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657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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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3年訴字第65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3年12月18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等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3年度訴字第657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許忠星選任辯護人周村來律師
周元培律師 洪郁婷 律師被告 陳雍棠 指定辯護人 徐萍萍 律師被告 李柏毅 選任辯護人 王仁聰 律師
蔡桓文 律師 田崧甫 律師上列被告等因殺人未遂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字第15578、14843號、1652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許忠星犯恐嚇危害安全罪,累犯,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恐嚇危害安全罪,累犯,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未遂罪,累犯,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殺人未遂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柒年。上開得易科罰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陳雍棠共同犯殺人未遂罪,處有期徒刑 陸年 拾月。
李柏毅共同犯殺人未遂罪,處有期徒刑 伍年 肆月。
許忠星被訴販賣第一級毒品部分,無罪。
許忠星被訴於民國壹佰零貳年拾壹月 陸日 殺人未遂部分,公訴不受理。
事實
一、許忠星因與友人 許志昇 之女友 黃嬿瑄 交往,而與許志昇產生不快,而:
㈠、許忠星因不滿許志昇避不見面,遂基於恐嚇之犯意,於102年11月6日14時31分,以門號0000000000行動電話傳送簡訊至許志昇使用之行動電話,恫稱:「昨晚我們一堆人在等,你再不出現,我會去你家找你,我不希望這樣」等語,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許志昇,許志昇因此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
㈡、嗣許志昇電話聯繫許忠星,雙方約於同日(6日)晚間,在 陳想 一位於高雄市○鎮區○○路○○○巷○○號住處談判,同日晚上9時許,許忠星自行駕駛車號0000-00自用小客車到達上開 陳想一 住處前,下車敲門,另隨同許忠星,駕乘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抵達之 陳俊彥 (許忠星之姪,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身穿紅色外套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下稱 甲男 ),及駕乘車號0000-00自用小客車抵達之 李柏翰賴東龍 (均為陳俊彥友人,均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亦陸續下車而至陳想一住處,許忠星與許志昇在陳想一住處客廳互罵而起爭執,許忠星心生不滿,而:
⒈許忠星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迅及上樓至陳想一位在二
樓之臥房內,以手掐住原在睡夢中之陳想一的頸部,向陳想一恫嚇稱:「代念我們是鄰居,這次放過你」等語(台語)後即下樓,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陳想一,陳想一因此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陳想一之安全。
⒉許忠星以上述方式恐嚇陳想一,陳想一因此不敢插手樓下事
務後即下樓,許志昇見許忠星率眾而至,心生畏懼,衝進廚房拿取陳想一所有之菜刀1把以為防衛,許忠星見狀乃與陳俊彥、甲男,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圍毆許志昇,許忠星同時奪取許志昇所持之菜刀,繼而持該菜刀朝許志昇肩膀、背部、手臂等身體部位揮砍,致使許志昇受有右前胸撕裂傷(1×0.3×0.3公分,縫2針)、左前胸撕裂傷(5×0.3×
0.3公分,縫3針)、左肩胛撕裂傷(3×1.2×1.5公分,縫3針)、左肩膀撕裂傷(1.5×0.3×0.3公分,縫2針、1×0.3×0.3公分,縫1針)、左上臂撕裂傷(6×0.8×0.4公分,縫6針)等傷害,而始行罷手(業據許志昇撤回告訴,而為不受理判決如下述)。而許忠星復單獨另行起意,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以手拖住許志昇,強行將許志昇拉出陳想一住處外,欲將許志昇強押上車而剝奪其行動自由,而於靠近許忠星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處,許志昇趁隙逃逸。許忠星吆喝追逐無果,遂與陳俊彥、甲男、李柏翰、賴東龍各自乘坐原車離去。許志昇逃至陳想一住處附近之商家打電話報警,並將上情告知到場員警,員警因而循線查獲。
二、許志昇與女友黃嬿瑄、及友人 陳聖華 ,於103年1月15日14時許,在高雄市前鎮區瑞隆國小對面公園喝酒,適許忠星之母 許吳寶連 行經該處,乃與許志昇商討前述許忠星於102年11月6日砍傷許志昇之後續處理及和解事宜,許志昇不欲自行商討,乃託陳聖華代其發言,詎陳聖華與許吳寶連發生口角,許忠星自其母許吳寶連處得知商討和解生隙經過後,對陳聖華、許志昇更有不滿,隨聯絡陳雍棠前來助陣,陳雍棠乃攜帶西瓜刀一把,並再另邀同李柏毅,於103年1月15日近15時許,許忠星騎乘車號000-000重型機車搭載陳雍棠;李柏毅騎乘車號000-000號重型機車至陳聖華位於高雄市○鎮區○○○街○○○巷○○號住處,適僅陳聖華之父在家,許忠星、李柏毅、與陳雍棠乃基於殺人之犯意,在陳聖華住處前等待,隨於同日15時許,見陳聖華單獨騎乘一台機車;黃嬿瑄則另騎乘一台機車後載許志昇,行近高雄市○鎮區○○○街○○○巷近陳聖華住處,已手持西瓜刀之陳雍棠,詢問許忠星事主何人,經許忠星指示許志昇,陳聖華見狀呼叫許志昇快逃並自行騎車加速逃逸,黃嬿瑄亦騎車搭載許志昇加速越過陳聖華住處後,轉而至崗山中街000巷內(與崗山中街000巷平行),惟因陳雍棠持刀徒步自後追趕,黃嬿瑄不慎機車熄火,又因車速過快無法控制機車橫摔倒地,許志昇一發現機車熄火,立刻跳車沿崗山中街000巷向北(即隆興街方向)奔跑逃逸,然陳雍棠追上許志昇,並手持西瓜刀一路追砍許志昇,而此時許忠星、李柏毅亦各騎機車趕至,許忠星停車在黃嬿瑄機車倒地處,隨下車並以揮手、踢腳等方式阻擋要求許忠星停止砍殺,欲往前救援許志昇之黃嬿瑄,而李柏毅則超越黃嬿瑄機車倒地處,持續往前追至陳雍棠與許志昇所在處(兩處距離約5、6棟透天厝)停車,此時陳雍棠已抓住許志昇阻止許志昇繼續前逃,持西瓜刀持續揮砍許志昇,許志昇掙脫持身邊之金爐欲丟擲阻擋之時,李柏毅乃手持安全帽自上而下毆擊許志昇,而陳雍棠則側踢金爐,金爐掉地滿是煙灰,許志昇趁機向前奔逃,計陳雍棠持西瓜刀揮砍許志昇頭部、背部、左手、左腿等部位,致許志昇當場受有頭部2處(均位於後腦右側:6×1公分深及骨膜〈縫10針〉;左側6×1.5公分深及骨膜〈縫11針〉),左背部2處(上方〈約腰部〉8×2公分深及肌肉層併左肋骨併左肋骨第10.11二根肋骨骨折〈縫11針4層〉;下方〈約臀部上側〉8×2公分深及肌肉層〈縫8針2層〉),左手肘深層割裂傷(4×3公分,深及骨膜,併軟組織缺損,三頭肌腱韌帶斷裂),左大腿後側深層割裂傷15×7公分,深及肌肉層,併左股外側肌斷裂2×0.5公分等傷害,陳雍棠持刀徒步追趕數步,見許志昇已轉彎逃進人潮較多之隆興街遂回返,李柏毅、陳雍棠與徒步趕至之許忠星見追趕無功後,李柏毅隨即騎乘機車搭載陳雍棠離去,許忠星則走返回停放機車處,與黃嬿瑄爭吵後離去。許志昇經送邱外科醫院急救,大量出血瀕臨休克,幸治療得宜,許志昇始脫離險境。嗣經警循崗山中街000巷內監視器畫面、掉落現場之西瓜刀刀鞘等,循線查獲許忠星、李柏毅、陳雍棠,而悉上情。
