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7年訴字第32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10月31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等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7年度訴字第321號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指定辯護人許再定律師輔佐人丙○○
癸○○○被告甲○○選任辯護人 林樹根 律師
洪茂松 律師 邱麗妃 律師被告丁○○
樓指定辯護人 陳惠美 律師被告己○○
5選任辯護人 蔡明樹 律師
莊雯琇 律師上列被告等因殺人未遂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3339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乙○○殺人未遂,處有期徒刑 伍年 肆月。又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拾月。又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拾月。應執行有期徒刑陸年伍月。被訴強盜部分無罪。
甲○○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又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伍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捌月。
其餘被訴部分公訴不受理。
丁○○,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累犯,處有期徒刑陸月。
又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捌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其餘被訴部分公訴不受理。
己○○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又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陸月。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月。
其餘被訴部分公訴不受理。
事實
一、丁○○前於民國92年間因搶奪及竊盜案件,經本院以93年度訴字第648號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2年、10月,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8月。提起上訴後,經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93年度上訴字第980號,就搶奪及定應執行刑部分,撤銷原判決,改判處有期徒刑8月、1年6月,其餘部分上訴駁回,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10月確定。嗣經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97年度聲字第58號裁定分別減為有期徒刑4月、9月、
5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5月確定;於95年10月17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並付保護管束,於96年11月15日假釋期間屆滿未撤銷,視為執行完畢。
二、乙○○因懷疑女友 李芳 與辛○○有曖昧關係,對辛○○心生不滿,為尋找李芳,於96年11月20日晚上9時30分許撥打電話向甲○○表示其女友離家出走,並將錢帶走,請甲○○陪同其去尋找女友,並要甲○○至其位於高雄市○○區○○路
122之9號8樓住處會合,待甲○○到達後,乙○○以甲○○之行動電話聯絡丁○○表示可否陪同其去收錢,並相約在高雄市○○○路○○○號之1「麥當勞」餐廳前碰面等語,適丁○○與己○○相約吃宵夜,丁○○應允並帶己○○一同前往,聯絡完畢,乙○○攜帶內藏有一刺魚用、長約30公分尖刀(無證據顯示為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列管之刀械)之黑色背包,搭乘由甲○○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至上開麥當勞前搭載丁○○及己○○。嗣4人前往辛○○位於高雄市○○區○○路○○巷20之1號2樓之住處樓下,甲○○留在上開自用小客車內等候,乙○○先從大樓樓梯間窗戶爬進大樓內幫丁○○及己○○開門(侵入住宅部份未據告訴),由己○○在1樓按辛○○上開住處門鈴,乙○○及丁○○在辛○○上開住處門口等候。此時辛○○及庚○○正在客廳看電視,辛○○聽見門鈴響後,將大門打開一個縫隙,乙○○即踹開大門,進入客廳,丁○○隨後也進入客廳,己○○則站在門口,乙○○向辛○○出示記載發票人為李芳之本票,表示李芳欠錢,要找李芳,並詢問辛○○之身分。辛○○表明自己身分及認識李芳後,乙○○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向丁○○及己○○表示「押下去」,庚○○向乙○○及丁○○表示:「有事好好說」,丁○○向庚○○表示:「老兄沒你的事,你那邊坐,那個人是欠錢的,沒有事,你不用煩惱」,並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拉辛○○之手,辛○○反抗,乙○○即以拳頭毆打辛○○臉部(傷害部分業經辛○○撤回告訴),丁○○向辛○○表示:「一起走就對了」,丁○○又再拉扯辛○○,辛○○又反抗,丁○○便以拳頭毆打辛○○2拳(傷害部分業經辛○○撤回告訴)。