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6年上更(一)字第35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5月19日
裁判案由：誣告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96年度上更㈠字第354號上訴人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己○○選任辯護人陳益軒律師被告庚○○選任辯護人陳益軒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2年度訴字第339號中華民國93年8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19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己○○、庚○○共同犯誣告罪，各處有期徒刑陸月，均減為有期徒刑參月；並均緩刑貳年。
事實
一、己○○、庚○○為夫妻，其子戊○○、媳丁○○因債務關係，於民國91年3月6日委由甲○○經手簽訂將其等共有坐落屏東縣○○鄉○○○段○○○號、735-2號土地（下稱新北勢段土地），以買賣為原因出售給丙○○○，並由丁○○於同年月14日持向屏東縣潮州地政事務所辦理土地買賣所有權移轉登記，因己○○於91年3月12日曾以遺失為由向潮州地政事務所申請新埔段之土地所有權狀，經承辦公務員察覺有異而通知丁○○補正說明原委，並要求土地買賣移轉登記須經己○○親自到場辦理，嗣經己○○與丁○○於91年3月18日共同至潮州地政事務所，由己○○本人親自辦理撤回遺失補發所有權狀申請，及在土地買賣移轉登記申請書上簽名，並註記：「本人親自到場辦理」後，潮州地政事務所乃於91年
3月22日依據申請將新北勢段土地移轉登記給丙○○○。己○○、庚○○均明知己○○於同年月18日係本人曾經到場辦理，竟基於意圖使甲○○、丁○○、丙○○○受詐欺取財罪刑事處分之犯意聯絡，共同於91年7月29日具狀向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訴，誣指丁○○係以「向己○○騙稱所有權狀收藏於住所內並未遺失，如未仔細覓尋即申請補發，將涉犯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因其已與地政事務所人員溝通，倘由其陪同至地政事務所撤回補發申請案則免受刑罰」之方式，施使詐術而誤為辦理移轉所有權登記，幸經檢察官查明後為不起訴處分（91年偵字第4104號，並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駁回再議確定）。
二、案經甲○○訴由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理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件證人戊○○、丁○○、乙○○、丙○○○於偵查中，就債權債務關係發生原因及相關文件如何簽訂及向戶政機關、地政機關辦理各項申請經過所為之陳述，其性質屬於傳聞證據，雖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或其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惟經檢察官、被告己○○、庚○○及辯護人同意作為證據，審理時提示並告以要旨，經表示意見後，已知屬於傳聞證據，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筆錄內容異議，依上開規定，以上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言應具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己○○、庚○○均否認有誣告之犯行，辯稱：確遭丁○○詐騙，己○○纔會去地政事務所簽名云云。經查：新北勢段土地於91年3月14日以買賣為原因，以被告己○○為義務人，由丁○○為代理人，向潮州地政事務所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丙○○○，有登記申請書、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印鑑證明、土地登記案件補正通知書、聲明書在卷可憑（91偵4104號㈡卷第50至66頁）；且因被告己○○曾於91年
