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4年侵訴字第13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5年04月28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罪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4年度侵訴字第13號公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陳昱廷選任辯護人曾國龍律師
鄭至量律師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調偵字第118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陳昱廷無罪。
事實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昱廷透過通訊軟體LINE結識代號0000-000000(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女),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於民國103年2月26日晚間8時許,藉赴甲女位在桃園市中壢區租屋處談天之機會,不顧甲女之反抗,以強暴方式將其手指插入甲女陰道,及將生殖器插入甲女口中,對甲女為強制性交行為1次得逞。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1條之強制性交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需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再者,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著有判例足資參照。復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而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61年台上字第3099號等判例意旨亦可參照。又告訴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其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是告訴人縱立於證人地位具結而陳述,其供述證據之證明力仍較予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從而,告訴人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且須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056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陳昱廷涉犯強制性交犯行,無非係以證人即被害人甲女於警詢及偵查中均證稱被告強行將其抱至床上,而以強暴方式對其為強制性交之證述、證人即甲女之男友即 林俞 任於偵查中之證述、壢新醫院103年2月28日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1份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固坦承於上開時、地以手指插入陰道及將生殖器插入甲女口中之方式與甲女性交之事實(見本院卷第50頁背面至第51頁背面、第112頁),惟堅詞否認有何強制性交犯行,辯稱:伊於103年2月26日前約一個月與甲女以聊天軟體認識,當天伊休假,甲女以聊天軟體LINE傳訊息問伊有沒有空,想找伊至其租屋處聊聊,我們先約在甲女租屋處附近的永和豆漿店,後來去便利商店買了啤酒跟吃的及保險套到其租屋處聊天,聊天過程中,伊與甲女肢體上有一些碰觸,就很自然發生性行為,伊沒有違反甲女的意願等語。
經查:
(一)被告確有於前揭時地以手指插入陰道及將生殖器插入甲女口中之方式與甲女發生性交行為之事實,迭據證人即告訴人甲女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偵卷第9頁至第10頁背面、第20-21頁;本院卷第85頁背面),核與被告供述之情節相符,並有甲女繪製其租屋處房間圖、壢新醫院103年2月28日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各一份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3頁、不得閱覽卷),首堪採信。是本件所應審酌者厥為:被告與甲女於上開時、地之性交行為,是否係出於告訴人A女之自願?抑或被告係以強暴手段,違反A女意願,而為強制性交?經查:
