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3年台上字第285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3年06月03日
裁判案由：擄人勒贖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二八五九號
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乙○○
（現另案在台灣台中監獄執行中）被告甲○○○○○○右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擄人勒贖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九月二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重更㈡字第五七三號，起訴案號：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四九六六、五一九一、五二六０、五五七七、五
六五一、五七六八、五七九六、五八一二號、八十六年度偵緝字第九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㈠、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乙○○、被告 沈榮文 （已改名 沈東震 ，有傷害、恐嚇、搶奪等前科，惟與本案均未構成累犯）與 吳阿通 即綽號「 阿勇 」（已歿）因知悉 張連興 （另案經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確定）在販賣俗稱「賊仔車」之拼裝車（即Ａ、Ｂ車），於民國八十五年十月間，乙○○、沈榮文及吳阿通分別交付張連興新台幣（下同）二十萬、五十萬及五十萬元，作為購買拼裝車之車款，嗣張連興因無法交車，而向沈榮文等三人收取之車款又已花用殆盡，無法向彼等交代，乃向沈榮文等三人佯稱已向 陳建榮 調車，車款已交給陳建榮云云，惟經過數月仍未見張連興交車，沈榮文透過吳阿通聯絡張連興叫陳建榮出面說明何以一直未交車，張連興明知自己將上開購車款花罄，乃思利用陳建榮代其解決上開車款，遂隱瞞事實而允之，乙○○、沈榮文、吳阿通、張連興及另二位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於八十六年四月十五日（起訴書誤載為八十六年四月十日）上午九時許，乙○○、張連興與另二位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基於共同未經許可持有制式手槍及子彈之犯意聯絡，由乙○○攜帶具殺傷力客觀上足以危害人之生命、身體之兇器捷克製制式手槍一支（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及二顆以上之子彈，自嘉義市某處共乘一部計程車至台南縣麻豆鎮麻豆監理站（以下簡稱麻豆監理站）前下車，推由張連興打電話與陳建榮相約在麻豆監理站門口會合，商討購買小客車事宜，陳建榮不疑有他，依約駕駛ＴＬ｜八八０三號自小客車至該監理站，即遭乙○○持前開手槍及子彈押住，以強暴方法剝奪陳建榮之行動自由，並將陳建榮押入其所有之ＴＬ｜八八０三號小客車後座中間，再由張連興開車，另二位男子亦上車，途中張連興打電話聯絡吳阿通後，一起將陳建榮押至嘉義縣東石鄉某座廟前，沈榮文與吳阿通則共乘一輛腳踏車前往，經沈榮文詢問陳建榮「張連興有無將車款交給你」等語，陳建榮向沈榮文說明並未拿到張連興交予之購車款後，沈榮文即對陳建榮表示：我只針對張連興，你不用怕等語，乙○○、沈榮文、吳阿通 始知渠 等交給張連興之購車款悉數為張連興花光，並無轉交給陳建榮之情事。嗣張連興、吳阿通因認陳建榮做贓車買賣生意好賺，竟萌貪念，變更剝奪陳建榮行動自由之犯意為強盜取財之犯意，二人與乙○○及另二位不詳姓名男子基於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並藉詞因張連興向其買車未獲置理而錢被輸掉，由張連興對陳建榮恫稱：要拿出六百萬元出來解決，才放你回去等語，陳建榮表示沒有那麼多錢，即遭張連興、吳阿通、乙○○等人毆打（未成傷），張連興、吳阿通復表示沒有六百萬元，最少也要三百七十萬元，乙○○與張連興則表示至少要籌到一百萬元，陳建榮因見乙○○持有手槍及子彈，並遭毆打，恐受不測，身心俱受壓抑至使不能抗拒，乃允以打電話籌錢，沈榮文因欲前往雲林縣口湖鄉送茶葉，即返回駕駛ＵＱ｜五九二八號奧迪汽車前來。