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5年度重上更(三)字第53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 分院95年重上更(三)字第5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10月30日

裁判案由:強盜殺人等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95年度重上更(三)字第53號上訴人即被告丁○○
(現於臺灣高雄看守所羈押中)上訴人即被告乙○○
(現於臺灣高雄看守所羈押中)前列二人共同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丙○○上列上訴人等因強盜殺人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2年度重訴字第10號中華民國92年4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24238號、第25236號、第26
145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3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丁○○、乙○○強盜而故意殺人部分暨乙○○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丁○○、乙○○共同強盜而故意殺人,均累犯,均處無期徒刑,均褫奪公權終身。
事實
一、丁○○(綽號︰「大頭仔」)於民國78年1月間,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於78年4月29日,以78年度易字第1208號判處有期徒刑7月,緩刑4年,緩刑期內付保護管束確定;又於78年7月間,因違反肅清煙毒條例案件,經同法院於78年10月17日以78年度訴字第1599號判處有期徒刑3年2月,褫奪公權2年確定,並於同年11月
3日起入監執行,前揭緩刑4年之宣告,復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於79年1月18日以79年度撤緩字第1號刑事裁定撤銷在案,2案接續執行,至80年8月14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至80年10月18日假釋期滿,未經撤銷假釋,以已執行完畢論。再於80年10月間,因違反肅清煙毒條例案件,經本院以81年上訴字第1042號判決於81年6月18日判處有期徒刑3年5月確定,旋經通緝於82年3月11日到案入監執行;另於82年
2月間,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於82年6月11日,以82年度易字第3332號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2案接續執行,至84年2月27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84年8月間,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於84年12月26日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於85年3月23日入監執行,並執行撤銷假釋後之殘刑,於86年11月5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刑期至87年7月5日屆滿未經撤銷假釋,已執行完畢論。
二、乙○○曾於71年12月間,因犯陸海空軍刑法之搶劫罪,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於72年6月4日判處有期徒刑6年確定,並於72年10月24日入監執行,嗣經同院以77年度聲減字第4935號刑事裁定減刑為有期徒刑3年,至75年1月3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假釋期間至78年10月2日屆滿,未經撤銷假釋,以已執行完畢論;又於83年1月間,因違反肅清煙毒條例案件,經本院83年上訴字第1684號判處有期徒刑3年2月確定,並於84年2月24日入監執行,85年11月22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假釋期間至87年3月15日屆滿,未經撤銷假釋,以執行完畢論。