三、案經許志昇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前鎮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甲、有罪部分(即被告許忠星事實一部分、及被告許忠星、陳雍棠、李柏毅事實二部分):
壹、證據能力:
一、被告許忠星爭執告訴人許志昇、證人黃嬿瑄、陳想一於警詢供述之證據能力(本院一卷107頁),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核以告訴人許志昇、證人黃嬿瑄、陳想一之警詢中證述與本院審理中證述情節不符,而上開告訴人、證人並未遭警察以任何不正之方法取供,其於警詢之陳述具有任意性,又於警詢中並未面對被告,較無人情壓力,亦無充裕時間考量斟酌利害關係,再決定如何供述,又警詢距案發時間甚近,對事實之經過記憶當較清晰明確,較有可能為真實之供述,依上開警詢時之各項外部環境觀察,告訴人、證人於警詢之陳述,顯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於警詢之陳述,與本案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且為證明被告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核符上揭刑事訴訟法第159之2規定,自應認有證據能力。至於該等警詢中之證詞,其證據之證明力如何?仍應綜合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所得,依法認定之,併此敘明。
二、其餘本判決後述所引用之證據資料(詳後引用之各項證據),其中傳聞證據部分,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或其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亦因檢察官及被告許忠星、陳雍棠、李柏毅及其等辯護人或同意可作為證據使用,或未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之規定,本院審酌該證據作成之情況,認為適當,應得為證據。
貳、事實上之認定
一、被告許忠星事實一所示恐嚇危害安全、剝奪其行動自由未遂部分:
訊據被告許忠星雖不否認與告訴人許志昇因感情糾紛而有不快,而有如事實一㈠所示傳送簡訊予告訴人許志昇,及事實一㈡所示時、地至陳想一住處與告訴人許志昇談判,期間並有至二樓找被害人陳想一之事實,然矢口否認有何恐嚇危害安全、剝奪其行動自由未遂犯行,辯稱:我傳送事實一㈠的簡訊只是要許志昇出來講,不希望因感情糾紛到許志昇家,讓他難堪,並無恐嚇之意;我有如於事實一㈡⒈所示至陳想一住處二樓找陳想一,但我沒有掐陳想一脖子,只告訴陳想一,我們是鄰居,我不跟你計較,沒有恐嚇陳想一;之後許志昇拿菜刀出來,我和許志昇搶菜刀,發現許志昇受傷,我告訴許志昇不要打了,我送他去醫院,許志昇就和我一起出門,但不知為何,許志昇一出門就跑走了云云。然查:
㈠、被告許忠星事實一㈠所示恐嚇危害安全部分:被告許忠星有如有事實一㈠所示以行動電話傳送簡訊予告訴人許志昇一情,為被告許忠星所不否認,核與告訴人許志昇證述情節相符(偵字14843卷49頁、警一卷123頁、本院二卷56-57頁),並有自告訴人許志昇使用之行動電話翻拍自被告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行動電話傳送如事實一㈠所示簡訊內容的翻拍照片1張(警二卷78頁)在卷 可佐 。雖被告許忠星辯稱:傳送事實一㈠的簡訊只是要許志昇出來講,不希望因感情糾紛到許志昇家,讓他難堪,並無恐嚇之意云云。然被告許忠星與告訴人許志昇因感情糾紛而起不快,告訴人許志昇避不談判,衡諸常情,被告許忠星於此情況下,傳送「昨晚我們一堆人在等,你再不出現,我會去你家找你,我不希望這樣」之簡訊,強調帶同一群人等許志昇,並會直接至告訴人家找告訴人,產生某種不樂見之後果,寓意聚眾暴力,而以危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之意思明顯,準此,告訴人許志昇於偵查中證稱:許忠星傳簡訊,我心裡害怕一節(偵字14843號卷73頁),當屬有據,是故,被告許忠星前開否認具有恐嚇犯意之辯解,實無可採。至告訴人許志昇於本院審理中改稱:看了簡訊沒有什麼特別感覺等語(本院二卷57頁),係事後迴護被告許忠星之詞,而無可採。
㈡、被告許忠星事實一㈡所示恐嚇危害安全、剝奪其行動自由未遂部分:
⒈被告許忠星於102年11月6日晚間9時,與陳俊彥、甲男、李
柏翰、賴東龍分乘事實一㈡所示三輛車輛到達陳想一住處與告訴人許志昇談判,一情,為被告許忠星所不否認,並與告訴人許志昇證述,及證人李柏翰、賴東龍證述情節大致相符(本院二卷67-68頁、72-73頁);而談判過程中,被告許忠星、告訴人一言不合互罵一情,亦經證人李柏翰、賴東龍證述詳盡(本院二卷67-68頁、72-73頁),此外,復有設置在高雄市○鎮區○○路○○○巷○○號處監視器所拍攝該197巷(向南)關於被告許忠星等分別駕駛三輛車抵達陳想一住處、下車等之監視錄影翻拍照片7張(警一卷242-245頁)在卷可參。上開各情,均堪認定。
⒉而被告許忠星至陳想一住處二樓臥室,以手掐住原在睡夢中
之被害人陳想一的頸部,向被害人陳想一恫嚇稱:「代念我們是鄰居,這次放過你」等語(台語)一情,業經被害人陳想一於警詢、偵查中證述詳盡(他字1365號卷24頁、偵字14843號卷154頁),且被告許忠星亦不否認有至被害人陳想一之二樓臥室之事實。雖被告許忠星辯稱:我沒有掐陳想一脖子,只是去告訴陳想一,我們是鄰居,我不跟你計較,因為陳想一之前曾經到我家咆哮,我才會這樣說,我沒有恐嚇陳想一云云。然被告許忠星率眾而至,在與告訴人許志昇上述談判、爭執途中,衝突一觸即發之際,特意上樓,喚醒睡夢中的陳想一,豈可能僅為向被害人陳想一表達不會計較追究陳想一先前咆哮之舉,被告許忠星上述辯解,違反常情,難以採信。至被害人陳想一於本院審理中翻易前詞, 亦附 和被告許忠星證稱:許忠星肩膀叫醒我,問我為什麼和許志昇去他家大小聲,跟我說念在我們是鄰居,不跟我計較,之前是故意把事情講嚴重的等語(本院二卷64-66頁),係迴護被告許忠星之詞,亦無可採。是被告許忠星以手掐住原在睡夢中之被害人陳想一的頸部,向被害人陳想一恫嚇稱:「代念我們是鄰居,這次放過你」等語(台語),而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陳想一之事實,堪以認定。
⒊告訴人許志昇與被告許忠星談判破裂,互起言語爭執,告訴
