸○○、庚○○、丙○○、辛○○等人到場後，被告戊○○即通知被告己○○到場，被告己○○到場後即向在場人員尋求支持，被告丑○○亦在旁請求在場人士支持等情，業據被告己○○、丑○○分別於警詢中供述明確，核與被告乙○○、癸○○、丙○○、壬○○等人分別於警詢中、偵查中供述相符。而被告乙○○、壬○○、癸○○、庚○○、丙○○、辛○○明知本次餐會為免費且係為被告己○○所辦，而被告乙○○等人於宴會中均有飲食，且於被告己○○致詞後，雖或有鼓掌或告知「加油」等語，惟並未承諾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等情：
⑴本次餐會總共花費四千五百元，而依被告戊○○所述，當日參與之人員約有二
十人左右，則平均每人所收受之利益約僅有二百二十元，價值不高，且被告被告乙○○、壬○○、癸○○、庚○○、丙○○、辛○○等人，先前與被告己○○、丑○○、甲○○、戊○○等人，亦未有何深厚之交情，衡諸常情，自難僅憑一平均每人僅二百元左右之飲宴，即足以影響被告乙○○等人決定投票與被告己○○。
⑵再者，被告乙○○等人於席間雖或有鼓掌或告知「加油」等語，惟被告乙○○
、等人，既已知本次餐會係為被告己○○而辦，已如前述，是依社會常情判斷，於被告己○○尋求渠等支持時，當會給予一定友善之回應，此實屬人情之常，故尚難僅憑被告乙○○等人有為鼓掌等行為，即遽認被告乙○○等人已為一定投票權行使之默示表示。
（五）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戊○○、丑○○、甲○○、丁○○、子○○所辯，顯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被告戊○○、丑○○、甲○○、丁○○、子○○犯行，洵堪認定。
二、核被告戊○○、甲○○、丑○○、丁○○、子○○所為，均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求不正利益罪。被告戊○○、甲○○、丑○○、丁○○、子○○雖對上開到場之多數人施以投票行賄之舉，惟所侵害之法益，僅為一國家辦理選舉純正公平之社會法益，仍應論以單純一罪（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臺上字第一一六七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所謂行求，係指行賄人自行向對方提出賄賂或不正利益，以備交付，祇以行賄者一方之意思表示為已足，不以受賄者之允諾為必要；所謂期約，係指行賄者與受賄者雙方就期望而為約定於一定期間內交付賄賂或利益，乃雙方意思已合致而尚待交付；所謂交付，係指行賄者事實上將賄賂或不正利益交付受賄者收受之行為。本件被告戊○○、丑○○、甲○○、丁○○及子○○等人，雖主動向選民即被告乙○○、壬○○、癸○○、庚○○、丙○○、辛○○等人提出不正利益，惟被告乙○○等人並未承諾投票與被告己○○，亦即與被告戊○○、丑○○、甲○○、丁○○及子○○並未達成意思表示之合致，已如前述，故依上開說明，核被告戊○○、丑○○、甲○○、丁○○及子○○所犯係同法第九十條第一項之投票行求不正利益罪，公訴人認被告戊○○、丑○○、甲○○、丁○○及子○○所涉犯者為同條項之投票交付不正利益罪，容有未洽，應予更正。被告戊○○、甲○○、丑○○、丁○○、子○○五人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爰審酌選舉乃民主政治之重要表徵，而賄選實為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故世界各民主法治國家莫不懸為厲禁，全力遏止，治安機關有鑑於國內社會環境急速變遷，民眾法治觀念尚待加強，因此，每逢選舉開始前，均利用各傳播媒體、分送大量反賄選文宣積極宣導政府查辦賄選之決心，並籲請全體候選人及民眾共同摒棄賄選，詎被告戊○○、甲○○、丑○○、丁○○、子○○仍置若罔聞，以身試法，從事賄選買票，實影響選風至鉅，及被告戊○○、甲○○、丑○○、丁○○、子○○五人之犯罪動機、目的、於本次賄選餐會中所擔任之角色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再被告戊○○、甲○○、丑○○、丁○○、子○○因所犯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罪，經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併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規定，均宣告褫奪公權二年。
四、又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三項僅就投票行賄罪中，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部分宣告沒收，就「其他不正利益」部分則無宣告沒收之規定，此由同條項第一項、第三項相比即可得知。故本件被告戊○○、甲○○、丑○○、丁○○及子○○等五人以免費提供飲宴逸樂之方式，行求不正利益與被告乙○○、壬○○、癸○○、庚○○、丙○○、辛○○等人受收，已如前述，惟依前開說明，就被告戊○○、甲○○、丑○○、丁○○及子○○所交付之不正利益，爰不另為沒收之宣告，附此敘明。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癸○○、丙○○、辛○○、庚○○、壬○○等人明知被告丁○○邀約渠等於九十一年五月十一日（起訴書誤載為二十一日）十九時三十分許，在臺東市○○路○段聯盟汽車保養廠（目前已停業）飲宴，渠等明知該宴會係為被告己○○賄選，欲以此種免費提供飲宴逸樂之方式以交付不正利益，竟仍赴宴。席間被告戊○○以電話邀請被告己○○出席，被告己○○明知該餐會係為其助選而辦，竟基於幫助被告戊○○、甲○○、丑○○賄選之犯意前往赴宴，被告己○○，戊○○、丑○○在飲宴過程中要求在場六位投票權人支持其當選九十一年台東市永樂里里長。被告乙○○、癸○○、丙○○、辛○○、庚○○、壬○○均在被告戊○○、丑○○、甲○○之邀宴下，享用豬肉、米酒、糯米飯、青菜等美食，每人平均收受享用約值二百二十元以上餐飲之不正利益，且以敬酒、高喊「當選」或鼓掌之方式明示或默示的表示支持己○○當選九十一年台東市永樂里里長，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因認被告己○○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一條之一第項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之幫助犯，而被告乙○○、癸○○、丙○○、辛○○、庚○○、壬○○則係涉犯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之投票受賄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定有明文。