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436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4年訴字第43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10月27日

裁判案由:強盜等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4年度訴字第436號公訴人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選任辯護人楊慧娟律師上列被告因犯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於本院九十四年度訴字第四三六號案件審理時追加起訴(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七二四二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甲○證人,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緩刑伍年。
事實
一、甲○明知其子丁○○於民國九十四年三月三日下午三時五十分許,在渠等所居住之臺南縣○○鄉○○村○○街○○○號處所房間內,因丁○○向甲○索討金錢未果,丁○○即先以「要殺使其孫女 胡慈軒 」之詞對脅迫甲○交出金錢,繼而出手從其背後強勒其脖子,至使其不能抗拒昏倒之際,逕行自甲○褲子口袋強行取出皮包,並將皮包內之現金新臺幣(下同)一千八百元及其健保卡一張取走,甲○遂於同日主動向警方報案並提出強盜等之告訴,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終結,並以該署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三二八八號向本院提起公訴。嗣於本院審理 上開 案件時,甲○竟為袒護丁○○,經本院傳訊其於上開丁○○強盜案件審理庭期到庭作證時,於九十四年五月二十日在本院二十二法庭,經本院審判長告知因其與上開案件之被告丁○○具有直系血親之身分關係,且恐因其陳述致自己或與其有直系血親關係之丁○○受刑事追訴或處罰,而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條及第一百八十一條之規定得拒絕證言後,甲○表示願意作證並供前具結而當就其證言據實且應為無匿飾增減情事之陳述時,對上開甲○所犯強盜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虛偽陳證稱:「其載被告丁○○女兒出去玩,等其回來時,發現皮包內健保卡還有錢不見了。被告丁○○向其拿錢時,其沒有在現場。」云云。
二、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理由
一、訊據被告甲○否認有何偽證之犯行,辯稱:伊沒有在法院作證時說謊云云,經查:
(一)稽之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就其作證其子丁○○取走其皮包內財物方式之證言,與其在警詢中指述其子丁○○有強盜等犯行之證言,有極大之出入。然查被告甲○至警局告訴其子丁○○強盜其財物犯行當日即九十四年三月三日,其係主動前往警局製作筆錄,並非經警方事先得到線索而以約談之方式使被告甲○至警局接受警方詢問,故由被告甲○於警詢當時前往警局製作筆錄之客觀外部狀況,其內部心理當無受到警方主動約談時所造成不良影響之可能,因而可排除被告甲○係在警方為衝高辦案績效等原因下,故而授意或暗示被告甲○指述刑事案件之可能。