人見被告許忠星率眾而至,心生畏懼,衝進廚房拿取陳想一所有之菜刀1把以為防衛,被告許忠星見狀乃與陳俊彥、甲男,圍毆告訴人,被告許忠星同時奪取告訴人所持之菜刀,繼而持該菜刀朝告訴人肩膀、背部、手臂等身體部位揮砍,致使許志昇受有如事實欄所示傷勢一情,經本院認定詳如下述,且被告許忠星坦承確有持刀造成告訴人上述傷勢一節明確。而被告許忠星停手後,以手拖住告訴人,強行將告訴人拉出陳想一住處外,欲將告訴人強押上車而剝奪其行動自由,而於靠近被告許忠星車號0000-00自用小客車處,告訴人許志昇趁隙逃逸之事實,亦經告訴人許志昇於警詢、偵查中證述詳盡(他字1365號卷17頁、警一卷112-113頁、偵字14843號卷73頁),核與證人李柏翰於警詢、偵查中證稱:事後我看到許忠星把背上有血的許志昇由屋內拖到屋外,許志昇被拖行到屋外趁許忠星不注意逃跑了等語(警一卷32頁、偵字14843號卷98頁),及本院審理中證稱:我看到許志昇拿刀來,就與賴東龍退到騎樓外,許志昇是被許忠星拉著褲子拖到騎樓靠近馬路,就是許志昇車子旁邊,許志昇後來跑掉等語詳盡(本院二卷69-71頁);證人賴東龍亦證稱:確有許忠星拉著許志昇往車子去,許志昇後來跑掉等語(本院二卷76-77頁)。雖被告許忠星辯稱:我告訴許志昇不要打了,我送他去醫院,許志昇就和我一起出門,但不知為何,許志昇一出門就跑走了,沒有妨害自由云云。然告訴人許志昇遭被告許忠星率陳俊彥、甲男圍毆復持刀揮砍,而受有如事實一㈡⒉所示傷勢,受傷程度非輕,驚懼交加,於此之際,豈有可能自願與被告許忠星而同行就醫,況被告許忠星於見許志昇跑時尚有喝喊隨同到場之人「追」一節,亦經證人李柏翰、賴東龍於本院審理中證述詳盡(本院二卷71、77頁),且有設置在高雄市○鎮區○○路○○○巷○○號處監視器所拍攝該197巷(向南)關於告訴人許志昇沿瑞豐路197巷向南逃逸,而李柏翰、賴東龍、陳俊彥等陸續追出,被告許忠星上車(車號0000-00)往同一方向行駛,嗣該車號0000-00車輛與另兩台車輛(車號000-0000號、車號0000-00號)陸續離開之現場監視錄影翻拍照片17張(警一卷245-254頁)在卷可佐。倘被告許忠星僅係得告訴人許志昇同意而欲將告訴人許志昇送醫,告訴人許志昇何須逃離,被告許忠星又何必於告訴人許志昇逃離之際,喝喊隨同到場之人「追」,是被告許忠星上開辯解,與常情相違,無可採信。至告訴人許志昇於本院審理中,附和被告許忠星改證稱:許忠星沒有拉我到汽車處,只是要帶我去就醫等語(本院二卷59頁),與其前述於警詢、偵查中證述不符,又證人賴東龍嗣於本院審理中改證稱:許忠星是走在許志昇後方,有一段距離等語(本院二卷77頁),亦與前於本院審理中證述不符,且均違反情理如前述,堪認為迴護被告許忠星之詞,不足採信。是故,被告許忠星確有以手拖住告訴人許志昇,強行將告訴人許志昇拉出陳想一住處外,欲將告訴人許志昇強押上車而剝奪其行動自由,惟於靠近車輛之際,告訴人許志昇趁隙逃離而不遂之事實,堪以認定。至公訴人循告訴人許志昇於偵查中之證述(偵字14843號卷73頁),認許忠星上述強拉告訴人許志昇至汽車旁,於許忠星開啟車門之際,某年籍姓名不詳之成年男子則欲將告訴人許志昇推上車,而為許志昇趁隙逃逸,而認被告許忠星上述剝奪告訴人許志昇行動自由未遂之舉,乃與某年籍姓名不詳之成年男子共同為之,惟被告許忠星乃單獨強拖告訴人許志昇一情,業如前述,且告訴人許志昇於第一次警詢中亦僅陳稱:我被押出門外趁機逃跑等語(他字1365號卷14頁),而未提及有許忠星開啟車門,而遭另一人推其進車之情,是認告訴人許志昇此部分之證述尚有瑕疵而難採信,併予敘明。
⒋另被告許忠星辯稱:我是要送告訴人許志昇就醫,許志昇跑
走後,我追了幾步,才又返回陳想一住處上二樓陳想一臥室云云,然告訴人許志昇就此部分之經過時序證稱:許忠星有說樓上還有一個,衝上樓,之後下樓,許忠星持菜刀往我身上砍,當時陳想一在樓上睡覺,我要被押上車時,有看到陳想一在二樓樓梯口等語(他字1365號卷14、16頁),再觀前述卷附現場監視錄影翻拍照片(警一卷249-251頁、156-161頁)顯示,被告許志昇逃走,並賴東龍、李柏翰、甲男、陳俊彥徒步往同一方向而去,被告許忠星隨即上車駕駛自原停車處駛離,依此,被告許忠星並無再返回陳想一住處情況,故被告許忠星此部分所辯,亦與事實不符,而難以採信。
㈢、綜上所述,被告許忠星所辯均不足採,被告許忠星如事實一㈠所示恐嚇危害安全、如事實一㈡所示恐嚇危害安全、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未遂犯行,事證明確,均堪認定。
二、被告許忠星、陳雍棠、李柏毅如事實二所示殺人未遂部分:訊據被告許忠星、陳雍棠、李柏毅均不否認被告許忠星因得知許吳寶連與告訴人許志昇、陳聖華商談和解,與陳聖華發生口角,聯絡被告陳雍棠前來助陣,被告陳雍棠乃攜帶西瓜刀一把,並再另邀同被告李柏毅,於103年1月15日近15時許間,至陳聖華上述住處前等待;及上述如事實二所示陳聖華單獨騎乘一台機車;黃嬿瑄則另騎乘一台機車後載告訴人,行至高雄市○鎮區○○○街○○○巷近陳聖華住處,因而逃離,被告陳雍棠乃持刀徒步追趕,追至崗山中街000巷處,黃嬿瑄騎乘機車熄火,告訴人跳車徒步向前逃跑,惟遭被告陳雍棠沿路砍殺,並被告李柏毅加入以安全帽毆擊告訴人,告訴人以金爐抵擋遭被告陳雍棠踢翻後,告訴人趁機逃離,告訴人因此受有如事實二所示之傷害等情,惟均矢口否認有何殺人未遂犯行,⑴被告許忠星辯稱:我自己騎車要到陳聖華家理論,陳雍棠與李柏毅自行跟著我,陪我一起去,抵達陳聖華家後,我就到陳聖華家裡,陳雍棠、李柏毅在外,我聽到吵架聲,出去看時李柏毅、陳雍棠已不見,我看到李柏毅彎進一個巷口,騎車跟上,我看到黃嬿瑄車子倒了,黃嬿瑄跟我吵,我忙於爭吵,沒有看到陳雍棠那邊,等我轉頭看到陳雍棠拿刀攻擊許志昇,嚇到,就跑過去跟陳雍棠說好了,李柏毅和陳雍棠才停下來,許志昇的受傷都是李柏毅和陳雍棠造成,與我無關云云;⑵被告陳雍棠辯稱:我、李柏毅、許忠星三人在陳聖華住處前,因為許志昇罵我,我追上去,追了二條街找到許志昇,拿刀亂砍,但我沒有殺人的意思,只想教訓許志昇云云;⑶被告李柏毅辯稱:我、陳雍棠、許忠星三人在陳聖華住處前,因對方罵三字經,我與陳雍棠追上去,我有拿安全帽打許志昇一下,陳雍棠砍許志昇的頭,我叫他不要打了,也叫陳雍棠不要追,我只有傷害之故意云云。然查:
㈠、被告許忠星因得知其母許吳寶連因和許志昇、黃嬿瑄、陳聖華於103年1月15日14時,商談與告訴人許志昇和解之事,與陳聖華發生口角,被告許忠星乃夥同被告陳雍棠、李柏毅,由被告許忠星騎乘車牌號碼000-000重型機車搭載被告陳雍棠;被告李柏毅騎乘161-HHE號重型機車至上開陳聖華住處之事實,為被告許忠星、陳雍棠、李柏毅所不否認,並經證人陳聖華之父 陳容祥 證述詳盡(他字1365號卷45-46頁),並有103年1月15日14時43分,高雄市○鎮區○○路武慶路口(東向西),許忠星騎乘193-KES重機搭載陳雍棠,被告李柏毅騎乘161-HHE號重型機車之監視器擷取翻拍照片2張在卷可佐(警一卷182頁),堪認屬實。
㈡、被告許忠星、李柏毅、與手持西瓜刀之陳雍棠,三人在陳聖華住處外等待,同日15時許,陳聖華單獨騎乘一台機車;黃嬿瑄則另騎乘一台機車後載許志昇,行近陳聖華住處時,被告陳雍棠經被告許忠星指示出事主許志昇,陳聖華喊叫許志昇快逃並自行騎車加速逃逸,黃嬿瑄亦騎車搭載許志昇逃逸等節,則經告訴人許志昇於警詢、調詢、偵查中證述詳盡(他字1365號卷17頁、偵字14843號卷50頁、偵字第14843號卷73頁)、核與證人黃嬿瑄於警詢、偵查中證稱:要到陳聖華家時,發現許忠星與另兩名男子在外面等,許忠星說來了,就是他等語(他字1365號卷29頁、偵字14843號卷71-72頁);及證人陳聖華於警詢中證稱:到我家前,發現許忠星和另兩名不知名男子持刀等候,我一發現就要許志昇趕快離開,我也馬上將機車加速逃走等語(他字1365號卷33頁、34頁、37頁、本院一卷128頁)大致相符。而被告陳雍棠亦於偵查中供述、證稱:我問許忠星「誰是事主」,許忠星便當場指給我看,我追的就是許忠星比的那個人,許忠星有說不要逃等語(偵字14843號卷18-19頁);被告李柏毅亦證稱:記得許忠星有比等語(偵字14843號卷165頁),而許忠星亦自承確實有說「別走」一情(本院二卷168頁),是均堪認定。