三、丁○○與乙○○2人均有施用毒品惡習,亦因施用毒品而熟識,約於91年10月15日左右(即案發前4、5天),其2人因缺錢購買毒品施用,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由丁○○提議以有香菸出售為由,誘騙與其曾有香菸交易之 莊瑞寶 至高雄市旗津區旗津觀光漁市場(位在大汕頭漁港附近,以下簡稱「旗津漁市場」),再強盜其財物;2人共同謀議先由乙○○事先在現場埋伏,並擬在莊瑞寶到場後,持鐵棍攻擊莊瑞寶腳部,使莊瑞寶無法行走,再下手強盜莊瑞寶之財物,以強盜所得財物購買毒品解 渠等 2人之毒癮。2人謀議強盜既定,即推由丁○○先於91年10月19日下午4時許,至高雄市○鎮區○○○路44之1號莊瑞寶開設之「怡冠飲料」店外,向莊瑞寶佯稱願以低價出售香菸1箱,莊瑞寶不疑有他,乃與丁○○約定於當日晚間8時許,由莊瑞寶攜帶購買香菸之貨款至高雄市旗津區海岸公園入口處見面交易,丁○○即行離去。丁○○旋與乙○○於是日下午6時許,先行各自騎乘腳踏車同至旗津漁市場,確定相關地緣位置後,由乙○○事先於當時7點30分許在旗津漁市場埋伏等候伺機下手強盜莊瑞寶攜帶之錢財。同日晚間8時許,莊瑞寶果然依約駕駛其妻甲○○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自用小貨車,至高雄市旗津海岸公園(起訴書誤繕為旗津海洋公園)入口處時,丁○○即以香菸放在旗津漁市場為由,誘使莊瑞寶駕駛該部自用小貨車載丁○○同赴旗津漁市場。莊瑞寶、丁○○2人到達旗津漁市場下車後,莊瑞寶即要求丁○○依約交貨,丁○○為敷衍而故意走到該部自用小貨車後方假裝拿取香菸;此際,早於該日下午7時30分許,即在旗津漁市場埋伏之乙○○倏忽持預藏之客觀上足以危害人生命、身體具有危險性之兇器鐵管1支(長98.3公分、外圓直徑3.3公分、內圓直徑2.7公分、重2.5公斤),猛朝莊瑞寶之背部及腳部攻擊,欲使莊瑞寶無法抗拒後強取其身上財物;詎料,莊瑞寶極力反抗並撥打行動電話向119勤務中心報案求救大喊搶劫,丁○○、乙○○見狀,為達其等2人強盜取財之目的,並避免莊瑞寶逃脫後事跡敗露,竟進而基於殺害莊瑞寶併強盜取財之犯意聯絡,先由乙○○持上開鐵棍接續朝莊瑞寶之頭部要害、手腳及其他身體部位猛烈重擊多次,再由丁○○駕駛莊瑞寶開至現場之自用小貨車,在旗津漁市場入口處附近,自莊瑞寶背後以時速50公里之高速衝撞莊瑞寶,致使莊瑞寶倒地後卡在自用小貨車底盤下,丁○○、乙○○2人遂將莊瑞寶自底盤下拖出,並將莊瑞寶抬至該部自用小貨車之右前乘客座地板上放置,再由丁○○駕駛該部自用小貨車,乙○○則乘坐在後方帆布蓬車廂中,沿高雄市○○區○○路由北向南轉至廣澤街後,往高雄港過港隧道方向行駛,擬將莊瑞寶棄置他處,途中因莊瑞寶之身體不時碰觸該部自用小貨車之變速桿,致無法順暢駕駛,途經旗津國中附近,乙○○即由後方帆布蓬車廂移至右前乘客座乘坐,以便控制莊瑞寶之身體避免繼續碰觸該部自用小貨車之變速桿,乙○○並翻動莊瑞寶2側褲袋,強行取走已奄奄一息不能抗拒之莊瑞寶所有原放在口袋內之現金新臺幣(下同)33,800元,而強盜得手。又丁○○駕駛該部自用小貨車行駛至高雄港第2港口
115號(起訴書誤繕為116號)碼頭外之高雄市○○區○○○路靜僻處路邊,丁○○、乙○○2人合力將奄奄一息之莊瑞寶拖下車棄置在道路旁,2人旋即駕駛莊瑞寶之自用小貨車往旗津方向逃逸,沿高雄市○○區○○街由南往北方向行駛,途經高雄市○○區○○街與敦和街2巷82弄之交岔路口時,因疏未注意車前狀況,不慎撞及路樹,唯恐遭人發現,乃將該部自用小貨車棄置在敦和街2巷82弄與98弄間之廣澤街北向車道路旁,乙○○並將上開鐵棍隨手丟棄在敦和街2巷106號前空地上;其等2人則往旗津漁市場方向逃逸,並在旗津漁市場內會合朋分贓款,丁○○分得現金16,500元,乙○○則分得現金17,300元,乙○○則將所穿著之黃色長袖上衣丟棄在海中,其等2人於朋分贓款後,即搭乘車牌號碼不詳之計程車離去,並將所分得之贓款全部用於購買毒品施用解癮。而莊瑞寶被棄置路旁不久(不到10分鐘),即於91年10月19日夜間8時30分許,經內政部警政署高雄港務警察局中興分駐所警員巡邏時發現倒在路旁傷重血流滿地,旋即將之送往高雄市邱綜合醫院急救,然終因頭部外傷(左額部擦傷2×0.8公分、右額部4.2×0.9公分、左顳部擦傷3×2公分、左顳部撕裂傷約4.5公分長、左眶部瘀傷6×4公分、右眶部瘀傷6×5點5公分、鼻樑部擦傷5×2.4公分、左顴部擦傷7.5×4.5公分、左頰部瘀傷、左頰部擦傷
3.5×3公分、左後頂部、枕部頭皮下血腫約12×6公分、左後頂部、枕部撕裂傷約9公分長)、右後頸部擦傷2.6×
2.5公分、右後頸部瘀傷7×6公分、右下腹部擦傷25×10公分、背部挫擦傷(左上背部3×1.3公分及7.5×3公分
2處、左背部擦傷12.5×7.5公分、背部中央部位擦傷9.5×5.5公分)、雙手上肢挫擦傷(左上臂後部擦傷19×6公分、左後肘部瘀傷、左前臂後部擦傷、左前臂後部瘀傷10×
8公分、左前臂前部瘀傷6×3公分、左前臂前部擦傷10×
8公分、右上臂後部擦傷26×5公分、右上臂、前臂、手背部瘀傷28×8.5公分)、左大腿後部擦傷5.5×3.3公分、雙膝挫擦傷(左膝前部多處小擦傷,最大為1.7×1.5公分;右膝前部有多處小擦傷,最大為1.5×1公分)、頭皮下、帽狀腱膜、左右顳部肌肉、腦內硬膜、蜘蛛網膜下與小腦蜘蛛網膜下等多處出血、左後頂部顱骨圓形凹陷性骨折(直徑約3.5公分)、左後頂部腦挫傷、胸部挫傷(右上胸部瘀傷約10×9公分、左前胸部多處小挫傷痕跡,最大為1.1×
0.3公分)併血胸、氣胸(左右肋骨連續性骨折、左後肋骨連續性骨折、左右後肋骨膜肌嚴重出血、肺臟後部出血)、右肩部擦傷6×5公分及背部肌肉嚴重出血等重創,延至翌日(20日)凌晨1時許,因頭部鈍器傷而傷重不治死亡。嗣經警循線在高雄市○○區○○街○巷○○弄與98弄之廣澤街北向車道路旁,發現莊瑞寶之前開自用小貨車,復在高雄市○○區○○街○巷○○○號前之空地上,發現乙○○所丟棄之鐵棍1支,經警蒐證、採集該支鐵棍之血跡及莊瑞寶前開自用小貨車上之指紋17枚與血跡送檢驗比對後,發現血跡之DNA之STR型別與莊瑞寶相符,指紋部分與丁○○、乙○○之指紋相符,始知悉丁○○、乙○○2人涉案。嗣於91年10月31日下午5時20分許,在高雄市○○區○○里○○路○○號住處前,為警查獲乙○○,並在其住處樓梯口扣得其強盜、殺人時所穿著鞋面染有莊瑞寶血跡之短筒白色球鞋1雙,又於91年11月15日下午4時30分許,在高雄市○○區○○路4之1號3樓空屋內,經警查獲丁○○,並起出其強盜、殺人時所穿著之短袖花襯衫、藍色牛仔褲各1件及休閒鞋1雙。