再者,本案被告甲○與其所告訴之人即其子丁○○間具有親子之直系血親身分關係,衡諸一般常情,被告甲○至警局故意誣陷丁○○強盜犯行之動機極微,亦即在被告甲○在與其所指訴之丁○○間具有此一緊密血緣關係之情形下,被告甲○仍執意主動至警局報案供述被告犯行,且其所指述之犯行復又為一般人均知屬於重大罪行之強盜犯行,復審酌被告甲○於警詢時又供承丁○○有多次對伊暴力相向之情形,然此次確係被告太過份了,因此伊一定要告丁○○等語,堪認被告甲○平日即有因母子親情而隱忍被告之不良行為,是本案被告甲○於案發後即主動前往製作警詢筆錄時,其內部心理狀態當係因心痛其子丁○○之行為,故而向警方揭發其子丁○○犯行,顯見被告甲○於警詢時之內部心理狀態,當較一般被害人可能懷怨而故意捏造犯行構陷他人情形之機率為低。基上,由被告甲○於製作警詢筆錄之外部客觀情況及內部主觀心理狀況,均足認被告甲○警詢時之證言可信性極高。
(二)次查,本案因被告甲○與其所指訴強盜其財物之丁○○因係母子關係而同住一屋,且本件強盜犯行又係在其住處內發生,此種犯罪行為既非發生於公眾得出入之場所,故丁○○強盜被告甲○之犯罪方式隱密且被害對象單一,於犯罪現場除被告甲○及加害人丁○○外,僅有另一無識別能力之年僅二、三歲之幼兒,並未有他人在場目擊加害人丁○○之強盜犯行,是在加害人丁○○堅不承認其犯行之情況下,僅能在事後依據被告甲○之證訴作為認定加害人丁○○犯罪事實之主要依據,是如被告甲○指證丁○○犯行之證言,如無重大矛盾瑕疵,亦未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且核與案件之其他相關事實相符者,即可採信。經查:
⒈被告甲○於九十四年三月三日警詢時指述其子強盜犯行,
證述:「(你今因何事來所報案並製作詢問筆錄?)我今因強盜財物而來所報案並製作詢問筆錄。」、「(於何時?在何地?被何人強盜財物?)於九十四年三月三日十五時五十分。在臺南縣○○鄉○○村○○鄰○○街○○○號(我住處內),被我兒子丁○○強盜財物。」、「(丁○○與你是何關係為何要強盜你財物?)丁○○與我是母子關係可能是要吸毒沒錢購買毒品而強盜我財物。」、「(丁○○是如何強盜你的財物,請詳述)丁○○先向我要新臺幣五百元我不從,之後以言詞恐嚇我說要將我孫女胡慈軒(丁○○之女)殺死,我就不理他就背著胡慈軒要走出房間時丁○○就從背後勒住我脖子後搶走我身上褲子口袋內皮包所有之新臺幣一千八百元及健保卡一張後逃逸,我暈倒復聽到我孫女哭聲後才醒來報警處理。」、「(丁○○是用何手勒住妳脖子?是用何手強走妳身上褲子口袋內之皮包?)當時我整個人已經暈倒過去所以我不知道他是用何隻手勒住我脖子及用何隻手強走我身上褲子口袋內之皮包。」、「{警方於九十四年三月三日十六時四十五分○○○鄉○○路○○○巷口查獲丁○○並在身上查獲健保卡壹張為甲○,是否就是該人強盜妳財物之人(經現場指認)?該健保卡上之人是否為妳本人?)}(經現場指認)就是該人強盜我財物之人無誤。該健保卡是我本人無誤也就是被強盜之健保卡。」等語綦詳(見臺南縣警察局玉井南縣警三字第○九四○○○○二七一號刑案偵查卷第三至五頁)。由上開被告甲○於警詢中所為之指述,堪認被告甲○於警詢時的確具體指訴其子丁○○確有為強盜其財物之犯行。
⒉復查,本案被告甲○並非於案發時或案發後撥打電話向警
方報案,並召警至案發現場處理之方式向警方求援,係自行前往警局報案,此由警詢筆錄中警員詢問被告甲○「妳今因何事來所報案並製作警詢筆錄」等語可證。再者,被告甲○當日前往警局報案時,並未找尋親友陪同前往警局,是參酌上開被告甲○於案發後未請警方前來案發現場將其載回警局,且尚能在未找尋親友陪同下獨自一人自行前往警局製作警詢筆錄,顯見其於案發後之精神及心理狀態均未陷入驚慌無助之狀況,是當可排除被告甲○於警詢中所為之證言,有因其當時之心神狀態異常而失去其可信度之情形。
⒊另查,本案被告甲○與其所指述之人即丁○○間具有母子
關係,平日亦同住於同一處所,且於本案案發前並無其他民刑事之紛爭;再由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亦冒或為誣告或為偽證罪責之風險,且在其與丁○○因具有直系血親之親屬關係而得拒絕證言之情形下,猶仍具結而為與警詢中相異之證言;且在本院合議庭於九十四年五月二十日當庭諭令其子丁○○改以五萬元交保候傳時,親自為丁○○具保繳納五萬元之保證金等情以觀,當認被告與丁○○間除無重大恩怨糾葛外,渠等間尚可稱有相當親密之關係,是自可排除本案被告甲○懷怨設詞杜撰丁○○強盜犯行之可能,足認本案被告甲○並無於警詢時故意指訴其子丁○○強盜犯行以誣陷丁○○之情事。