3月12日以土地所有權狀遺失為由申請補發，潮州地政事務所纔會發出補正通知書，被告己○○知有補正通知書，既於91年3月18日在登記申請書上填載「本人親自到場辦理」並簽名（91偵4104號㈡卷第50頁）；且在「撤回權狀補給登記案」聲明書上簽名、蓋章（91偵4104號㈡卷第54頁）。被告己○○坦承學歷為高職，自25歲起經營新豐食品加工廠（本院上訴卷第135頁），對照其所屬之年代，相較已屬高等學歷，縱以目前教育普及比較，仍屬中上學歷，且經營食品加工廠30多年，社會歷練相當豐富，自非容易受騙之人，應知其在登記申請書填寫「本人親自到場辦理」文字並簽名，且在撤回權狀補給登記之聲明書上簽名、蓋章，究竟係因何事而為。而被告庚○○雖僅小學畢業，然坦承負責新豐食品加工廠帳務多年（本院上訴卷第135頁），亦有相當知識及社會經驗，於共同具狀提出告訴之前，關於其夫即被告己○○曾否親自到場辦理，及所辦事項之內容及效果為何，實難諉為不知。況被告己○○、庚○○均係明知其子 賴文政 、媳丁○○與乙○○、丙○○○間存有鉅額債務糾紛（詳如後述），新北勢段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與此係有相當關連，並非憑空而為，所辯係因受丁○○欺瞞，顯為卸責之詞，無可採取。至於辯護人雖以被告己○○已於91年3月12日以所有權狀遺失為由申請補發，並申請印鑑證明兩份，然移轉登記卻仍使用90年3月26日申請之印鑑證明，可以證明被告己○○未同意移轉登記云云。然被告己○○其後既在登記申請書附記、簽名，應可認定業已充分瞭解其內容而未加以反對，之前其申請補發所有權狀及印鑑證明，此縱或另有其他原因存在，亦不足以影響其後於91年3月18日所為之附記及聲明之效力。被告己○○、庚○○明知新北勢段土地所有權移轉之緣由及經過，僅因事後反悔而虛構係受丁○○訛詐，並以丁○○、甲○○、丙○○○為被告，向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詐欺取財之告訴，其等確有意圖使人受刑事處分之故意，罪證明確，誣告犯行應堪認定。
三、核被告己○○、庚○○所為，均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罪。被告己○○、庚○○以一誣告行為，雖同時誣告丁○○、甲○○、丙○○○，惟誣告罪之性質，直接受害者係國家，即妨害國家之審判事務，個人受害與誣告行為不生直接關係，故以一書狀誣告數人，僅能成立一個誣告罪。被告己○○、庚○○間，就以上之誣告行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關於共犯之規定，修正前刑法第28條之用語為「實施」，與修正後刑法第28條之用語為『實行』，對實行共同正犯、共謀共同正犯之成立雖無影響，但仍限縮陰謀共同正犯、預備共同正犯之適用，被告己○○、庚○○均參與及分擔誣告之行為，不論依修正前或修正後之規定，均構成共同正犯，適用結果雖無不同，但仍應認以新法為有利。原審疏未查明，以不能證明被告己○○、庚○○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尚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認原審諭知無罪為不當，關於以上部分，即有理由（其餘部分，詳如後述），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己○○、庚○○因愛子心切，初雖同意為所有權之買賣及移轉，嗣後因故反悔，竟為圖求保全民事之返還請求，恣意誣指他人取得原因及過程為詐欺犯罪，致使刑事偵查機關浪費無益資源，對國家司法權行使，易致生錯誤結果，犯後飾詞卸責，未見悔意等一切情狀，各量處有期徒刑6月；因犯罪時間在中華民國96年
4月24日以前，所犯為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罪，合於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之減刑條件，應予減刑，並同時諭知減得之刑。查被告己○○、庚○○均無任何犯罪前科，素行良好，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且兩人均已年逾65歲，不甘一生辛苦所獲財產，為解決子媳對外負債而移轉，一時思慮不周，致罹刑章，經此偵審程序及科刑判決後，應知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應依修正後刑法第74條規定，均諭知緩刑2年，以啟自新。
