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4年上易字第85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11月30日
裁判案由：侵占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94年度上易字第852號上訴人即被告甲○○選任辯護人 鞠金蕾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侵占案件，不服臺灣 苗栗 地方法院93年度易字第289號，中華民國94年5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89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
甲○○無罪。
理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原名 張珠明 ）明知坐落苗栗縣○○鎮○○○段第2828地號土地（面積0.1533公頃）係告訴人乙○○所有，同段第2829地號土地（面積0.1495公頃）係告訴人丙○○所有，甲○○與其胞弟 張珠清 、 張珠萬 等3人，因繼承耕地375租約之承租人地位關係，其兄弟3人因此取得上開2筆土地之承租權，租約到期後，於民國86年12月31日再與乙○○、丙○○分別訂立台灣省苗栗縣私有耕地租約，繼續承租上開2筆土地，租賃期間自86年1月1日起，至91年12月31日止，該2筆土地實際上係由甲○○自任耕作，甲○○又明知其對於上開2筆耕地應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程度，保管租賃物，並保持其生產力，然其於375租約到期前，得知相鄰土地（即坐落苗栗縣○○鎮○○○段第2827地號）之所有權人 張文煥 （業經檢察官以甲○○之祖母張朱月娥多年來在上開2筆土地上耕作，張文煥不知甲○○非土地所有權人為由，對張文煥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要開挖砂土，竟萌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利用此機會，基於己意，欲對自己所持有之上開2筆土地上之砂土，予以侵占入己牟利，乃未經出租人乙○○、丙○○之同意，與張文煥商議，交由張文煥僱請挖土機司機 趙冠銓 、卡車司機 黃建崇 ，從91年9月間某日起，擅自在甲○○所持有之上開2筆土地上，挖掘如苗栗縣竹南地政事務所94年1月26日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A1（即2828地號）面積0.1473公頃、A2（即2829地號）面積
0.1436公頃，深度約4、5公尺深之窪地（詳原審判決附圖），並將其所挖掘之砂土全部予以侵占入己後，再將砂土運往 吳載添 所有位於苗栗縣○○鎮○○○段第36-10地號、第36-11地號土地上堆置，以供吳載添填土之用，嗣於91年10月1日，苗栗縣警察局竹南分局大山派出所員警，在上開2筆土地上查獲正在施工之挖土機司機趙冠銓，及EX300型、EX200型挖土機各1部、車牌號碼00-000號砂石車1部後，經苗栗縣政府派員於91年10月14日會勘發現開挖並未停止，且被開挖之面積仍持續擴大中，苗栗縣政府乃先對趙冠銓以違反區域計劃法開出罰單，並通知地主乙○○，地主乙○○於91年10月19日收到苗栗縣政府有關違反區域計劃法之公文後，隔日早上10點到其所有土地上察看，始發現其所有土地上之砂土被挖走，回去後再轉告其胞兄丙○○上情，案經乙○○、丙○○訴請偵辦，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案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者，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業分經最高法院著有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參，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侵占罪嫌，係以㈠被告甲○○供述確有承租上述土地，而委託張文煥於91年9月間雇工開挖時，並未事先告知出租人乙○○、丙○○等事實；㈡證人即告訴人乙○○、丙○○證述：證明確有上述土地出租予被告甲○○，而被告有在上述時間挖掘土地，造成窪地之事實；㈢證人張文煥證述：證明被告甲○○確有委託整地之事實；㈣證人趙冠銓、黃建崇證述：證明上述土地確有開挖及將砂土運出之事實；㈤證人吳載添證述：證明趙冠銓等人有運載砂土至其所有土地之事實；㈥土地所有權狀2份、苗栗縣私有耕地租約2份、苗栗縣後龍鎮公所租約註銷函及苗栗縣政府土地複丈成果圖、檢察署履勘現場筆錄等為證。
三、經查：㈠依卷附土地所有權狀、苗栗縣私有耕地租約、苗栗縣後龍鎮