⒋再者,觀之被告甲○於警詢中,其所陳述本案有關於其子
丁○○係自背後勒住其脖子而使其昏厥之方式,強行取走其皮包內之財物及健保卡等等指訴復有卷附告甲○頸部受傷之照片二紙,足認被告甲○於警詢中指述被告強盜犯行並非空泛抽象之用語,而係對其子丁○○強盜方式及手段等細節為具體且明確之證述。再佐以被告甲○於警詢時尚當場指認其子丁○○即為強盜其財物之人一節觀之,顯見被告甲○於警詢中對於指證丁○○有對其為強盜犯行之指證態度堅決且肯定,當可排除被告甲○於警詢時誤指其子丁○○強盜犯行之可能。況由被告甲○指證丁○○向其索討金錢未果後,即先以言詞脅迫,然於被告甲○不予理會而逕行離開房間之情形下,丁○○以自被告甲○背後強勒其脖子之強暴方式,至使被告甲○因而昏厥無力抗拒,再取走被告甲○身上財物之強盜情節,其強盜起因及過程符合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並無絲毫掩飾或誇大之情。另參酌丁○○於警詢中亦坦承有環繞挽住被告甲○之脖子,以及由丁○○前亦曾於九十三年間因毆打其妻成傷之家庭暴力事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以傷害罪判刑確定,亦即丁○○前已有傷害親人之惡行前例,是丁○○因其向其母親即被告甲○索討金錢未成,而以上開傷害其母親之方式強盜其母親財物,亦與常情常理未違。是足認被告甲○於警詢中指述丁○○有強盜之犯行,非屬無稽之情。
⒌綜合上開各情,本件被告甲○於警詢時指述其子丁○○時
,既無設詞誣陷被告之可能,且被告甲○於警詢中證訴丁○○所為強盜犯行,語意堅決且態度肯定,就丁○○強盜犯行之方式、手段等細節之描述又具體明確,另其所指證不利於丁○○之強盜情節,又符合於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堪認被告甲○上揭於警詢證訴情節,應為事實。
(三)被告甲○於本院九十四年五月二十日另翻異前詞,改稱:本案是因為九十四年三月一、二日,伊有叫伊兒子丁○○去做工,但丁○○不要去,於同年三月三日早上七、八點左右的時候,丁○○要向伊要錢,伊不要給丁○○錢,丁○○說要先跟伊借,伊就拿皮包給丁○○看,伊身上只有一千八百元,如果伊給丁○○錢的話伊就沒有錢了,丁○○就把皮包還給伊,伊就把皮包放在伊的褲子裏,並且把褲子放在床上後,伊即於當日上午十點多載丁○○的女兒出去玩,伊於當日中午快十二點回家,直到當日下午二點多快三點時,伊發現伊的皮包已經放在床上,伊的農保卡等證件已經散落地上,伊發現伊的健保卡還有錢不見了,伊就去報案。而其脖子上的傷,是丁○○要抱伊背後之小孩時,拉扯到背巾把伊弄傷云云(見本院九十四年五月二十日審理筆錄)。然查:
⒈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既已先供述伊於案發當日早上七
、八點時丁○○向其要錢,伊係先將皮包交給丁○○看,表示伊身上僅剩一千八百元,如伊給丁○○錢則伊身上就沒錢了,丁○○於是將皮包還給伊等語。是被告甲○上開之證言如屬真實,顯見被告甲○並未極力抗拒將身上之金錢交付予其子丁○○,且丁○○既已取得被告甲○之皮包後再將皮包返還被告甲○,亦堪認丁○○向被告甲○索取金錢之慾念並不強烈。然於此情形下,丁○○竟乘被告甲○不在家之際竊取被告甲○皮包內之財物,並在有絕對從容時間之情形下,以將皮包內其餘之農保卡等證件散落一地之狀示匆忙之方式竊取,此舉已與一般常情不符。且倘真如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所言,丁○○僅係以竊取之方式取其皮包內之財物,則被告甲○亦不可能至警局告訴丁○○有強盜取財之犯行,並於警局拍照存證其脖子處所受之傷勢,是由此顯見上開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所為之證言,多處與常情常理並不相符。
