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2年訴字第24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2年07月23日
裁判案由:強盜等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二年度訴字第二四О號
公訴人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寅○○被告癸○○共同選任辯護人吳澄潔被告乙○○選任辯護人 柳聰賢 被告甲○○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己○○被告丁○○選任辯護人 黃政雄 右列被告等因強盜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一年度偵字第第二九九二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寅○○共同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累犯,處有期徒刑陸月,併科罰金新台幣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扣案之口徑玖釐米制式子彈貳顆沒收;又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強暴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累犯,處有期徒刑 陸年 ,扣案之玩具手槍壹枝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陸年肆月,併科罰金新台幣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扣案之口徑玖釐米制式子彈貳顆、玩具手槍壹枝均沒收。
癸○○、乙○○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強暴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均累犯,各處有期徒刑陸年,扣案之玩具手槍壹枝沒收。
丁○○、甲○○均無罪。
事實
一、寅○○前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確定,於民國八十七年八月十六日縮短刑期執行完畢;癸○○前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法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七月確定,嗣經更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一年四月確定,於八十七年八月三十一日執行完畢;詎均不知警惕,二人明知制式子彈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列管禁止持有之物,未經主管機關之許可,不得持有,且明知某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人,於九十一年三月間某日,在屏東縣潮州鎮境內某處,交付予癸○○之子彈二顆,均係口徑九釐米制式子彈,為違禁物,竟基於持有制式子彈之犯意聯絡,予以收受而共同持有之,嗣因其等另涉犯強盜案件,經警方於同年月二十八日下午四時三十分許,在屏東六愛醫院七0三號病房內拘提到案,並於同日時五十分許,經寅○○之同意,在寅○○位於同縣潮州鎮富春里光輪三巷二六號住處二樓房間內,搜索起獲上開子彈,始悉前情。