辛○○在客廳中央遭扯掉上衣後,欲轉身跑回房間,乙○○見狀,竟另起殺人之犯意,明知人之胸腔乃人體重要臟器、血管密集之處,如持刀刺進該部位,將傷及臟器、刺破血管,造成大量失血而有致命之危險,竟自前揭背包中拿出上開尖刀猛刺辛○○背部2刀深入胸腔,致其受有雙側胸腔穿刺傷(各3公分)、右側氣胸、左側大量氣血胸之傷害,丁○○見狀立刻阻止乙○○,辛○○被刺後便表示不要再刺了,願意帶乙○○等人去找李芳,遂由乙○○及丁○○攙扶辛○○下樓,己○○見狀亦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尾隨乙○○、丁○○及辛○○下樓,一同進入上開車內;甲○○見狀,亦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讓辛○○上車,丁○○坐副駕駛座,辛○○坐在後座中間,乙○○及己○○分別坐在辛○○之左右兩側,乙○○在車內並毆打辛○○頭部4、5下(傷害部分業據辛○○撤回告訴),脫下其牛仔褲及內褲,俟自辛○○口中得知李芳可能在壬○○位於高雄市○○區○○○路121之8號8樓之1之住處後,甲○○即駕車前往壬○○上開住處。途中因乙○○發現辛○○之行動電話留有李芳之電話號碼,為便於尋找李芳,遂取走該行動電話,於翌日凌晨0時許抵達後,甲○○及己○○留在上開自用小客車內看守辛○○,防止辛○○逃跑;乙○○及丁○○則搭乘電梯上樓尋找壬○○。乙○○按門鈴,壬○○開門後,乙○○先毆打壬○○1拳(傷害部分未據告訴),衝入屋內,並詢問「李芳在哪裡」,壬○○表示:「不知道」,乙○○則表示:「最好你都不知道」,再毆打壬○○臉部2、3拳(傷害部分未據告訴),另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向壬○○露出其所背黑色背包內之上開尖刀刀柄,要壬○○下樓,並表示有個人要讓其看看,丁○○亦另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向壬○○表示:「你就順乙○○的意思,我不想看到有的沒有的」等語,遂共同押壬○○下樓至甲○○之車旁,乙○○要甲○○拉下車窗,讓壬○○看是否認識辛○○,壬○○表示認識,乙○○即命壬○○上車並表示:「如果不上車,下場會跟辛○○一樣」等語,甲○○及己○○見狀,亦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讓壬○○上車坐副駕駛座, 葉進銘 坐後座中間,丁○○及乙○○分別坐在辛○○之左右,己○○擠在後座後方之空間。並命壬○○帶路至其友人位於高雄縣○○鄉○○村○○○街○○○號之住處尋找李芳,以此不法之方式控制壬○○之行動自由。前往仁武鄉途中,乙○○又毆打辛○○之頭部、肩膀及臉部,並以辛○○前遭脫掉之褲子,強行塞入辛○○之口內(傷害部分業據辛○○撤回告訴)。待乙○○等人到達上開址處後,仍未尋獲李芳,因甲○○早上要上班,而乙○○仍欲繼續尋找李芳,乙○○遂指示甲○○駕車開回其住處大樓之地下室2樓停車場,更換為乙○○母親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在前往上揭地下室途中,乙○○以前揭尖刀,刺穿辛○○的左側鼻翼,造成左側鼻翼裂傷2公分(傷害部分業據辛○○撤回告訴),抵達地下室後,乙○○就將辛○○拉下車並放在地上,用腳踢辛○○身體及頭部數下,造成辛○○頭部鈍傷(傷害部分業據辛○○撤回告訴),再將辛○○拉上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內。換車後,乙○○駕駛該車,壬○○坐副駕駛座,辛○○坐在後座中間,丁○○、己○○則坐於辛○○之左右,甲○○則駕車返家。乙○○駕車搭載丁○○、己○○、辛○○及壬○○,四處尋找李芳未果,於當日凌晨1時許,至高雄市三民區覆鼎金公墓之某處停車,乙○○命令壬○○與其一同將辛○○抬下車,並將辛○○拖至水泥空地,再指示丁○○以車上寶特瓶內之清水,擦拭清洗車內辛○○之血跡;乙○○向辛○○表示:「幫你找到家了」等語,與己○○分別持棄置於公墓旁之裝有磚塊、水泥塊等建築廢棄物之肥料袋,將袋內之物往辛○○身體傾倒,並將辛○○留置該處後,乙○○即駕車搭載丁○○、己○○及壬○○離開現場,於行經高雄市三民區鼎金一巷9號時,將辛○○之褲子、染有血跡之衛生紙、上開清洗血跡後之空寶特瓶4瓶,棄置於該址處;乙○○於回程中並喝令壬○○以辛○○上開手機,撥打電話聯絡伊女友 杜慶萍 找尋李芳下落,待壬○○自杜慶萍處得知李芳位於高雄市○○區○○○路○○號( 賓吉士 大樓)10樓之9後,乙○○等人即前往上開址處尋找李芳,約於凌晨1、2時許到達賓吉士大樓後,乙○○將裝有前開尖刀及辛○○行動電話之黑色背包交由丁○○棄置於賓吉士大樓地下室1樓之樓梯間,壬○○則趁隙逃逸。嗣乙○○、甲○○於同日凌晨4時許,經警循線查獲;丁○○、己○○則於同年12月11日分別前往高雄縣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二分局自首,而願接受裁判,始悉上情。
三、案經辛○○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二分局報告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辛○○、壬○○於警詢之證述: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所謂「前後陳述不符」之要件,應就前後階段之陳述進行整體判斷,以決定其間是否具有實質性差異,惟無須針對全部陳述作比較,陳述之一部分有不符,亦屬之。而所謂「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之情形,亦應就前後陳述時之各種外部情況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者外部情況具有可信性。若陳述係在特別可信之情況下所為,則虛偽陳述之危險性即不高,雖係審判外陳述,或未經被告反對詰問,仍得承認其有證據能力。經查,證人辛○○警詢中陳述,與其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就被告甲○○是否有至其住處及被告乙○○於其住處殺人未遂之過程及情況等,有前後陳述不符之情形;而證人壬○○警詢中陳述,與其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就被告己○○是否有至其住處之過程及情況等,亦有前後陳述不符之情形,本院審酌其等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係以被害人之身分應訊,在客觀環境下,程序上較少會受到強暴、脅迫、詐欺、利誘或收買等外力之影響,且應訊時距案發時點較近,記憶力應屬清晰,其陳述較趨於真實;且較無來自被告在庭壓力或事後已達成和解而做出迴避對被告不利之證述,或因不想生事乃虛構事實而為陳述,客觀上應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亦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上揭規定,其於警詢中之證言自有證據能力。