四、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己○○、庚○○為脫免與乙○○、丙○○○之債務關係，明知其等所有坐落屏東縣○○鄉○○段○○○○號土地及其上240號建物即新豐食品加工廠（下稱新埔段房地，土地、建物分別為被告己○○、庚○○所有）及新北勢段土地，係經其等同意，委託甲○○辦理抵押權設定予戊○○及乙○○，後移轉登記予丙○○○，竟仍基於使他人受刑事處分之意思，於91年7月29日共同具狀向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誣告下列事實：「㈠甲○○於90年4月9日由戊○○、丁○○以經營食品加工廠需資金週轉為由，騙取其等新埔段房地之所有權狀、印鑑後，夥同乙○○、丙○○○共同偽造4,100,000元之債權憑證，及製作不實之土地及建築改良物抵押設定契約書後，由甲○○向屏東縣潮州地政事務所辦理抵押權設定予戊○○、乙○○；又於同年8月23日由戊○○、丁○○、乙○○、丙○○○共同委由甲○○製作不實之設定契約書，再次將新埔段房地設定3,000,000元最高限額抵押權予乙○○、丙○○○。㈡乙○○、丙○○○於90年7月1日向其等騙稱：『戊○○、丁○○因經營食品工廠不善，在外積欠28,500,000元之債務，其等為戊○○之父母，債務若未清償，屆時工廠有遭債權人查封之虞，願意資借戊○○、丁○○28,500,000元協助清償債務，惟須其等同意將交由戊○○、丁○○經營之食品加工廠，交給乙○○、丙○○○經營，直到108年再由乙○○、丙○○○將工廠經營權交還戊○○、丁○○』，致其等誤信為真而簽立同意書將食品工廠交由乙○○、丙○○○經營。㈢丁○○於90年7月
6日為偽造己○○確有積欠乙○○、丙○○○之債務證明，係依據己○○簽立之同意書，將空白本票覆蓋於同意書上，描繪己○○簽名、金額之筆跡，並盜取己○○印鑑於本票內蓋章，而偽造己○○所簽發28,500,000元之本票壹紙交付丙○○○」，因認被告己○○、庚○○就以上部分亦涉有誣告罪嫌云云。訊據被告己○○、庚○○否認有誣告之犯行，均辯稱：我等未向乙○○、丙○○○借款，當然不會設定抵押權給乙○○、丙○○○，更不會簽立面額高達28,500,000元的本票。90年7月1日是遭戊○○、丁○○、乙○○、丙○○○詐騙，纔簽立工廠移轉經營權同意書等語。經查：
㈠被告己○○、庚○○於88年間因賴文政要求將其等所有新埔
段房地、新北勢段土地分產，唯恐年老後遭棄養，實際上僅將原由其等經營之新豐食品加工廠交由戊○○、丁○○夫妻經營。其等雖曾經交付印鑑、新埔段房地之所有權狀，且對於90年7月1日同意書上立契人欄上之「己○○、庚○○」署名及指印之真正，並未爭執（91偵4104號㈠卷第2、3、
6頁之告訴狀）。其等對於戊○○所稱：「同意書是我與丁○○擬好內容，再叫我父親己○○謄寫」，雖無爭執（原審卷第175、176頁；本院上訴卷第34頁）。然同意書所載：
『茲本人戊○○、丁○○因經營新豐食品園』、『自民國90年7月1日至民國108年7月1日止』、『因經營不善，向乙○○、丙○○○借款28,500,000元整』、『本人因無法償還，經協議本人所有不動產移轉登記給乙○○、丙○○○擔保，待本人借款還清時，再登記返還給予戊○○、丁○○，經雙方協議同意』」等內容雖係分段接續記載，然前後用語並非明確，所指涵義復非連貫一致；且同意書之立契人欄內除被告己○○、庚○○以外，尚有戊○○、丁○○亦同時簽名及按指印，究由何人負擔何項義務，彼此間之關係如何，解讀上尚存有若干疑義。
㈡關於以上各項文字之真意為何，所洐生之各項基本問題之疑
義，諸如：關於不動產之設定及移轉，與食品加工廠經營權之轉讓，兩者究屬併存關係或割裂分別看待？係由何人以何不動產為設定及移轉，且應如何辦理設定及移轉以供擔保之用？所指「本人」，究竟係指被告己○○、庚○○，抑或賴文政、丁○○？被告己○○、庚○○有無為賴文政、丁○○承擔債務之意思？倘由被告己○○、庚○○提供不動產辦理設定及移轉，何以將來債務清償後，乙○○、丙○○○返還不動產之對象為戊○○、丁○○？等項。惟由同屬契約當事人，即：⑴戊○○所稱：「所謂『本人因無法返還，經同意移轉給乙○○、丙○○○擔保』，是因為欠人家錢，纔將工廠交給他們管理到108年，如果債務還清，他們就將工廠無條件還給我們；同意書只是將工廠的經營權交給乙○○、丙○○○管理」（原審卷第176頁）；⑵丁○○所稱：「所謂『本人因無法償還，經協議將不動產移轉給乙○○、丙○○○』，是因為我公公己○○沒辦法還這些錢，所以先把不動產過戶給他們，等我們有錢還的時候，再將不動產還給我們」（原審卷第202頁）；⑶乙○○所稱：「同意書的意思，是工廠先給我經營，以後有錢還我時，再將工廠拿回去」（原審卷第219頁）；⑷丙○○○所稱：「同意書的內容，就是照字面的意思；除了工廠交給我們，還有不動產登記」（原審卷第229頁）；綜合相互對照結果，關於以上疑義之說明，竟然歧異矛盾，均無可以採信之理由。故尚難僅憑被告己○○、庚○○有在同意書內為簽名及按捺指印，即推認其等業已同意將新埔段房地設定抵押權予乙○○、丙○○○，或及同意將新北勢段土地移轉登記予丙○○○。
