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596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2年10月23日
裁判案由:強盜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五九六六號
上訴人乙○○
甲○○右上訴人等因強盜殺人案件,經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七月十七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二年度上重訴字第一一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二四二三八、二五二三六、二六一四五號)後,依職權逕送審判,視為被告等已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關於甲○○強盜殺人及乙○○部分均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乙○○(綽號 大頭仔 )、甲○○二人均因身染施用毒品惡習,亦因施用毒品而熟識,竟於民國九十一年十月十五日左右(即案發前四、五天),因缺錢購買毒品施用,乃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經乙○○提議可誘騙曾與其有香煙買賣交易之 莊瑞寶 ,至高雄市旗津區旗津觀光漁市場(位在大汕頭漁港附近,下稱「旗津漁市場」),再由甲○○事先在場埋伏,俟莊瑞寶到場後,持鐵棍攻擊其腳部,使無法行走,甚至不惜將之殺害,以下手強盜 莊某 財物。渠等二人謀議既定,即推由乙○○先於同年月十九日下午四時許,至高雄市○鎮區○○○路四十四之一號莊瑞寶經營之「怡冠飲料」店,佯以低價出售香煙乙箱為幌,誘騙莊瑞寶依約於當日晚上八時許攜帶貨款,至同市旗津區海岸公園入口處見面;上訴人等二人旋於是日下午六時許,各自騎乘腳踏車同至旗津漁市場,確定相關地緣位置後,由甲○○在該漁市場埋伏伺機下手強盜莊瑞寶之財物。迨當日晚上八時許,莊瑞寶果然依約駕駛其妻吳粉雀所有之牌照號碼ZL|7439號自用小貨車至該旗津海岸公園入口處,乙○○即以香煙放在旗津漁市場為由,誘使莊某駕駛該部自用小貨車搭載乙○○同赴旗津漁市場;莊瑞寶、乙○○二人到達旗津漁市場下車後,莊瑞寶要求乙○○依約交貨,乙○○為敷衍而故意走到該部自用小貨車後方,假裝拿取香煙;此際,早於該處埋伏之甲○○倏忽持預藏之鐵棍一支(長九十八點三公分、直徑三點三公分),朝莊瑞寶之背部及腳部攻擊,欲使其無法抗拒後強取身上財物;詎料,莊某極力反抗並撥打行動電話向一一九勤務中心報案求救大喊搶劫,上訴人等見狀,為 達強 盜取財目的,以免莊瑞寶逃脫而事跡敗露,竟基於強盜取財而故意殺人之犯意聯絡,先由甲○○持上開鐵棍朝莊瑞寶之頭部、手腳及其他身體部位猛烈重擊多次,再由乙○○駕駛莊瑞寶之自用小貨車,在旗津漁市場入口處附近,自莊瑞寶背後以時速五十公里之高速予以衝撞,致使莊瑞寶倒地後卡在自用小貨車底盤下,上訴人等二人旋將莊瑞寶自底盤下拖出,並抬至該自用小貨車右前座地板上,再由乙○○駕駛該自用小貨車,甲○○則乘坐在後方帆布蓬車廂中,沿同市○○區○○路由北向南轉至廣澤街後,往高雄港過港隧道方向行駛,擬將莊瑞寶棄置他處;途中因莊瑞寶之腳不時碰觸該自用小貨車離合器,致無法順暢駕駛,途至旗津國中附近某處,甲○○即由後方車廂移至右前座,以便控制莊瑞寶之腳,避免繼續碰觸該自用小貨車之離合器;甲○○並趁機取走已奄奄一息無法抗拒之莊瑞寶放在褲袋內之現金新台幣(下同)三萬三千八百元。