二、共同被告乙○○、丁○○、己○○於警詢之供述:查共同被告乙○○係被告丁○○、己○○以外之人;而被告丁○○、己○○互為被告以外之人,渠等於警詢時之陳述,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原則上並無證據能力。且共同被告乙○○、丁○○、己○○於警詢時之陳述,核與渠等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亦查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所定各款情形;而辯護人復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否認上開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是依上開說明,應認共同被告乙○○、丁○○、己○○於警詢時之陳述,並無證據能力。
三、證人庚○○於警詢之證述:查證人庚○○係被告以外之人,渠於警詢時之陳述,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原則上並無證據能力。且證人庚○○於警詢時之陳述,核與渠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亦查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所定各款情形;而辯護人復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否認上開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是依上開說明,應認證人庚○○於警詢時之陳述,並無證據能力。
四、證人庚○○於偵查之證述: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證人庚○○於偵查中之陳述部分,既經具結;且證人庚○○經辯護人聲請到庭接受詰問,已賦予被告4人反對詰問之機會,是依前開說明,並參以證人庚○○於偵查中之陳述,並無證據證明顯有不可信之情形,應有證據能力。
五、被告乙○○、甲○○、丁○○偵訊之供述: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所謂「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係指檢察官或法官依刑事訴訟法第175條之規定,以證人身分傳喚被告以外之人(證人、告發人、告訴人、被害人、共犯或共同被告)到庭作證,或雖非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而於訊問調查過程中,轉換為證人身分為調查時,此時其等供述之身分為證人,則檢察官、法官自應依本法第186條有關具結之規定,命證人供前或供後具結,其陳述始符合第158條之3之規定,而有證據能力。
若檢察官或法官非以證人身分傳喚而以告發人、告訴人、被害人或共犯、共同被告身分傳喚到庭為訊問時(例如刑事訴訟法第71條、第219條之6第2項、第236條之1第1項、第248條之1、第271條第2項、第271條之1第1項),其身分既非證人,即與「依法應具結」之要件不合,縱未命其具結,純屬檢察官或法官調查證據職權之適法行使,當無違法可言。而前揭不論係本案或他案在檢察官面前作成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屬於傳聞證據,基於保障被告在憲法上之基本訴訟權,除該被告以外之人死亡、身心障礙致記憶喪失或無法陳述、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或到庭後拒絕陳述等情形外,如已經法院傳喚到庭具結而為陳述,並經被告之反對詰問,前揭非以證人身分而在檢察官面前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3527號判決參照)。被告乙○○、丁○○及己○○於偵查中經檢察官以被告身分傳喚,依前開說明,無須具結;且被告乙○○、丁○○及己○○經辯護人聲請到庭接受詰問,已賦予被告4人反對詰問之機會,是依前開說明,並參以被告乙○○、丁○○及己○○於偵查中之陳述,並無證據證明顯有不可信之情形,應有證據能力。
六、本判決所引用之其餘證據資料(詳後引證據),其中傳聞證據部分,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或其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亦因被告、辯護人及檢察官或同意可作為證據使用,或未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之規定,本院審酌各該傳聞證據並非違法取得,與待證事項具關聯性,證明力亦非明顯過低等情,認以之作為證據係屬適當,具有證據能力。
貳、有罪部分
一、殺人未遂部分:訊據被告乙○○矢口否認有何殺人未遂之犯行,辯稱:其無殺害辛○○之意圖,刀子本來係放在包包內,不知為何會在手上云云,經查:
(一)被告乙○○於上開時、地,先與被害人辛○○發生拉扯,被害人辛○○欲跑回房間內,經被告乙○○持尖刀,刺殺被害人辛○○之事實,業經被告乙○○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白承認(本院卷一第172頁倒數第9行;本院卷二第128頁第10行);而證人即被害人辛○○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日其與表哥庚○○在客廳看電視,聽見有人敲門就起身去開門,乙○○、丁○○及己○○就衝進來,乙○○拿出一張簽有李芳名字的本票,並詢問其是否認識李芳,其回答不認識,乙○○及丁○○就動手毆打,並要押其出去,其反抗並與乙○○、丁○○發生拉扯,其要往房間方向跑,在拉扯過程中跌倒在地,乙○○就用尖刀往其背部刺2刀,當時其已無力抵抗,就向乙○○及丁○○表示不要再打了,李芳可能在壬○○那裡,就被乙○○及丁○○或己○○其中1位拖住其手臂強押下樓,其走出門時,曾向庚○○表示「報警、報警」等語,但不知庚○○有無聽見,當時其不願意出去,是被拖出去等語明確(警卷三第13頁背面第10行至第26行;本院卷二第157頁最後1行至第159頁倒數第12行、第161頁第11行至第
