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字第294號刑事判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訴字第294號

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董昭佑

選任辯護人沈聖瀚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430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乙○○共同犯洗錢未遂罪，處有期徒刑伍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二、扣案如附表一所示之物均沒收。　　

　　犯罪事實

乙○○依其智識經驗，可預見依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指示，偽造暨行使該等不實文書、工作證，並收受及轉交財物，極可能屬詐欺、洗錢犯行之一環，竟仍不違背其本意，而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TELEGRAM暱稱「 小金 車隊-控台」之人(下均稱「小金車隊-控台」)，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不確定故意(無證據顯示乙○○明知或可預見詐欺集團成員為3人以上)，於民國113年1月3日，接受「小金車隊-控台」給與如附表一編號1之工作機，並以該工作機隨時聽命「小金車隊-控台」之指示行動。嗣因甲○○曾於112年10月間，在Youtube網站接收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暱稱「股市全方位 李蜀芳 」者，對公眾散布投資之假投資廣告訊息，而加入LINE暱稱「 李珊珊 」助教者，聽指示下載「華碩」APP並連絡「華碩官方客服」，復依客服人員指示儲值，致甲○○陷於錯誤，於112年12月22日、113年1月2日，先後依指示交付新臺幣(下同)50萬元、100萬元給不詳之面交人員，另於112年12月29日匯款10萬元至指定之帳戶，後甲○○發覺有異而向員警報案，因上開客服人員仍持續要求甲○○投資，甲○○遂與員警配合，向上開客服人員稱願意繼續投資150萬元，且約定於113年1月5日16時許，在臺中市○○區○○○街00號之兒童公園面交上開150萬元。嗣後，乙○○即依「小金車隊-控台」指示，先至臺中不詳地點之統一超商，以輸出方式偽造如附表一編號2、3、4所示之物，旋前往上開約定時、地，對甲○○佯稱自己係華碩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碩公司)專員，並對甲○○出示附表一編號2所示偽造之工作證、於附表一編號3所示偽造之現金繳款單據上簽署不實之「 林冠宇 」，並將附表一編號3、4之現金繳款單據、佈局合作協議書交付甲○○以行使，且向甲○○表達欲收取約定之150萬元之意，足生損害甲○○、華碩公司，甲○○遂交付150萬元(真鈔2000元、餘皆餌鈔，已發回)給乙○○，埋伏之員警旋上前逮捕乙○○，詐欺取財、洗錢犯行因而未遂。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本院用以認定被告乙○○犯有如事實欄所載犯行之卷內供述證據資料，因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審理程序中均未爭執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宜作為證據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事，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規定，均得作為證據。另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應具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本院之判斷：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附表二所示之人於警詢中所述大致相符(詳如附表二供述證據欄)，並有如附表二所示之非供述證據欄所示證據可參，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信為真實。

　㈡至公訴意旨雖認為，被告構成刑法第33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3款之加重詐欺取財未遂罪嫌(另參與犯罪組織部分不另為無罪，另詳後述)，然查：被告於審判中明確表示，聯繫我的僅有「小金車隊-控台」一人，而「一路發」是何人伊不知悉，伊就係跟「小金車隊-控台」一人共同犯罪，亦不知過往收款狀況等語(見本院卷第218頁)，此亦與附表一編號1工作機內截圖情況，被告僅有與「小金車隊-控台」聯繫相符(見偵卷第37頁)，而卷內證據尚不足認定被告於參與犯行時，客觀上有與「小金車隊-控台」以外之其他詐欺集團成員聯繫，主觀上亦尚難認定被告明知或可得而知詐欺集團其他成員參與犯行，基於罪疑惟輕原則，尚難認被告之詐欺取財未遂犯行，符合刑法第33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款之要件；又被告亦表示不清楚「小金車隊-控台」詐騙告訴人甲○○的模式，亦不知係以網路對公眾散布方式(見本院卷第218至219頁)，而卷內亦無證據顯示被告知悉其參與之犯行中，「小金車隊-控台」或其所屬不詳詐欺集團對告訴人係以網路對公眾散布之方式為之，基於罪疑惟輕原則，尚難認被告之詐欺取財未遂犯行，符合刑法第33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3款之要件；至於，被告就詐欺犯行仍應係構成刑法第339條第3項、第1項普通詐欺取財未遂罪，屬變更起訴法條情形，詳後述。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法律變更應就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减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除法定刑上下限範圍外，因適用法定加重減輕事由所形成之處斷刑上下限範圍、宣告刑之封鎖效力等，亦為有利與否之比較，且應以具體個案分別依照新舊法檢驗，以新舊法運用於該個案之具體結果，定其比較適用之結果，被告於民國113年1月間行為後，有修正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嗣於113年8月2日施行生效情形，是就新舊法比較，說明如次：

　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第3項)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被告於偵查中否認犯行(見偵卷第75頁、聲羈卷第16頁)，嗣後坦承之態度雖得於量刑審酌，但就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關於偵查、審判中均自白減輕規定適用上，明顯不合，該減輕事由無從適用，後不贅述。是以，被告就洗錢罪之適用上，若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論處，有期徒刑上限為7年，下限為2月，又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宣告刑之限制，應係刑法第339條之普通詐欺取財罪(不符加重要件如上述)，則上限為5年，下限為2月，且被告犯行尚屬未遂，係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項處罰之，而依刑法第25條第2項得減輕之，則上限為5年，下限為2月未滿；比較修正後規定，因洗錢財物未達新臺幣1億元，應比較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上限為5年，下限為6月，且被告犯行尚屬未遂，係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2項處罰之，而依刑法第25條第2項得減輕之，則上限為5年，下限為3月，經綜合比較，洗錢罪部份，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而依同條第2項處罰未遂犯行，並非有利於被告，仍應整體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並依同條第2項處罰未遂犯行。

