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16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1月11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一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五年十一月十六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五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一一三號，起訴案號：台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偵字第一五四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本案係因被害人Ａ１（名籍在卷）於民國八十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住進行政院衛生署花蓮醫院產下一名男嬰後，經被害人Ａ１之母於同年月二十四日報警，警方乃於當日至醫院詢問被害人Ａ１，並讓其指認被告口卡片，經被害人Ａ１確認對其性侵害者為被告，有偵訊筆錄、民眾請求警察機關偵辦刑事案件申請書及被告口卡片足稽（見警卷第九、
一五、二一、二六頁）。又被告供承：「（法官問：你有無曾經載Ａ１去玩）曾經在平和村的天公廟載Ａ１及附近的小孩在廟旁繞一圈，還在一次載Ａ１去繞一繞有經過我家。」（見第一審卷第五一頁），是被害人Ａ１既原與被告認識，應無誤予指認被告為性侵者之可能。原判決疏未注意此不利於被告之證據，遽認被害人Ａ１於案發後近五個月始指證被告性侵害，且依Ａ１之母在第一審證言，認Ａ１向其母所指認者，因頭戴安全帽已無法辨識（惟查「因頭戴安全帽無法看清容貌」乃Ａ１之母所言，並非Ａ１之意），所騎為紅色機車，亦與被告所有之機車顏色不符（惟查機車係可借用之物，自不得僅以機車顏色不符即推認騎機車者非被告），顯與事理不符云云，而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卻未說明為何未採信上開不利於被告證據之理由，顯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㈡依警卷第二三頁行政院衛生署花蓮醫院八十九年三月二十七日診斷書所載，被害人Ａ１係懷孕三十一週，並早產，則推算結果，被害人Ａ１受孕時間應大約在八十八年八月下旬，雖經鑑定結果排除被告為Ａ１所產男嬰之父之可能，然被害人Ａ１指稱被告曾於八十八年八月二十五日在被告住處遭被告強制性交，因而誤認被告為該男嬰生父，尚非無據。又被害人Ａ１在警詢、偵查、審判中迭次指陳遭被告性侵害，且Ａ１與被告同庭時，Ａ１都躲在媽媽身後，狀甚害怕的樣子（見偵查卷第一四頁），則以被害人Ａ１係中度智障者，思緒單純，自無偽裝害怕被告之可能，且Ａ１與被告並無閒隙，應無誣指被告之必要。又證人吳○如在八十九年六月八日偵查中已明確指認性侵害Ａ１者為被告（見偵查卷第十頁第十行），雖案發時證人吳○如僅六歲稚齡，語言表達能力縱未臻成熟，然依社會通念及醫學常識，六歲年齡應有辨識他人長相之能力，而被害人Ａ１復先後多次一致地指認被告有對其性侵之行為，則豈能嚴格要求案發時年僅十五歲之中度智障之被害人Ａ１及年僅六歲稚齡之證人吳○如二人之先後多次陳述完整無瑕？是原判決以被害人Ａ１及證人吳○如之指證有重大瑕疵而諭知被告無罪，認事用法有悖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而有判決違背法令之處云云。
惟查原審綜合其調查證據之結果，以被告矢口否認有本件犯行，辯稱：「那時我根本沒在家中，我早上在重慶市場賣菜、下午是在市八市場賣菜，我是賣野菜，是四處去採集」等語；其指定辯護人亦辯稱：被害人Ａ１及證人吳○如前後指述情節不相一致，被告是穿藍色褲子騎銀色機車，Ａ１產下之男嬰經鑑定已排除被告為其生父之可能，足認被告非性侵Ａ１之人等語。查本件案發時被害人Ａ１為中度智障之十五歲少女（000年0月生），而證人吳○如則為年僅六歲之稚齡幼童（000年0月生），其等於案發後近五個月（八十九年三月二十日）始指證被告性侵害，且依Ａ１之母在第一審之證言，其發現Ａ１懷孕追問原委時，Ａ１表示該男子會騎機車行經其處，經Ａ１指認，係頭戴安全帽無法看清容貌之人，所騎為紅色機車，其始知係被告所為等情（見第一審卷第五二頁）；依Ａ１上開供述，Ａ１所指認者，因頭戴安全帽已無法辨認，且所騎為紅色機車，又與被告所供及卷附之車籍資料所載被告所有000－000號機車為銀白色者不符（見警詢卷第三十頁），則Ａ１之指認，顯與事理不符。又依Ａ１指訴以被告先後對其強制性交四次，致令其懷孕生產，其僅與被告並未曾與他人發生性關係等語（見警卷第一一頁，偵查卷第一三頁），復與Ａ１產下之男嬰經採集被告之唾液，鑑定結果，排除被告為男嬰生父之可能，不相符合。另依證人吳○如之證言，雖略稱其與Ａ１逛夜市當天，二人如廁時，確聞及一男子敲打Ａ１廁所門板嗣於在外等候Ａ１時，並見一男子自女廁走出來等語，但亦陳明無法辨認該男子究係何人（見警卷第一八頁，原審上更㈠卷第五０頁）；證人吳○如上開證言，尚不能佐證Ａ１陳述之真實性，堪認Ａ１及證人吳○如對其被害之經過所為之陳述有部分不一致之瑕疵，雖案發時Ａ１為中度智障之十五歲之少女，而吳○如為六歲之稚齡幼童，本難期其為完整之陳述，但上述關於被告之指證，存有重大瑕疵，其指證之憑信性，顯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自不能為被告有罪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如公訴意旨所指訴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科刑判決，改判諭知被告無罪，已在判決內詳述其證據取捨及判斷之理由。原判決所為論述，核與卷證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並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自不能任意指為違法。本件原審綜合卷內各項事證，認被告被訴罪嫌，其訴訟上之證明，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科刑判決，改判論處被告無罪，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所指各節，或為單純事實之爭執，或不影響全部事實之判斷而可認於原判決之主旨有影響，或原審已加審酌、論斷，屬原審得本於職權裁量之事項，已於判決內詳述其證據取捨、判斷之理由，為其職權之適法行使。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應認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一月十一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莊登照
法官洪明輝法官黃一鑫法官林秀夫法官徐昌錦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一月十八日
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