1.告訴人甲女指稱被告於上揭時、地以強暴方式對其強制性交乙節,固據證人甲女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稱:伊是透過手機聊天軟體「遇見」認識聯絡被告,案發前一個禮拜常透過聊天軟體「LINE」與被告聯絡,之前未曾與被告見過面,103年2月26日因為伊與男友吵架心情很差想要找人聊天,即主動透過通訊軟體LINE約被告至伊租屋處,於當天18時至19時許伊與被告先約在租屋處附近之永和豆漿碰面,之後回到租屋處,一開始伊等先聊天看電視,此時被告喝了約3至4瓶之鋁罐裝啤酒後,便稱其頭暈,並側趴在伊床上,當下伊繼續看電視,未理會被告,約5至10分鐘後,被告想把伊抱到床上,伊對被告說不要,僵持一下子後,被告仍從伊背後把伊抱到床上,將伊壓在其身體下面,伊有拒絕被告,告知被告伊有男友並且身體左右擺動,讓被告不要繼續壓著伊,後以腳勾住床邊滑下床離開被告,跪坐在床邊抓著書桌,讓被告無法將伊抱起,並哭著對被告說伊有男朋友及伊會生氣,被告表示其真的不會了,伊便相信被告然後就坐回床邊,跟被告說剛剛的事伊當沒發生過,之後伊就坐回坐墊看電視,被告此時又趴回床上,大約10幾分鐘後,被告又強行把伊抱回床上,並壓著伊,伊用力扭轉身體後,身體變為側躺,被告側抱著伊的肚子,約5分鐘後,被告拉著伊的手隔著褲子摸其生殖器並叫伊幫他打手槍,伊將手抽回後,被告立刻又拉伊的手,伸進他內褲裡面叫伊握住他的生殖器,當時伊一直說不要,被告便稱:「你不幫我打手槍我就插進去」等語,之後被告就抓住伊的手在他的生殖器上抽動,之後趴在伊身上把伊上衣掀起,用手摸伊的胸部,又用嘴巴舔伊的胸部脖子耳朵,伊想要推開被告但是推不開,之後被告把伊的褲子脫掉並跑進廁所戴保險套,伊趕快穿衣服想離開租屋處,但又被被告壓回床上,並將手指伸到伊陰道內抽動,當時被告想要扳開伊的腳但是伊一直掙扎,被告便不耐煩地說若伊再亂動,被告會衝動以其生殖器插入伊下體,嗣被告扳開伊的腳,生殖器試圖要插到伊的陰道,因為伊一直以手擋住下體抵擋被告的生殖器插入,被告便改要求伊幫他口交,但是因為伊無法接受被告把生殖器插入伊陰道,只好選擇幫被告口交,直至被告將精液射到伊的嘴巴,因為伊感覺非常噁心,就衝到廁所漱口清洗,伊從廁所出來後,被告已穿好褲子並剛好接到一通電話,說其有事便離開了等語在卷(見偵卷第8頁背面至第10頁背面、第20-22頁;本院卷第83頁背面至第93頁)。
2.然核諸甲女上開所述情節,其於103年2月26日當日之前既與被告僅透過手機通訊軟體相識未幾且素未蒙面,參以甲女當時已年滿21歲,就讀五專之智識能力,自當知悉應避免與初識且首次見面之異性網友單獨處於如套房、旅館房間等封閉且難以對外求援之環境,以防免遭對方強制性交或為其他妨害性自主犯行之危險,況若告訴人當日僅因與男友爭執而欲找被告聊天抒發情緒,大可循其等先前聯繫交往之模式以聊天軟體或透過電話為之,縱其需與未曾蒙面之被告見面相談,亦可相約於其租屋處附近之餐飲、咖啡商家或便利商店、公園等公眾得隨意出入之場所即為已足,然甲女卻捨此不為,於前揭時間透過手機通訊軟體,主動邀約被告至其租屋處附近之永和豆漿後,見被告攜有多罐啤酒前來赴約,復未為任何質疑,而猶仍帶同被告返回其租屋處套房內獨處,已與常理有違;且被告進入租屋處後,聊天過程中已飲用3至4瓶之鋁罐裝啤酒,並稱其頭暈,而趴在甲女床上,顯見其已無聊天之意,嗣後被告明確表達欲將甲女抱至床上之意,甚而實際為之,復以身體壓於甲女之上,而以此等激烈之方式嚴重侵犯甲女身體自主權,依告訴人上揭所證,其尚且需以左右擺動身體,復以腳勾住床邊滑下床,並跪坐在床邊抓住書桌此等積極之抗拒手段始得脫離被告之控制,是以,縱若甲女於先前邀約被告至其租屋套房聊天之際,未有察覺被告對其有其他不軌之意圖,然於突遭被告以此等非止普通異性網友之舉侵害之際,對被告不軌之圖謀,已無不知之理,就其後可能之舉措亦可預見及之,然甲女卻未有任何一般人遭此危急之際所可能採取之驚叫、呼救、乃至逃離或立即要求被告離去該租屋套房之客觀舉止,反於被告承諾不會再次對其為上揭行為後,即率爾輕信之,並坐回座墊繼續觀看電視,被告則續躺於告訴人床上,期間2人相處泰然,直至再次發生甲女上揭所證以強暴方式對其為強制性交之舉,亦與常情相悖。
3.又甲女於前揭證詞中雖指證其於上開時、地遭被告再次抱至床上並以身體壓於其上,嗣被告因甲女扭轉身體而改為以側臥姿勢抱著甲女肚子達5分鐘後,復強拉甲女之手套握其生殖器上下抽動,再為撫摸、親吻告訴人胸部,其後甲女於被告褪去其所著褲子,跑進廁所戴保險套之際,穿好衣服欲離開租屋處,然又遭被告壓回床上,並以手指插入其陰道抽動,甚而欲以生殖器插入等違背其意願之侵害行為時,均有明確向被告表達拒絕之意或抵抗之舉,然因無法推開被告,又雙手遭被告以單手壓制,或以身體壓制於床上致無法掙脫云云,惟細繹甲女上揭所證,其遭被告再次抱至床上並以身體壓制後,既已因扭轉身體而呈被告在床上以側臥姿勢自後抱住其肚子,衡情此等姿勢之穩定度及施力度均遠遜於被告先前以身體壓於其上之姿,再以甲女不願配合又極力推拒掙扎之情形下,被告如何能於尚有一手遭告訴人以體重壓於其下之側臥姿態下,徒憑單手抱著告訴人腹部之方式即得完全控制其行動期間長達5分鐘之久,實非無疑。