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5年上易字第48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07月12日
裁判案由：返還不當得利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95年度上易字第48號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甲○○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乙○○訴訟代理人 湯瑞科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95年1月18日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4年度訴字第25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及追加之訴，被上訴人於本院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95年6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中㈠部分之訴，暨其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㈠新台幣柒萬貳仟元；㈡前開金額，並自民國95年6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上訴人其餘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駁回。
第一審、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二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門牌號碼屏東縣屏東市○○路○號3層樓之房屋（下稱系爭房屋）為上訴人與訴外人 張暮星 、 張信全 、張銘恩、 張聖智 、 張聖明 （下稱張暮星等5人）所共有，上訴人之應有部分為5之1。詎張暮星等5人未得上訴人之同意，擅與被上訴人簽訂租約，被上訴人以其與張暮星等5人訂立之租約為由，自民國93年2月1日起無權占有使用系爭房屋，上訴人因而提起排除侵害之訴，並於台灣屏東地方法院（下稱屏東地院）93年屏簡調字第50號事件，與被上訴人成立調解，被上訴人同意於94年5月20日前將系爭房屋遷讓交還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惟被上訴人迄今仍未將系爭房屋交還上訴人。張暮星等5人出租系爭房屋於被上訴人，應有部分為5分之4，每月租金以新台幣（下同）120,000元計算，則應有部分5分之1之租金每月為30,000元，被上訴人自
93年2月1日起至94年1月31日止，共12個月，獲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共360,000元，致上訴人受損害，上訴人依不當得利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或賠償前述金額。另被上訴人自94年2月1日起至95年5月31日止，共16個月，侵害上訴人之權利，致上訴人受有相當租金共480,000元之損害，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前述金額等情。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840,000元之判決（上訴人逾上開請求部分，經原審判決其敗訴，上訴人上訴後已減縮其上訴聲明。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288,000元。上訴人於本院另追加利息之請求）。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㈡項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552,000元。㈢前開㈡項之金額，自95年6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㈣附帶上訴駁回。
三、被上訴人則以：自93年2月1日起至94年1月31日止，系爭房屋係訴外人永泉圖書有限公司（下稱永泉公司）占有使用，被上訴人非使用人，未占用系爭房屋，且未受有利益。又被上訴人於93年12月31日與張暮星等5人終止租約，並於94年1月31日將系爭房屋交還張暮星，則自94年2月1日起，系爭房屋已回復為上訴人與其共有人張暮星等5人共同占用，被上訴人並無占用之事實。系爭房屋，依土地法第97條第
1項規定，其租金以年息百分之10為限，最高為每年296,579元，上訴人之應有部分為5分之1，最高每月4,943元，上訴人請求金額過高等語，資為抗辯（被上訴人就原審命其給付部分，於本院提起附帶上訴）。於本院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原判決關於命被上訴人給付部分及假執行之宣告廢棄。㈢前開廢棄部分，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㈠被上訴人與張暮星等5人簽訂不動產共有物讓與協議書（下
稱系爭租約），經張暮星等5人交付系爭房屋供被上訴人占有使用，每月租金為120,000元。
㈡系爭房地係張暮星等5人與上訴人共有，上訴人之應有部分為5分之1。
㈢被上訴人於93年12月31日與張暮星等5人終止系爭租約，並於94年1月31日遷出系爭房屋，將系爭房屋交給張暮星。
㈣被上訴人與張暮星等5人訂立系爭租約，每月租金120,000元是承租應有部分5分之4。
四、兩造所爭執之事項：㈠被上訴人自93年2月1日起至94年1月31日止，是否占用系
爭房屋？㈡被上訴人於上開期間是否受有不當利益？或對上訴人有侵權
行為，致上訴人受損害？不當利益或損害額為若干？㈢被上訴人自94年2月1日起至95年5月31日止，是否對上訴
人有侵權行為，致上訴人受損害？損害額為若干？
五、被上訴人自93年2月1日起至94年1月31日止，是否占用系爭房屋？㈠被上訴人與張暮星等5人簽訂系爭租約，租期自92年9月1
日起至94年8月31日止，經張暮星等5人交付系爭房屋予被上訴人，且系爭租約第二條約定系爭房屋供被上訴人開設書局使用，有系爭租約可證，而系爭房屋由永泉公司經營圖書事業使用，被上訴人係永泉公司之負責人，有永泉公司之屏東縣政府營利事業登記可憑（屏東地院91年度屏簡字第195號卷第34頁）。又被上訴人於93年12月31日即與張暮星等5人終止租約，並於94年1月31日遷出系爭房屋，將系爭房屋交還張暮星等情，經證人張暮星於原審證稱明確，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
㈡按所謂占有不僅指直接占有，即間接占有亦包括在內，被上
訴人將其所承租之系爭房屋交付永泉公司占有使用，即被上訴人經由永泉公司維持其對系爭房屋之事實上管領力，依民法第941條規定，被上訴人為間接占有人，仍不失為現占有人。則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自93年2月1日起至94年1月31日止，占有系爭房屋之事實，洵屬可取。被上訴人抗辯：系爭房屋由永泉公司經營書局，故被上訴人並未占用云云，委無可採。
六、被上訴人於93年2月1日起至94年1月31日止，是否受有不當利益？或對上訴人有侵權行為，致上訴人受損害？不當利益或損害額為若干？㈠被上訴人雖抗辯永泉公司未使用全部，且有系爭租約存在，