二、寅○○因缺錢花用,擬向友人丁○○借款周轉,乃於九十一年五月十三日晚間十時許,邀約友人癸○○、甲○○共乘由乙○○(前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三月,如易科罰金,以三百元折算一日確定,於九十年九月二十四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構成累犯)所駕駛之車號00—九一四一號小客車,欲至屏東縣○○鎮○○路○○○號丁○○所經營檳榔店,找丁○○借錢,抵達後,寅○○即下車進入店內找丁○○,適丁○○外出不在,寅○○乃折返車內,此際,恰見「三順托運行」(負責人為子○○)所屬司機戊○○駕駛該行所有車號00—一三六五號小貨車,至丁○○店內收取丁○○托運之檳榔約十袋,該貨車上並另有檳榔約二十餘袋,寅○○、癸○○、乙○○認有機可趁,基於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乙○○隨即調轉車輛,自後尾隨起運離去之戊○○車輛,伺機行事,尾隨約一公里後,見戊○○將車暫停於 卓昭篇 位於○鎮○○路○○號住處前,未將鑰匙取下,即逕自下車進入屋內收取卓昭篇所托運之檳榔,認時機成熟,乙○○乃在路旁暫停,供戴著帽子、口罩之寅○○、戴著手套之癸○○攜帶癸○○所有之玩具手槍(缺槍管)下車後,駕車先行載送無犯意聯絡之甲○○離去,以避人耳目,寅○○、癸○○下車後,即迅速持槍上前,由寅○○在約三十公分之距離外,持槍指住正自卓昭篇屋內走出、身前猶抱著一袋檳榔之戊○○胸、腹部,並以台語喝令一聲:「幹」,迫使戊○○退後,癸○○則藉機登上該貨車駕駛座控制該車,寅○○見狀,乃緩步退後,將槍轉交癸○○繼續指向戊○○,並立即快步進入該貨車副駕駛座,共同以此等強暴方式,致使戊○○因而心生畏懼,不能抗拒,而強取該貨車及車上檳榔約三十餘件,得手後,由癸○○駕駛貨車,迅速駛離現場,再依癸○○之提議,將前開檳榔載往癸○○位於○鎮○○路四三一之一號居處內藏放,並通知乙○○駕駛前述小客車至同鎮光春國中會合。期間,戊○○則以電話通知子○○之妻 吳淑如 報警求援。嗣寅○○、癸○○、乙○○會合後,由寅○○駕駛,將該貨車駛至同縣新埤鄉打鐵村天后宮旁空地棄置,乙○○則駕駛前揭小客車搭載癸○○尾隨其後,待寅○○將車輛棄置後,再一併搭載寅○○離去。寅○○、癸○○、乙○○嗣於同年月二十八日下午四時三十分許,分別在屏東六愛醫院七0三號病房內及該院前為警拘提到案,並於同日時五十分許,經寅○○之同意,在寅○○位於同縣潮州鎮富春里光輪三巷二六號住處二樓房間內,搜索起獲上述玩具手槍一支。
三、案經屏東縣警察局潮州分局報請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有罪部分(被告寅○○、癸○○、乙○○部分):
一、右揭事實欄第一項所示未經許可持有子彈之事實,業據被告寅○○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被告癸○○於本院調查時之供述相符,復有照片三張在卷可稽、子彈二顆扣案可憑,且該扣案之子彈二顆,經送往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後,認均係口徑九釐米制式子彈,均具有殺傷力,有該局九十一年六月二十五日刑鑑字第0九一0一五一三七四號槍彈鑑定書一份在卷可證,足認被告寅○○上開自白確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事證明確,被告寅○○此部分犯行洵堪認定。至被告癸○○於本院調查時雖另稱:子彈是我趁寅○○不在家偷放的等語,惟查,該等子彈係自被告寅○○房間內起獲,已如前述,衡以常情,被告癸○○應無將制式子彈任意藏置他人臥室之必要,被告寅○○更無使來訪友人任意將違禁物放置其家中之理,況寅○○既不在家,被告癸○○又何得能擅入寅○○之房間內?被告癸○○上開供述,即與常理有違,諒係為迴護被告寅○○所臨訟編撰,自不得據為被告寅○○有利之認定,併此指明。
二、前開事實欄第二項所示之事實,訊據被告寅○○、癸○○於本院審理時 固坦承 曾與乙○○、甲○○同行,於九十一年五月十三日晚間十時許,找丁○○借錢未果,適見戊○○至丁○○店內收取托運檳榔,且所駕駛之貨車上另有檳榔約二十餘件,乃由乙○○駕車尾隨其後,嗣見戊○○將車停於卓昭篇住處前,進入 卓宅 內收取托運檳榔,二人即下車趨前奪取該貨車暨車上檳榔等物,得手後,將檳榔藏放在癸○○前址居處內,再通知乙○○駕車至光春國中會合後,由寅○○將該貨車駛至新埤鄉打鐵村天后宮旁空地棄置,乙○○則駕駛前揭小客車搭載癸○○尾隨其後,待寅○○將車輛棄置後,再一併搭載寅○○離去,及其等嗣為警於屏東六愛醫院內拘獲,並在寅○○上址住處二樓房間內,搜索起獲玩具手槍一支等事實不諱;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固坦承曾駕車搭載寅○○、癸○○、甲○○,於九十一年五月十三日晚間十時許,至丁○○店內,找丁○○未果後,改將寅○○、癸○○載至卓昭篇住處前,將寅○○、癸○○放下車,即行離去,事後,始依癸○○之通知,至光春國中搭載癸○○,並尾隨寅○