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4256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1年台上字第425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1年07月31日

裁判案由：強盜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四二五六號
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甲○○
乙○○丙○○右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強盜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四月二十四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重更㈤字第一○三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六六二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㈠、被告等共同強押洪○○(名字詳卷)至汽車賓館強劫而強制性交未遂部分，已據洪○○警訊時、偵查中及第一審時指陳甚詳，以案重初供之原則，洪○○之指證應無偏頗之虞。警員郭○斌於第一審亦證述在丙○○所有之自用小客車內，發現洪○○受被告等脅迫寫下之地址、電話號碼等資料之紙條，才主動與洪○○聯絡。洪○○於警訊時亦曾指認被告等口卡，確認被告等即為將其強押至賓館之人，雖警方未將該紙條隨案移送，乃作業疏忽所致，不得以該瑕疵而全盤否認洪○○證詞之真實性。洪○○是否向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分局報案，與其所為證詞之真正，並無必然之關連。原判決以被告等及證人之供證前後不一，未慮及案重初供原則及人之記憶會隨時間之過去而模糊，供述自會有差異等情，而否認洪○○之指述及其餘證人之證詞，有違經驗及論理法則。㈡、被告等係因 李女 身上並無值錢財物，方思藉口李女為人擔保借款債務，誘騙陳○昇攜款前來，以遂行強取財物企圖，其犯意應係承繼自始即存在之強劫犯意所致，李女會捺指印，應係受被告等強迫所致。原判決一面認被告等業已著手強劫罪，嗣後未立即取得財物，又認定李女在三紙本票上捺指印，非受被告等強暴、脅迫所致，有理由前後矛盾之違法。且實際上被告等業已強行取得李女捺好指印之三張本票，焉能謂未取得財物？㈢、原判決認被告等年輕力壯，不思力爭上游，結黨以挾持、強盜、輪姦弱女之方式脅迫李女交付財物，犯罪後飾詞狡辯，不知悔改等為撤銷第一審改判之理由，惟並未就第一審量刑裁量權之行使，有如何逾越比例原則、衡平原則，量處之刑有如何顯然失重之理由，詳為論敘，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認被告等佯稱要載李女回「府城世界ＫＴＶ」，由乙○○開車，甲○○、丙○○坐後座，李女坐後座中間，嗣將車開往高雄方向，李女掙扎叫嚷意欲下車，乙○○即以原備用之膠帶封住李女之眼、口，丙○○以手銬反銬其雙手云云。惟乙○○既負責開車，又如何可能同時以原備用之膠帶封住李女眼、口，原判決之認定顯非合理，且與乙○○警訊筆錄所供係由甲○○開車，其坐後座之卷內資料不相符合，自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㈡、原判決以郭○林、郭○斌之供證，及被告等果真受刑求，豈有未於檢察官初次訊問時提出，反供承有犯罪行為，而認被告等警訊時未受刑求。然依被告等警訊之自白及移送書之記載，皆謂被告等係犯擄人勒贖罪，但檢察官及法院均認被告等無擄人勒贖之犯行，顯見警員所證：「案情明確，無刑求之必要」，即有可疑。且被告等並無強姦洪○○，何以竟均於警訊中坦承供認此部分之犯行，若非警員以不正方式取供，被告等當無均與事實不符之自白。而警訊及檢察官初訊時，未依法全程錄音或錄影，被告等之警訊供述及偵查初訊筆錄之合法性已有質疑，原審未詳予審酌，即以警員證述未刑求被告等，及被告等未於檢察官初訊時供明遭受刑求，遽認被告等所辯警訊係遭刑求逼供為不可採，自難昭信服。且郭○斌就被告等三人是否分開訊問再帶至一處一同製作筆錄，前後之證述不一，原審未釐清，即採為判決基礎，亦非適法。㈢、被告等偽簽三張本票應係為取信李女男友，有關李女擔保他人債務，而以該三張偽簽本票為據，應係於要李女自他人取得財物交付被告等之行為內，依法與強劫財物之行為為想像競合犯，當從一重處斷，原判決卻分論併罰，殊非適法云云。上訴人乙○○上訴意旨略稱：㈠、被告等縱有強行押人之妨害自由行為，惟只是以釋放李女為條件，並假造李女欠地下錢莊銀錢情事，要陳○昇支付三十萬元，無論李女或陳○昇均有考量斟酌是否支付款項之自由意思，並無達到不能抗拒而交付錢財之程度，自與強劫行為之要件不合。況陳○昇確未籌款分文，反糾眾至約定處所救人，足見被告等所為，應屬起訴法條之恐嚇取財與妨害自由之牽連罪名，原判決論以強劫，即有未當。且李女因未攜帶金錢，被告等並未強取其財物，自無強劫之行為。原判決認李女已不能抗拒，被告等為強劫行為，自屬無據，而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㈡、被告等在警訊中之供述並未依法全程錄音，自不得以警訊筆錄為被告等犯罪之證據。被告等在偵查中已指稱遭警員刑求，但訊問筆錄竟記載「警訊筆錄實在」，且偵查中之錄音帶無法聽出其內容，具有嚴重瑕疵，原審竟採為認定被告等犯罪事實之證據，顯違證據法則。又警員郭○斌在偵查中已指出乙○○未受傷，而乙○○被收押在台灣台南看守所時，除左眼挫傷眼底出血外，尚有前胸挫傷，足見所受之傷是遭警員刑求。原審就乙○○前胸挫傷之傷勢無法認定是陳○昇之友人毆打，自是遭警員郭○斌刑求，竟仍認未受刑求，亦有違證據法則。㈢、李女為「府城世界ＫＴＶ」之陪酒女侍，客人帶出場皆是性交易，丙○○與李女談妥性交易為五千元，當時乙○○已酒醉，絕無強制李女性交。且李女毫髮無傷，並無任何因強制性交所致之傷痕，其衣物亦無撕扯現象，而警察機關並未對李女進行性侵害之採證程序，犯罪證據既不明確，李女之指訴又無從證明，況其在警訊及第一審就何人脫其衣服一節，前後所供不一，原審竟採信李女之供述，即有判決不備理由及調查未盡之違法云云。上訴人丙○○上訴意旨略稱：㈠、依甲○○及乙○○在警訊之供述，離開隨緣茶坊後係由甲○○開車，原判決認係乙○○，與卷證資料未合，顯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㈡、依李女於偵查、第一審及原審前審之供述，被告等若果涉有犯罪，偽簽發票人「 廖美珠 」本票令李女捺指印、簽名目的在迂迴取得財物，與在「太陽城汽車賓館」恐嚇要李女向錢莊或向朋友、家人借錢，顯係基於同一犯意之接續行為，原判決卻謂「另起犯意偽造有價證券」云云，顯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㈢、原判決理由欄內記載採信證人郭○林、「邱○斌」之證詞，認定並無刑求，惟遍觀全卷，僅有「郭○斌」，並無「邱○斌」其人，難謂無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云云。