四、案經內政部警政署高雄港務警察局、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鼓山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乙○○91年10月31日、同年11月1日、同年11月19日(第3次警詢)之警詢陳述,經本院前審受命法官於準備程序中勘驗各該錄音內容,勘驗結果:詢問警察語氣平和,並無強暴、脅迫之不法情事,被告乙○○答覆內容與筆錄記載亦無不合,其前審辯護人具狀指稱前開陳述並非出於乙○○之本意,尚無可採。
二、訊問被告,應全程連續錄音;此規定於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詢問犯罪嫌疑人時,準用之,刑事訟訴法第100條之1第1項、第100條之2定有明文。惟其立法目的,在於建立詢問筆錄之公信力,並擔保詢問程序之合法正當,亦即在於擔保犯罪嫌疑人對於詢問之陳述,係出於自由意思及筆錄所載內容與其陳述相符,故司法警察官詢問犯罪嫌疑人如違背上開規定,其所取得之供述筆錄,究竟有無證據能力,即應審酌司法警察官違背該法定程序之主觀意圖、客觀情節、侵害犯罪嫌疑人權益之輕重、對犯罪嫌疑人在訴訟上防禦不利益之程度等具體情節認定之,縱令詢問時未經全程連續錄音或錄影,致詢問程序不無瑕疵,仍難謂其於警詢之筆錄無證據能力(參考最高法院89年台上字第3878號、91年台上字第7366號判決)。本件上訴人乙○○於91年11月19日第4次警詢筆錄,固無錄音帶附卷可憑,惟其於當日被借提後返回檢察署,經檢察官訊問時,均表明該次警詢所言實在,未遭刑求(見偵㈡卷第26頁正反面),且於前開警詢筆錄均簽名表示親閱,此筆錄外部真實性應已有足夠擔保,對被告訴訟上防禦尚無不利益,故本院認上開部分被告之陳述有證據能力。
三、辯護意旨另對被告丁○○91年11月15日對警詢筆錄第11個問題之問答過程有所爭執,惟經本院前審受命法官勘驗錄音帶,勘驗結果為:「此部分並非警察陳述問題完畢後,丁○○即一次連續回答如筆錄記載之答覆內容,其間丁○○答稱:『當時開車速度慢慢的,警察質疑死者肺部瘀血甚多,速度可能不快嗎?當時的情形你都不會緊張,那麼冷靜,開車還慢慢的,有可能嗎?』」(見本院上重更㈡卷㈠第136頁),詢問之警察對被告之答覆認與常理有違,自得就此再質問被告,被告仍得據實回答,並不因此即認警察未予被告自由陳述之機會或有何誘導詢問之情事。且刑事訴訟法關於訊問被告亦無禁止誘導之規定,辯護意旨認此部分丁○○之自白非出於其任意陳述,自非有據。
四、辯護意旨另以被告丁○○自白犯罪之警詢過程,自下午3時至隔日凌晨1時,已屬疲勞訊問,應無證據能力。惟丁○○第1次警詢時間為91年11月15日16時55分至同日17時40分,第2次警詢則為同日19時50分至隔日零時25分,此有該2份筆錄在卷可按(見警㈡卷第2至10頁),兩次詢問間有適當之間隔,尚無疲勞訊問之情事,辯護意旨此部分所指亦非有據。此部分被告自白應有證據能力。
五、被告丁○○及乙○○在警詢中所為關於其他被告部分之審判外陳述,因與審判之證述不符,且經比較其等前後陳述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先前陳述當時因其他被告未在場,尚無來自他方外部干擾或施壓情形,亦未受到強暴、脅迫等不當外力影響,是其先前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本件是否成立犯罪所必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自均得為證據。又其等於偵查中在檢察官所為陳述,並無顯不可信之特別情況,復於審理中經他造行使對質詰問權,自亦得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之上訴人即被告丁○○對其於上揭時、地,約被害人莊瑞寶見面,並先於下午6時許,到現場勘查地形,及曾駕駛莊瑞寶之自用小貨車撞擊莊瑞寶之背部,並於駕車撞擊被害人後,與乙○○2人將被害人抬至自用小貨車上,且駛離旗津漁市場,並將之棄置於高雄港第2港口115號碼頭外之高雄市○○區○○○路路邊,並與乙○○分配自莊瑞寶身上所取得之現金,將取得之現金購買毒品施用等情,固供承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強盜殺人之犯行,辯稱︰我約被害人見面,係準備賣香菸給他,我於同日下午4時許,曾將香菸放置在漁市場垃圾箱中,並非將被害人騙出強盜財物,因與乙○○相約要一起去買毒品,才約乙○○在漁市場見面,不知乙○○為何打莊瑞寶,可能因為莊瑞寶講話很大聲,乙○○才持鐵棍打莊瑞寶腳部;其後莊瑞寶往前逃跑,乙○○在後面追,我為阻止乙○○追打莊瑞寶追,才駕車追出去,因疏未注意,致在漁市場大門口轉彎處撞到莊瑞寶,為送醫才把莊瑞寶抬上車,嗣駕車至過港隧道附近時,因看見警車害怕才將莊瑞寶放在路邊,不是故意棄屍云云。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對其於前揭時、地,持扣案之鐵棍毆打莊瑞寶數次,及將莊瑞寶放在路邊後,即共同駕駛搭乘該部自用小貨車返回旗津漁市場,途中因故棄車,並曾與丁○○事前看過現場,事後與丁○○分配取自莊瑞寶身上之現金,供購買毒品施用等情,固坦承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強盜殺人之犯行,辯稱︰我因看到莊瑞寶與丁○○發生爭吵,才會打莊瑞寶,扣案鐵棍係在路邊撿的,我毆打莊瑞寶後,在莊瑞寶後面跑,不是為了追他,而係要逃離現場,後來出了漁市場大門口時,我已跑在莊瑞寶前面,嗣聽到後方丁○○駕駛自用小貨車撞到莊瑞寶,依丁○○之叫喚,共同抬莊瑞寶上車,丁○○曾告訴我,賣完香菸後要請我買毒品施用云云。惟查:
