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3年訴字第90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2月02日
裁判案由：損害賠償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3年度訴字第90號原告甲女兼法定代理A男（即甲女之父）人
B女（即甲女之母）共同訴訟代理人 陳政麟 律師複代理人 潘欣欣 律師被告乙男訴訟代理人 林見軍 律師複代理人 楊小慧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經本院刑事庭裁定移送（102年度侵附民字第4號），本院於民國104年1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事實及理由被告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原告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甲女新臺幣（下同）150萬元，
給付原告A男80萬元，給付原告B女80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陳述：
㈠甲女為A男、B女之女兒，兩造為鄰居。被告明知甲女為兒童
，身心發育尚未成熟，無性自主之決定能力，竟利用甲女年幼無知、不知抗拒之機會，先於甲女就讀國小五年級上學期時之民國100年9月間某日晚上，將甲女帶往彰化縣彰化市○○路陸橋下之泰和社區運動公園溜滑梯旁，以手指伸入甲女陰道內，並拉住甲女之手撫摸被告之生殖器及親吻甲女口部，而對甲女性交，事後給予100元，要求不可告知他人（下稱第1次犯行）；再於101年6月29日晚上，在甲女住處客廳內，隔著甲女之內褲撫摸其陰部，而對甲女猥褻，事後給予100元（下稱第2次犯行）。嗣於101年7月1日晚上，被告進入甲女住處客廳，B女發覺甲女不敢步入，追問後始悉上情。被告2次犯行業經檢察官提起公訴，現由法院審理中。
㈡原告之學歷、職業、經濟、家庭狀況如準備書狀、言詞辯論
筆錄及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下稱財產所得明細）所示（此部分陳述詳卷）。被告故意不法侵害甲女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貞操，甲女身心俱受重創，同時亦不法侵害A男、B女基於父、母、子、女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應賠償甲女、A男、B女之非財產上損害即精神慰撫金各150萬元、80萬元、80萬元。為此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
被告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據其以前到場所為聲明：㈠
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陳述：
㈠否認有原告主張之2次犯行，刑事訴訟尚未終結，且不能拘
束民事訴訟之判斷。又刑事第1、2審判決所憑證據，僅有甲女之陳述及其他傳聞證據，違反證據法則，被告不服。
㈡被告為國小畢業，經營家庭式小工廠，配偶子女同住，財產
狀況如財產所得明細所示。原告之不動產價值，應斟酌其設定之抵押權金額。
本件主要爭點：
㈠原告主張之2次犯行，是否真正？㈡如原告主張之2次犯行為真，其非財產上損害金額若干？民事訴訟法第277條規定「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
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該條命當事人就有利於己之事實所須負擔之舉證責任，須達已足可轉換舉證責任之優勢證據之程度，而於他造訴訟當事人否認其事實主張者，始改由他造訴訟當事人負證明優勢證據瑕疵之責。原告主張之被告2次犯行，為被告所否認；原告就該有利於己之事實，係以刑事案件檢察官起訴書及第1、2審判決所列下列證據清單為證據（本院卷第62頁正面，下稱證據㈠至㈩）：
㈠被告於刑事偵審中之陳述（偵查卷第4至9、29至31頁，刑事
第一審卷第29至31、199至201頁，刑事第二審卷第24至25、46至47頁）。
㈡甲女於刑事偵審中之陳述（偵查卷第10至12、38至39頁，刑事第一審卷第95至109、120至122頁）。
㈢A男、B女於刑事偵審中之陳述（偵查卷第39至40頁、刑事第一審卷第125至132頁、刑事第二審卷第38至44頁）。
㈣證人即甲女之教師楊○○於刑事偵審中之陳述（偵查卷第55、64至65頁，刑事第一審卷第109至119、122至125頁）。
㈤證人即甲女之同學林○○、凌○○於刑事偵審中之陳述（偵