　⒉本此，被告洗錢罪部分，應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未遂犯行則依同條第2項處罰之，即被告洗錢罪部分，應論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之洗錢未遂罪。

　㈡論罪：

　⒈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3項、第1項詐欺取財未遂罪、刑法第216條、第212條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洗錢未遂罪。至起訴書論罪欄雖未載刑法第216條、第212條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但此部分經檢察官當庭更正，被告就此部分亦全面坦承(見本院卷第217至218頁)，對被告防禦權無影響。又被告上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均係高度行為，吸收較低度之偽造特種文書、私文書、偽造署押行為，僅論以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為足，受吸收之部份，均不另論罪。

　⒉至於，公訴意旨認被告所為詐欺取財未遂罪部分，合於刑法第33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3款等節，惟如前述，依卷內證據，尚難認定被告犯行符合該等加重要件，本案尚難對被告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3款之罪相繩，惟此二者基本社會事實同一，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之規定，予以變更起訴法條，附此敘明(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12年度金上訴字第1284號判決，同此意旨)

　㈢共同正犯：

　　被告與「小金車隊-控台」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想像競合：

　　被告所犯上開之罪，具局部重疊，係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處斷，論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洗錢未遂罪。

　㈤刑法第25條第2項未遂之減輕(降低處斷刑範圍)：

　　被告已著手於洗錢行為之實行而不遂，為未遂犯，依刑法第25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至於，想像競合中輕罪之詐欺取財罪亦屬未遂部份，僅量刑審酌，併此敘明。

　㈥量刑審酌：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年，不思依循正途獲取穩定經濟收入，竟無謂他人受損，而以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方式，欲與「小金車隊-控台」共同遂行詐取他人財產、洗錢犯行，固然被告參與犯行之範圍內，猶有詐欺、洗錢未遂之情，但顯然被告之價值觀念偏差，法敵對意志尚難輕忽，所為殊值非難，復考量被告係居於聽命服從之地位，尚非幕後主導犯罪之人，更斟酌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法益侵害程度，以及被告偵查階段未坦承犯行，嗣後至審判終能悔改，於不同階段坦承，所顯示面對司法之態度，所節制降低之司法資源無謂耗損情況，亦當於量刑審酌，復斟酌被告前科素行，以及被告自陳國中畢業、未婚、家中與爺爺奶奶同住、現在務農，家中經濟狀況勉持(見本院卷第219頁)，以及上開想像競合中輕罪減輕事由，當於量刑中審酌減輕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諭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㈦未宣告緩刑之說明：

　　本案被告、辯護人雖請求為被告緩刑之宣告，但審酌被告前案紀錄表所示，尚有其他案件偵查起訴，且時間尚有在112年1、3月間即進行偵查者，遠在本案113年1月3日犯行之前，此有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見本院卷第151頁)，顯見被告在本案之前即有案件受偵查經驗，卻未能竭力自我約束，而犯本案，難謂本案犯行僅係一時失慮而為，故未宣告緩刑。

三、沒收之說明：

　㈠被告行為後，修正洗錢防制法如上述，而就沒收之規定，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又沒收乃刑法所定刑罰及保安處分以外之法律效果，具有獨立性，且應適用裁判時法，乃刑法第2條第2項所明文，故本案關於沒收部分，一律均適用修正後上開規定，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合先敘明。

　㈡按供犯罪所用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刑法第38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按偽造之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經查，扣案如附表一編號1至4所示之物，被告均坦承係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沒收並無意見(見本院卷第215頁)，顯然被告濫用其支配之財產權於犯罪當中，應當加以剝奪，是扣案如附表一所示之物，均依刑法第38條第2項沒收之，又其中扣案如附表一編號3所示之現金繳款單據，其上偽造之「林冠宇」署押，係依刑法第219條規定沒收之，至執行階段依刑法第38條第2項沒收扣按如附表一編號3之物，即偽造之「林冠宇」署押載體，以何方式實際併行沒收，乃執行層面問題，併此敘明。

　㈢至於，被告本次洗錢犯行乃未遂，尚無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沒收洗錢財物問題，又被告表示尚未收取報酬或車馬費、交通費等犯罪所得(見本院卷第218頁)，又無證據顯示被告已經收取犯罪所得，亦無庸對之宣告犯罪所得沒收，併此敘明。

參、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說明：

一、公訴意旨另稱：被告基於參與三人以上所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據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詐欺集團組織之犯意，自113年1月3日起，加入「小金車隊-控台」之人所組成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並持「小金車隊-控台」給予之工作機，聽從指示收款、交款，擔任取款之車手，另亦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明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被告坦承犯詐欺取財未遂、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洗錢未遂犯行如前述，但否認有何參與持續性、牟利性之具結構性詐欺犯罪組織犯行，表示伊僅與「小金車隊-控台」聯繫，要無他人等語如前述。經查，本案被告所為，依卷內證據顯示，客觀上被告僅有與「小金車隊-控台」聯繫如前所載，尚未見被告有何聯繫第三人情形，則就被告主觀認知上，尚難認定被告已經達到參與集團性犯罪組織之認識，即以卷內證據而言，不足以認定被告有達成「結構性」犯罪認知，故依上開說明，猶難認定被告有「參與」犯罪組織之意思，自難逕以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相繩，此部分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檢察官起訴認此部分若成立犯罪，與前揭經本院認定有罪部分，具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雅晴提起公訴，檢察官王宥棠、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4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孟潔　　

　　　　　　　　　　　　　　　　　　法　官　黃淑美

　　　　　　　　　　　　　　　　　　法　官　方星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賴柏仲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4　　日

附表一(扣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