㈢又乙○○、丙○○○實際可得主張之債權金額究有多少？且
究竟應對何人主張債權？丙○○○雖稱：「借錢的事由我處理，從85年開始就有金錢借貸，每筆均有開立本票，但90年
7月1日結算時，將全部本票開成一張，面額28,500,000元，並寫同意書，之後就把所有本票還給己○○」（原審卷第68頁）；戊○○亦稱：「28,500,000元是我父親同意，是10幾張票換成1張，那10幾張票是跟丙○○○、乙○○借錢的票，都是我和丁○○借錢陸續開立的」（原審卷第183頁），兩人說法並非一致。且同意書之內容復有疑義，則被告己○○、庚○○應否對乙○○、丙○○○負擔28,500,000元之債務，實有疑問。且就實際借款情形，丙○○○係稱：「拿錢方式很多，有時現金，有時開票；都是有借有還」（91偵4104號㈠卷第143頁），惟戊○○則稱：「有現金、會錢、轉帳、支票，方式不一；我賺的都不夠還，所以沒有還過」（91偵4104號㈠卷第144頁）；丁○○亦稱：「沒有還過錢」（91偵4104號卷㈠第145頁），所述內容顯然不符。乙○○其後雖改稱：「都是拿現金，數目不記得，只知道最後累積到2,000多萬，從85年開始借款，沒有記帳，因為時間太久，又是累積借錢」（原審卷第215、216頁），但長期鉅額借貸，有無清償及其數額，關係至為重大，賴文政、丁○○均稱未還款之情況下，乙○○、丙○○○是否同意繼續借貸？既有借款，無論使用現金或支票，並非事後不能查證，乙○○、丙○○○憑口空言，縱有借款並加計利息，何能採信實際欠款數額應為28,500,000元？㈣依戊○○在另案確認抵押權不存在事件（臺灣屏東地方法院
91年重訴字第149號）雖稱：「因為我有向乙○○借錢，我父母也有向乙○○、丙○○○借錢，但我父母沒有跟我借錢，因工廠是我父親的名字，且工廠是農地，所以是設定抵押權給我，我再向乙○○、丙○○○借錢」（91偵4104號㈠卷第137頁）；且在原審亦稱：「因為負債太多，向乙○○借款太多，纔設定抵押權給他」（原審卷第177頁），然新埔段房地係90年4月9日以乙○○、戊○○為抵押權人，權利範圍各為1/2，金額4,100,000元，辦理設定登記，有登記申請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印鑑證明可稽（91偵4104號㈡卷第18至30頁）。而被告己○○、庚○○簽立同意書之時間則為90年7月1日，其等倘願以新埔段房地供作借款債權之擔保，實際上應於簽立同意書後始有辦理抵押權設定之可能。且既屬供乙○○、丙○○○債權之擔保，其等又何須設定抵押權給毫無債權債務關係之戊○○，此與事理顯然有違。至於新埔段房地於90年8月22日以設定為原因，被告己○○、庚○○為義務人兼債務人，由甲○○為代理人，向潮州地政事務所辦理設定3,000,000元最高限額抵押權予乙○○、丙○○○，雖有登記申請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印鑑證明可憑（91偵4104號㈡卷第31至49頁）。而土地建築改良物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上，有疑似被告己○○、庚○○之署名及指印（91偵4104號㈠卷第27頁、㈡卷第34頁），經送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其上僅有枚指印與被告己○○右手拇指指紋相符，其餘指印及署名，或因捺印面積過小而無中心紋，或因捺印時用力過大、特徵點不足，或因供參字跡特徵質量不足，或因被告己○○兩次庭寫字跡及式樣不一致，並欠缺平日字跡可資參鑑，而無法判定是否為被告己○○、庚○○之指紋或字跡，有該局92年4月21日調科貳字第09200103340號鑑定通知書可稽（偵查卷第89頁）。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上雖有枚被告己○○之指印，但其原因不明，其餘部分既均無法判定確屬被告己○○、庚○○之指紋或字跡部分，其所列舉之可能原因，均為鑑定上所習見，自應為有利被告己○○、庚○○之認定。
㈤關於28,500,000元之本票，究竟係在如何之情況下，由何人