乙○○、吳阿通、張連興等人即將陳建榮押上沈榮文所駕駛之ＵＱ｜五九二八號自小客車，吳阿通坐在前座，張連興與陳建榮二人坐在後座，乙○○與另二位不詳姓名男子則共同駕駛乘坐陳建榮所有之前開ＴＬ｜八八０三號自小客車尾隨在後，一行人即往雲林縣方向行駛，在東石開往雲林縣途中，張連興一路令陳建榮以行動電話向親友調錢，陳建榮經一番努力而獲得其妹婿 林福祥 答應調借一百萬元，於獲得張連興、吳阿通同意後，約定在嘉義縣○○鎮○○○○路 大林 交流道附近交款，旋即驅車前往大林交流道附近，乙○○因駕駛之自用小客車係陳建榮所有，恐遭陳建榮親友察覺，乃呼請不知情之司機 湯士喜 駕駛計程車前來該處，並將陳建榮所有之前開小客車駛至附近公墓停放，再與另二位不詳姓名男子押陳建榮搭乘湯士喜駕駛之計程車前往取款，張連興與吳阿通於大林交流道交代乙○○取款及聯絡事宜後，即由沈榮文駕駛ＵＱ｜五九二八號小客車搭載離去。於大林交流道附近等候交款時，其中一名不詳姓名之人，單獨起意強行取走陳建榮身上之現款一萬五千元，同日下午三時許，林福祥攜帶五十萬元（僅籌到五十萬元）現款抵達，並將現款交給陳建榮，乙○○在旁持槍以手提包掩蓋，陳建榮示意林福祥暫時離開後，隨即將該包現款丟向乙○○，並乘機逃跑至附近黑人高速巴士站外，躲在一部ＲＷ｜七七一三號自小客車旁，乙○○拾錢坐上湯士喜駕駛之計程車，命不知情之湯士喜開到陳建榮躲藏處之路邊，另行獨自基於殺人犯意，掏槍朝陳建榮射擊二槍，幸僅擊中ＲＷ｜七七一三號車之後擋風玻璃（毀損部分未據告訴，殺人未遂部分已判決確定），乙○○隨車逸脫。嗣乙○○、沈榮文先後因另案通緝為警逮獲，並扣得上開手槍及子彈。㈡、沈榮文另於不詳時地，未經許可，無故持有美製制式點三五七手槍一支（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及制式子彈十一顆（因鑑定已試射三顆），並將之藏在嘉義縣番路鄉仁義潭環潭公路空屋後水槽底下，於八十六年七月十九日下午五時十五分許，為嘉義縣警察局刑警隊派員帶同沈榮文前往上址起出，並扣得上開手槍及子彈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乙○○擄人勒贖部分暨沈榮文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乙○○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兇器，以強暴至使不能抗拒，而使他人交付其物罪刑，論處甲○○○○○○未經許可，無故持有手槍，又共同以強暴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二項罪刑，並就沈榮文被訴未經許可，無故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仿SMITH&WESSON廠之點三八手槍（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部分，諭知無罪之判決，固非無見。
惟查：㈠按意圖勒贖而擄人者，亦即行為人有使被害人以財物取贖人身之意思而為擄人行為，即應認構成意圖勒贖而擄人罪。且該罪亦不以須向被擄人以外之人勒索財物為必要。原判決事實既認定：乙○○有夥同張連興等人架擄被害人陳建榮，並要求陳建榮以金錢取贖人身之行為，聲稱：要拿出六百萬元出來解決，才放你回去等語，嗣表示至少也要籌到一百萬元等語，迫使被害人向親友調錢，而約在嘉義縣○○鎮○○○路大林交流道附近交款等情，倘上開認定之事實屬實，乙○○之行為，應已構成擄人勒贖罪。詎原判決竟認乙○○之行為不構成擄人勒贖，而僅構成加重強盜罪，因而變更起訴法條，論處乙○○加重強盜罪刑，其法律適用，不無違誤。㈡依被害人陳建榮於警訊及偵審中指證稱：八十六年四月十日上午九時三十分許，在台南縣麻豆監理站，伊遭乙○○、張連興等人持槍押上伊自己之小客車（車號00｜八八０三），至嘉義縣東石鄉一間小廟前，沈榮文與另一名男子（即綽號阿勇之吳阿通）前來會合，沈榮文聲稱有拿錢予張連興要向伊買車等語，伊稱：伊根本沒拿到錢等語，張連興稱：其找不到伊，就把錢賭輸掉，要伊負責等語，繼又稱：伊做贓車很好賺，要拿出六百萬元出來，伊說沒那麼多錢，他們就毆打伊，沈榮文用行動電話電池打伊之腳，嗣沈榮文與該不詳姓名男子即回去，十餘分鐘後，由沈榮文駕駛一輛奧迪車回來，伊、張連興、乙○○及吳阿通即上沈榮文之車，另二人駕駛伊之車，往雲林縣口湖鄉方向行駛，於車上，仍迫令伊