㈢、而黃嬿瑄騎機車越過陳聖華住處,轉而至崗山中街000巷內,惟因被告陳雍棠持刀徒步自後追趕,黃嬿瑄機車熄火,機車並橫摔倒地,告訴人許志昇跳車沿崗山中街000巷向前逃跑,被告陳雍棠自後追,並手持西瓜刀一路追砍告訴人,而許忠星、李柏毅亦各騎機車趕至,許忠星停車在黃嬿瑄機車倒地處,隨下車以揮手、踢腳等方式阻擋欲為救援之黃嬿瑄,而被告李柏毅則超越往前追至陳雍棠與許志昇所在處停車,此時陳雍棠已抓住許志昇阻止許志昇繼續前逃,同時持西瓜刀揮砍許志昇,許志昇站立不穩跌坐,後起身持身邊之金爐舉高欲丟擲反擊之時,李柏毅乃手持安全帽毆擊許志昇,而陳雍棠側踢金爐,金爐掉地滿是煙灰,許志昇趁機向前奔逃,計陳雍棠持西瓜刀揮砍許志昇頭部、背部、四肢等部位,致許志昇當場受有事實二所示傷害,嗣陳雍棠追趕無果返回,與李柏毅騎車離去,嗣被告許忠星亦騎車離去等情,則經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稱:確有遭陳雍棠、李柏毅追,持西瓜刀攻擊等語明確(偵字14843號卷50頁、73頁、本院二卷152頁);證人黃嬿瑄證稱:手持西瓜刀男子一路追砍許志昇到崗山中街000巷,我當時要救許志昇被許忠星擋住去路,許忠星一直用腳踢打我等語(他字1365號卷29頁、警一卷168頁)。並被告陳雍棠、李柏毅、許忠星亦不否認上開被告陳雍棠、李柏毅持刀、安全帽攻擊告訴人之情,且有許志昇的邱外科醫院乙診診斷書、病歷資料各1份(他字1365號卷92頁、本院一卷282-306頁)、受傷照片18張(他字1365號卷93-101頁)附卷,及遺留現場刀鞘1個扣案可佐。而經警在該扣案刀鞘採得指紋1枚經送驗確與被告陳雍棠指紋卡之右拇指指紋相符,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3年1月29日刑紋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1份在卷可佐(他字1365號卷102-104頁、本院一卷137頁)。復經本院勘驗崗山中街000巷監視錄影光碟,勘驗結果為:
「【9分46秒至9分50秒(以下均為光碟播放時間)】一輛深紅色機車自巷末摔出橫倒,許志昇衝出疾奔,陳雍棠(平頭、身著黑色連帽外套、白色上衣、深色牛仔褲、紅色 愛迪達 球鞋)持刀揮舞在後追趕。陳雍棠身體向右彎下,持刀斜劈往許志昇後背腰部位置揮去。
【9分50秒至9分52秒】
1.許志昇持續奔跑,頭往後看,於陳雍棠持刀砍下同時,身體腰部往前傾並微略跳起前奔。…陳雍棠持刀在後追趕。
2.巷末李柏毅甲車(黑色機車)追出,許忠星騎乘乙車(紅色機車)在甲車後。
【9分53秒至9分54秒】
1.許志昇奔跑減速轉身,陳雍棠伸出左手抓住許志昇胸口,許志昇雙手抓住陳雍棠的左手,相互拉扯,嗣陳雍棠身體右傾,持刀斜下往許志昇左腰部揮砍。
2.許忠星騎乘乙車在巷末停住並下車,李柏毅騎乘甲車繼續往前靠近許志昇、 陳雍堂 處。
【9分55秒至9分58秒】
1.許志昇伸手抵擋陳雍棠,陳雍棠左手抓住許志昇的手,右手持刀往許志昇頭肩處砍去。許志昇左手往前擋,嗣陳雍棠持刀往許志昇左大腿砍去,陳雍棠接著右手持刀抬起,由上往下往許志昇頭砍去,陳雍棠持續抓著許志昇,又陳雍棠接著右手持刀抬起,往許志昇頭砍去。
2.許忠星在巷末下車後轉頭向後方大力揮手,並抬起右腳向後方踢出。李柏毅騎乘甲車在許志昇、陳雍堂二人後方停住下車。
【9分59秒至10分7秒】
許志昇站立不穩後退跌坐於金爐旁。李柏毅手拿安全帽走向二人。許志昇右手撐持金爐欲丟擲,左手伸前反掌格檔準備站起時,陳雍棠持刀往許志昇左手揮動,許志昇起身右手持金爐舉高,陳雍棠持刀高舉揮舞,並抬起左腳側踢金爐,同時李柏毅到許志昇旁,右手持安全帽由上往下砸向許志昇。金爐因陳雍堂側踢動作而掉落,許志昇於金爐掉落在地後往前逃跑,陳雍棠持刀往前追趕許志昇至離開畫面。李柏毅留在原地張口說話(內容不知)。而許忠星由巷尾跑向許志昇、陳雍堂、李柏毅三人衝突處。
【10分08秒至11分11秒】李柏毅往回走向甲車,陳雍棠亦持刀走回,二人共同騎乘甲車離去。許忠星走回巷末與人交談。許忠星於巷末與一名女子(黃嬿瑄)疑似發生爭執,嗣許忠星騎乘乙車離去。」,有本院103年10月9日勘驗筆錄(本院一卷187-189頁),並有監視器擷取照片89張(本院二卷105-127頁)、20張(警一卷255-264頁)、及李柏毅駕駛車號000-000號機車搭載陳雍棠逃逸照片2張(警一卷191頁)在卷可佐,是上述事實,均堪認定。
㈣、按刑法上殺人罪與傷害罪之區別,乃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是法院應審酌加害人之行為動機、手段、行為人對其行為客觀上足以造成死亡之結果,其主觀上確信之程度如何,是否預見其發生而不違反其本意,及其他情況證據等綜合判斷,加害人使用之兇器及被害人所受之傷害程度,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唯一標準,但加害人使用之兇器、下手情形如何,及被害人所受之傷勢,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行為人於行為當時,主觀上是否有殺人之故意,除應斟酌其使用之兇器種類、攻擊之部位、行為時之態度、表示外,尚應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刺激、下手力量之輕重,被害人受傷之情形及行為人事後之態度等各項因素綜合予以研析(最高法院20年非字第104號、44年台上字第373號、78年台上字第5216號判例意旨參照)。而被告陳雍棠持之砍殺告訴人之西瓜刀,雖未扣案,然光刀鞘已長達35公分,有扣案刀鞘照片2張在卷可佐(本院一卷139頁),足見西瓜刀本體甚長,是該西瓜刀在客觀上為足以對他人之生命安全構成威脅之兇器,持之砍刺人體自有危及人類生命、身體之危險。而告訴人受有如事實二所示之傷害,到院時血壓為137/88mmHg,收縮壓僅88遠低於一般正常人之血壓(一般正常之收縮壓約120至130間),103年1月15日輸紅血球濃厚液共4袋(1袋為250c.c)、103年1月17日再輸血3袋,到院時大量出血,瀕臨休克,有上述卷附告訴人病歷及診斷證明書各1份記載明確,依告訴人當時所受傷勢如未及時救治顯會危及性命。且依卷附告訴人受傷照片及診斷證明書顯示:告訴人所受如事實欄二所載之刀傷,集中在動脈及血管匯集,極為脆弱之頭部2處,2處均砍裂頭骨(警一卷275頁照片),直至大腦,大腦甚留有明顯之刀砍痕(警一卷278頁照片),而左背部2處均深及肌肉層,骨頭甚且外露(警一卷273頁照片),並肋骨斷裂,而四肢之左手肘、左大腿亦深及肌肉層、肌斷裂,依告訴人之傷勢,可知被告陳雍棠當時砍殺告訴人用力之猛,殺意之堅定,再參酌被告陳雍棠當時係持刀追逐告訴人2條街(即由陳聖華住處所在崗山中街000巷右轉不知名巷弄再左轉與000巷平行之崗山中街000巷),而在崗山中街000巷內為上述砍殺行為,綜合以上被告陳雍棠行兇所用兇器、告訴人所受傷勢、及被告陳雍棠當時持刀追砍告訴人之距離等情觀之,被告陳雍棠揮刀時應有致人於死之犯意甚堅。被告陳雍棠空言辯稱無殺人犯意云云,尚非可取。
㈤、被告許忠星、李柏毅均否認與被告陳雍棠有殺人之犯意聯絡、行為分擔,而分以前開情詞置辯、並於本院審理中互為證述,並被告陳雍棠亦於本院審理中辯述、證稱:我是因為許志昇罵我「看三小」(台語)一時氣憤,才去追砍許志昇,與許忠星、李柏毅無關,而且許忠星後來還跑來剛我說你怎麼隨便砍人云云(本院二卷163-164頁)。然:
⒈被告許忠星、陳雍棠、李柏毅三人是在陳聖華住處外,等待
告訴人許志昇、及證人陳聖華、黃嬿瑄騎車接近,業如認定如前,而被告李柏毅、陳雍棠係因許忠星為其母與許志昇、陳聖華糾紛而夥同到場,與許志昇、陳聖華素不相識,豈可能毫無緣由即起衝突,且被告許忠星身為邀集之人,於此時又何可事不關己地待在陳聖華住處內,是被告許忠星辯稱:我一直在陳聖華住處內,聽到吵鬧聲到外面,所有人都不見,只看到李柏毅的機車轉彎云云,實違反情理。再被告陳雍棠於偵查中證稱:被告許忠星有指出事主,就是我砍殺的人等語;於本院審理中雖就被告許忠星所指事主何人為不同證述,但仍證稱:於告訴人許志昇及證人陳聖華、黃嬿瑄接近時,已有拔刀,且有詢問被告許忠星事主何人等語(本院二卷167-168頁),而證人黃嬿瑄偵查中亦證稱:許忠星有說就是他等語(他字1365號卷29頁),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
現場有人講來了就是他等語(本院二卷160頁),雖指明之行動稍有出入,然就被告許忠星有指明事主之行為則屬一致,參酌被告陳雍棠係經被告許忠星邀集而至,理應詢問,而經被告許忠星指示,始知事主。是被告許忠星此部分辯解,不合情理,已無可採。
⒉再被告許忠星嗣隨被告陳雍棠持刀追砍告訴人之行徑路線,