162倒數第11行)。核與證人庚○○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稱:96年11月20日晚上11時許,其與辛○○在客廳看電視,聽見有人敲門,辛○○就去開門,看到3個人進來,乙○○就問辛○○的名字,並出示一張本票,問辛○○是否認識李芳,辛○○表示與伊無關,乙○○就表示要辛○○出去談一下,當時乙○○身上背一個黑色背包,說話口氣不是很好,其中有1個人叫其坐在沙發上就好,不要亂講話,但忘記是誰說的,之後乙○○在客廳沙發桌前要拉辛○○出去談事情,辛○○不同意,要跑進房間,後來丁○○就加入拉扯,拉扯到冰箱附近時,3人就跌在一起,就看到地上及牆壁有血跡,乙○○手中握著1支長約23公分之尖刀,辛○○流很多血,不大能站起來,有一點軟掉,己○○都站在門口觀看,之後辛○○就被乙○○及丁○○半扶著下樓,辛○○表情有一點痛苦,並表示「救我、救我」等語,其中有一個人向其表示要帶辛○○出去,等一下會帶回來等語大致相符(偵卷一第50頁倒數第8行至第51頁第6行;偵卷二第18頁倒數第12行至倒數第3行、第19頁第19行至第23行;本院卷二第140頁第11行至第
153頁第12行)。且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供稱:進入屋內後,乙○○要其與己○○押辛○○下樓,其就拉辛○○之手,辛○○反抗,乙○○便以拳頭揍辛○○的臉,其向辛○○表示:「你就一起走就對了」,便再度拉辛○○,辛○○再反抗並要逃跑,其聽到「碰」一聲就看到乙○○之刀子刺在辛○○背部,乙○○拔起刀子,又要往辛○○之肚子插下去,其就向乙○○表示「好了,不要了」,並再拉乙○○的手等語明確(本院卷一第38頁第16行至第23行)。被告己○○於本院審理時陳述:一開始辛○○不願意下樓,而發生口角,其在2樓門口,看到乙○○拿凶器插在辛○○背上,乙○○跟辛○○都跌坐在地上,丁○○則站在乙○○及辛○○旁邊,乙○○要丁○○將辛○○帶下去,因為辛○○被刺受傷,就願意下樓,由丁○○攙扶辛○○下樓等語明確(本院卷一第44頁倒數第14行至倒數第7行)。復有高雄榮民總醫院96年12月16日診斷證明書、刑案現場測繪圖、照片、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高雄榮民總醫院函覆辛○○病歷資料在卷可參(警卷一第37頁至第40頁;警卷二第41頁、第42頁、第55頁至第60頁:警卷三第18頁、第28頁、第75頁、第81頁至第
120頁、偵卷一第97頁至第105頁)。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二)被告乙○○雖以前開情詞置辯,惟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供稱:當時其與辛○○發生扭打,其看到辛○○想往房間跑,以為辛○○要拿東西,其就打開包包拿出尖刀,順勢往辛○○之背部刺下去,大概刺了2刀或3刀,直到丁○○、己○○向其喊叫其才停止刺辛○○等語明確(本院卷一第34頁第12行至第16行;本院卷三第109頁第4行至第18行、第127頁第7行至第20行)。觀之被告乙○○上開陳述,刺殺被害人辛○○之過程,核與證人辛○○、庚○○、被告丁○○、己○○前開所述相符。足認被告乙○○非常清楚其從包包內取出尖刀刺殺被害人辛○○之過程,而非完全不清楚發生之經過。被告乙○○前開所辯,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三)本院將被告乙○○送高雄市立凱旋醫院實施精神鑑定結果認:「綜合門診鑑定、心理衡鑑及精神狀態檢查所得的資料,案主(即被告乙○○)精神科的診斷為(1)反社會人格障礙症及(2)其他未註明之精神病性疾患。案主15歲前便出現品行疾患,衝動控制差,情緒表達強烈且不穩定,對犯罪行為採合理化解釋,並不自責(如將流血甚多之被害人丟在墳墓中,雖有考慮流血過多致死的可能性,仍不願帶其就醫),工作狀況不穩定等,均符合反社會人格障礙症之診斷。另外,案主使用安非他命等非法物質後曾有明顯精神症狀(人聲幻聽,被害妄想),且因此住院治療;出院後並未再繼續追蹤,案主至今仍疑似有殘餘幻聽症狀,且心理衡鑑結果亦顯示認知方面與常模相較,疑心程度偏高,雖未達被害妄想程度,然仍懷疑案主有被害及關係意念之傾向。目前給予暫時性診斷為其他未註明之精神病性疾患。追溯案主就醫行為,案主雖曾於精神科住院治療,然出院後因不習慣醫院環境而拒回門診追蹤,且害怕又被關到病房中,未來案主主動接受精神科治療之可能性極低。鑑定當時案主精神狀態描述如下,情緒平穩,然談及被害人仍略顯激動憤怒,對自己傷害對方一事仍覺得理所當然,精神症狀部分仍具狀似耳鳴聲之幻聽,但無明顯妄想及脫離現實之想法。推估涉案當時之精神狀況,案主當天看到通聯記錄後感到相當憤怒,依其反社會性人格之特質推估,案主是在無法抑制之衝動下,傷害被害人;案主雖承認犯案,但對犯案過程陳述前後時而反覆,且多合理化自己之行為(如:對方先動手我才拿刀刺他,對方帶我繞圈子耍我,我才要給他教訓把他丟在公墓),傷人後仍覺被害人罪有應得,故將被害人棄置於墳場,不覺得有任何不安。案主94年後未再接受精神科治療,無法排除犯案當時仍有幻聽,但較有可能是持續至今之耳鳴聲,非為命令式人聲幻聽,案主亦表示當時並非受到幻聽影響干擾而做出此行為。因此推估案主之行為受其性格之衝動性影響甚鉅,並非受精神病性症狀干擾造成。綜以上論述,判定案主具有辨識其行為違法之能力,且可依其辨識而行為。其依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可能有所減損,原因在於其衝動性高,遇情緒激動及需求未能立即滿足之狀況,一般社會規範便難以約束案主行為,故案主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下降,然並未達顯著減低之程度」等情,有該院97年5月5日高市凱醫成字第0970002823號函所檢附之精神鑑定報告書在卷可按(詳本院卷二第17-1頁至17-13頁)。本院審酌上開精神鑑定報告書之內容,並綜合被告乙○○前開於本院審理時對刺殺被害人辛○○過程之陳述,及其於本院審理時供陳:為上開犯行當時,知悉自己有刺殺辛○○,只是心情非常氣憤等語(本院卷一第36頁倒數第