向親友籌款，並約在大林交流道交錢，至大林交流道，沈榮文、張連興等人始先離去等語等情（見原判決附件所載被害人陳建榮於警訊及偵審中之供述），而原判決事實亦認定沈榮文確有於前揭時間與吳阿通者至嘉義縣東石鄉某座廟與乙○○等人會合，並由張連興、吳阿通藉詞因張連興向被害人買車未獲置理，錢被張連興輸掉，要被害人拿出錢款六百萬元出來解決，始放被害人回去，且沈榮文有返回駕駛奧迪汽車前來，由乙○○、吳阿通、張連興等人押被害人上沈榮文駕駛之汽車往雲林縣方向行駛，於車上，再由張連興續迫令被害人向親友籌款贖人等情，倘認被害人上開指證情節及原判決上開認定之事實屬實，則似應認為乙○○、沈榮文等二人有被訴夥同張連興、吳阿通等人持槍（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之手槍）意圖勒贖而擄人之犯行；至於乙○○、沈榮文、張連興、吳阿通等人曾向被害人表示：乙○○、沈榮文曾交付錢款向張連興購買拼裝車，錢款為張連興花光，並無轉交予被害人，要求被害人負責拿出錢款解決等語，似係乙○○、沈榮文等人為達勒贖目的，相互勾串所為編造之詞。被害人於一審供稱：「沈榮文沒向我要錢」、「沈榮文應只向我對質是否把錢交給張連興，應該無共犯關係，和我對質張連興有無再交錢給我」等語（見一審重訴字卷㈡第三九三頁、第三九四頁），似係為沈榮文等上揭編造之詞所矇蔽，或係因畏懼沈榮文報復而故為迴護，似難遽執為有利於沈榮文之證據。實情如何？仍待查明釐清，又倘認沈榮文有參與上揭持槍擄人勒贖之犯行，其被訴非法持有管制編號000000000號，點三五七口徑手槍及子彈以及被訴非法持有管制編號0000000000、點三八口徑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仿造手槍及子彈部分，是否均構成犯罪，且是否如公訴意旨所指稱：沈榮文此部分非法持有槍、彈犯行，與其非法持有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手槍、子彈之犯行，具有連續犯或裁判上一罪關係，而應論為一罪，此亦均有待詳予調查相關事證，予以審認明確。又倘認沈榮文被訴持有上揭手槍、子彈部分，一部分被訴行為構成犯罪，一部分被訴行為不能證明犯罪，因公訴人係認各該被訴犯行具有連續犯或裁判上一罪關係，則就不能證明犯罪部分，應僅於理由欄敍明不另為無罪諭知之理由即可，自毋庸另為無罪之諭知。原審未詳查審酌上情，遽認沈榮文僅犯剝奪人行動自由罪，無參與持槍意圖勒贖而擄人之犯行，並認沈榮文未經許可，無故持有管制編號000000000號手槍及子彈部分係另行起意，應予論罪科刑，至於被訴無故持有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手槍部分，則無證據足資證明，應另為無罪之諭知，而為前揭判決，自有未洽，並有查證未盡之違誤。以上或為上訴人等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沈榮文被訴無故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仿造點三八手槍部分，依修正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十條第三項規定，雖屬最重本刑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之案件，原不得上訴第三審法院，但因公訴人認此部分與其論罪之無故持有手槍罪，有裁判上一罪之關係，且是否確屬裁判上一罪，仍待查明，故一併發回。又懲治盜匪條例已於九十一年一月三十日公布廢止，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條有關擄人勒贖罪之規定，亦於同日修正公布（均於同年0月0日生效），更為審判時應併予注意，附此敍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六月三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陳正庸
法官賴忠星法官王居財法官張清埤法官林開任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六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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