㈠被害人莊瑞寶因受有頭部外傷(左額部擦傷2×0.8公分、
右額部4.2×0.9公分、左顳部擦傷3×2公分、左顳部撕裂傷約4.5公分長、左眶部瘀傷6×4公分、右眶部瘀傷6×5點5公分、鼻樑部擦傷5×2.4公分、左顴部擦傷7.5×4.5公分、左頰部瘀傷、左頰部擦傷3.5×3公分、左後頂部、枕部頭皮下血腫約12×6公分、左後頂部、枕部撕裂傷約9公分長)、右後頸部擦傷2.6×2.5公分、右後頸部瘀傷7×6公分、右下腹部擦傷25×10公分、背部挫擦傷(左上背部3×1.3公分及7.5×3公分2處、左背部擦傷
12.5×7.5公分、背部中央部位擦傷9.5×5.5公分)、雙手上肢挫擦傷(左上臂後部擦傷19×6公分、左後肘部瘀傷、左前臂後部擦傷、左前臂後部瘀傷10×8公分、左前臂前部瘀傷6×3公分、左前臂前部擦傷10×8公分、右上臂後部擦傷26×5公分、右上臂、前臂、手背部瘀傷28×8.5公分)、左大腿後部擦傷5.5×3.3公分、雙膝挫擦傷(左膝前部多處小擦傷,最大為1.7×1.5公分;右膝前部有多處小擦傷,最大為1.5×1公分)、頭皮下、帽狀腱膜、左右顳部肌肉、腦內硬膜、蜘蛛網膜下與小腦蜘蛛網膜下等多處出血、左後頂部顱骨圓形凹陷性骨折(直徑約3.5公分)、左後頂部腦挫傷、胸部挫傷(右上胸部瘀傷約10×9公分、左前胸部多處小挫傷痕跡,最大為1.1×0.3公分)併血胸、氣胸(左右肋骨連續性骨折、左後肋骨連續性骨折、左右後肋骨膜肌嚴重出血、肺臟後部出血)、右肩部擦傷6×5公分及背部肌肉嚴重出血等重創等重創,延至翌日(20日)凌晨1時許,因【頭部鈍器傷】而傷重不治死亡等情,業據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及解剖複驗明確,並有邱綜合醫院醫師出具之診斷證明書、鑑定驗斷書、勘驗筆錄各1份、相驗屍體證明書、相驗照片12幀、解剖複驗照片24幀、解剖紀錄報告1份在卷可稽,及被害人莊瑞寶病歷資料附卷足憑(見91年度相字第1676號相驗卷第7、21至29、31、47至67頁)。
㈡被害人莊瑞寶於91年10月19日夜間8時30分許,因內政部警
政署高雄港務警察局中興分駐所巡邏警察發現其倒在高雄港第2港口115號碼頭外之高雄市○○區○○○路靜僻處路旁,身上皮包僅有證件,並無現金,現場並無打鬥跡象,僅地上有25×30公分被害人莊瑞寶血跡,旋即送往高雄市邱綜合醫院急救等情,有內政部警政署高雄港務警察局中興分駐所司法警察處理變死案件初步調查報告表(相驗卷第2頁)、警察 陳聰明 繪製莊瑞寶意外死亡案現場圖㈠(相驗卷第9頁)、A3類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見高港警刑字第201004號卷)及現場照片14幀(見相驗卷第14頁至第17頁)在卷可證;警察另在高雄市○○區○○街○巷○○弄與98弄間之廣澤街北向車道路旁,發現前開車牌號碼00-0000自用小貨車(該車駕駛座、右前乘客座內外側及方向盤上均有被害人莊瑞寶血跡)停在該處,復在距離停車處所約50公尺處之敦和街
2巷106號前空地上,發現沾有被害人莊瑞寶血跡之鐵管1支等情,此有內政部警政署高雄港務警察局中興分駐所司法警察處理變死案件初步調查報告表(見相驗卷第2頁)、警察陳聰明繪製莊瑞寶意外死亡案現場圖㈡(見相驗卷第10頁)、車籍作業系統—查詢認可資料(見相驗卷第13頁)、A3類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高雄市政府警察刑案現場勘查採證物品清單(見警卷㈠第37至39頁)、高雄市政府警察局91年11月1日高市警鑑字第0910068249號鑑驗書(見警卷㈡第57至58頁)及現場照片8幀等附卷供參。
㈢警察機關在該部自用小貨車內外採集有效指紋共17枚、腳趾
紋6枚,經送至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指紋室以指紋電腦比對法、指紋特徵點比對法等鑑驗方法比對後,其中編號D13指紋(採取位置在自用小貨車後車廂拉門處)及D17指紋(採取位置在自用小貨車方向盤上),分別與乙○○指紋卡左中指及丁○○指紋卡右食指指紋相符,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91年11月12日高市警鑑字第0910070825號函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1年11月4日刑紋字第0910301130號鑑驗書、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各1份附卷可稽(見鼓山分局0000000000號卷第64頁、第66至71、73頁);另參以被告乙○○為警查獲,並扣得其穿著之短筒白色運動鞋上,沾染有被害人莊瑞寶之血跡,有搜索扣押筆錄、高雄市政府警察局91年11月14日高市警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驗書暨照片15幀等在卷足資佐證(鼓山分局0000000000號卷第75至83頁),足以佐證上訴人丁○○、乙○○2人所供:乙○○以鐵管毆打被害人,丁○○駕車撞擊被害人後,將被害人自旗津漁市場載至高雄市○○區○○○路高雄港第2港口第115號碼頭外之靜僻處放置,再駕駛被害人自用小貨車逃逸,並在高雄市○○區○○街巷82弄與98弄間之廣澤街北向車道路旁,將該部自用小貨車棄置,乙○○又在高雄市○○區○○街○巷○○○號前空地上,隨手將上開扣案鐵管1支丟棄等情,為真實可採。