⒉次查,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其證述於案發當日早上十
點多載丁○○之女兒即其孫女出去玩,而將皮包留在屋內床上之褲子內,並於案發當日中午將近十二點返家云云。惟被告甲○既已自承其案發當日早上七、八點已告知丁○○其身上僅存皮包內之一千八百元,當認被告甲○身上已無其他現金,然其竟可於攜帶孫女出門時,將皮包及其內全部現金及證件留在家中,而未攜帶任何現金出門達一個多小時,且由被告甲○供述其係騎駛機車載其孫女出門,顯見被告甲○當日前往之地點並非在家中鄰近地區步行可及之處,然被告甲○於上開情形下卻未攜帶任何金錢出門,此與一般人出門時多會攜帶現金及證件之常情顯然不符。再者,丁○○於案發當日早上七點多既已經向被告甲○索討金錢,然被告甲○在已經拒絕給丁○○任何金錢以及丁○○仍在家中之情形下,猶將金錢置放於家中,製造丁○○可在未經其同意取走金錢之機會等情,亦與常理有異。是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係其將皮包放置於家中,而丁○○係乘其不在家中時將皮包內之金錢取走云云,顯非實情。
⒊又查,被告甲○證述其於案發當日中午將近十二點即已返
家,然卻於案發當日下午二點多快三點時,才發現皮包內之金錢不見云云,然由被告甲○供述其發現財物不見係因其皮包放在床上,且房間地上散落皮包內農保卡等證件之情,亦即由上開被告甲○所供述房間內之情況,被告甲○只要進入房間內,即可知悉其皮包內財物遭竊之事實,然被告甲○卻於返家後將近三小時,才發現其皮包內財物失竊,此亦與常情有違。另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其於案發當日早上七點到發現皮包內財物不見之際,均未與丁○○發生爭執,其間丁○○還有買包子回家給伊及伊孫女吃,然其當日亦確有打丁○○耳光,且打丁○○耳光應係在發現錢不見之下午三點多左右云云。由上開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所為之證言,顯見被告甲○與其子丁○○間,係於丁○○取走被告甲○皮包內財物後才發生爭執,然丁○○既已買包子回家給被告甲○及女兒食用,且丁○○亦供稱其僅取走皮包內之現金三百元,另外之一千元及五百元各一紙其則丟於屋內地上,是於此種情形下,丁○○當於被告甲○質問丁○○為何竊走其皮包內財物時,向被告甲○解釋其實際僅取走三百元,其餘一千五百元係在屋內地上,並於屋內尋找該一千五百元返還被告甲○,而此時被告甲○在丁○○僅取走三百元,並同時有買包子回家供其及孫女食用之情形下,當不致於與丁○○發生衝突並毆打丁○○耳光,嗣後再至警局報案被告有強盜之犯行。然稽之丁○○與被告甲○均不否認渠等於案發當日發生爭執,以及案發後丁○○係因被告甲○報案後才在外經警追緝到案等情互核,顯見上開被告甲○於本院所述之過程並非實情。
⒋再者,丁○○於警詢時供述其係於騎機車出門前,將一千
五百元揉成一團丟還給被告甲○,而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亦一再強調其事後有在家中尋獲該一千五百元,故丁○○並非取走其皮包內全部金錢之一千八百元而是三百元等語,且被告甲○於接見看守所羈押中之丁○○時,亦表示其有在屋內地上尋獲一千五百元等情,亦據本院勘驗接見錄音內容屬實,另被告甲○確於事後有向承辦員警表示其有在屋內尋獲一千五百元一節,亦經證人即員警乙○○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屬實(見本院九十四年六月二十三日審理筆錄)。稽之上情,本案丁○○如係以竊取之方式取走被告甲○皮包內之財物,且丁○○又僅欲取走皮包內現金中之三百元,則丁○○當可不必先將皮包內之一千八百元財物全部取出,再以將其中一千元及五百元紙鈔各一紙揉成一團之方式丟於地上之方式竊取被告甲○所有之三百元,是倘若丁○○確係以竊取之方式取走被告甲○皮包內之現金,則其將其中一千五百元丟在地上之舉,顯令人匪夷所思。