騎車至崗山中街000巷內,停車,而以揮手、腳踢等方式阻擋欲救援許志昇之黃嬿瑄一情,業經黃嬿瑄證述如前,並有上述勘驗筆錄可佐。雖證人黃嬿瑄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改稱:我是在與許忠星吵架,因為我罵許忠星怎麼會這樣,許忠星一直叫我走等語(偵字14843號卷71-72頁、本院二卷
160頁),然此時,被告陳雍棠正在前方(距離黃嬿瑄所在僅約5、6棟透天厝距離,有前述監視器擷取照片在卷可佐)砍殺許志昇,證人黃嬿瑄見男友許志昇在前遭被告許忠星帶同之人砍殺,理應急於救援,要求被告許忠星制止,豈可能於此危及之時,僅質問許忠星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而非想辦法制止,且縱證人黃嬿瑄不願意離開現場,又何須與被告許忠星起肢體衝突,應係證人黃嬿瑄欲向前救援,被告許忠星始須出手阻擋,是證人黃嬿瑄嗣於偵查、本院審理中翻易之詞難以採信。而被告許忠星辯稱:我忙於與黃嬿瑄爭吵,完全沒有看到陳雍棠砍殺許志昇云云(本院二卷174頁),對在近處所發生之嚴重砍殺視若無睹,更無可能,而無可採信。
⒊被告陳雍棠在陳聖華住處前已然拔刀,又詢問被告許忠星事
主何人,將採取不利對方行動明顯,況被告陳雍棠繼而即持西瓜刀追趕告訴人兩條街至崗山中街000巷內為上述砍殺行為,倘被告陳雍棠僅係受到許志昇辱罵,心情激憤,個人起意之追砍行為,被告許忠星、李柏毅又為何會分騎機車趕至;再者,被告李柏毅、許忠星分騎機車趕抵後,兩人竟未對被告陳雍棠為任何阻止行為,於被告陳雍棠持西瓜刀揮刀猛力砍殺許志昇頭部、背部、四肢之際,許忠星竟在黃嬿瑄處停車,並以揮手、腳踢等方式阻擋黃嬿瑄,而被告李柏毅趕至被告陳雍棠砍殺告訴人處,陳雍棠仍在持續砍殺告訴人,被告李柏毅亦未制止,反於告訴人欲丟金爐抵擋之際,持安全帽自上而下毆擊告訴人,顯見被告許忠星、李柏毅與被告陳雍棠有殺人之犯意聯絡,否則何出現此種行為分擔情形。復參以被告許忠星若有如被告陳雍棠所證稱,事後有告知「砍錯人」或「你怎麼隨便砍人」云云,於趕抵被告陳雍棠持刀砍殺許志昇處,即應明言告知甚或嚇稱阻止,何以任由陳雍棠在距離不過數棟透天厝距離之處砍殺許志昇。綜觀被告陳雍棠在陳聖華住處前已然亮刀,並被告陳雍棠持續持刀追砍告訴人達2條街之距離,並被告許忠星、李柏毅追隨被告陳雍棠,竟無視被告陳雍棠多次持刀揮砍告訴人頭部、背部、四肢行為,而分為阻擋黃嬿瑄、持安全帽毆擊告訴人之行為,被告許忠星、李柏毅對被告陳雍棠揮刀時有致人於死之犯意,實難諉為不知,而竟與被告陳雍棠為上述分工,顯然與被告陳雍棠有殺人之犯意聯絡、行為分擔甚明,絕非被告陳雍棠個人起意。是被告許忠星辯稱:許志昇的受傷都是李柏毅和陳雍棠造成,與我無關,我不知情云云;被告李柏毅辯稱:是許志昇罵三字經,我才與陳雍棠追上去,我只有揮擊安全帽,僅有傷害犯意,並未與陳雍棠有殺人之犯意聯絡云云,實無可採;並被告陳雍棠於本院審理中改證稱:是我自己因被許志昇罵才追上去揮刀亂砍,許志昇指的事主是陳聖華,許志昇事後還過來跟我說怎麼隨便砍人、砍錯人等語(本院二卷165、167頁),應係迴護被告許忠星、李柏毅之詞,無可採信。
⒋被告李柏毅另辯稱:於金爐掉落後,陳雍棠有持刀往前追,
但我只並未尾隨追趕許志昇,而停止原地,並有喊聲阻止陳雍棠,顯見並無殺人之故意云云。然告訴人遭陳雍棠一路持刀砍殺,欲舉路邊金爐丟擲,而遭被告李柏毅持安全帽由上而下毆擊,並被告陳雍棠踢翻金爐之地點,已極近崗山中街000巷與隆興街路口,此觀現場監視器翻拍畫面照片自明(現場監視器設在崗山中街000巷與隆興街路口旁之崗山中街
000巷00號,向南拍攝),告訴人趁金爐掉落煙塵瀰漫之際,向北奔逃,轉入隆興街一情,亦經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本院二卷152頁),則被告李柏毅未繼續追趕告訴人,或被告陳雍棠追趕數步後隨返,當係因告訴人逃跑至人潮眾多的隆興街,恐遭民眾制止,逃逸不易,因受外界事務之影響,產生障礙,認繼續追趕已無實益,始未繼續追趕告訴人,當無法以此停止追趕之行為,即推認被告陳雍棠、李柏毅、許忠星無殺人之犯意,是被告李柏毅上述辯解,亦難採信。
⒌共同正犯在主觀上須有共同犯罪之意思,客觀上須為共同犯
罪行為之實行。所謂共同犯罪之意思,係指基於共同犯罪之認識,互相利用他方之行為以遂行犯罪目的之意思;共同正犯因有此意思之聯絡,其行為在法律上應作合一的觀察而為責任之共擔共同正犯之各行為人間,祇須具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為已足,不以參與犯罪行為之每一階段為必要,亦即行為人間既互相利用,分工合作,共同完成犯罪,仍應就犯罪之全部結果共同負責。被告許忠星、李柏毅、陳雍棠係以上述方式分工,而有殺人之犯意聯絡,縱實際持刀砍殺告訴人的是被告陳雍棠,然被告許忠星既負責阻擋許志昇可能獲得之救援,以使被告陳雍棠能順利遂行犯行,被告李柏毅在被告陳雍棠砍殺告訴人之際,加入以安全帽毆擊告訴人,縱未實際持刀砍殺,然均應就犯罪結果共同負責,甚為明確。被告許忠星辯稱:下手的是李柏毅、陳雍棠,與我無關云云;被告李柏毅辯稱:我只有拿安全帽毆擊,僅有傷害罪責云云,均無可採。
㈥、綜上所述,被告許忠星、陳雍棠、李柏毅所辯均不足採,本案被告許忠星、陳雍棠、李柏毅事實二所示殺人未遂犯行事證明確堪以認定。
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許忠星事實一㈠、事實一㈡⒈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事實一㈡⒉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3項、第1項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未遂罪。被告許忠星雖欲將告訴人許志昇強押上車,而將告訴人許志昇強拉出陳想一住處,惟至近汽車處,告訴人許志昇即掙脫而逃離,時間極為短暫,被告許忠星未能開車押走告訴人許志昇,難謂已達剝奪告訴人許志昇行動自由之程度,此部分固已著手為對告訴人許志昇妨害行動自由之行為,然因未能剝奪許志昇之行動自由而仍屬未遂,附此說明。
二、核被告許忠星、陳雍棠、李柏毅事實二所為,均係犯刑法第
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被告許忠星、陳雍棠、李柏毅三人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許忠星、陳雍棠、李柏毅共同推由陳雍棠持西瓜刀砍殺許志昇多刀、被告李柏毅持安全帽揮打許志昇等舉,係基於同一決意而為之數個舉動,時間密接,且地點相同,侵害法益亦屬同一,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應屬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
三、被告許忠星所犯上開4罪,犯意個別,行為各殊,應予分論併罰。
四、被告許忠星前因違反麻醉藥品管制條例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88年度上訴字第408號判處有期徒刑6年,並經最高法院以90年度台上字第6676號駁回上訴確定,又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以90年上更二字第1031號判處有期徒刑9年確定,經接續執行,於101年12月18日假釋出監,102年9月20日假釋期滿,假釋未經撤銷,視為執行完畢,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稽,被告許忠星有期徒刑執行完畢紀錄,係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再故意犯有期徒刑以上之4罪,均為累犯,均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均被告許忠星所犯事實一所示3罪,均加重其刑,並就事實二所示之罪,就有期徒刑部分(因死刑、無期徒刑不可加重),加重其刑