㈣上訴人丁○○於警詢、偵查、原審、本院前審及本院審理中
均供承︰我有駕駛被害人之自用小貨車撞擊被害人之背部,致使被害人倒地後卡在底盤下,我與乙○○將被害人自底盤下拖出,並將被害人抬至該部自用小貨車之右前乘客座地板上放置,再由我駕駛該部自用小貨車,將被害人載至高雄港第2港口115號碼頭外之高雄市○○區○○○路靜僻處路邊放置等語,核與乙○○於警詢、偵查、原審、本院前審及本審審理中所供我持扣案鐵管毆打被害人及相關後續情節大致相符,並有上述證據資料足資佐憑,足認為真實。
㈤依被害人莊瑞寶所受前述傷害,其中背部挫擦傷(左上背部
3×1.3公分及7.5×3公分2處、左背部擦傷12.5×7.5公分、背部中央部位擦傷9.5×5.5公分)、及胸部挫傷併血胸、氣胸(左右肋骨連續性骨折、左後肋骨連續性骨折、左右後肋骨膜肌嚴重出血、肺臟後部出血)及背部肌肉嚴重出血等部分受傷情形,核與被告丁○○自白駕駛自用小貨車撞及被害人背部一節吻合,且被告丁○○於警詢中供承︰我係以時速50公里之高速由被害人身後衝撞被害人等語(鼓山分局0000000000號卷第7頁正反面),足見被害人係直立奔跑中遭上訴人丁○○駕車以時速50公里之高速自後方猛烈撞擊後倒地,致受有背部、胸部等「面的接觸」之重創甚明。而被害人遭上訴人丁○○駕車自後方猛烈撞擊後,應隨其原有奔跑方向及丁○○所駕駛自用小貨車行進方向之作用力撲倒在地,另被害人之自用小貨車車頭下方部位設有圓柱形鋼管防撞保險桿,而該鋼管保險桿並非全部裸露鋼管,其中央大部分有塑膠或橡膠材質之非圓形包裹物,僅左右兩側裸露少部分鋼管而已,自用小貨車車頭部分(含保險桿、擋風玻璃及鈑金等部分)皆無沾染有明顯血跡,此觀之該部自用小貨車照片自明(見相驗卷第16頁、第17頁),另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事鑑識中心亦未發現自用小貨車車頭部分有血跡反應而採集,此有前揭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案現場勘查採證物品清單附卷足憑(高雄港務警察局高港警刑字第201004號卷),且被害人乃因受撞擊後卡在底盤下,為上訴人丁○○、乙○○2人拖出一節,既經調查證據後認定如上,是被害人頭部之左後頂部、枕部撕裂傷及顱骨直徑約3.5公分圓形凹陷性骨折,應非由上訴人丁○○駕車自後方撞擊所致,至為灼然。
㈥被告乙○○固曾自白持扣案鐵管毆打被害人,但其所述毆打
部位先後於警詢、偵查、原審、本院前審審理中供述不一致,或為身體(鼓山分局0000000000號卷第13頁)、或為背部、手腳(第2次警詢,鼓山分局同卷第15頁)、或為手腳、腰部(第3次警詢,鼓山分局同卷第21頁)、或為手臂(第
4次警詢,鼓山分局同卷第24頁)、或為腳部(91年度偵字第24238號偵查卷第28頁)、或為背部2、3下及腳部(91年聲羈字第812號卷第4頁)、或為腳部、背部(一審卷第80頁、本院上訴審卷第88頁、更㈠審卷第261頁)、或為腳部並未打頭(本院上重更㈡卷第211頁)云云。惟丁○○則供稱︰乙○○持扣案鐵管一直毆打被害人,打到被害人倒地(初次警詢,鼓山分局0000000000號卷第1頁反面);乙○○先持扣案鐵管打被害人腳部,後因被害人反抗及逃跑,乙○○就開始對被害人身體不特定部位一陣亂打,被害人之頭部乃乙○○持扣案鐵管打擊所造成,直至渠等2人在旗津一路115號碼頭外靜僻處將被害人推拉下車時,乙○○手中仍持扣案之鐵管(第2次警詢,鼓山分局同卷第5頁、第6頁);乙○○一直追打逃跑中被害人等語(91年度偵字第24238號偵查卷第26頁反面、一審卷第62頁、第176頁、第
177頁);於本院前審審理中則改稱:我並未看到死者頭部之傷是否乙○○所打,是警察告訴我死者頭部係鈍器傷,叫我說是乙○○打的就好了等語(見本院上重更㈡卷第180頁)。惟被害人係受有如事實欄所示之重創,並因其中頭部鈍器傷而傷重不治死亡,已如前述,而扣案之鐵管乃一外圓直徑3.3公分、內圓直徑2.7公分,重2.5公斤之沈重空心鐵管,業經本院前審當庭勘驗秤重測量無誤並記錄在卷(見本院上重更㈡卷㈡第215、216頁);而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法醫師解剖複驗被害人屍體後發現被害人左後頂部之一圓形凹陷性骨折,直徑約3.5公分,被害人死因為頭部鈍器傷,此有前揭解剖紀錄報告及解剖複驗照片在卷可證(見相驗卷第59頁、第65頁),相較於扣案鐵管之外圓直徑雖有
0.2公分差距,然被告乙○○以該鐵管用力攻擊被害人頭部,造成圓型凹陷性骨折,因鐵管與人體皮膚、骨頭強力接觸,必造成皮膚、骨頭受擠壓外擴,故該左後頂部凹陷性骨折係扣案鐵管重擊造成,應可認定。此外,被告丁○○雖聲請本院傳訊91年11月15日製作其第二次警詢筆錄之警察到庭,證明「我於該次警詢係因警察告訴我被害人頭部所受為鈍器傷,我才會說是乙○○所打,其實我沒看到」等情,惟查該次警詢有關此部分之詢答如下:問:「…解剖時發現死者頭殼破裂,遭鈍器重擊而受傷,你如何解釋?是怎樣弄的頭部外傷,是誰下手的?」、答:「頭部外傷?」,問:「頭部破裂,是遭鈍器攻擊」、答:「打的,乙○○打的」,此業經本院本院前審準備程序中勘驗警詢錄音帶無訛,有該段錄音譯文附卷可按(見本院上重更㈡卷㈡第156頁正反面),丁○○上開所指警察先告知我被害人頭部外頭係鈍器傷,我始稱係乙○○所打一節,已屬明確,自無庸再傳喚製作該筆錄之警察到庭作證,併此敘明。
㈦扣案之鐵管係空心,其長度98.3公分,業經本院前審當庭勘