15行至倒數第13行)。認被告乙○○行為時之精神狀態,僅係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輕微降低,而未達到顯著降低之程度,即並未達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規定之程度,而仍具有責任能力甚明。
(四)按刑法上殺人罪與傷害罪之區別,乃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是法院應審酌加害人之行為動機、手段、行為人對其行為客觀上足以造成死亡之結果,其主觀上確信之程度如何,是否預見其發生而不違反其本意,及其他情況證據等綜合判斷,加害人使用之兇器及被害人所受之傷害程度,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唯一標準,但加害人使用之兇器、下手情形如何,及被害人所受之傷勢,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行為人於行為當時,主觀上是否有殺人之故意,除應斟酌其使用之兇器種類、攻擊之部位、行為時之態度、表示外,尚應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刺激、下手力量之輕重,被害人受傷之情形及行為人事後之態度等各項因素綜合予以研析(最高法院20年非字第104號、44年台上字第373號、78年台上字第5216號判例參照)。查關於被告乙○○行兇之起因及動機,業據被告乙○○於本院審理中供陳:與李芳係男女朋友關係,其調閱提供李芳使用之行動電話通聯記錄發現,該行動電話每日均有與被害人辛○○所持用之行動電話聯絡之通聯記錄,且其曾聽李芳表示被害人辛○○對伊很好,故認為李芳與被害人辛○○間有曖昧關係等語綦詳(本院卷一第33頁第12行至第18行)。又本件行兇之經過,係被告乙○○與被害人辛○○發生爭執進而扭打後,被害人辛○○欲逃回房間,被告乙○○即持尖刀刺被害人背部2刀後,又欲刺被害人乙○○之腹部時,經被告丁○○阻止而罷手之事實,亦經本院認定如前。另被害人於96年11月21日至高雄榮民總醫院急救時,雙側胸腔穿刺傷、右側氣胸、左側大量氣血胸併低血容休克,住加護病房,並曾發出病危通知,有該院97年3月19日高總管字第0970002961號函及附件在卷可稽(本院卷一第230頁至第239頁),本院審酌被告乙○○犯案之起因、動機、所持兇器種類、行兇之部位及下手之輕重等情事,認被告乙○○於行兇之前,因認女友李芳另結新歡,呈現心情低落,嗣與被害人辛○○發生扭打後,心情更是惡劣,已達崩潰之程度,不僅覺得女友另結新歡,且感覺被害人辛○○橫刀奪愛,故在此刺激之下,欲將所有情緒均發洩在被害人辛○○身上。被告乙○○覺得所有事情均肇因被害人辛○○,是否僅藉教訓傷害被害人辛○○,即可發洩自己情緒並無殺害被害人辛○○之意,已非無疑。
況被告乙○○雖係刺殺被害人辛○○之背部,惟依被害人辛○○所受前揭傷勢以觀,尖刀刺入體內位置已達胸腔,該處或為重要臟器所在,或為靜、動脈等重要血管密集之處,如以利器攻擊該部位,將會造成死亡之結果,乃被告乙○○竟先持尖刀猛刺被害人辛○○背部2刀,造成被害人辛○○雙側胸腔均氣胸、左側胸腔血胸,到院時,已呈休克情況,有致死之危險,顯見被告乙○○下手之重,用力之猛。再者,被告乙○○為上開行為後,竟於被害人辛○○傷重之際,仍欲持刀刺向被害人辛○○之肚子,幸經被告丁○○及時阻止而罷手,如被告乙○○僅係教訓被害人辛○○,又何須如此,刀刀朝被害人辛○○要害部位攻擊,且力道非輕,顯見被告乙○○應非單純基於傷害教訓被害人辛○○之意思,而有殺人之犯意。綜上,足認被告乙○○與被害人辛○○發生扭打後,已有殺人之犯意,故自包包內取出尖刀,並以殺人之意思持尖刀向被害人辛○○攻擊,被告乙○○辯稱其無殺人犯意等語,不足採信。
(五)綜上,本部分事證明確,被告乙○○殺人未遂犯行已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剝奪被害人辛○○行動自由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甲○○、丁○○坦白承認(本院卷一第172頁倒數第8行至倒數第3行、第257頁第5行);證人辛○○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述綦詳(警卷三第8頁背面第4行至第9頁第8行、第13頁背面第19行至第26行)。復有刑案現場測繪圖、高雄市政府三民第二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照片附卷足憑(警卷一第37頁至第40頁;警卷二第21頁至第25頁;警卷三第76頁、第77頁、第81頁至第120頁)。足見被告甲○○及丁○○上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本部分事證明確,被告甲○○及丁○○此部分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二)訊據被告己○○承認有與被告乙○○及丁○○至被害人辛○○之上開住處;惟被告乙○○及己○○均否認有何剝奪被害人辛○○行動自由之犯行。被告乙○○辯稱:警詢時承認對辛○○有妨害自由之犯行,係因警察告知承認犯罪就可以早點離開等語。被告己○○則辯稱:當日其站在辛○○住處之門口,並無與辛○○發生拉扯,亦無壓制辛○○,辛○○係自己走下樓等語。
⑴經查:被告乙○○進入被害人辛○○上開住處,確認被害
人辛○○之身分後,被告乙○○即向被告丁○○及己○○表示:「押下去」,被害人辛○○反抗並與被告乙○○、丁○○發生拉扯,在被害人辛○○要往房間跑時,被告乙○○就手持尖刀往被害人辛○○之背部刺2刀,被告己○○則站在門口觀看全程,被害人辛○○因已無力抵抗,向被告乙○○表示不要再刺了,願意帶被告乙○○等人尋找李芳,被告乙○○及丁○○各攙扶被害人辛○○之左右手臂下樓,被告己○○則尾隨下樓,被害人辛○○要走出門時,曾向庚○○求救等情,業據被害人辛○○、證人庚○○證述如前,此部分事實足以認定,復參以被害人辛○○當時已身中2刀,流血不止,即有立刻就醫之必要,倘非出於他人強迫,斷無不顧自身安危,偕同被告乙○○等人外出尋找李芳之理。足認被害人辛○○自始至終均非自願帶同被告乙○○等人尋找李芳,而係遭被告乙○○刺傷後,心生恐懼,為避免再遭受更大之傷害,始於被告乙○○等人之壓迫下陪同尋找李芳。
⑵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曾坦承此部分犯行,嗣後翻異前