書寫其內容而簽發，依戊○○前後所稱：「本票是我開的，我父親有同意開本票，且發票人名字是他自己簽的，印章也是同意我蓋章，金額是我事後填的」（91偵4104號㈠卷第72頁）、「本票上的文字，全部都是我父親己○○寫的，金額28,500,000元是我父親同意的」（原審卷第183頁），內容顯然矛盾。且本票原本、同意書原本經送鑑定結果，認為：「票號No741307號，面額2,850萬元整本票原紙1紙，其上『貳仟捌佰伍拾萬元整』及『己○○』等字跡，由於己○○兩次庭寫字跡之書寫式樣及特徵不一致，且又欠缺平日字跡可資參鑑，故就現有資料歉難認定『己○○』字跡是否均為本人所親書，亦難認定本票原本上之『己○○』字跡是否由同意書原本上之立契約人『己○○』字跡直接描繪製作」、「甲類（指本票）上『貳仟捌佰伍拾萬元整』及『己○○』字跡，應非完全依照丙類（指同意書）上『貳仟捌佰伍拾萬元整』及『己○○』字跡之筆劃線條所描繪，但亦不能排除部分描繪、部分自行運筆或描摹其他原稿之可能」，有法務部調查局92年4月21日調科貳字第09200103340號、93年3月15日調科貳字第09300076820號鑑定通知書可稽（偵查卷第89頁，本院上訴卷第90頁）。再經本院前審函請說明所謂：「不能排除部分描繪、部分自行運筆或描摹其他原稿之可能」之涵義，經函覆稱：「本案待鑑定之甲類（指本票）字跡與丙類（指同意書）字跡經透光重疊比對，兩者筆劃線條並未盡脗合，故研判甲類字跡應非完全依照丙類字跡之筆劃線條所描繪，但以甲、丙兩類字跡「賴」字之首劃『ㄋ』疊合程度之高（或有可能為巧合），亦不能排除甲類字跡有部分描繪、部分自行運筆之可能」，有該局94年1月20日調科貳字第09300527450號函可稽（本院上訴卷第103頁）。是本票若為被告己○○所簽發，當無描繪之必要，且若全部內容確為被告己○○所寫，戊○○豈會故意遮掩而前後供述不一？本票既無法認定確被告己○○所簽發，自應為有利之認定。
㈥綜上各項，本件既無證據證明被告己○○、庚○○確有向乙
○○、丙○○○借款或願意承擔債務，且戊○○、丁○○向乙○○、丙○○○所為借款數額是否高達28,500,000元，實有疑問；新埔段房地90年4月6日之抵押權設定，並無法證明係供28,500,000元借款債權之擔保，90年8月22日之抵押權設定，並無法證明確有同意；本票上文字有描繪痕跡，而有遭偽造之可能。被告己○○、庚○○因而懷疑戊○○、丁○○夥同乙○○、丙○○○及 范勝楠 共同謀奪財產，而向偵查機關申告，自難認其等具有誣告之故意。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之證據，足資證明被告己○○、庚○○確有公訴人所指犯行，自屬不能證明犯罪，惟被告己○○、庚○○所涉此部分之犯行，與論罪科刑部分為實質上一罪，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㈦至於公訴意旨所載：被告己○○、庚○○於提出告訴時，另
有「戊○○於91年6月4日委由甲○○向屏東縣潮州地政事務所，以讓與為由，將原設定予戊○○名下之第一順位抵押權改設定登記予丙○○○名下」等語。因此部分之抵押權移轉，被告己○○、庚○○並非當事人，本無需使用其等個人資料，此由卷附91偵4104號㈠卷第32至38頁之申辦文件資料可知。則其等於告訴狀中加以敘述，非屬告訴之內容，應併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
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第28條、第169條第1項、第74條第1項第1款，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1項、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銘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5月19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官曾永宗
法官任森銓法官王伯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應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7年5月19日
書記官黎珍附錄本件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169條第1項：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