驗明確,此有審勘驗筆錄、照片及審判筆錄附卷可稽(見本院上訴審卷第80頁至第83頁、第127頁、第128頁),其材質可吸附磁鐵為鐵質、外圓直徑3.3公分、內圓直徑2.7公分,重2.5公斤,則經本院前審當庭勘驗秤重、測量無誤並記錄在卷(本院上重更㈡卷㈡第216、217頁),並有該支鐵管扣案可憑,該鐵管內外圓直徑相差0.6公分,即該鐵管厚度為0.3公分,被告乙○○以之打擊被害人頭部,造成被害人上開左後頂部圓形凹陷性骨折,該鐵管係客觀上足以危害人生命、身體,具有危險性之兇器至明。本院更㈠審係以當庭目測之方式勘驗扣案鐵管,並於審理筆錄記載扣案鐵管為鋁棒,長度約1公尺多(見本院更㈠卷第261頁),尚有誤會,併此敘明。是被告乙○○手持扣案之鐵管猛烈重擊被害人頭部、軀幹及四肢,另被告丁○○駕駛被害人自用小貨車自後方以時速50公里高速自後方衝撞被害人,彼等係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而為之,已屬明確。是乙○○、丁○○分別以上開手段,致被害人受有如事實欄所示之重創,被害人亦因此受有頭部鈍器傷而傷重,經將被害人棄置路邊不久,經巡邏警車發現送醫急救,仍於3小時餘後之翌日凌晨1時許(即同晚)不治死亡,上訴人2人顯有殺人之故意,而上訴人丁○○、乙○○之殺人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結果間,具有相當之因果關係,至為灼然。
㈧被告丁○○於警詢中供承︰我與乙○○於案發前4、5天,
因沒錢買毒品,我遂提議佯以賣香菸給被害人為名,將被害人誘騙出來,再伺機持鐵管毆擊被害人而行搶其金錢,嗣於案發當日下午4時許,我先至被害人店外與被害人約定見面時間及地點,再於當日下午6時許,我與乙○○各騎一輛腳踏車到旗津漁市場確定下手行搶地點,又於當日夜間8時許,在旗津海岸公園與被害人見面後,由被害人駕駛自用小貨車附載我至旗津漁市場,乙○○則事先在旗津漁市場內埋伏等候,等我下車假裝拿香菸(事實上並無香菸)之際,乙○○即持扣案鐵管衝出毆擊被害人等情(見第2次警詢、第3次警詢筆錄)。被告乙○○亦於初次警詢中自承︰謀議既定後,我與丁○○約定在旗津漁市場,即在旗津漁市場附近找了1支鐵管(即扣案鐵管),等丁○○及被害人出現後,丁○○就以手勢招呼我以鐵管攻擊被害人身體(見初次警詢筆錄);我於案發當日下午6時許起至夜間9時許止,均與丁○○在一起(見第2次警詢筆錄);我不認識被害人,搶劫人選是丁○○決定的,地點也是丁○○決定的,時間是丁○○告訴我的,而提前於當日夜間7時30分許,到達旗津漁市場之案發地點,我負責持鐵管攻擊被害人,亦係丁○○決定,丁○○則負責將死者約至旗津漁市場,我們2人將被害人拖下車棄置時,被害人一直抓著我的衣服,我即持扣案鐵管毆打被害人之手臂等語(見第四次警詢筆錄)。復於91年12月5日偵查中供承︰「(問:是否你與丁○○事先協議搶莊瑞寶?)答:是丁○○說要賣東西,我不認識莊‧‧‧」等語(91年度偵字第24238號卷第27頁)。參酌丁○○、乙○○2人對於強盜被害人現金後,各分得16,500元及17,300元後,購買毒品施用耗費殆盡一節均坦承不諱,而丁○○、乙○○分別有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肅清煙毒條例等案件之刑事前案紀錄,詳如事實欄所示,並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全國施用毒品案件紀錄表、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及原審法院被告院內索引卡紀錄表各1份附卷供參。是丁○○、乙○○2人顯為購買毒品以解毒癮而預謀強盜被害人財物至為明確。從而丁○○、乙○○2人謀議強盜被害人財物之時,即已謀定由上訴人乙○○持預藏之鐵管毆擊被害人,此部分業據上訴人丁○○於第
3次警詢中自白在卷。參諸扣案之鐵管長98.3公分、外圓直徑3.3公分、內圓直徑2.7公分,重2.5公斤,長度、粗細及重量均極合適作為攻擊他人之武器,且極具殺傷力,衡情應非屬隨處可見之棄置物,倘非乙○○依據其等2人謀議之結果而於事前刻意尋得(此部分亦據被告乙○○於初次警詢中供承︰我在旗津漁市場附近找了1支鐵棍等語即明),被告乙○○於本院審理中辯稱:我見丁○○與被害人在現場發生爭吵,一時氣憤,看到該處工地有1支鐵管,乃以之打擊被害人腳部等語,顯係卸責之詞,無足採信。是被告丁○○、乙○○2人共謀強盜被害人財物,乙○○乃預藏扣案鐵管,持以打擊被害人並下手強盜被害人莊瑞寶財物之犯意聯絡,至為灼然。被告丁○○於本院上訴審審理中就事實上有無香菸一節雖又改稱:香菸放在漁市場內之四角形垃圾箱,後來我與乙○○回來時,香菸就沒有看到了云云。惟查丁○○於91年11月15日警詢中,即坦認係因無錢買毒品,而以賣香菸為由,意圖誘騙被告人至現場加以強盜財物等情(見警㈡卷第5頁),其既係意在強盜,自無依約攜帶香菸至約定交易之上開漁市場之理,且其若有香菸可賣予被害人,即可正當向被害人取得款項,何須預謀由乙○○埋伏於該處,以預藏之鐵管攻擊被害人,強取財物。被告此部分辯詞,自無可信。
㈨被害人莊瑞寶曾於91年10月19日下午8時16分6秒許,撥打
行動電話向119勤務中心呼救,自訴遭劫,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92年1月7日勘驗當時之錄音內容如下:「(119:119你好)莊:119,我中洲要報案,漁港這,我讓人搶劫;(119:什麼事情)莊:119搶劫,中洲分局派出所;(119:搶劫嗎?哪裡啦‧‧‧喂‧‧‧)莊:啊‧‧‧(疑似被打時所發出的聲音)‧‧‧(斷線)」,有錄音帶勘驗筆錄附卷可稽(91年度偵字第26145號卷第22頁);核與上訴人丁○○供承︰乙○○見被害人有反抗及逃跑之行為,隨即以扣案鐵管猛烈一陣攻擊被害人一節相符,且丁○○復駕該自用小貨車自後追撞被害人,亦足證被告乙○○、丁○○係見被害人莊瑞寶以行動電話撥打119電話報案,才進而萌生共同殺害被害人之決意至明。