○所駕駛貨車,至新埤鄉打鐵村天后宮,將寅○○等載送回家等事實不諱;惟被告寅○○、癸○○、乙○○均矢口否認有何強盜情事,被告寅○○、癸○○辯稱:案子是我們二人臨時起意做的,與乙○○、甲○○、丁○○無關,且我們當時並沒有持槍脅迫戊○○,而是利用戊○○下車進入屋內收取檳榔,不及注意貨車狀態之際,將車開走云云;被告寅○○並另辯稱:警訊時,我正好毒癮發作,且遭受警察刑求,始為不實之自白云云;被告乙○○辯稱:寅○○叫我開車跟著那輛小貨車,並要我在卓宅附近讓他跟癸○○下車,然後就叫我先走,我真的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直到後來寅○○才告訴我事情經過云云。
三、經查:
(一)被告寅○○固係在屏東六愛醫院戒除毒癮期間,為警在該院病房內拘提到案,有警訊筆錄一份在卷可稽,惟被告寅○○於警訊期間,精神正常,並無異狀,業據證人即警員丙○○於本院調查時證述甚詳,且被告寅○○於警訊時所供如何實施本案等節,除就曾否持槍恫嚇戊○○以外,餘均與其事後在偵訊、本院調查時所供大致相符,並分核與被告癸○○、乙○○、甲○○於警偵訊及本院調查時供述情節吻合,足見其斯時思慮明確、記憶清晰,要無毒癮發作而神智不清之現像,是其供陳:警訊時因毒癮發作,才為不實自白云云,顯屬無稽,自不可信。又被告寅○○業已成年,智慮成熟,對本案所涉之重大刑責,應無不知之情,苟其確遭警方刑求取供,衡無隱忍不發之理,然其經本院五次調查訊問,均未提及曾遭警方刑求一事,於偵訊時更稱:「(檢察官問:警察有對你刑求嗎?)‧‧‧做筆錄時並沒有對我刑求。」、「(檢察官問:警訊有無看過再簽名?)有,看過了。」等語明確,可見其於本院審理時始辯稱曾受警方刑求取供云云,無非拖延訴訟,自不可信。據上,被告寅○○於警訊時所為之自白,確係在自由意識下所為,而具有證據能力,殆無疑義。惟該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乃應由本院調查其他證據以資補強,自不待言,合先敘明。
(二)前開戊○○如何於卓昭篇住處前暫停車輛,進入卓宅收取托運檳榔後,而欲返回車上之際,乍見寅○○迅速持槍上前,在約三十公分之距離外,持槍指住其胸、腹部,寅○○復以台語向其喝令一聲:「幹」,以迫其退後,癸○○則藉機登上貨車駕駛座控制該車,寅○○見狀,乃緩步退後,將槍轉交癸○○繼續指向其後,隨即快步進入該貨車副駕駛座,而遭寅○○、癸○○共同以此等之強暴方式,致其心生畏懼,不能抗拒,而任令寅○○、癸○○強行奪取該貨車及車上檳榔得逞等各節(詳如後述),業據證人戊○○於警偵訊及本院調查時證述綦詳,核與被告寅○○於警訊時供述如何實施本案、被告癸○○於警訊時供述戊○○如何遭奪取財物、證人辛○○於本院調查時證述曾於現場聽聞有人呼救及證人吳淑如於警訊、本院調查時證述如何因戊○○之轉知而報警求援等經過情節相符,並有前揭為警起獲之玩具手槍一支扣案可憑,堪認證人戊○○上開證述確與事實相符,自可採信。
(三)證人戊○○於警訊時稱:「當時我由新庄方向右轉,到達中盤商卓昭篇處,就進入該處搬運檳榔,歹徒就以槍指著我,後面另一名歹徒就到車上發動車子,車子就被倒車開走。」、「我由新庄方向往舊庄右轉到中盤商卓昭篇住處,進入該處搬運檳榔時,走出門口,突然有一名載小帽、口罩、持槍男子衝過來,以槍指著我,說了一聲(幹),另一名男子就衝上我駕駛之載運檳榔貨車,倒車開走,另一名持槍男子也上我貨車,一起將車開走。」、「歹徒當時位置在我前方約一公尺,手臂持槍快靠近我身體處。」等語;於偵訊時稱:「我進去裡面搬貨,一出來就有一個人跑過來,像要打我的樣子,當時我離車子約三、四公尺,我嚇住了,他就拿出黑色槍,我當時搬著一袋檳榔在腹部前面,槍指著不到一尺距離,向我的胸口,後來又有另一個人,馬上跑到我開的小貨車上,並把小貨車發動,拿槍的人逼著我,我就後退,他有向前二步,又後把槍拿給開車的人,再繞到另外一邊上車,就把車開走。」等語:嗣於本院調查時稱:「持槍的被告當時把槍交給已經上車的那個被告,由那個被告繼續指著我,另外的那個被告就趁隙跑上車,當時我會很害怕。我當時是被從樹下跑出來的那個持槍的人指著我,持槍的那個人是先跑出來的那一個,我被用槍頂著的時候,距離我的貨車約兩、三公尺,持槍的那個人距離我約一台尺(三十公分)左右,持槍的那個人將槍轉交給另外的那個人。」等語;互核證人戊○○前後所述,僅係細節部分詳盡有別,然其對於如何遭被告寅○○、癸○○持槍相迫,而致心生畏懼不能抗拒,任令被告寅○○、癸○○強取財物等情,則並無不一,是辯護人等主張證人戊○○前後證述不一等語,應屬誤會,尚不得據為有利被告寅○○、癸○○、乙○○有利之認定。雖證人辛○○於本院調查時另稱:當時聽到有人喊「賊仔」(台語)等語,惟台語所指之「賊仔」並非僅限於「竊盜」,而具有多樣性,選任辯護人依此主張證人戊○○所述與事實不符,亦屬誤會。
