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7年重上字第387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7年11月13日
裁判案由：返還所有物等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7年度重上字第387號上訴人 林花文月 訴訟代理人 楊宗翰 律師被上訴人 林雅卿 訴訟代理人 鍾秉憲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3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90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減縮起訴聲明，本院於107年10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林花文月原就其請求被上訴人林雅卿返還臺灣銀行發行之1公斤重黃金4條及5兩重黃金32條，如不能返還時，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1,221萬0,71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經原審判決全部敗訴，其不服提起上訴（見本院卷第15頁），嗣於民國107年9月12日減縮聲明為返還1公斤重黃金4條及5兩重黃金18條（見本院卷第209頁），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首揭規定，應予准許。另上訴人於107年9月18日準備程序期日謂捨棄依民法第767條規定為請求(見本院卷第226頁)，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43年1月與訴外人 林正雄 結婚，婚後育有長女 林雅美 、次女 林信美 、長子 林人哲 、三女林雅卿（即被上訴人）及次子 林應任 等5名子女，並自67年間起開始以自身積蓄、娘家資金及經營電器行收入先後購買黃金條塊，迄至83年間共購買1公斤重之黃金8條、5兩重之黃金40條。伊於102年2月間為犒賞子女照顧林正雄晚年生活之辛勞，乃將部分黃金條塊分配予子女，剩餘之1公斤重黃金4條及5兩重黃金32條則借用林正雄名下保管箱存放。詎被上訴人於102年7月間以避稅為由，勸誘林正雄將其名下保管箱辦理退租，改用被上訴人名義租用。林正雄於102年11月13日死亡，被上訴人竟將上開黃金條塊據為己有，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返還臺灣銀行發行之1公斤重黃金4條及5兩重黃金32條，如不能返還時，應給付1,221萬0,71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假執行之宣告（原審為林花文月敗訴之判決，林花文月不服，提起上訴，並減縮上訴聲明）。其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林雅卿應返還1公斤重黃金4條及5兩重黃金18條予林花文月。
二、被上訴人則以：本件1公斤重黃金4條及5兩重黃金18條係林正雄於81年間購買並贈與伊，上訴人與林正雄於72年5月11日已離婚，上開黃金條塊並非上訴人所有。如認黃金條塊為上訴人婚後所購入，惟依當時親屬法之規定，所有權利歸屬其夫即林正雄所有。又如認黃金條塊非林正雄所有，惟黃金條塊既為林正雄保管占有中，伊依民法第944條、第801條、第948條之規定，善意取得所有權。上訴人不得請求返還黃金條塊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㈠上訴人與林正雄於43年2月15日結婚，婚後育有被上訴人及
林雅美、林信美、林人哲及林應任等5名子女，林正雄於102年11月13日死亡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95頁），且有結婚登記申請書、戶籍謄本為證（見原審106年度北司調字第594號卷第8頁至第17頁）。
㈡被上訴人、林信美前提起履行協議及確認抵押債權不存在等
事件，業經法院確定判決理由認定「上訴人與林正雄之兩願離婚已於00年0月00日生效」，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496號、103年度重訴字第912號民事判決書為證（見原審卷第27頁至37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95頁），並經本院調閱上揭民事卷宗查核無誤。
四、上訴人主張：伊自68年間至83年間陸續購買1公斤重黃金4條及5兩重黃金18條，並借用林正雄名義保管箱存放。被上訴人自林正雄受領上揭黃金條塊，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云云，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玆查：
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次按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又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區分為「給付型之不當得利」與「非給付型不當得利」，前者係基於受損人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利，後者乃由於給付以外之行為（受損人、受益人、第三人之行為）或法律規定或事件所成立之不當得利。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應由主張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受損人），就「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負舉證責任；在「非給付型之不當得利」中之「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由於受益人之受益非由於受損人之給付行為而來，而係因受益人之侵害事實而受有利益，應由受損人就受益人有侵害事實存在乙節負舉證責任。查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自第三人林正雄受領黃金條塊，係無法律上之原因，其主張之事實核屬「非給付型之不當得利」，依上說明，應由上訴人先就被上訴人有侵害事實乙節，負舉證責任。