另由上開丁○○表示其係在出門前將一千五百元丟給被告甲○,而被告甲○又供承其係於報警後,始在家中掃地尋獲等情,更足證明被告甲○於警詢時供述之係丁○○以強勒其脖子之方式至使其昏倒,再取其皮包內財物一節與事實相合,因被告甲○既對於丁○○將一千五百元丟在地上還給伊一事於案發時毫無所悉,而係於事後掃地時才發現上開之一千五百元,再佐以被告甲○發現該一千五百元後,即以尋找製作筆錄員警欲更正筆錄、於接見丁○○時向被告解釋以及寫信給丁○○表明誤會等種種方式,表示其誤認丁○○取走一千八百元之悔意,顯見被告甲○於丁○○將上開一千五百元丟還於其時,當係處於警詢中所述已經丁○○勒昏於地上之無意識狀態,方而無法得知被告以將其中一千五百元丟還於地上,而事後經其報警表示丁○○強盜伊所有一千八百元後,復又在掃地時發現其中之一千五百元,方有上開舉止。而此益徵被告甲○於警詢中所述其於案發時係經被告勒昏一節,與事實相符。
⒌另被告甲○雖於本院審理時另供述:丁○○並未勒住伊脖
子,只有用手擋住伊的脖子高度不讓伊過,另伊脖子上的傷是因為伊打丁○○耳光時用背巾背伊孫女,後來伊氣到要跌坐地上時,因為丁○○要扶伊扶不起來,加上伊孫女一直哭,丁○○就要把伊孫女抱起來,此時因背巾拉扯到脖子,才會受傷云云。然查,被告甲○脖子上之傷勢如確係因幼兒背巾所造成,則依一般幼兒背巾係環繞成人脖子處,以給予背後幼兒載重力量支撐點之情形以觀,如丁○○確係因拉扯到背巾而受傷,則其當有因背巾於該處拉扯時所應呈現之與脖子呈橫向直線傷痕或整片摩擦所造成之大範圍紅腫淤傷現象,然觀之被告甲○於案發當日於警局所攝之脖子處受傷照片(見臺南縣警察局玉井南縣警三字第○九四○○○○二七一號刑案偵查卷第十五頁),其脖子處紅腫傷勢呈不規則班點片狀形式,顯與背巾拉扯所可能呈現之傷痕不符。再者,由上開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所述,丁○○於與被告甲○發生爭執時,尚有要扶因氣憤而跌坐於地上之被告甲○起身之舉動,且僅有以手擋住被告甲○脖子之高度不讓被告甲○過之動作,顯見當時丁○○係居於較為弱勢之一方,於此情形下丁○○理應將所取得之財物返還被告甲○,又怎會發生被告甲○氣憤至警局報案丁○○強盜犯行,而丁○○復又在外經警尋獲,且在丁○○身上發現財物及被告甲○健保卡之情事,足徵被告甲○於本院所述之情,並非事實。
⒍又本案經本院傳喚本案承辦員警乙○○到庭,由其於本院
審理時所為之證言可證明製作警詢筆錄後,被告甲○確有向其詢問是否可以更改其指訴內容,然由證人乙○○證訴被告甲○僅告知其有尋獲一千五百元,故丁○○係取走其三百元而非取走其一千八百元一節外,並未告知警員乙○○其於警詢時指述丁○○有強盜行為,係屬一時誤認。故若被告甲○於本院證述丁○○並無強盜其財物一節確屬實情,則由其僅因丁○○取走三百元,而其卻於警詢誤指被告取走一千八百元一事,即連忙找尋承辦員警更正,則為何對於丁○○應係竊盜犯行其卻誤認為強盜犯行一節,卻隻字未向員警提及,此益徵本案被告甲○事後於本院變異其詞,其改稱之內容實因母子親情而欲迴護丁○○,是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被告係竊盜而非強盜一節,足證應為事後捏造虛構之證言。
⒎又經本案勘驗被告甲○於丁○○羈押期間前往看守所接見
被告之內容,其中於九十四年三月二十一日錄音之三分至三分四十秒間之談話內容,被告甲○先脫口出丁○○有「搶」伊之內容,而經丁○○立即提醒被告不能用「搶」這個用詞後,被告甲○於停頓三秒後改稱係丁○○乘其睡覺時拿她的錢;而於當日錄音四分至五分十秒間,丁○○又再次告知被告甲○「你跟法官說我是在你睡覺的時候拿的,不是硬取的。」等語。次於九十四年四月十三日錄音之五十秒至一分五十四秒間之談話內容,丁○○又先提及被告甲○於警局所拍攝之受傷相片,並提醒被告甲○說該照片所受之傷害是在作板模工作時撞到的等語;而於當日錄音之十二分五秒至十三分間,丁○○先說開庭時法官訊問其是否有要公訴人所起訴之打被告甲○及恐嚇其女兒之犯罪事實認罪時,其答稱「我說哪有,我說那是假裝罵的」等語,隨即被告甲○亦附和稱「對啦,我們開玩笑也是這樣,說笑你也會說不趕快吃,我要打你。」