四、被告許忠星事實一㈡⒉已著手對許志昇為妨害自由之行為,惟未能剝奪其行動自由而尚未得逞,核屬未遂,爰依刑法第25條第2項之規定,按既遂犯之刑度減輕其刑,並依法先加後減之。被告許忠星、陳雍棠、李柏毅事實二所示已著手已著手於殺人犯罪行為之實行,惟未生死亡之結果,其犯罪尚屬未遂,犯罪結果顯較既遂之情形為輕,爰依刑法第25條第
2項之規定,按既遂犯之刑度減輕其刑,並被告許忠星亦依法先加後減之。
五、被告陳雍棠之辯護人另替陳雍棠辯稱:陳雍棠於103年1月19日向檢察署具狀自首,然依卷附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前鎮分局偵辦許忠星等人涉犯組織犯罪條例等案偵查報告(他字1365號卷5頁)所載因採證現場掉落刀鞘經採集指紋比對確認陳雍棠,是警察於103年1月29日(指紋鑑定報告時間)始比對留在現場之西瓜刀鞘之指紋係陳雍棠,而發覺陳雍棠犯本案,是陳雍棠符合刑法第62條自首之要件云云。然按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始有刑法第62條之適用,而證人陳聖華於103年1月19日15時17分至16時52分製作警詢筆錄期間,已指認出被告陳雍棠,有證人陳聖華103年1月19日警詢筆錄、並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各1份在卷可佐(他字1365號卷35頁、41-42頁),而被告陳雍棠於103年1月19日18時19分始向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遞狀自首犯罪,有被告陳雍棠自首狀(收文時間為103年1月19日18時19分)1份存卷可考(他字1004號卷1頁),是被告陳雍棠自首事實二所示犯罪時間係在為警發覺後,而無刑法第62條之適用甚明。
六、審酌被告許忠星與告訴人並無深仇大恨,僅因感情糾紛,竟對告訴人許志昇及被害人陳想一恫稱事實一㈠、一㈡之恐嚇言語,致生危害於許志昇、陳想一之安全,又以事實一㈡所示方式剝奪許志昇行動自由,雖因許志昇掙脫而未遂,然足見被告許忠星法治觀念淡薄,又被告許忠星復因細故,即率被告陳雍棠、李柏毅,以事實二所示分工方式,由被告陳雍棠持刀行兇,李柏毅持安全帽毆擊,被告許忠星在後阻擋救援之分工方式,殺害許志昇,雖許志昇即時脫逃送醫倖免於難,然所受傷勢甚重,渠等犯罪所造成之損害甚鉅,再被告許忠星係起意並率領被告陳雍棠、李柏毅之人,被告陳雍棠負責以西瓜刀砍殺許志昇,手段兇殘,參與程度及嚴重性均較以安全帽毆擊許志昇之被告李柏毅為重,並參酌被告許忠星就其上述事實一、二各犯行,飾詞卸責之犯後態度,及被告陳雍棠、李柏毅僅承認事實二客觀事實之犯後態度,復念被告許忠星事後已與許志昇達成和解(賠償金額為新台幣〈下同〉15萬元並經許志昇具狀撤回告訴,此有和解書、撤回告訴狀各1份(本院二卷128-129頁)在卷可憑;被告陳雍棠、李柏毅亦與許志昇達成和解,並經許志昇撤回告訴(賠償金額分為30萬元、12萬元),亦有和解書2份、撤回告訴狀2份可佐(本院一卷266-267頁、76-77頁)在卷可憑,及被告許忠星、陳雍棠、李柏毅之素行、智識能力、生活狀況等等一切情狀,就被告許忠星所犯事實一、二所示4罪,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及就事實一所示3罪,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就被告陳雍棠、李柏毅所犯事實二所示之罪,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復就許忠星所犯事實一所示得易科罰金之3罪,定其應執行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七、扣案之刀鞘1把,及陳雍棠犯案時穿著之外套、牛仔褲、休閒鞋、長袖上衣、內衣等衣物,雖為事實二之證據,然並非供被告許忠星、陳雍棠、李柏毅事實二所示殺人未遂犯罪所用之物,自不予宣告沒收;又扣案菜刀3支、水果刀1支、眼鏡1副、鋁棒1支,經核與事實一、二所示犯罪並無關連,均不予沒收。
乙、無罪部分(被告許忠星被訴起訴書犯罪事實一部分):
壹、公訴意旨(即起訴書犯罪事實一部分)略以:被告許忠星明知海洛因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1款所列管之第一級毒品,非經許可不得販賣,竟基於販賣海洛因之犯意,
㈠、先於102年10月25日7、8時許,在高雄市○○市○鎮區○○路○○○巷○○號住處,由黃嬿瑄出資2000元,再由許志昇以陳想一住處電話聯絡被告許忠星到場,被告許忠星再以每包2000元之價格,販賣海洛因1包予許志昇;
㈡、復於同日8、9時許,在上開地點,由陳想一出資500元,許志昇出資1500元,由被告許忠星以每包2000元之價格,販賣海洛因1包予許志昇,因認被告許忠星此部分(即原起訴事實一部分)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罪嫌。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另按「施用毒品者所稱其向某人買受毒品之指證,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須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良以毒品買受者之指證,其憑信性於通常一般人已有所懷疑,尚難確信其為真實。是施用毒品者之指證,其真實性有待其他必要證據加以補強。茲所謂必要之補強證據,固不以證明販賣毒品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但以與施用者之指證具有相當之關聯性為前提,其經與施用者之指證綜合判斷,已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施用者之指證為真實者,始得為有罪之認定,此為無罪推定原則之必然推演」(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第6750號判決要旨足參)。
參、公訴人認被告許忠星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罪嫌,無非以證人許志昇、黃嬿瑄於警詢、偵查中證述,為其論據。
肆、訊據被告許忠星堅決否認有何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犯行,辯稱:我未曾於公訴人所指102年10月25日7、8時許,8、9時許販賣毒品海洛因給許志昇,我在這兩個時間,根本沒有與許志昇聯絡,也沒有與許志昇碰面等語。經查:
㈠、被告許忠星關於未曾於公訴人所指102年10月25日7、8時許,同日8、9時許,在陳想一住處與許志昇碰面之辯解,與證人陳想一於本院審理中證稱:「黃嬿瑄只有跟許志昇到我家一次,當次許忠星並未到場」等語(本院一卷202-203頁),互相符合。則被告許忠星上述辯解,已非無據。