供,以上開情詞置辯。惟觀之被告乙○○警詢筆錄,其未曾坦承此部分犯行,遲至本院審理時,始曾坦承此部分犯行,是被告乙○○前開辯稱,無可採信。另被告乙○○行為時之精神狀態,未達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規定之程度,而仍具有責任能力,業如前述。
⑶被告己○○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被告乙○○進入被害人
辛○○住處,確認被害人辛○○身分後,即向被告己○○及丁○○表示要將被害人辛○○押出去,被害人辛○○反抗,並進而發生扭打等情,業據被害人辛○○、證人庚○○及被告丁○○陳述如前。被告己○○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其曾聽到乙○○向丁○○表示要去收錢等語綦詳(本院卷一第44頁第14行),可知被告己○○於前往被害人辛○○之住處前即已知悉被告乙○○係邀同其與被告丁○○討債,應可預見若討債未果,可能會發生肢體衝突,其仍協同前往,並隨同被告乙○○及丁○○上樓,足見其有共同參與討債,甚至於發生肢體衝突時出手協助之意,而被告乙○○亦明確向其與被告丁○○表示押出去等語,足認被告己○○至此已知悉被告乙○○有妨害被害人辛○○自由之意思,則其在場目睹被害人辛○○已受傷,而被告乙○○及丁○○強制被害人辛○○外出之過程,卻未出聲制止其等之行為,或逃離現場,或報警處理,而仍隨同被告乙○○及丁○○強押被害人辛○○下樓並上車,足認被告己○○與被告乙○○及丁○○間就剝奪被害人辛○○行動自由部分,有犯意聯絡,是被告己○○上開所辯,係卸責之詞,無足可採。
⑷綜上,本部分事證明確,被告乙○○及己○○此部分犯行均已堪認定,均應予依法論科。
三、剝奪被害人壬○○行動自由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甲○○坦白承認(本院卷一第17
2頁倒數第7行);證人壬○○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警卷一第9頁至第14頁;警卷二第15頁倒數第4行至第16頁倒數第2行;偵卷一第51頁倒數第12行至第52頁第1行),復有高雄市政府三民第二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照片在卷可稽(警卷一第37頁至第40頁;警卷二第21頁至第25頁、第46頁、第47頁;警卷三第28頁、第81頁至第
120頁)。足見被告甲○○上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本部分事證明確,被告甲○○此部分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二)訊據被告乙○○、丁○○承認曾至壬○○之上開住處,惟被告乙○○、丁○○及己○○均否認有何剝奪被害人壬○○行動自由之犯行;被告乙○○辯稱:其未向壬○○露出裝在包包內之尖刀,亦無強押壬○○等語。被告丁○○辯稱:其無壓制壬○○,係壬○○自願下樓等語。被告己○○則辯稱:當時其留在車上,並無與乙○○及丁○○上樓,並無妨害壬○○自由之意思等語。經查:
⑴96年11月21日凌晨0時許,被告乙○○等人抵達被害人壬
○○住處樓下,被告甲○○及己○○留在車內看守被害人辛○○;被告乙○○及丁○○則搭乘電梯上樓尋找被害人壬○○。至被害人壬○○住處門口,被告乙○○先按門鈴,被害人壬○○開門後,被告乙○○先毆打被害人壬○○
1拳,衝入屋內,並詢問「李芳在哪裡」,被害人壬○○表示:「不知道」,被告乙○○則表示:「最好你都不知道」,再毆打被害人壬○○臉部2、3拳,並向被害人壬○○露出其所背黑色背包內之尖刀刀柄,命被害人壬○○下樓,並表示有個人要讓其看看,被告丁○○向被害人壬○○表示:「你就順乙○○的意思,我不想看到有的沒有的」等語,被告乙○○便押被害人壬○○下樓,被告乙○○與被害人壬○○並在電梯內發生拉扯,下樓後,被告乙○○要被告甲○○拉下車窗,讓被害人壬○○看是否認識被害人辛○○,被害人壬○○表示認識,被告乙○○即要被害人壬○○上車並表示:「如果不上車,下場會跟辛○○一樣」等語,被害人壬○○便上車等情,業據被害人壬○○、辛○○、被告丁○○於警詢、偵查或本院審理中陳述明確(警卷一第10頁至第14頁;警卷二第15頁至第17頁;偵卷一第52頁第6行至第8行;本院卷一第38頁最後1行至第39頁第14行;本院卷二第229頁第1行至第19行)。故此部分事實足堪認定。
⑵被告乙○○、丁○○及己○○雖分別以前開情詞置辯,惟
被告乙○○曾向被害人壬○○露出背包內之尖刀刀柄,業據被害人壬○○證述如前;被告丁○○雖陳述未看到被告乙○○有該動作,惟被告丁○○可能係因其與被告乙○○所站位置同向,與被害人壬○○所站之位置為對向,因角度之關係,而未能看到。且若被告乙○○未向被害人露出尖刀刀柄,則被害人壬○○如何知悉被告乙○○所攜帶之包包內藏有尖刀,且被害人壬○○何需與被告乙○○及丁○○一起下樓。又被害人壬○○若係自願與被告乙○○及丁○○下樓,則被告乙○○為何要毆打被害人壬○○臉部數拳,並與被害人壬○○在電梯內發生拉扯,而被告丁○○又何需向被害人壬○○表示:「你就順乙○○的意思,我不想看到有的沒有的」等語。足認被害人壬○○當時不願意與被告乙○○及丁○○一同下樓,而被告乙○○及丁○○亦明知此情,卻仍強制被告壬○○下樓。嗣被害人壬○○下樓後,被告己○○與被告甲○○及被害人辛○○坐在車內,被告乙○○要被告甲○○拉下車窗,讓被害人壬○○看被害人辛○○之情況,並向被害人壬○○表示:「如果不上車,下場會跟辛○○一樣」等語,被告己○○對此經過亦知情,因被告己○○前已知悉被告乙○○為尋找李芳已強押被害人辛○○,則被告己○○看到被告乙○○對被害人壬○○為上開舉動及表示上開話語,自可知悉被害人壬○○本不願意上車,而係為避免與被害人辛○○有同樣下場,始被迫上車。倘被告己○○與其餘被告並無犯意聯絡,則縱未制止被告乙○○之行為,亦應於被告乙○○及丁○○上樓找壬○○時,趁機逃離現場或報警處理,始符常理,惟竟捨此不為,足認被告己○○與被告乙○○、丁○○及甲○○間,就剝奪被害人壬○○行動自由部分,有犯意聯絡,是被告乙○○、丁○○及己○○上開所辯,均係卸責之詞,均不足可採。
⑶綜上,本部分事證明確,被告乙○○、丁○○及己○○此部分犯行均已堪認定,均應予依法論科。