(四)又被告寅○○於警訊時已稱:「‧‧‧我持一支玩具手槍,指押貨車司機胸前控制行動後‧‧‧」、「‧‧‧今警方前往我住處查獲的玩具手槍一支,就是我持槍強盜用的手槍‧‧‧」等語甚明,且參以證人戊○○前開證述內容、被告癸○○於警訊時所稱:「我們是攜帶一把玩具手槍作案。」等語、被告乙○○於警訊時供稱:「寅○○曾告訴我當時他有拿一把玩具手槍。」等語、被告甲○○於警訊時所陳:「寅○○告訴我就是用扣案之玩具手槍作案的。」等語,及證人丙○○於本院調查結稱:「(法官問:你於製作筆錄時,寅○○是否告訴你說他作案時持了壹把槍?你當時是否有拿該槍枝給他看?)有,他有告訴我。我當時有拿槍枝出來給他看。」等語,及參酌警方事後確亦自寅○○住處搜索起獲玩具手槍一支等情,可見被告寅○○上開於警訊時之供述,確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是被告寅○○、癸○○猶持陳詞,辯稱:當時未持槍云云,委係避重就輕之詞,亦不足取。
(五)另被告乙○○前詞所辯,固經被告寅○○、癸○○、甲○○於本院調查時附和在卷,且證人戊○○亦僅指證係被告寅○○、癸○○著手實施強盜,有如前述。然本案係由被告乙○○駕車載送寅○○、癸○○至案發現場一節,為被告乙○○、寅○○、癸○○、甲○○所供承不諱,互核一致,應可認定。第查,被告寅○○於警訊中供承:「我在車內問大家意見,是否要搶該貨車及檳榔,癸○○等也不回應,『直接』將車掉頭折返,尾隨該車。」等語、於偵訊時供承:「我在車上提議要不要搶,他們三人都沒有說話,『乙○○就把車掉頭』,開了約一公里,看到貨車,『乙○○就讓我、癸○○下車』。」等語,核與被告癸○○於偵訊時所稱:「寅○○在車上提議搶這批檳榔,車子就調頭回去。
」等語,相互吻合,應可採信,故被告乙○○對於駕車尾隨戊○○車輛之目的,應已知之甚詳,洵可認定。是被告乙○○於寅○○提議強盜之際,雖未立即明言表示予以同意,惟觀其「隨即調轉車輛方向,由後尾隨戊○○車輛至卓昭篇住處附近,將寅○○、癸○○放下,著手遂行其等犯行」等舉止,已可認其已藉此默示參與本案犯行,否則,車輛既為其所操控,其大可拒絕駕駛,或將車輛駛向他處,應不致迅速回車尾隨戊○○之後。況且,嗣見戊○○停車後,被告乙○○亦即靠邊停車,供寅○○、癸○○下車,並立即駕車離去,為被告乙○○、寅○○、癸○○所供承相符在卷,亦可認定,稽以常情,苟非被告乙○○知悉寅○○、癸○○之目的,其又何於汲汲於離去現場,而全然不顧友人如何返家?凡此,俱見被告乙○○確曾參與本案,是其前詞所辯,顯係推諉之詞,應不足採,被告寅○○、癸○○、甲○○關於此部分之所供,要乃朋友間迴護之詞,亦不得據為有利被告乙○○之認定。
(六)公訴人雖另舉證人辛○○於警訊中稱:「九十一年五月十三日晚上十時許,我在家裡看電視,聽到汽車聲音,就走出門口,看到一部深色轎車停在我家對面路旁,我就從家裡拿垃圾到外面丟,看見該部停在我家對面路旁的深色汽車很快速的開往村內駛去,之後又折返回來,經過伊家門口,往潮州鎮方向駛去,當時我看見該部汽車後面車牌號碼是00,而後面四個號碼是用衛生紙或膠布貼著,沒多久就聽說檳榔車被人搶了。」等語、證人戊○○於偵訊中稱:「案發時,我注意到榕樹下也有一部車,在我被搶得小貨車要開走時,那部黑色轎車也同時移動。」等語,及被告癸○○於警訊中供稱:案發前幾天寅○○就提議要作案等語,而主張本件早經被告寅○○、癸○○、乙○○、甲○○共同策劃許久,被告乙○○、甲○○即依此在寅○○、癸○○下手強盜之際,將車輛暫停於距案發地點約三十至五十公尺之某榕樹下,把風接應等語(被告甲○○部分,另參後述之補充)。但:
1、被告癸○○上揭所供,除其個人片面供述外,稽諸卷附資料,查無何積極證據可資佐證,質之被告寅○○、乙○○、甲○○亦均堅決否認此情,自無從單以被告癸○○之片面供述,即為不利於被告寅○○、乙○○、甲○○、癸○○之不利認定,況被告癸○○事後復已否認此情,益徵其上開供述,不可採信。