此外,被告於側臥於床上及嗣後跑進該址租屋處內廁所戴保險套之時,均無作勢欲毆打甲女,亦未為任何恐嚇之言語及肢體動作,更未強拉或辱罵甲女等情,均為其所是認,參以本件案發地點係在甲女平日生活之場域內,對該址租屋套房內之大門位置、相對最短逃離路徑、行動電話或其他可資以持以求援或抵抗之物品擺設自知之甚稔,且觀諸甲女於偵查中所繪製之上開租屋處平面位置圖,該租屋套房內床鋪位置與大門相鄰,其間相距並非甚遠,亦無任何隔間或門扇阻隔,廁所位置則與床鋪各設於該租屋套房內對角線之一角(見偵卷第13頁),則依甲女上揭指述,其與被告側臥在床及嗣後被告跑至廁所內戴保險套之時,曾有數度被告難以肢體控制其行動甚或未與被告有任何肢體接觸之空檔,且其當時所處位置均距離該租屋套房大門僅數步之遙,則甲女在此客觀上相對有利位置,及被告未對其有任何作勢毆打、恐嚇、強拉、辱罵情況下,卻始終未有何積極反抗、大聲呼救或以其行動電話對外求援,抑或脫離被告奪門而出之舉,就此亦與常理不符。況甲女之男友 林俞任 於103年2月26日當日與其發生爭執後,於當日晚間7時至9時間,不斷以3分鐘撥打一次、每次撥打2至3通之頻率撥打電話予甲女,惟甲女均未接聽乙節,業據證人林俞任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94頁背面、第99頁背面),核與證人甲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在伊租屋處時,伊男友林俞任有打電話來,伊沒有接,因為那時候伊與伊男友有一些不愉快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87頁背面),則於甲女與被告同在上揭租屋處期間,其若欲脫離或嚇止被告,以林俞任撥打電話予甲女之頻率及次數,甲女僅需接聽電話即可輕易向外求援,然依甲女前揭所證,其於迭遭被告以上開方式為性侵行為期間,竟僅以其於當日與其男友林俞任發生爭執為由,選擇不接聽林俞任於前揭所證遭被告性侵期間所撥打之電話,而輕率放棄向外求援之機,顯違常情殊甚。
4.衡以被告案發時身高約163公分、體重約52公斤;甲女身高約160公分、體重約73公斤各情,業據被告、甲女於本院審理時分別供述、證述明確,復經當庭測得被告身高約
163公分、體重約58公斤;甲女身高約160公分、體重約78公斤無訛(見本院卷第92頁、第111頁、第127-131頁、不得閱覽卷),是就客觀上而言,案發之時被告雖與甲女身高相仿,惟甲女之體重較被告重逾20公斤,衡情被告並無明顯之體型優勢可以完全壓抑告訴人之反抗,果如甲女所述遭被告自後抱至床上,後因反抗而雙手均遭被告以單手壓制,繼之以身體壓制於床上等節,則若甲女意在脫離被告控制或離開租屋處,面對被告上揭舉止勢將極力抗拒,焉有輕易就範之理,而被告與甲女體重存有明顯差異,業如上述,被告在身材屈居劣勢之情形下,為壓制告訴人之抵抗,斷會以較為粗暴之方式對待甲女,以遂其性交目的,則衡情甲女遭受拉扯、壓制之雙手、四肢及遭被告以手指插入抽動之下體等相關身體部位應有遭受強力拉扯、壓制等強暴方式所產生諸如紅腫、瘀血、擦傷、挫傷等不論傷勢大小之傷害或痕跡,然觀之甲女於103年3月28日下午1時30許至壢新醫院驗傷診斷結果,除陰部處女膜不完整,無明顯新傷痕外,其頭面部、頸肩部,胸腹部、背臀部、四肢部、陰部、肛門及其他部位均無任何傷勢之情,有該院103年2月28日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1份附卷可參(見偵卷不公開卷第2-4頁),實與常情迥異,益徵甲女上揭指述關於被告於前開時、地有對其施以強暴或違反其意願手段等節之真實性,實非無疑。
5.再本件被告前揭時地係以手指插入陰道及將生殖器插入甲女口中之方式與其發生性交行為,惟質之口交型態,勢必需以為口交之人先將嘴張至大於男性陰莖直徑範圍,再以男性生殖器置於其口腔內以抽插方式摩擦直至射精,然依甲女上揭指述遭被告強制口交之過程及被告所使用之強暴或脅迫手段,係被告因甲女以手擋住下體抵擋致其無法以生殖器插入後,方改以要求甲女為其口交,嗣因甲女無法接受被告以生殖器插入伊陰道,只得選擇以口交之方式為之,經核均無以何外力強制張開告訴人嘴巴,且被告於與甲女口交過程中,亦無以任何言語或拿任何器械或徒手掐壓告訴人臉部、頸部等外力方式恐嚇、脅迫告訴人張嘴或不可閉嘴之情,則被告既未以外力強制、脅迫告訴人張嘴或不可閉嘴,而女性當遭逢不願為男性口交之危急情狀之際,緊閉雙唇、咬緊牙關乃通常人所能理解之本能反射動作,然甲女捨此未為,反使被告於甲女所指述之強制口交過程中,可將其生殖器直接放入告訴人自行張開之嘴巴中,實與經驗法則不符。再者,男性生殖器於勃起時雖有一定硬度,然仍屬軟組織所包覆組成,終究不能與人體口腔內之牙齒硬度相抗衡。則衡以於甲女不願意替被告口交,被告復無採取任何控制甲女得自主開闔嘴巴及甲女得自主刮擦、撕咬方式之情況下,被告如何得在短暫時間內,即精準將其生殖器肆無忌憚地插入甲女所開啟之嘴巴中,並來回抽插後直至射精,而均未致其生殖器受有任何傷害,亦有違常之處。