係有法律上原因占用，無不當得利云云。然查，按系爭房屋之共有人除張暮星等5人外，尚有上訴人，張暮星等5人未經上訴人之同意，將系爭房屋出租被上訴人，且系爭租約第一條載明被上訴人係承租系爭房屋之應有部分5分之4之共有物使用權，非全部應有部分。則系爭租約對張暮星等5人與被上訴人，雖發生效力，但對上訴人不生效力。又應有部分，係指分別共有人得行使權利之比例，而非指共有物之特定部分，即分別共有之各共有人，得依其應有部分之比例，對共有物之全部行使權利。張暮星等5人將系爭房屋交付被上訴人使用，被上訴人占有系爭房屋，縱未實際使用系爭房屋全部，但應有部分既非系爭房屋之特定部分，則系爭房屋全部之應有部分5分之1之比例，被上訴人係無租約權利，即無合法權源占有，而上訴人因被上訴人之占用系爭房屋，無法依其應有部分5分之1比例，對系爭房屋之全部行使權利，致受損害。上訴人就系爭房屋應有部分5分之1部分既無租約權利存在，係無法律原因而受有占有之利益，與被上訴人所受損害係同一原因，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其所獲得之利益，於法自無不合。被上訴人上開抗辯，委無可取。
㈡被上訴人抗辯：兩造已於屏東地院93年度屏簡調字第50號成
立調解，被上訴人同意於94年5月20日以前返還系爭房屋予上訴人，則上訴人在此之前無損害，不得再向被上訴人請求返還所受利益云云。查，上訴人在上開事件中，僅係請求被上訴人遷讓交還系爭房屋，並未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所受不當利益，且兩造並未就不當得利部分成立任何協議，有上開事件卷證可稽，上訴人之請求不當得利權利並未喪失，被上訴人抗辯，自無足採。
㈢按無權占有他人之土地、房屋，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
，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參照）。又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百分之10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惟土地法第97條之立法意旨，乃因城市房屋供不應求，為防止房屋所有權人乘機哄抬租金，造成居住問題，特設本條限制房屋租金之最高額，超出部分得由政府強制減定之，以保護承租人。其所指房屋，應解為不包括供營業使用之房屋，以兼顧租賃雙方之利益。查，系爭房屋固係城市地方之房屋，惟被上訴人向張暮星等5人承租系爭房屋，乃作為經營書店營業使用，並非供居住之用，為兩造不爭之事實，則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自不受土地法第97條第1項規定之限制。又被上訴人向張暮星等5人承租系爭房屋應有部分5分之4，93年以後每月之租金為120,000元，依此，上訴人之應有部分5分之1，被上訴人占有系爭房屋之期間自93年2月1日起至94年1月31日止，共12個月，上訴人得請求返還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每月為30,000元，共計為360,000元（120,000×1/4=30,000；30,000×12=360,000）。
㈣綜上，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此
期間之不當利益360,000元，於法有據，應予准許。上訴人就此部分請求，既屬有理由，其就此部分併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而為請求，無再審究之必要。
七、被上訴人自94年2月1日起至95年5月31日止，是否對上訴人有侵權行為，致上訴人受損害？損害額為若干？㈠上訴人主張兩造於屏東地院93年度屏簡調字第50號事件中，
成立調解，被上訴人同意於94年5月20日前將系爭房屋遷讓交還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詎被上訴人迄今仍未將系爭房屋遷讓交還上訴人，致上訴人無法使用或出租系爭房屋，被上訴人侵害上訴人之所有權或使用權，應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云云。被上訴人則抗辯：已將系爭房屋交還張暮星，未占用系爭房屋，未侵害上訴人之權利等語。
㈡查，被上訴人於93年12月31日即與張暮星等5人終止系爭租
約，並於94年1月31日遷出系爭房屋，將系爭房屋交還張暮星等情，既經證人張暮星於原審證稱明確，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則被上訴人抗辯其自94年2月1日起至95年5月31日止之期間，並未占有系爭房屋等語，洵為可採。被上訴人既未占用系爭房屋，自無不法侵害上訴人之所有權或使用權之情事，縱上訴人因與其他共有人張暮星等5人間尚有糾紛，致上訴人無法使用或出租系爭房屋，但此非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有不法之行為所致，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負侵權行為責任云云，委無可採。至於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未依上開調解筆錄，履行其交還系爭房屋予上訴人之義務，縱為屬實，亦僅上訴人依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對被上訴人主張其權利，是否有理之問題，但此非被上訴人有侵權之行為，則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既無侵權行為，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自94年2月1日起至95年5月31日止，共16個月，按月以30,000元計算，共計480,000元之損害，於法無據，不應准許。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自93年2月1日起至94年1月31日止，占用系爭房屋之不當利益360,000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自94年2月1日起至95年5月31日止之損害480,000元，於法無據，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88,000元，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請求，上訴人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請求被上訴人再給付72,000元（360,000-288,000=72,000），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廢棄此部分，並改判命被上訴人再給付72,000元。另上訴人於本院追加請求就此命再給付金額，自95年6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亦有理由，應予准許。
原審為上訴人上開勝訴部分之判決，並無違誤，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於上開不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無違誤，上訴人此部分之上訴無理由，其就此部分追加之遲延利息請求，亦無理由，均應予駁回。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之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95年7月12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張國彬法官吳登輝法官簡色嬌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華民國95年7月12日
書記官黃一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