2、證人辛○○於警訊中稱:「我看見該部汽車後面車牌號碼是00,而後面四個號碼是用衛生紙或膠布貼著。」等語,嗣於本院調查時卻稱:「(法官問:對於你當天所見的情形如何,請詳述之?)‧‧‧我從我家裡面出去倒垃圾,我走路要回家,我走到我家的時候,我看到在彎角的地方,我看到有一台轎車停在十字路口的旁邊,該部車子就往潮州開,我當時沒有看到車牌,因為當時是晚上十點多的時候,當時的光線太暗了,所以我完全看不清楚車牌,之後我走回的時候,該車子就走了。」、「(法官問:你之前在警訊時,供稱後面車牌號碼的後面四碼都用紙貼起來,是否屬實?)我當時沒有看到。」、「(辯護人問:為何你在警訊時供稱你看到車牌號碼用紙貼起來的部分該部分之筆錄,警員之後會用紅筆劃掉?)是警察記載錯誤,我沒有這麼說。」等語,對於是否曾見被告乙○○所駕駛之車輛車牌曾經黏貼遮掩一情,前後證述不一,顯有瑕疵,自不可信,更不足資為不利被告寅○○、乙○○、甲○○、癸○○之認定。
3、證人戊○○於警訊中已稱:「當時沒有人在場,在路口有一部小客車,『大概是黑灰色的,其他特徵我不清楚』等語,核與其上開偵訊內容,不相吻合,且其嗣於偵訊及本院調查時證述該自小客車之行進方向,亦與公訴人事後查證所得之被告乙○○車輛之行進方向,不相一致,是其前述於偵訊中所稱,是否與事實相符,不無可疑,再者,戊○○斯時甫受被告寅○○、癸○○持搶強盜,身心驚恐未定,有無餘力詳加觀察四周,誠非無疑。且本案緊鄰路邊,證人辛○○於本院調查時亦稱:當時車子很多等語,證人戊○○所見是否即為被告乙○○之車輛,顯有可疑,自不宜以證人戊○○尚有疑義之證詞,即為不利被告寅○○、乙○○、甲○○、癸○○之認定。
4、而本案犯行,係由被告寅○○在車上臨時提議所為,分據被告寅○○、癸○○於警訊、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供述甚詳,所稱合於情理,本院復查無何積極證據,可認被告寅○○、乙○○、甲○○、癸○○等已籌畫本案多時,被告寅○○、癸○○此部分所述,即堪採信,是以,公訴人前開主張,應屬誤會。
(七)綜上所述,被告寅○○、癸○○辯稱:未持槍強盜云云,被告乙○○辯稱:未參與本案云云,均係狡卸之詞,不可取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寅○○、癸○○、乙○○犯行洵堪認定。
四、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五條之規定,非經中央主管機關許可,不得製造、販賣、運輸、轉讓、出租、出借、持有、寄藏或陳列同條例第四條所列槍砲、彈藥;而同條例第四條所列槍砲,係指火砲、肩射武器、機關槍、衝鋒槍、卡柄槍、自動步槍、普通步槍、馬槍、手槍、鋼筆槍、瓦斯槍、麻醉槍、獵槍、空氣槍、魚槍、改造模型槍及其他可發射金屬或子彈具有殺傷力之各式槍砲;同條例第四條所列彈藥,係指前開各式槍砲所使用之砲彈、子彈及其他具有殺傷力或破壞性之各類炸彈、爆裂物。核被告寅○○未經許可,持有制式子彈,所為係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二條第四項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次按,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所稱之結夥三人以上強盜罪,乃以結夥三人以上共犯全體俱有強盜犯意,並均實施竊盜行為者始有其適用。而被告寅○○、癸○○、乙○○雖同謀結夥強盜,惟僅推由被告寅○○、癸○○對於戊○○施以強暴行為,致使戊○○不能抗拒,而強取得前開財物,被告乙○○則搭載無犯意聯絡之甲○○先行離去,核被告寅○○、癸○○、乙○○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條第一項強盜罪,惟公訴意旨漏未斟酌上情,而認被告寅○○、癸○○、乙○○係犯同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結夥三人以上強盜罪,尚有未洽,惟其基本事實同一,本院自應予以審理,並變更其起訴法條。被告寅○○就所犯未經許可持有子彈之犯行,與被告癸○○間,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寅○○、癸○○、乙○○間就所為強盜犯行,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亦為共同正犯。被告寅○○所犯上開二罪間,犯罪各別,罪名不同,應分論併罰。被告寅○○、癸○○、乙○○各有事實欄所載論罪科刑執行之情形,分有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各三紙在卷可查,其三人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五年之內再犯有期徒刑以上刑之本罪,為累犯,均應依刑法第四十七條規定加重其刑。