俟該自用小貨車駛至高雄港第二港口一一五號碼頭外之同市○○區○○○路靜僻處,上訴人等二人乃合力將莊瑞寶拖下車棄置在路旁,旋即駕駛該自用小貨車往旗津方向逃逸,途經同市○○區○○街與敦和街二巷八十二弄之交岔路口時,因疏未注意車前狀況,不慎撞及路樹,惟恐遭人發現,乃將該自用小貨車棄置於敦和街二巷八十二弄與九十八弄間之廣澤街北向車道路旁,甲○○並將上開鐵棍隨手丟棄在該巷一0六號前空地上,相偕往旗津漁市場方向逃逸,並在旗津漁市場內會合朋分贓款,乙○○分得現金一萬六千五百元,甲○○則分得現金一萬七千三百元, 阮某 並將所穿著黃色長袖上衣丟棄於 海中 ,渠等二人於朋分贓款後,即搭乘計程車離去,在旗津國小下車,乙○○即搭乘巴士往返台北市及高雄市旗津區二地,所得贓款悉數用在交通及購買毒品耗費用罄;甲○○亦以所分得贓款購買毒品施用解癮花用淨盡。迨九十一年十月十九日晚上八時三十分許,內政部警政署高雄港務警察局中興分駐所巡邏員警發現莊瑞寶倒在路旁,將之送往高雄市邱綜合醫院急救,然莊瑞寶仍因上訴人等上開殺害行為受有頭部外傷(左額部擦傷二〤零點八公分、右額部四點二〤零點九公分、左顳部擦傷三〤二公分、左顳部撕裂傷約四點五公分長、左眶部瘀傷六〤四公分、右眶部瘀傷六〤五點五公分、鼻樑部擦傷五〤二點四公分、左顴部擦傷七點五〤四點五公分、左頰部瘀傷、左頰部擦傷三點五〤三公分、左後頂部、枕部頭皮下血腫約十二〤六公分、左後頂部、枕部撕裂傷約九公分長)、右後頸部擦傷二點六〤二點五公分、右後頸部瘀傷七〤六公分、右下腹部擦傷二十五〤十公分、背部挫擦傷(左上背部三〤一點三公分及七點五〤三公分二處、左背部擦傷十二點五〤七點五公分、背部中央部位擦傷九點五〤五點五公分)、雙手上肢挫擦傷(左上臂後部擦傷十九〤六公分、左後肘部瘀傷、左前臂後部擦傷、左前臂後部瘀傷十〤八公分、左前臂前部瘀傷六〤三公分、左前臂前部擦傷十〤八公分、右上臂後部擦傷二十六〤五公分、右上臂、前臂、手背部瘀傷二十八〤八點五公分)、左大腿後部擦傷五點五〤三點三公分、雙膝挫擦傷(左膝前部多處小擦傷,最大為一點七〤一點五公分;右膝前部有多處小擦傷,最大為一點五〤一公分)、頭皮下、帽狀腱膜、左右顳部肌肉、腦內硬膜、蜘蛛網膜下與小腦蜘蛛網膜下等多處出血、左後頂部顱骨圓形凹陷性骨折(直徑約三點五公分)、左後頂部腦挫傷、胸部挫傷併血胸、氣胸(左右肋骨連續性骨折、左後肋骨連續性骨折、左右後肋骨膜肌嚴重出血、肺臟後部出血)及背部肌肉嚴重出血等重創,延至翌(二十)日上午一時許,因頭部鈍器傷而傷重不治死亡。嗣經警循線在同市○○區○○街○巷○○○弄與九十八弄之廣澤街北向車道路旁,發現莊瑞寶之自用小貨車,復在同巷一0六號前空地上,發現甲○○丟棄之鐵棍一支,並經警蒐證、採集該鐵棍上之血跡及莊瑞寶前開自用小貨車上之指紋、血跡送驗比對後,循線逮獲上訴人等二人等情。因認第一審判決論處上訴人等二人共同強盜而故意殺人罪刑(均累犯,皆處死刑,褫奪公權終身),為無不合,予以維持,駁回上訴人等二人就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依原判決認定之事實,上訴人等二人均因身染施用毒品惡習,缺錢購買毒品施用,乃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案發前四、五天,即九十一年十月十五日左右,經乙○○提議,擬誘騙莊瑞寶至旗津漁市場,再由甲○○持鐵棍攻擊其腳部,使無法行走,甚至不惜將之殺害,以下手強盜莊某財物等情,理由內並以該扣案鐵棍係具危險性之沈重無比兇器,衡情非屬隨處可見之棄置物,應係阮某依上訴人等二人之謀議事先積極尋覓取得,因認上訴人等於謀議強盜莊瑞寶之財物時,顯有不惜將之殺害之犯意聯絡(見原判決第十九頁)。