㈩被告丁○○、乙○○辯稱:我們是要將被害人送醫,因看見
警方巡邏車來害怕,才繞小道將被害人棄置路邊云云,惟查被告2人既已避過警車,警車當時也未發現上訴人等所開車輛有何不法,則被告2人何以不繼續送醫,而將被害人棄置路邊,彼等所辯係要將被害人莊瑞寶送醫云云,顯非可採。丁○○、乙○○另辯稱:彼等將被害人棄置路邊是要讓警察送醫或由他人發現送醫云云(見本院更㈠審卷第260頁);乙○○於本院本審審理中又陳稱:我與丁○○將被害人抬上車,準備將被害人送醫,因途中遇警臨檢,,車後方又有警方巡邏車,彼等乃將被害人抬下放於路邊,讓後面之警察發現被害人將之送醫等語,丁○○亦附和其詞陳稱:我看見後方有巡邏車,即告訴乙○○將被害人抬下車,讓後方之警車將之送醫等語,惟經本院質之乙○○如何知道後面有警車,乙○○即答稱:「我們從巷子出來,即看見警車在我們後面約幾十公尺,中間沒有車。」然彼等若果能看見警車在其後方幾十公尺處,則彼等停車將被害人抬下放於路邊之過程,不但完全暴露於後方警車視線範圍,且2人未完成上開棄置被害人之行為,恐即已遭警方當場逮捕,被告2人上開所辯各情,無非臨訟卸責之詞,並非可信。
本件因被害人莊瑞寶左後頂部之一圓形凹陷性骨折,直徑約
3.5公分,乃上訴人乙○○持扣案之沈重鐵管猛力打擊所致,其餘全身多處之傷,均係上訴人丁○○、乙○○2人所為,又是在載往偏僻處棄置途中,在車上才由乙○○翻動被害人莊瑞寶兩側褲袋,取走已奄奄一息無力抗拒之莊瑞寶原放在口袋內之現金3萬3千8百元,以遂行彼等強盜犯行,則上訴人丁○○、乙○○2人共同強盜而故意殺人,事證明確,其等所辯係避重就輕之詞,不足採信。
至於乙○○於本院前審雖證稱:案發當時丁○○並未叫我持
鐵管毆打被害人莊瑞寶,案發當天下午,係因我身上錢不夠買海洛因,丁○○表示等一下賣私煙可以賺新台幣三千元,要請我;當時我係見 莊某 與丁○○因香煙買賣價格談不攏,發生爭吵,莊某且對我大小聲,始一時氣憤持鐵管予以毆打;渠等駕車搭載莊某係因途遇警察臨檢,乃將之置於路旁,欲讓警方處理,莊某身上之現款係在我將其自車上抬下時,掉落在地上,我始順便將之撿起。而丁○○則證稱;我駕小貨車係在轉彎時不慎撞到莊某,非存心由後予以追撞,我當時車速慢慢的,並無撞死莊某意思,因警員問我慢慢的為何撞成這樣,我只好照警員所講回答;我二人駕車搭載莊某原意係擬將之送醫,中途因見警車在後方,始將之置於路旁,俾讓警方處理各等語(見本院上重更㈡卷第二一七頁至第二二四頁)。因與前開事證不符,自難為被告等人有利之認定。
綜上所述,被告2人所辯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其等強
盜殺人犯行均可認定。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乙○○聲請將本案送法醫研究所以鑑定被害人之致命傷,是否因係遭扣案之鐵管擊打所致,或係遭自用小客車撞擊所致,即無必要,附此敘明。
四、按刑法上之結合犯,乃係將2個以上之獨立犯罪行為,依法律規定結合成一罪,其主行為為基本犯罪,舉凡利用基本犯罪之時機,而起意為其他犯罪,即可成立結合犯,至他罪之意思,不論起於實施基本行為之初,即為預定之計畫或具有概括之犯意,抑或出於實施基本行為之際,而新生之犯意,亦不問其動機如何,祇須二行為間,時間上有銜接性,地點上有關聯性,即可認與結合犯之意義相當。故刑法第332條第1項之強盜而故意殺人罪,僅須行為人利用強盜之犯罪時機,而故意殺害被害人,其強盜行為與故意殺人行為間即互有關聯,得成立強盜而故意殺人罪之結合犯,並不以強盜與故意殺人間,須事先有犯意聯絡或出於預定之計畫為必要。查被告丁○○、乙○○事前即已謀議強盜被害人莊瑞寶之財物,於強盜行為實施中,見被害人反抗及以行動電話打119號電話報警,乃進而起意共同將之殺害,並於被害人莊瑞寶受重創後無力反抗時,強取其口袋內之金錢。是核被告丁○○、乙○○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2條第1項之強盜而故意殺人罪。被告丁○○、乙○○2人間,就上開犯罪事實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丁○○前曾於80年10月間,因違反肅清菸毒條例案件,經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於81年6月18日判處有期徒刑3年5月確定,旋經通緝於82年3月11日到案入監執行;另於82年2月間,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原審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於82年6月11日,以82年度易字第3332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2案接續執行,至84年2月27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84年8月間,因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案件,經原審法院於84年12月26日判處有期徒刑6月確定,於85年3月23日入監執行,並執行撤銷假釋後之殘刑