㈡、而證人黃嬿瑄雖於103年6月4日警詢中證稱:我於102年10月25日早上7至8時,在陳想一住處與許志昇及陳想一聊天,我出2000元予許志昇,由許志昇撥打許忠星購毒,不久許忠星就帶毒品1包至陳想一住處門前,與許志昇交易。交易後,許忠星就留在原處與我們聊天,我、許志昇、陳想一施用後覺得不夠,於同日10時許,陳想一、許志昇各出資500元、1500元,共2000元給許忠星,許忠星離開不久返回將毒品1包拿給我們等語(警一卷169-170頁);證人許志昇於103年6月4日警詢中經警提示前述黃嬿瑄103年6月4日警訊筆錄關於102年10月25日向被告許忠星購買毒品情節,則證稱黃嬿瑄所言實在(警一卷120-121頁)。然證人黃嬿瑄於103年6月4日偵訊中則證稱:我拿2000元給許志昇,許志昇撥打電話給許忠星,許忠星到陳想一的住處廚房聊天,後來就有海洛因1包;之後陳想一出500元,許志昇出1500元,許志昇又打電話給許忠星,但那次許忠星沒有進來,他叫許志昇出去,後來許志昇進來就有1包海洛因等語(偵字14843號卷71頁);然證人許志昇於103年6月4日偵訊中則證稱:黃嬿瑄拿2千元給我,我用住處電話打許忠星的手機,許忠星到陳想一住處內,我說想拿2000元海洛因來玩,並交2000元,許忠星騎車離開,沒多久回來,進陳想一住處後廳拿1包海洛因,我們施用,許忠星也坐在那裡聊天;之後,我說有1500元,陳想一說有500元,我向許忠星說再給我2000元的東西,並交2000元,許忠星出去後又回來拿1包海洛因給我等語(偵字14843號卷72頁),然觀證人黃嬿瑄上開於警詢及同日偵訊中之證述,就被告許忠星首次至陳想一住處後,與許忠星交易地點,第二次交易是電話聯繫或當面商談並交易地點等情節,證人許志昇就首次聯絡商談毒品過程,明顯不合,於警詢及同日偵訊中之證述,亦有不合,且證人黃嬿瑄、許志昇就兩次與被告許忠星交易之方式,亦互有矛盾;況證人黃嬿瑄於本院審理中更證稱:從未向許忠星買過東西(指毒品)等語(本院一卷199頁),證人許志昇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從未向許忠星買海洛因等語(本院一卷197頁),而均否認其等於警詢、偵查中關於向被告許忠星購買海洛因之證述,則證人黃嬿瑄、許志昇之證述,顯有瑕疵,自難僅以證人黃嬿瑄、許志昇上述有瑕疵之證詞,為不利被告許忠星之認定。
㈢、況且,證人陳想一於103年6月16日警詢中經警提示證人黃嬿瑄、許志昇103年6月4日關於被告許忠星2次販賣毒品之警詢筆錄後,均明確否認,而證稱:「沒這件事」等語明確(警一卷153-154頁),於本院審理中亦再度證稱:「黃嬿瑄只有跟許志昇到我家一次,當次許忠星並未到場」等語如前,而遍查全卷,除證人黃嬿瑄、許志昇上述有瑕疵之證詞,公訴人並未提出任何證據足資證明被告許忠星確有於上開公訴人所指時間在陳想一住處販賣海洛因。
㈣、綜上,證人黃嬿瑄、許志昇前開所為不利被告許忠星之證述既難遽予採信,而檢察官復未提出其餘足以認定被告許忠星有如公訴意旨所指販賣海洛因犯行之補強證據,則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容難認業已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許忠星確有上開被訴販賣毒品賴洛因犯行之程度。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許忠星有何此部分被訴之犯行,其犯罪自屬不能證明,依照前述說明,自應為被告許忠星無罪之諭知。
丙、不受理部分(即被告許忠星被訴起訴事實二㈢部分):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許忠星於102年11月6日晚間9時許至上述陳想一住處與告訴人許志昇談判時,告訴人許志昇見被告許忠星率眾而至,衝進廚房拿取陳想一所有菜刀欲進行正當防衛,即遭壓制,被告許忠星至該處廚房內拿取菜刀1把,與不知姓名年籍之人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先由許忠星持上開菜刀向許志昇背部、手臂砍殺,另一不詳姓名年籍之人,則至該處廚房內拿取水果刀向許志昇胸部直刺,並以手拍擊已插入許志昇胸部之水果刀,並再次抽取該水果刀,再行刺入許志昇胸部,並用手再次拍擊該水果刀,許忠星見狀,亦以手拍擊插在許志昇胸口上之水果刀(由於該水果刀因陳想一家人怕其自殺,已將水果刀磨鈍,故未造成許志昇死亡),造成告訴人許志昇受有右前胸撕裂傷(1×0.3×0.3公分,縫2針)、左前胸撕裂傷(5×0.3×0.3公分,縫3針)、左肩胛撕裂傷(3×1.2×1.5公分,縫3針)、左肩膀撕裂傷(1.5×0.3×0.3公分,縫2針)(1×0.3×0.3公分,縫1針)、左上臂撕裂傷(6×0.8×0.4公分,縫6針)等傷害,因認被告許忠星涉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殺人未遂罪嫌。
貳、公訴人認被告許忠星涉嫌此部分之殺人未遂犯行,無非以告訴人許志昇之指證、證人陳想一之證述、證人賴東龍、李柏翰之證述、102年11月6日監視器翻拍照片、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前鎮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案物品照片、許志昇的阮綜合醫療社團法人阮綜合醫院(下稱阮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102年11月14日)、許志昇身體所受傷害照片12張(102年11月6日)為主要論斷之依據。訊據被告許忠星固坦承於前揭時、地持刀致告訴人許志昇受有上開傷害等節,惟否認有何殺人未遂犯行,辯稱:當時許志昇拿菜刀出來,我與許志昇搶刀子,致使許志昇受有傷害,但我時並無殺害被害人之意思,僅是基於傷害之犯意為之等語。經查:
一、被告許忠星帶同陳俊彥、甲男、李柏翰與賴東龍於102年11月月6日晚間9時許至陳想一住處與許志昇談判時,被告許忠星與許志昇彼此互罵,而許志昇衝進廚房拿取陳想一所有菜刀1把,被告許忠星與陳俊彥、甲男乃圍毆許志昇,而被告許忠星並進而奪取許志昇所持之菜刀,朝許志昇肩膀、背部、手臂等身體部位揮砍,致使許志昇受有右前胸撕裂傷(1×0.3×0.3公分,縫2針)、左前胸撕裂傷(5×0.3×0.3公分,縫3針)、左肩胛撕裂傷(3×1.2×1.5公分,縫3針)、左肩膀撕裂傷(1.5×0.3×0.3公分,縫2針、1×0.3×0.3公分,縫1針)、左上臂撕裂傷(6×0.8×0.4公分,縫6針)等傷害,而始行罷手等情,業經告訴人許志昇於警詢中證稱:許忠星率人圍毆我…,許忠星拿菜刀砍我等語(他字1365號卷14頁);核與證人李柏翰於偵查中、本院審理中證稱:許忠星下車後罵髒話,陳俊彥與另一名男子(甲男)下車,三人衝到屋內,許志昇拿出菜刀,我和賴東龍退到騎樓,許志昇在屋內就和陳俊彥、甲男、許忠星四人扭打(偵字14843號卷99頁、本院二卷69、71-72頁);證人賴東龍於偵查、本院審理中證稱:許忠星就過去跟房子裡面的人吵架,許忠星辱罵對方,罵沒2句,許忠星就抓房子裡面的人(檢察官告知該人係許志昇)要打他,許志昇就去廚房拿菜刀要砍許忠星,許忠星將刀子奪起來,接著我看到許忠星拿刀子砍許志昇的背部等語(警一卷51頁、偵字14843號卷97、99頁、本院二卷74-76頁),大致相符;並告訴人許志昇逃脫後,報警並由證人陳想一陪同至阮綜合醫院急救,經診查確實受有上述傷害一情,亦有許志昇的阮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並病歷資料各1份、許志昇身體所受傷害照片12張(他字1365號卷73-79、74-79、本院一卷212-242頁)、及高雄市消防局緊急救護案件紀錄、救護紀錄表、110報案紀錄單、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前鎮分局瑞隆所110報案紀錄表、職務報告各1份(本院一卷270-271、280-281、310、309頁)在卷可佐。佐以被告許忠星亦不否認有與許志昇奪刀,並造成許志昇上述傷害一情,是上述事實,堪以認定。至被告許忠星另辯稱:只有我一人和許志昇扭打奪刀云云,與告訴人許志昇、及證人李柏翰、賴東龍之上開證述均有不合,堪認為迴護陳俊彥、甲男之詞,尚無可採。