爰審酌被告寅○○未經許可持有子彈,對於公眾安全之危害程度,及被告寅○○、癸○○、乙○○均值青壯,不思循合法途徑營取財富,竟藉強盜獲利,心態可議,並危害社會治安,至深且鉅,惟念其等犯罪後均坦承部分犯行,態度尚可,及其等犯罪手段、動機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被告寅○○應執行刑及諭知罰金如易科勞役之折算標準。扣案之口徑九釐米制式子彈二顆係屬違禁物,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宣告沒收。扣案之玩具手槍(缺槍管)一支,係供被告寅○○、癸○○、乙○○犯罪所用之物,且為被告癸○○所有,已據被告癸○○ 陳明 在卷,應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宣告沒收。至其餘扣案之海洛因毛重二點八公克、槍管一支、安非他命一點五公克、已拆散零件之玩具手槍一支、空彈殼十四顆、通槍條二支、砂輪機一台、鑽台一台、底火十顆等,均核與本案無關,自不符沒收之要件,爰不併予宣告沒收。
貳、無罪部分(被告丁○○、甲○○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稱:被告丁○○、甲○○與被告寅○○、癸○○、乙○○共犯前揭事實欄第二項所示之犯行,因認被告丁○○、甲○○亦涉有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結夥三人以上強盜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資料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故刑事訴訟上之證明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
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五十三年臺上字第六五六號、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0五號、七十六年度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及三十二年上字第六七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丁○○、甲○○涉有前開罪嫌,分別係以被告寅○○、癸○○、乙○○、甲○○之供述,證人戊○○、辛○○之證述,及通聯記錄一份在卷可稽為其論據。然訊之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固坦承曾於九十一年五月十四日晚上至寅○○住處,與寅○○商談銷贓之事實不諱;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固坦承當日與全程被告寅○○、癸○○、乙○○同行等事實;,惟均堅決否認有何強盜情事,被告丁○○辯稱:我係在寅○○找我過去談如何處理贓物時,才知道這個案件是他們做的,因為事情牽涉很大,且檳榔新鮮度不佳,我當場就予以回絕,之後也沒有再干涉等語;被告甲○○辯稱:我雖然跟他們同行,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直到事後,寅○○才告訴我,他跟癸○○去搶了人家的貨車等語。
四、經查:
(一)被告甲○○上詞所辯,業經被告寅○○、癸○○、乙○○供述附和在卷,而其自寅○○住處起,迄至被告乙○○調轉車向,尾隨戊○○車輛,並於卓昭篇住處附近,將寅○○、癸○○放下,由乙○○載送離去時止,固均與被告寅○○、癸○○、乙○○全程同行,惟被告寅○○在車上提議強盜之際,被告甲○○均未予以明言表示意見,其事後亦未與被告寅○○、癸○○下車共同強盜等節,均有如前述,爰不贅敘,則其是否已聽聞被告寅○○之提議?又縱其業已聽聞寅○○之提議,其未予明言表示意見,究係默示表示同意,或反對,或僅是單純之未置可否,衡以常情,均非不無可能。被告甲○○既否認犯罪,且其非車輛駕駛,對於車行方向、止進均無實質影響力,本院考諸卷附資料,亦未發現有其餘之事證,足資佐證其事前曾與被告寅○○、癸○○、乙○○有所謀議之情形,基於「罪疑為輕,利於被告」之法則,自無從僅以被告甲○○與被告寅○○、癸○○、乙○○同行之事實,即率而推論其確與被告寅○○、癸○○、乙○○共謀本案犯行。至公訴人援引被告癸○○之供述及證人辛○○、戊○○之證述,而主張被告甲○○已參與本案計畫多時,並充任現場把風工作等語,業經本院併述如前開壹、三、(六)所示,亦無從以此為不利被告甲○○之認定。