,於86年11月5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刑期至87年7月5日屆滿未經撤銷假釋,其未執行之刑,以已執行論,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按;又乙○○前曾於83年1月間,因違反肅清菸毒條例案件,經台灣高雄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3年2月確定,並於84年2月24日入監執行,85年11月22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刑期至87年3月15日屆滿未經撤銷假釋,其未執行之刑,以已執行論,此有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
1份在卷可按,丁○○、乙○○2人前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於5年以內再犯最輕本刑為無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因2人所犯強盜而故意殺人罪之法定本刑為死刑、無期徒刑,依刑法第64條第1項、第65條第1項之規定,死刑、無期徒刑均不得加重。
五、原審以被告2人罪證明確而為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告丁○○、乙○○係見被害人莊瑞寶逃跑並以行動電話打119號電話報警,恐事跡敗露才起意將被害人殺害,原判決謂上訴人自始即有殺害被害人莊瑞寶之犯意,尚有違誤。丁○○、乙○○2人上訴否認具殺人犯意,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此部分既有可議,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暨乙○○定執行刑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上訴人丁○○、乙○○2人分別有如事實欄所示之刑事前案紀錄,經執行完畢,仍不知悔悟,正值青壯年時期,不思循正當合法途徑以獲取經濟來源,竟因無錢購買毒品以解毒癮,即事前謀議強盜被害人莊瑞寶財物,甚至於強盜取財過程中,為達強盜取財之目的及避免事跡敗露,進而殺害被害人莊瑞寶,其手段兇殘,並使被害人之配偶及3名年幼子嗣(分別為80年次、84年次及88年次,有戶籍謄本附卷足佐)頓失所怙,家庭經濟重心驟然偏倚,迄今仍未理賠,固有不是,惟死刑乃剝奪犯罪行為人之生命權,一經宣告確定及執行,即無回復可能,強盜殺人者固往往惡性重大,然現今刑罰個別處遇制度非祇在滿足以往「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之應報觀念,尤重在其「教育」之功能,立法者既未將強盜殺人罪之法定刑定為唯一死刑,而將無期徒刑列為選科之刑罰,其目的即在賦予審判者能就個案情狀,審慎酌定,俾使尚有教化遷善可能之犯罪行為人保留一線生機,而本件被告2人係均有長期施用毒品行為,其謀生能力顯然減弱,而謀生不易;再者,長期施用毒品之人,因須支付大量購買毒品費用,復因戒絕不易,而對其自身及家人之生活及經濟造成之影響甚大,故甚少能獲取其家人之經濟支援。是本件被告2人因毒癮戒絕不易,復因無正當經濟來源,為籌取購買毒品費用,而出此下策,其本意僅在強盜財物,並無將被害人殺害之意思,嗣因見被害人報警,而恐被查獲,一時情急,致起意將被害人殺害,其中被告丁○○亦承認有開車追撞被害人,乙○○也承認有毆打被害人(惟否認被害人之致命傷係其毆打所致),而其等雖未賠償被害人,但因其等事實上無能力賠償所致,是綜合上述一切情狀,本件尚難被告2人已泯滅天良,窮兇極惡,而必須剝奪其生命權,使與社會永久隔離等一切情狀,爰均量處無期徒刑刑,並依刑法第37條第1項規定,併均宣告褫奪公權終身。至扣案之鐵管1支,雖係供強盜而故意殺人犯罪所用之物,然並非上訴人丁○○、乙○○2人所有之物;而扣案之短袖花襯衫、藍色牛仔褲各1件及休閒鞋1雙,則係被告丁○○所有,至扣案之球鞋1雙乃被告乙○○所有,均非屬違禁物,亦非供強盜而故意殺人犯罪所用或預備之物,且非實施強盜而故意殺人犯罪所得之物,業據上訴人丁○○、乙○○供明在卷,爰不併為沒收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
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32條第1項、第47條、第3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方娜蓉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10月30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周賢銳
法官范惠瑩法官黃仁松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5年10月30日
書記官馬蕙梅附錄本件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2條第1項:
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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