等語。復於九十四年四月十八日錄音之一分四十八秒至三分間,丁○○又先告知被告甲○其對指定辯護人稱:「我跟他說我趁你睡覺的時候問你,你叫我自己看,他就說我這樣算竊盜而已。」,而被告甲○則答稱:「你在我的褲子拿的,我的褲子就脫在那裏,你在我的褲子拿的沒有錯,不是我穿著,我脫在那裏你給我掏的,你有把我叫醒,我就罵你。」等語;而於當日錄音之六分二十秒至八分間,二人間又談及:「(被告甲○)是怎樣你就跟他講,你照實跟他講,我在睡覺你叫我,我褲子脫在床邊,你跟我掏的。」、「(丁○○)那天公辯有來跟我說筆錄,他說你的筆錄有說我怎樣怎樣,我說可能是警察教你的。」、「(被告甲○)對啦,本來我們兩個就常摟摟抱抱的。」、「(丁○○)有啦,他問我說怎會變這樣,我說早上我不是有摟你,結果變下午,他說叫我想好,我想我是早上摟你的。」、「(被告甲○)那時你不是睡到中午嗎?」、「(丁○○)我說我早上叫你的,我叫你你就不要理我,早上我有和你相罵,相罵完我有摟你一下,下午就沒有了,下午相罵我就沒有摟你了。」、「(被告甲○)那時你拿我的錢,我很生氣,你給我拿(不清晰)‧‧‧。」、「(丁○○)他問我證據有沒有找到,我說你有,我說你在那裏罵,罵完我就走了。」、「(被告甲○)你給我拿出去外面拿錢,拿完連褲子一起丟進來。」、「(丁○○)好啊,我說我丟進來沒人看到,他說(不清晰)‧‧‧他會過去,過去開庭請求交保。」等語。另於九十四年四月二十二日錄音之三十八秒至五十二秒間談及於本院已傳喚被告甲○到庭,丁○○要被告甲○於法院審理時說本案是丁○○偷拿被告甲○財物的;而於當日錄音十三分五十五秒至十四分二十二秒間,丁○○又告知被告甲○稱:「你要說我有跟你偷拿,你不能都說沒有,你如果被控誣告我出去要怎麼辦。」等語。又於九十四年五月六日錄音之十四分十七秒至十五分三十五秒間,被告甲○稱:「那天我背妹妹,你要載妹妹,我不要給你載,我背著你就抱妹妹拉走。」等語。稽之上開丁○○與被告甲○二人接見談話內容,除多所掩飾本案強盜罪刑之言語外,且其中二人對於所談及丁○○係屬偷取而非強盜之內容,諸如談話內容敘及本案是被告乘被告甲○睡覺時偷拿的;警局照片中被告甲○所受之傷勢是工作受傷;丁○○拿被告甲○褲子內的財物時有叫醒被告甲○,而被告甲○因而罵丁○○;二人是在案發當日早上衝突後,有「摟」之動作等情,均與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所述之內容出入甚多。再者,被告甲○於上開談話內容亦談及案發當日丁○○睡覺至中午,此亦與被告甲○於本院所述之情大相逕庭。衡諸常情,倘若被告甲○所稱其在本案警詢中指述丁○○有強盜犯行,係屬誤指或誇大之情,本案實應係其在本院審理時所稱之竊盜案件,則在僅有一個事實之情形下,復佐以本案案發地點為被告甲○熟悉之住家,犯罪行為人亦係屬至親,故被告甲○對案發當日此一重大事件之記憶自無錯亂之可能,然被告甲○對於同一事實,卻於與丁○○接見時及本院審理時所述之情節,有以上前後不一之情形,顯見本案被告甲○對於其陳述丁○○係竊盜其財物之證言,顯係事後捏造之事實而非實情。
⒏基上,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雖變異其詞,改稱案發當日
其載孫女出去,丁○○係竊取其財物而非強盜其財物,然稽之上開說明,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翻異前詞,應係基於母子親情而為迴護丁○○之詞,而非事實。再者,按被告甲○在案發當時之供述,與事發時點最為接近,記憶較為清晰,復較少權衡利害得失、受他人干預或互相勾串供詞,比之事後翻異之詞,理應更為可採,在無其他事證可證明其嗣後翻異之詞與事實更為相符時,當應以其前開最初供述較為可採。