公所91年12月2日租約註銷函及苗栗縣政府91年12月土地複丈成果圖、檢察署履勘現場筆錄等物證，自能證明本案坐落苗栗縣○○鎮○○○段第2828地號土地，面積為0.1533公頃，係告訴人乙○○所有，同段第2829地號土地，面積0.1495公頃，係告訴人丙○○所有，被告甲○○與其胞弟張珠清、張珠萬等3人，因繼承耕地375租約之承租人地位關係，其兄弟3人因此取得上開2筆土地之承租權，租約到期後，於86年12月31日再與乙○○、丙○○分別訂立「台灣省苗栗縣私有耕地租約」，繼續承租上開2筆土地，租賃期間自86年1月1日起，至91年12月31日止等情，且依告訴人乙○○、丙○○於警詢時均指稱出租給被告甲○○耕作之情節，顯然上開2筆土地係置於被告甲○○實力支配之下，由其保管持有中，殆可確定，惟尚不能以此逕推認係被告盜挖侵占本案土石。㈡被告甲○○承租之上開2筆土地，於91年9月間被開挖成大窪
地，深約4、5公尺等情，除經告訴人乙○○、丙○○指訴綦詳外，並經苗栗縣政府派員於91年10月14日上午10時30分會勘查明屬實，製有會勘紀錄1份在卷足參（參見偵查卷第14頁），檢察官亦於92年4月7日履勘現場並囑託苗栗縣竹南地政事務所測量，製有履勘現場筆錄及土地複丈成果圖在卷足憑（參見偵查卷第171頁、第186頁至第205頁）。又經原審法院於93年12月14日履勘現場，發現上開2筆土地現在已成為凹地，裡面全部積水，外觀看起來像魚塭，凹地範圍目測比檢察官囑託測量之測量圖面積還大，原測量圖上所載A3、A4範圍，以及B3、B4範圍，上開2區塊土地中間，以目前狀況來看，也都積水，有該次勘驗筆錄及照片5幀在卷足憑（參見原審法院審理卷第37頁至第43頁），原審法院再於94年
1月25日會同苗栗縣竹南地政事務所人員履勘現場，並指示地政人員測量實際開挖之範圍，經測量結果其中第2828地號土地被開挖之面積廣達0.1473公頃、第2829地號土地被開挖之面積則有0.1436公頃等情，有苗栗縣竹南地政事務所於94年1月27日以南地所二字第0940000886號函附土地複丈成果圖在卷足參（參見原審卷第54、55頁），堪信被告承租土地確有遭挖掘之事實，然同非可確認必係經被告同意挖取土石。
㈢證人張文煥於偵訊證述被告委託伊整地，於原審法院94年5
月12日訊問時，則結證被告甲○○全權委託處理，由伊找人來整地，伊帶趙冠銓去看後，就沒有再去現場看過，伊不知趙冠銓他們把土挖走等情，是由證人張文煥所述，被告顯然已將整地之事全權委託證人張文煥辦理。
㈣本案實際親身並僱工挖取土石之趙冠銓於警訊證述「地主要
求我將田降一米深，才能灌溉耕作」、「將多出部分運往別處農田，在該工程往南八百公尺較低窪地」，是本案證人張文煥僅係要趙冠銓將田整地降一米深，已可認定。
㈤趙冠銓於警訊自承自91年9月29日開始整地，於歷次訊問從
未曾稱本案土地於伊挖掘前即係如此低窪，亦未曾稱本案土地嚴重超挖現象係他人所為，警員詢以「你稱整地為何91年10月14日上午10時30分，苗栗縣政府會勘深度五公尺，長約七十公尺，寬六十公尺，你如何解釋？」，趙冠銓並未多為辯駁，僅稱「縣政府會勘時一小部分深度五公尺」，本案土地土石遭大量挖取，如趙冠銓係經被告或張文煥委託而如此大量挖掘，既經查獲，趙冠銓為求自清，當會據實陳述伊係經被告或張文煥委託始大量挖取土石，然趙冠銓於警訊仍稱張文煥僅委託伊整地挖低1公尺，而張文煥既僅委託趙冠銓整地挖低1公尺，趙冠銓挖取之深度卻遠超逾於張文煥委託範圍，如何可如原審判決所謂趙冠銓「不知情」，實令人無法理解，本案幾已可確認超逾整地範圍之土石係趙冠銓個人挖取之。
㈥本案土石事實上係由趙冠銓挖取已如前述，以趙冠銓於現場
備有二台挖土機之情觀之（詳趙冠銓警詢筆錄），僅須配合以數台砂石車，並不須長久時間即足挖取大量土石，尚非可以被告住處離本案土地不遠，即逕推認被告知情唆使，盜挖土石有暴利可圖，本案如係被告或張文煥委請趙冠銓挖取砂石變賣，趙冠銓處於單純受僱地位，販賣土石之利益應係由趙冠銓交予被告或張文煥，或由張文煥或被告逕向買主收取之，然事實上本案並無任何事證證明張文煥或被告有得利，趙冠銓亦未曾表示 伊有 將變賣土石之利益交予被告或張文煥，本案是否為趙冠銓個人利用為張文煥（併代理被告）整地之機會，超挖盜賣土石，顯非無疑義。
四、綜上，本案不能排除係趙冠銓個人藉整地名義超挖盜賣土石之可能性，被告犯行尚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被告犯罪不能證明，原審遽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尚有未洽，爰撤銷原審判決，並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5年11月30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陳紀綱
法官王國棟法官姚勳昌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洪麗華中華民國95年1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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