四、核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第2項之殺人未遂罪(被告乙○○於刺殺被害人辛○○背部2刀後,因被告丁○○出聲制止而罷手,足認被告乙○○於罷手後,即無殺人之犯意,其嗣後傷害被害人辛○○之行為,詳見公訴不受理部分之論述);復另行起意剝奪辛○○、壬○○之行動自由,均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被告丁○○、己○○及甲○○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被告乙○○、丁○○、己○○及甲○○就剝奪辛○○、壬○○之行動自由犯行,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乙○○所犯殺人未遂罪與剝奪人之行動自由3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被告丁○○、己○○及甲○○所犯剝奪人之行動自由2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又被告丁○○有事實欄所載之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按,其於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應各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均加重其刑。被告乙○○已著手實行殺人犯行而不遂,酌依刑法第25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另警員於查獲被告乙○○、甲○○當時,無法合理懷疑綽號「心仔」及「良仔」之人,分別係被告丁○○及己○○,如非被告丁○○及己○○自行至警局投案,實無證據證明綽號「心仔」及「良仔」之人即係被告丁○○及己○○,是被告丁○○及己○○均應符合刑法第62條前段自首之要件,爰均依同法第62條前段減輕其刑。被告丁○○並先加而後減之。爰審酌被告乙○○僅因感情因素,即持刀刺殺辛○○及妨害辛○○、壬○○之自由,不僅未尊重辛○○、壬○○之人格尊嚴,且危害辛○○之生命,行為手段甚為可議。其上開行為已使辛○○、壬○○陷於萬分痛苦之困境中,影響其未來之生活,心理上難脫此陰影,行為惡害非輕,犯後雖曾坦承犯行,惟嗣後翻異前詞,矢口否認,欠缺承擔刑責之心,態度不佳,復未盡力與辛○○及壬○○達成和解,賠償其等損害或撫慰其心靈傷痛;被告丁○○、己○○及甲○○與被害人辛○○、壬○○均互不相識,僅因被告乙○○之邀約即強押被害人辛○○、壬○○剝奪行動自由,嚴重危害社會治安,被告己○○犯後又一再飾詞圖卸,顯無悔改之意;被告丁○○坦承部分犯行,非全然悔悟;被告甲○○坦承全部犯行,犯後態度尚佳,併考量被告丁○○、己○○及甲○○均已與被害人辛○○達成和解,有和解書在卷可參(本院卷三第317頁、第32
8頁、第331頁);被害人壬○○於本院審理時表明要撤回對被告乙○○、丁○○、己○○及甲○○之告訴(本院卷三第164頁第11行);及被告乙○○在本件犯罪中立於主導地位,而被告丁○○、己○○及甲○○均係被動應被告乙○○之邀而加入犯行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應執行刑。扣案之空保特瓶4個、染血之衛生紙1坨,並非被告乙○○犯上開罪行所用之物;扣案之便帽1頂、染血外套1件,雖均係被告乙○○所有,於被告乙○○為上開犯行時所穿之衣著,惟非被告乙○○犯上開罪行所用之物;扣案之褲子、內褲各1件,均為被害人辛○○所有,業經被告4人供陳在卷,故均不予宣告沒收。另被告乙○○用以刺殺被害人辛○○之尖刀,已遭丟棄,業據證人 彭維宏 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警卷三第24頁至第25頁),爰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參、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於前往被害人壬○○住處途中,因發現被害人辛○○所有門號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內,存有李芳之行動電話號碼,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被害人辛○○受有上開傷勢不能抗拒之時,強行取走被害人辛○○之上開行動電話,因認被告乙○○涉有刑法第328條第
1項強盜之犯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者,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8條第1項強盜罪,係以被害人辛○○之證述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乙○○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辯稱:係辛○○將行動電話交給伊,並未強盜辛○○之行動電話等語。經查: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陳稱:自辛○○住處下樓上車後,在車上,乙○○向辛○○表示:「你打電話給他,如果他不出來,你就慘了」等語,之後乙○○就把辛○○之行動電話拿在手上,沒有還辛○○等語明確(本院卷一第38頁倒數第3行至倒數第5行)。被告己○○於本院審理時陳稱:曾看到乙○○將辛○○之行動電話拿給壬○○,要壬○○聯絡其女友等語綦詳(本院卷一第45頁倒數第2行至最後1行);被告己○○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車上曾聽見乙○○向辛○○表示:「我要找李芳,你手機拿給我看」,就看到行動電話在乙○○手上,但不清楚行動電話如何交到乙○○手上等語(本院卷三第247頁第6行至第18行),可知被告乙○○拿取被害人辛○○行動電話之目的在於尋找李芳,而非意圖將該行動電話據為己有。且被害人辛○○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出院後,曾辦理行動電話停話手續,因其前一期通話費未繳納,所以有支付2千多元之通話費,其認為該筆通話費之金額係正常等語明確(本院卷二第