次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詳析其要件有三：其一，須對於有投票權之人為之；其二，須有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之行為；其三，須約使有投票權人為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投票權。所謂行求，係指行賄人自行向對方提出賄賂或不正利益，以備交付，祇以行賄者一方之意思表示為已足，不以受賄者之允諾為必要；所謂期約，係指行賄者與受賄者雙方就期望而為約定於一定期間內交付賄賂或利益，乃雙方意思已合致而尚待交付；所謂交付，係指行賄者事實上將賄賂或不正利益交付受賄者收受之行為。惟不論何階段之行為態樣，行為人之行為是否該當於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投票行賄罪，均應充足上述三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倘足認其與要約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間，具有對價關係時，始足該當犯罪，合先敘明。
（一）被告己○○部分公訴人認被告己○○涉犯右揭犯行，無非係以被告己○○於警詢中自承於事前知道被告戊○○、丑○○及甲○○為其辦理餐會及待在現場長達二個小時為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己○○堅詞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犯行，辯稱：當時係因被告戊○○通知有此一聚會場合，因時值選舉期間，認機會難得，所以才前去拜訪等語。經查：訊據被告己○○於警詢中固坦承伊知悉被告戊○○、丑○○及甲○○有為其規劃餐會，但詳細時間、地點等事宜，伊均不知道，而當日是被告戊○○打電話通知，伊方前往等語明確，而參酌本件餐會相關款項均係由被告戊○○支應，且現場擺設及人員聯絡等，亦均係分由被告戊○○、甲○○、丑○○及丁○○、子○○夫妻負責，亦已如前述，故被告己○○並未參與整件餐會亦未曾給予任何助力自明，是縱使被告事前知情，亦難據此即遽認其為本案之共犯。再者，本次餐會係被告戊○○戊○○、甲○○及丑○○為被告己○○所辦，且依常情判斷，除有另訂行程，候選人無不把握機會拉近其與選民之距離，是被告己○○因而於現場停留數個小時，亦合乎常情，尚不得因被告停留於現場時間較長，即認定其即屬本案共犯。故依上開說明，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己○○有其所指之犯行，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己○○涉有右揭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自應諭知無罪判決。
（二）被告乙○○、壬○○、癸○○、庚○○、丙○○、辛○○部分訊據被告乙○○、壬○○、癸○○、庚○○、丙○○、辛○○於警詢中固不否認至遲於到達現場時，即已知悉本件係為被告己○○所舉辦之選舉餐會，且被告乙○○等人亦均有食用，已如前述，惟均堅詞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犯行。本院經查：本次餐會總共花費四千五百元，且當日參與之人員約有二十人左右，平均每人所收受之利益約僅有二百二十元，價值甚為輕微，且被告被告乙○○等六人，先前與被告己○○、丑○○、甲○○、戊○○等人，亦未有何深厚之交情，依常情判斷，自難僅一平均每人僅二百元左右之飲宴，即足以影響被告乙○○等六人決定投票與被告己○○，是顯然欠缺對價關係。另被告乙○○等人於席間或有鼓掌或告知「加油」等語，惟被告乙○○等六人，既已知本次餐會係為被告己○○而辦，已如前述，是依社會常情判斷，於被告己○○尋求渠等支持時，當會給予一定友善之回應，此實屬人情之常，故自難僅憑被告乙○○等人有為鼓掌等行為，即遽認被告乙○○等六人已為一定投票權行使之承諾，已均如前述，故依首揭說明，自與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所定之期約及收受不正利益之構成要件有間，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乙○○、壬○○、癸○○、庚○○、丙○○、辛○○涉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自應諭知無罪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第九十八條第三項，刑法第十一條、第二十八條、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三十七條第二項，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圳義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六月十六日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刑事庭
審判長法官楊力進
法官林卉聆法官柯姿佐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蘇美琴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八月七日附記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四十萬元以上四百萬元以下罰金。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八條第三項犯本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六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