查本案被告甲○於警詢時之陳述既無設詞誣陷丁○○之可能,且其證述丁○○強盜犯行之方式、手段等細節之描述又具體明確且態度肯定,又符合於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已如前述,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所為上開改證稱之內容,因與前所為證述,大相逕庭,且不符常情常理處及彼此出入之情甚多,則在無其他事證可證明其等嗣翻異之詞與事實更為相符時,自不得遽以採信其嗣後翻異前詞之內容為真。是本案應以被告甲○於警詢時所指述其子丁○○有強盜其財物之內容為事實,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證訴其子丁○○未強盜其財物云云,當屬其事後為迴護其子丁○○所為之虛偽陳述,應可認定。
(四)上開被告甲○於本院審理時證訴:「其載被告丁○○女兒出去玩,等其回來時,發現皮包內健保卡還有錢不見了。被告丁○○向其拿錢時,其沒有在現場。」等語,係於本院審理時經本院審判長告知因其與該案被告丁○○具有直系血親之身分關係,且恐因其陳述致自己或與其有直系血親關係之丁○○受刑事追訴或處罰,而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條及第一百八十一條之規定得拒絕證言,甲○表示願意作證並供前具結而當就其證言據實且應為無匿飾增減情事之陳述,有本院九十四年五月二十日審理筆錄及結文各一份附於本院卷可參。而上開被告甲○所虛偽陳述之內容,又係對該案被告丁○○所犯強盜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是本案被告甲○上開行為已該當偽證之構成要件,要屬無訛。
(五)綜上所查,被告甲○所辯均屬卸責之詞,洵無足採,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條之偽證罪。爰審酌被告甲○係主動至警局揭發其子丁○○之強盜犯行,竟於嗣後丁○○經法院審理時,為迴護其子而對於丁○○強盜犯行之成立與否,存在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故意為虛偽之陳述,嚴重浪費司法資源,且於審理其犯行時,經偵查檢察官、蒞庭之公訴檢察官及本院審理之法官多次勸諭,以及本院先行審結其子丁○○犯行部分而公開心證,仍未知悔改而坦承犯行,顯見其犯後態度不佳,以及其犯偽證罪之動機,係因其子丁○○否認犯行,基於母子親情所為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末查被告甲○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附卷可憑,本院考量其本次犯行係基於母子親情為迴護其子所為,一般人與被告同遇此情,亦難期待會為不利子女之證言,是本院信其經此罪刑宣告之教訓後,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對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諭知緩刑五年,以勵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條、第七十四條第一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4年10月27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官
法官法官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顏惠華中華民國94年10月27日附錄法條:
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條:
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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