(二)被告癸○○於警訊時雖稱:「我與寅○○、丁○○於九十一年五月十四日下午四時許,三人到屏東縣○○鎮○○里○○路四三一之一號,將檳榔重新分裝換過布袋,再由丁○○駕駛一部箱型車,將檳榔載走,載去那裡伊不知道。」等語,惟此業經被告寅○○、丁○○予以否認,且被告丁○○於九十一年五月十四日下午五時許前,均待在前述檳榔店內,期間並在此接受警員壬○○之訪談,迄至下午五時許始離開,將其所有之檳榔送往潮州火車站托運等各情,業據被告丁○○供述甚詳,並分經證人壬○○、庚○○、丑○於本院調查時證述屬實,復有員警外出記錄一紙、包裹托運收據二紙附卷可佐,已可認定,是以,被告癸○○上開供述顯與事實不符,自不可信,公訴人以此為不利被告丁○○之推認,尚有誤會。
(三)被告丁○○與寅○○於案發前際,固曾有所通話,為被告丁○○所不爭執,並有通聯紀錄一份在卷可稽,然其等通話內容,並無譯文附卷可考,其等是否商議本案,即屬不能證明;又其等本屬友人,相互間有所通聯,亦屬常情,自不得以此即認被告丁○○同謀參與本案。況本案係寅○○於探訪丁○○未果後,始在車上臨時提議強盜所致,業如前述,且被告寅○○事後找被告丁○○幫忙銷贓,亦遭被告丁○○予以回絕一節,亦據被告丁○○於本院調查時供述不諱,核與被告寅○○於偵訊時供述內容相符,自可取信。稽以常理,被告寅○○既係臨時起意作案,被告丁○○尚且遠在他處,二人臨時以電話籌畫本案之可能性甚微,且被告丁○○苟係同夥,其參與盜贓分配、轉售,乃屬當然,復為其犯行之目的,其猶無予以回絕之必要。故被告丁○○辯稱:係事後才知道這個案子是寅○○等所作等語,應非無稽。
五、綜上所陳,公訴人認被告丁○○、甲○○涉犯本案犯行所舉之證據資料,依上開調查證據所得,尚無從確信被告丁○○、甲○○有參與強盜行為之跡証,而達到不致於有所懷疑之真實程度,基於罪疑唯輕及無罪推定之證據法則,應為被告丁○○、甲○○有利之認定,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具體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丁○○、甲○○有如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丁○○、甲○○犯罪,合應為被告丁○○、甲○○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二條第四項,刑法第十一條前段、第二十八條、第三百二十八條第一項、第四十七條、第四十二條第二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一條第五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台幣條例第二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莊啟勝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七月二十三日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潘正屏
法官包梅真法官林世民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被告丁○○、甲○○均不得上訴。
書記官薛慧茹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七月二十三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條第一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強暴、脅迫、藥劑、催眠術或他法,至使不能抗拒,而取他人之物或使其交付者,為強盜罪,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二條第四項: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三百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