二、而告訴人許志昇雖就遭砍致受上述傷害經過,另於偵查中證稱:我到廚房拿菜刀,刀子沒拿起來就被按住,許忠星至該處廚房內拿取菜刀1把,砍我背部、手臂,另4人壓住我,有人則拿取水果刀朝我胸部直刺,並以手拍擊之水果刀,並再次抽出該水果刀,再行刺到我胸口,並用手再次拍擊,許忠星過來以手拍擊插在我胸口上之水果刀等語(偵字第14843號卷49-50頁、73頁);而證人陳想一則於警詢中證稱:我下樓時有看到其中一人拿水果刀刺在許志昇胸口,許忠星用手從刀柄打下去等語(他字1365號卷24頁)。然觀前述卷附阮綜合醫院病歷資料許志昇身體所受傷害照片顯示,告訴人許志昇胸部之傷勢,係右前胸撕裂傷(1×0.3×0.3公分)、左前胸撕裂傷(5×0.3×0.3公分),均屬橫向刀刃劃割痕,並無任何穿刺傷之傷勢;又於案發當日即為警查扣之水果刀1把(該水果刀尖端已磨鈍,而該水果刀於102年11月6日案發當日即經陳想一、許志昇提供員警保管一節,亦經許志昇、陳想一證述明確〈本院二卷63、66頁〉,並有員警職務報告1份在卷可佐〈本院二卷132頁〉,卷附搜索扣押筆錄〈他字1365號卷49-51頁〉記載該水果刀扣案時間為102年11月21日,顯屬誤載,附此敘明),經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鑑定結果,為「水果刀1把經KM試劑檢測呈陰性反應」,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103年10月29日警鑑字第0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佐(本院一卷272-277頁),而無血跡反應,是告訴人許志昇、證人陳想一上述關於遭水果刀刺胸並拍擊等節,顯已無據。再觀告訴人許志昇上述偵查中之證述,與證人李柏翰、賴東龍上述證述案發經過,亦有不合,復與其本身於第一次警詢中證稱:許忠星與4、5名男子過來圍毆我,拿水果刀及菜刀往我身上砍,許忠星拿菜刀往我身上砍好幾刀等語(他字1365號卷14頁),除遭人圍毆及遭許忠星持菜刀揮砍一節外之其餘過程,前後亦有不同,並告訴人許志昇於本院審理中復已證稱:確有拿出菜刀,遭被告許忠星奪取後,並與被告許忠星發生扭打等語,並否認有遭另一人持水果刀刺胸部、或拍擊刀柄一節(本院二卷57-58頁)。且證人陳想一於第二次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亦均證稱:下樓時其實打鬥已經結束,沒有看到有人拿水果刀刺在許志昇胸口,許忠星用手從刀柄打下去等語(警一卷152頁、偵字14843號卷154頁、本院二卷64-66頁)。是以,堪認此部分告訴人許志昇於偵查中之證述,並證人陳想一於第一次警詢中之證述,均非事實,而難採信,而檢察官循告訴人許志昇於偵查中之證述,認被告許忠星自行拿取菜刀1把,向許志昇背部、手臂砍殺,另一不詳姓名年籍之人,拿取水果刀向許志昇胸部直刺,拍擊水果刀2次,許忠星見狀,亦以手拍擊插在許志昇胸口上之水果刀1次一情,尚有誤會。是故,堪認許志昇受有上述傷害之經過,係許志昇衝進廚房拿取陳想一所有菜刀1把,被告許忠星與陳俊彥、甲男乃圍毆許志昇,而被告許忠星並進而奪取許志昇所持之菜刀,朝許志昇肩膀、背部、手臂等身體部位揮砍所致無訛。
三、另扣案陳想一所有之菜刀3把,經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鑑定結果,為「菜刀3把經KM試劑檢測呈陰性反應」,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103年10月29日警鑑字第0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佐,然該3把菜刀係證人陳想一提供,本無法確切認定確屬被告許忠星用以揮砍告訴人許志昇所用,況該3把菜刀係於
102年11月21日始行扣案,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前鎮分局搜索扣押筆錄1份在卷可參(他字1365號卷49-51頁),既非於案發後立即扣案,即不能排除有經清洗、污染之可能,再告訴人許志昇確係受有如上所示之刀傷,業經認定如前,故而,縱然扣案菜刀3把,均未經檢驗出血液反應,亦無法為被告許忠星有利之認定,併此敘明。
四、按殺人未遂罪之成立,以有戕害他人生命之故意,著手於剌殺之實行,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為要件,即須於實施殺害時,具有使其喪失生命之故意,倘缺乏此種故意,要難以殺人未遂罪論擬(最高法院47年臺上字第1364號、48年臺上字第33號判例意旨參照),而殺人罪與殺害罪之區別,亦經說明如上。而被告許忠星於102年11月6日晚間9時許之案發時間,故率陳俊彥、甲男、李柏翰與賴東龍而至,然並無攜帶任何兇器到場,因與告訴人許志昇互罵,告訴人許志昇手持菜刀,被告許忠星始與陳俊彥、甲男共同圍毆許志昇,而被告許忠星與陳俊彥、甲男一方共有三人,占人數上優勢,然被告許忠星奪刀後,朝告訴人許志昇揮砍之部位、情狀,傷勢較深處集中在左肩胛、左肩膀、左上臂,均非致命部位,而右前胸、左前胸傷勢,則屬揮劃之割傷,而非穿刺傷,此觀前述卷附阮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並病歷資料、許志昇身體所受傷害照片自明,以被告許忠星一方之人數,復持有菜刀兇器之優勢,倘果有殺人之故意,告訴人所受傷害,應無可能呈現上述狀況,綜合前述告訴人傷勢輕重程度、案發情狀、過程、被告許忠星當時舉動、下手情形,應足認定被告許忠星上開持刀傷害告訴人許志昇之行為,係基於普通傷害之犯意為之,而無殺人之犯意甚明,被告許忠星辯稱:並無殺人之故意等語,應堪採信。又以被告許忠星率同陳俊彥、甲男共同圍毆告訴人,並持刀傷害告訴人之揮刀次數、傷害部位等情況,顯非與告訴人搶奪菜刀過程中不小心所能造成,應係基於故意傷害之犯意而為,被告許忠星另辯稱:只是誤傷告訴人,是過失傷害而已云云,告訴人許志昇於本院審理中另證稱:所受傷害均是許忠星和我搶刀子時劃傷等語(本院二卷58頁),均與常情有違,而無可採。
五、綜上所述,本件衡諸被告許忠星之行為起因及其表現在外之客觀行為,再佐以告訴人許志昇所受之傷勢等情,綜合加以研析,尚不足認定被告許忠星行為時,確有殺害告訴人許志昇之故意,即不能證明被告許忠星行為該當於殺人未遂犯行,公訴意旨認,被告許忠星此部分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云云,尚有誤會。被告許忠星被訴之前開傷害行為應僅該當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
六、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告訴乃論之罪,告訴經撤回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本院認被告許忠星上述行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已如前述,依同法第287條前段之規定,須告訴乃論。經查,告訴人許志昇於本院審理中已具狀撤回告訴,有撤回告訴狀1份在卷可證(見本院二卷128頁),是揆諸前開規定,自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刑法第28條、第305條、第302條第3項、第1項、第271條第2項、第1項、第47條第1項、第25條第2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8項、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侑姿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3年12月18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官黃三友
法官詹尚晃法官陳億芳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103年12月18日
書記官鄭於珮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普通殺人罪)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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