6.基上所陳,觀諸告訴人上開歷次指述之詞,雖未見有相互齟齬、反覆不一之情,然實有諸多瑕疵及與違常之處,則則告訴人是否確遭被告施以上揭所證之強暴或違反其意願之手段為性交行為之情節是否屬實,已容有疑。自難僅以告訴人具有重大瑕疵之單一指述,遽入被告於強制性交之重罪。
(二)至證人即甲女之男友林俞任雖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甲女於
103年2月26日晚上打電話給伊,說其與其他人作了對不起伊的事,說其與其他男子發生性關係,伊沒有追問性關係的細節,因為當時甲女一直哭,後來約在報案前甲女有跟伊說被告壓著甲女的頭,並把其生殖器塞到甲女嘴裡,伊有問甲女有無反抗,甲女說有,但是伊不知道是哪些事情有去反抗,伊說既然甲女有反抗,代表甲女不願意,便帶甲女去報警等語(見本院卷第94頁背面至第99頁背面),惟按妨害性自主案件具有隱密性,通常僅有被告與被害人在場,或不免淪為各說各話之局面。法院可對照案發環境、被告與被害人之關係、被害人事後反應等項,依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審慎評價被害人陳述之可憑信性,然性侵被害者之指證,應有補強證據之要求,而所謂補強證據,其屬「間接證據」(情況證據)者,必須係與被害者陳述被害之經過有關連性,且與被害者之證言不具同一性之別一證據,始具補強證據之適格性,故如被評價為與被害者陳述具有同一性或重複性之「累積證據」(如轉述被害人證詞之傳聞供述),即非適格之補強證據。上開證人林俞任所述被告對甲女為性侵害之過程部分,均係聽聞被害人甲女之傳述,並非親自見聞,此部分之供述均係轉述被害人甲女證詞之傳聞供述之「累積證據」,本質上仍係依甲女本人之陳述而來,且甲女所陳與實際事實是否相符尚屬有疑,已如前述,自不屬適格之補強證據,無法推論甲女確有遭被告強制性交之事實,更無從據以補強甲女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
(三)又當日甲女因與其男友林俞任發生爭執,嗣與被告相約於其租屋處聊天繼而以上揭方式為性交行為後,主動打電話告知林俞任其與其他男子發生性關係一情,後遭林俞任責難而發生爭執,甲女並不斷哭泣等情,業據證人林俞任於審理中證述如前,衡以甲女於斯時既與林俞任交往中,卻仍另與初識且首次見面之異性網友即被告發生性行為,則其於遭發覺當下或有羞恥、愧疚、不安、無助激動進而不斷哭泣等情緒反應,乃屬情理之常,而於上開情緒驅使下,為免自身受有其男友責難,非但未積極解釋澄清,甚而於其男友林俞任詢問其遭被告性交行為之時有無反抗乙節時,僅消極答稱「有」,致使其男友林俞任即憑甲女此等外顯行為臆測其係遭被告以強暴方式為強制性交,亦無悖於常情,是以,自非得僅憑甲女致電林俞任而為其發現另有與被告為性交行為後不斷哭泣之情狀,即遽以對被告為不利之認定。
四、綜上所述,本案告訴人甲女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所為被告對之有強制性交犯行之指訴,因有上揭諸多違常殊甚之處,顯非無瑕,其所證情節之真實性,亦非無疑,另檢察官所提其他證據,經本院審酌後均不足以佐證甲女之指訴確屬真實,是本件檢察官所舉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尚難使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上開公訴意旨所指之強制性交犯行為真實之程度,本院自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基於罪疑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及無罪推定原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此外,本院在得依或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範圍內,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上述犯行,揆諸首揭說明及判例意旨,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翁誌謙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5年4月28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官江德民
法官曾名阜法官鄧鈞豪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吳韻聆中華民國105年4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