惟查：證據之取捨、事實之認定，乃事實審法院職權行使之範圍，茍其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即不容任意指摘為違法，而據為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原判決依據 施永賢 、 吳杜美枝 於警訊之供述，李女及陳○昇於警訊、偵查、第一審、原審之供證，許○雄於警訊、偵查之供證，台南市警察局第三分局警備隊長邱○成、巡佐郭○林、隊員郭○斌(原判決誤載為邱○斌)於偵審中之證述，被告等於警訊及偵查中初次訊問時之自白，並扣案之膠帶一捲、手銬一副、電擊棒一支、小武士刀三支、偽造之本票三張等證據，綜合判斷，認定被告等確有於民國八十七年六月二日凌晨以非法方法剝奪李女之行動自由，載往高雄縣岡山鎮岡山火車站附近之「太陽城汽車賓館」後，以脅迫至使李女不能抗拒，而命交出金錢及強制性交，又於同日下午在台南市○○路附近，共同偽造發票人為「廖美珠」之本票三張等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判決，改判論處被告等共同強盜而強制性交罪刑；又共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罪刑，已敘明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被告等否認有上開犯行，辯稱在警局遭到警方刑求，未強盜、強制性交李女，李女請渠等幫忙偽造本票，以騙其男友云云，乃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於理由內詳加說明及指駁。經核所為論斷，均與卷內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並無認定事實不依證據或有何採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等違法情形存在。而刑事訴訟法既採自由心證主義，關於人證之供述，法院自可斟酌一切情形以為取捨，不能因供述時期有先後不同，即執為判定證據力強弱之標準。原判決已詳予論述洪○○之供述，仍無從為被告等有該部分犯罪之確信之理由，自屬已就洪○○之供述，依憑卷證資料而為斟酌取捨，要無違背經驗或論理法則之可言。檢察官上訴意旨謂依「案重初供原則」，洪○○之供述為可採云云，惟我刑事訴訟法並無「案重初供原則」已如前述，此部分上訴意旨，徒就原判決已說明判斷之事項再為爭執，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有關量刑之輕重，乃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之事項，倘未逾越法定刑度，或濫用其權限，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原判決已說明其審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形，為被告等刑之量定之理由，既未逾法定刑度，亦無失出失入情形，即不得遽指為違法。再者，原判決已說明依據李女在原審更審中之供證(見更㈤卷第一○五頁)，而憑以認定李女在被告等偽造之本票上捺指印時，並未受到強暴、脅迫，該部分與強盜罪之構成要件尚屬有間之依據及理由，此乃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難認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而被告等離開「隨緣茶坊」，佯稱要送李女回「府城世界ＫＴＶ」時，究係由何人駕駛該自用小客車，暨原判決將證人「郭○斌」誤載為「邱○斌」，雖不無瑕疵，然與本件犯罪事實之認定及法律之適用，並不生影響，縱其事實欄之記載或理由中之論述有誤寫，仍得由原審裁定更正，既於判決顯然無影響，自不得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又原判決已說明其就案內所有證據，本於調查所得心證，分別定其取捨，而憑以認定被告等在警訊中未受刑求，及被告等共同偽造「廖美珠」為發票人之三紙本票，係另行起意之依據及理由，此亦係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難謂有違反證據法則、判決不備理由，或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情形。而被告等在警訊之自白既係出於自由意思而非不正之方法，且渠等自白之陳述與事實相符，縱令本件承辦員警對渠等訊問時未經全程連續錄音或錄影，致訊問程序不無瑕疵，仍難謂渠等於警訊自白之筆錄無證據能力。至其餘上訴意旨所執各詞，原判決已在理由內逐一論斷綦詳，並無如上訴人等所云之違法。檢察官及被告等之上訴意旨，徒就原判決已說明之事項，及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任意指摘為違法，且為事實之爭執，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一年七月三十一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陳炳煌
法官陳正庸法官韓金秀法官吳信銘法官徐文亮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八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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