237頁第15行至第22行)。再者,觀察上開行動電話之通聯記錄,自96年11月21日凌晨0時10分41秒起至97年4月27日,均無以上開行動電話發話之通話記錄,有通聯記錄在卷可參(本院卷四第52頁至第54頁),足認被告乙○○當時拿取被害人辛○○行動電話之目的僅為尋找李芳,並無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自不構成強盜罪。衡諸前開判例要旨,上開證據與被害人辛○○證述之相互利用,尚不足使上開公訴意旨之犯罪事實獲得確信。此外,卷內亦缺乏其他證據足資審認被告乙○○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揆諸前開法條之規定,依法自應為被告乙○○無罪之諭知。
肆、公訴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乙○○、甲○○、丁○○及己○○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由被告乙○○於告訴人辛○○之住處客廳毆打告訴人辛○○,並持刀刺殺告訴人辛○○背部2刀,致其受有雙側胸穿刺傷、右側氣胸、左側大量氣血胸併低血容休克、肝臟裂傷等傷害,再於車牌號碼00-0000號車內及被告乙○○住處地下室毆打、腳踢告訴人辛○○,並搭載被告丁○○、己○○、告訴人辛○○及壬○○,至高雄市三民區覆鼎金公墓之某處,被告乙○○命令壬○○將告訴人辛○○拉下車並將告訴人辛○○拖至水泥空地;被告乙○○則向告訴人辛○○表示:這裡就是你的家等語,隨即與被告己○○分別持棄置於公墓旁之裝有磚塊、水泥塊等建築廢棄物之肥料袋,將袋內之物往告訴人辛○○身體傾倒,隨後並將告訴人辛○○棄於該處,被告乙○○則駕車搭載被告丁○○、己○○及壬○○離開現場。因認被告乙○○、丁○○、己○○及甲○○均涉有刑法第271條第2項殺人未遂之犯行等語。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又告訴乃論之罪,未經告訴或告訴經撤回者,法院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第303條第
3款分別定有明文。
三、次按殺人未遂與傷害之區別,本視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被害人受傷之程度,被害人受傷處所是否為致命部位,及傷痕多寡,輕重如何,僅足供認定有無殺意之參考,究不能據為區別殺人未遂與傷害之絕對標準,故不能僅因被害人受傷之位置係屬人體要害,即認定加害人自始即有殺害被害人之犯意(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685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被告乙○○於進入告訴人辛○○住處後,與告訴人辛○○發生爭執及扭打,告訴人辛○○欲逃進房間時,遭被告乙○○以尖刀刺背部2刀,致告訴人辛○○受有雙側胸穿刺傷、右側氣胸、左側大量氣血胸等傷害之情,已論述如前。惟本院審酌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陳稱:伊向被告甲○○表示要其陪同尋找女友,被告甲○○應該有看到伊攜帶黑色包包,但是被告甲○○應該不知道包包內有尖刀;伊向被告丁○○及己○○表示請其等陪同伊去收錢;其刺殺辛○○時,被告丁○○有出聲制止等語(本院卷一第33頁倒數第10行至倒數第3行;本院卷三第109頁倒數第6行至倒數第8行)。
被告己○○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乙○○所背的包包有蓋子;在辛○○家中,曾看見乙○○自包包內取出尖刀刺辛○○等語(本院卷三第246頁第1行至第9行)。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日僅乙○○背1個黑色長方形包包進入屋內,從外觀看不出包包內裝何物等語(本院卷二第140頁倒數第3行至第141頁第8行)。是被告乙○○分別以尋找女友或催討借款為由,聯絡被告甲○○、丁○○及己○○,可知被告甲○○等人於接獲被告乙○○之邀約時,雖可預見如討債未果,可能會發生肢體衝突,亦即有出手傷害告訴人辛○○身體之可能,惟其等既未看見被告乙○○在背包內預藏尖刀,自無從預見或知悉乙○○有殺害告訴人辛○○之意圖,且被告丁○○及己○○係在被告乙○○與告訴人辛○○發生扭打,進而自包包內拿出尖刀刺辛○○背部2刀後,始知悉被告乙○○包包內藏有尖刀,並欲殺害告訴人辛○○,渠等如有殺人之意思,則被告丁○○何需於被告乙○○持刀欲刺向告訴人辛○○腹部時出聲阻止,使被告乙○○停止刺殺動作;而被告己○○為何自始至終均站在門口,並未下手幫助被告乙○○刺殺告訴人辛○○之行為。顯見被告丁○○、己○○雖親眼目睹被告乙○○刺殺告訴人辛○○, 惟渠 等並不知悉被告乙○○當時係基於殺人之犯意而為之;另被告甲○○因留在車內未上樓,自更無從知悉被告乙○○刺殺被害人辛○○之經過,亦即被告乙○○持刀刺傷告訴人辛○○之舉,雖仍在被告甲○○等人所可預見共同傷害他人身體之範圍內,惟被告乙○○主觀上另生殺人犯意,則已超出上開範圍,自非被告甲○○等人所得預見,故被告甲○○等人僅具傷害之犯意,而非具殺人之意思。是本院認被告甲○○等人應均係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甚明,公訴人 認渠 等係基於殺人之犯意為之,容有誤會。
四、本件被告甲○○等人傷害告訴人辛○○身體部分,因告訴人辛○○已具狀撤回告訴(本院卷三第336頁至第338頁),自應由本院另行諭知不受理之判決。至被告乙○○之傷害犯行,依刑事訴訟法第239條之規定,應為告訴人辛○○撤回傷害告訴之效力所及,本應由本院另行諭知不受理之判決,惟公訴人既認此部分應與殺人未遂犯行包括評價為實質上一罪,爰不另為不受理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前段、第303條第3款、第239條前段,刑法第28條、第271條第1項、第2項、第302條第1項後段、第47條、第51條第5款、第25條、第62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7年10月31日
刑事第十五庭審判長法官鄭詠仁
法官謝枚霏法官王碧瑩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97年10月31日
書記官吳智媚所犯法條:
刑法第271條: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一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302條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