㈡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侵害本應屬於其所有之1公斤重黃金4條
及5兩重黃金18條乙節，固提出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103年6月3日調查筆錄、臺北地檢署104年12月16日詢問筆錄、高檢署104年度上聲議字第2007號命令為憑（見本院卷第79頁至111頁），惟上揭調查筆錄係記載被上訴人供述「上開物品（包含黃金條塊）都是我父親林正雄生前就交代要全部送給我。因我父親林正雄生前最後半年，只剩我及我丈夫在照顧他，所以在多次的談話中向我表明，由我全權保管運用上開物品，黃金部分102年4月29日我父親林正雄出院時，親自拿到臺北市○○路「兆豐銀行」保險箱存放，1公斤重的有4條，5兩重的有18條，這些都是我母親林花文月自家裡（臺北市○○區○○○路○段○○○巷○號4樓）親手交給我的，由我帶到醫院，陪同父親到上開銀行存放，102年5月6日我母親林花文月就棄我父親離去，我父親林正雄就通知我前往家裡照顧他，照顧期間父親要求我陪同去銀行取回上開黃金條塊，回家後二姐林信美也在場，我父親林正雄就把上開黃金條塊均分給我們姊妹2人，每人各得1公斤重的有2條，5兩重的有9條，自此我們就各自保管及擁有上開黃金，之後因二姐林信美與父親多次口角，父親憤而要求取回上開黃金，二姐林信美也自願返還，父親就轉送給我。其餘物品仍存放前述保管箱內，102年7月1日父親要我陪同去銀行，由父親辦理退租，再由我辦理申租同一保管箱，並言明保現箱內所有物品贈送給我，所以我並不知道來源及數量…」等語（見本院卷第81頁至83頁）；證人 翁炳舜 （即被上訴人配偶）係證述「（林正雄）保險箱裡面都是用塑膠袋包好一包一包，林正雄就拿起來看一看就出來，當時他有向銀行行員表示保險箱名字換名字給林雅卿，且保險箱內都是林正雄與林正雄母親留下來的紀念品，他的東西都要轉贈與林雅卿。我白天常常照顧林正雄，林正雄表示他只要給林雅卿，林雅卿不要就要捐出去，因為都沒有人照顧他。林信美晚上是有去照顧，但他們常常在吵架」等語（見原審卷第101頁），可知被上訴人、證人係供述（證述）林正雄生前贈與被上訴人1公斤重黃金4條及5兩重黃金18條之原因及過程，非謂上揭黃金條塊係上訴人所有，或被上訴人有何侵害取得本應歸屬於上訴人權益內容而受利益情事。本院自難憑上揭筆錄遽謂被上訴人有侵害上訴人「1公斤重黃金4條及5兩重黃金18條」權益情事。
㈢次查上訴人及林應任、林信美等人前以被上訴人侵占林正雄
遺產為由，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提出侵占等告訴，上訴人、證人林信美、林雅美及林應任於偵查中均一致指訴（證述）「黃金條塊1公斤重有4條，5兩重有32條為林正雄所有」等語，此有偵查訊問筆錄在卷足稽（見本院卷第145頁、146頁、148頁、155頁、158頁、173頁、180頁）；上訴人及林正雄繼承人（除被上訴人外）另訴請分割遺產，亦主張「1公斤重黃金4條及5兩重黃金32條為林正雄遺產」，復有起訴並聲請調解狀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319頁至337頁），上訴人迄於本院改稱上揭黃金條塊為其所有，並非林正雄所有（遺產），實啟人疑竇。再者，被上訴人主張：林正雄生前贈與被上訴人1公斤重黃金4條及5兩重黃金18條，併交付購買證明乙節，業據提出中央信託局貿易處黃金交易中心發票、瑞士銀行購買證明及照片為證（見本院卷第297頁至318頁），經審視上開發票可知林正雄贈與被上訴人黃金條塊係81年間購買，核與上訴人主張黃金條塊係「上訴人於婚後，歷經65年越南淪陷及67年中美斷交等艱鉅時刻，故開始向『臺灣銀行』購入」等情（見本院卷第511頁）顯不相符。上訴人上揭主張，洵屬無據。況上訴人於偵查中已自承「林正雄氣我不顧他，我是因為身體不舒服無法照顧。我不知道林正雄贈與（指房產）的事」等情（見本院第149頁之偵查筆錄），核與被上訴人辯稱：我父親林正雄生前最後半年只剩我及我丈夫在照顧，所以林正雄將財產贈送給我乙節相符。益證被上訴人抗辯：本件1公斤重黃金4條及5兩重黃金18條為林正雄所有，林正雄生前將之贈送給我等語，應為可採。
㈣末查，上訴人以被上訴人侵占本應屬於其所有之1公斤重黃
金4條及5兩重黃金18條，自臺北地檢署提出刑事告訴，業經該署於103年12月18日以103年度調偵字第2300號為不起訴處分，上訴人等人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下稱高檢署）檢察長命令發回續行偵查；臺北地檢署於104年6月26日以104年度偵續字第294號為不起訴處分，上訴人等人聲請再議，復經高檢署檢察長命令發回續行偵查，再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於105年6月19日以104年度偵續一字第123號為不起訴處分。上訴人等人不服聲請再議，復經高檢署檢察長命令發回續行偵查，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於105年10月24日以105年度偵續二字第21號為不起訴處分，並經高檢署以105年度上聲議字第9862號處分書駁回再議確定等情，有上開不起訴處分書為證（見原審卷第38頁至56頁），業經原審職權調取上開刑事偵查卷宗核閱屬實。檢察官亦認「被上訴人自林正雄受贈保險箱之物，包含本件1公斤重黃金4條及5兩重黃金18條」（見原審卷第54頁），附此敘明。
㈤綜上，上訴人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自第三人林正雄受領黃金
條塊係無法律上之原因，是以，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即乏所據。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返還1公斤重黃金4條及5兩重黃金18條予上訴人，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7年11月13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張松鈞
法官楊雅清法官賴劍毅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7年11月14日
書記官林桂玉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