然觀諸乙○○於警詢供稱誘騙莊瑞寶及「行搶」時間係伊決定的,拿鐵棍攻擊莊某造成其傷重不治,並非伊決定,但伊事前已知甲○○要拿物品打死者腳部,讓其無法行走,而達「行搶」目的,伊事先亦同意;而甲○○於警詢亦稱伊有按乙○○交代及手勢對其帶去之人(即莊瑞寶)進行攻擊,持鐵棍打該人背部,再來要打腳部時,即被該人以手抓住,對方就跑了,伊騎腳踏車離開途中見乙○○駕駛對方之小貨車撞擊對方等語(見鼓山分局警卷第十一頁、第十五頁正、背面)。似徵上訴人等原僅有以鐵棍攻擊莊瑞寶使其不能抗拒以達強盜目的,並無將之殺害犯意。原判決理由徒以該扣案鐵棍係上訴人等事先備妥之物,乃認彼二人於謀議強盜之初即有殺人犯意,即未免速斷,而有與上開卷證不相符合之違誤。㈡、原判決於理由內係依憑乙○○於警詢所稱甲○○持扣案鐵棍一直毆打莊瑞寶,打到莊某倒地,阮某先持扣案鐵棍打莊某腳部,嗣因莊某反抗及逃跑,甲○○就開始對其身體不特定部位一陣亂打,莊某頭部(傷勢)係甲○○持扣案鐵棍敲打所造成,直至其二人在旗津一路一一五號碼頭外靜僻處將莊某推拉下車時,甲○○手中仍持該鐵棍等語,及法醫師解剖紀錄報告、照片所示,乃認莊瑞寶係遭甲○○以扣案鐵棍猛擊頭部,致其頭部受有鈍器傷而傷重不治(見原判決第十六頁)。則以甲○○持扣案鐵棍原僅係毆打莊瑞寶腳部,嗣因莊某反抗、逃跑,始朝其身體不特定部位毆打觀之,似徵上訴人等二人原先並無殺人犯意,否則阮某於著手之初,豈有僅以鐵棍毆擊莊某腳部可能?原判決理由既援引上開乙○○警詢之供詞,嗣又認上訴人等二人自始即有不惜將莊瑞寶殺害之犯意,其判決理由即不無前後矛盾。㈢、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等二人於謀議強盜莊瑞寶財物之初,即有不惜將其殺害之犯意聯絡,且於案發現場,因莊某極力反抗並撥打行動電話向警報案求救,乃基於強盜故意殺人之犯意聯絡,由甲○○持扣案鐵棍朝莊瑞寶之頭部、手腳及其他身體部位猛擊,再由乙○○駕駛自用小貨車,自莊某背後以時速五十公里之高速予以衝撞,使莊某倒地後卡在該小貨車底盤下,上訴人等並將之自底盤下拖出,抬至自用小貨車右前座,將其載至高雄市○○區○○○路靜僻處,合力將尚有氣息之莊瑞寶拖出車外,棄置於路旁等情。依此,上訴人等二人除劫財目的外,倘有殺人犯意,則其等於以鐵棍毆擊及駕駛小貨車自後衝撞,使莊瑞寶倒地後,其時莊某應已陷於不能抗拒程度,上訴人等於此自得恣意搜刮其身上財物後,或逕自離去,或恐其身分敗露而進一步將之擊斃後離去,要無將之抬上小貨車載離現場必要。上訴人等二人於偵審中對此辯稱其等將莊某抬至小貨車上,目的係欲將其送醫,嗣因途遇警車,心生恐懼,乃將莊某棄置路旁等語(見二四二三八號偵卷第二十七頁正、背面、一審卷第六十三頁、原審卷第一一四頁)。上訴人等此項辯詞之真實性如何?與其等殺人犯意存否之判斷非無重要關係,原審對此未依職權予以調查、審酌,復未於判決內說明其理由,非惟證據調查職責未盡,抑且理由不備。本件上訴人等未具狀上訴,原審就強盜殺人部分依職權逕送本院審判,視為其等已提起上訴。以上,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關於甲○○強盜殺人及乙○○部分均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十月二十三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張淳淙
法官謝俊雄法官蘇振堂法官張春福法官吳昆仁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二年十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