查卷第55、64至65頁，刑事第一審卷第109至119、122至125頁）。
㈥甲女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手繪現場圖、指認犯罪地點
照片、GOOGLE地圖被告住處旁公園照片（偵查卷第15至16、
18、41至49、57至62頁）。㈦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
及該醫院101年11月26日、102年4月3日函（刑事第一審卷第
38、57頁，本院卷第54頁）。㈧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對被告實施之測謊鑑定書（偵查卷第73至88頁）。
㈨證人楊○○所製作之甲女國民小學學生輔導資料紀錄（刑事第一審卷第33至36頁）。
㈩行政院衛生署中央健康保險局102年4月19日函提供之甲女自
92年1月1日起至100年9月30日止之就醫紀錄（刑事第一審卷第79至85頁）。
附帶民事訴訟經移送民事庭後，即屬獨立民事訴訟，其移送後
之訴訟程序，應適用民事訴訟法，刑事訴訟所調查之證據，及刑事訴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並非當然有拘束民事訴訟之效力；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分別有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95號、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可參。其次，於證據法則上，毫無根據之傳聞事實，並非證人親自見聞之事實，應無證明力；但於例外情形，如將人之陳述（包含原告或證人）充作證明發生某項原因事實之證據，且該陳述屬於依該人之親身經驗所獲得之「當場」或「即時」（而非事隔多時以後）印象，或屬於因為該人之興奮、驚嚇、痛苦而為之「當場」或「即時」（而非事隔多時以後）陳述，因性質上均為不假思索之即時反應，在原因事實之發生與人之陳述之間，幾乎不容許時間空隙，且該陳述能使旁人得悉發生何事，又非輾轉自他人而得悉，於不違經驗與論理法則之情況下，則能認為具有可信性。例如，證人於目擊原告遭人加害之當下，馬上以「言語」詢問原告被害之嚴重性，或對加害人當面指責，且事後能證明該陳述（即證人之言語）確實存在；或原告遭人加害之當下，曾有痛苦之即時陳述或其他生理反應，且事後能證明該陳述確實存在。反之，如其陳述不具上開特性，又非親自見聞者，則於事隔多時之後，難免摻雜個人主觀好惡與價值判斷，或有其他獨立因素介入，因而扭曲事實原貌，自不具有證明力。經查：
㈠證據㈠㈧部分：被告於刑事偵審中，未曾自白有何犯行；測
謊鑑定則因被告生理圖譜反應紊亂，無法鑑判。自不能因被告否認犯行，或無法鑑定說謊，而反證有犯行存在。
㈡證據㈢部分：A男、B女為甲女同居一家之至親，對於甲女之
行為舉止變化，理應最為明瞭。然依B女之證言，最早經由甲女具體陳述被害經過者，為B女，且其係因被告於101年7月1日晚上進入原告住處客廳，甲女卻不敢步入，遭B女發覺，予以追問後始悉上情，距離原告主張之被害日期，已有多時，顯非於2次犯行甫終了之際，隨即根據甲女之神色、舉止異常而發現，則甲女之畏懼被告，是否確因被告之性侵害所致，或因其與被告之其他互動發生齟齬所致，自非無疑；至於A男，係迄至第一、二審審判中，始證稱曾有一次聽聞B女轉述甲女被害經過而已。換言之，A男、B女於2次犯行發生當時或甫終了之緊接時間，均未親自見聞甲女係遭被告加害，而有行為舉止之變化，自不能於事隔多時後，僅憑甲女畏懼被告之反應，遂謂該反應必然係因遭被告性侵害而來。㈢證據㈣㈨部分：證人楊○○即甲女之教師證稱，係於101年6
月間聽見班上學生傳聞被告常至甲女住處、似在談論小秘密，經詢問甲女與被告之互動情形後，始略有所聞，至於被告對甲女有何具體加害行為，則一無所知，又輔導資料所謂「有提到有位叔叔常到家中，但父母要他離遠一點」、「追蹤該名叔叔是否還有家中，學生表示那是以前才會來，現在不會」等語，實際上乃證人楊○○依甲女上開轉述而記載，仍屬甲女陳述之延伸，自不能以證人楊○○之粗略耳聞，及輔導資料之簡要記載，認甲女之陳述必然屬實。
㈣證據㈤部分：證人即甲女之同學林○○、凌○○於刑事偵審
中雖證稱，甲女曾陳述遭被告亂摸胸部、臀部、私處，然證人此部分之聽聞，均係事隔多時所得，且甲女亦未向證人陳述其被害次數之多寡，證人又未聽聞被告以手指伸入甲女陰道之重要情節；至於證人凌○○與甲女雖均稱，甲女曾2、3次向被告索取100至200元，然兩造為鄰居，身為長者之被告給予年幼之甲女少許金錢，尚不違社會互動之常情，並非必然出於贖罪或補償之動機而給予，自不能因證人曾聽聞甲女陳述被害過程，或甲女與被告有金錢往來，遂推測被告有2次犯行。
㈤證據㈡㈥部分：證據㈡為甲女於刑事偵審中之陳述，至於證
據㈥為文書證據，均係以甲女於偵查中之陳述為基礎而製作，其所表彰之內容，乃甲女所主張之加害對象及加害地點，性質上仍屬於甲女之陳述。其次，依原告之主張，甲女係於101年7月1日晚上向B女陳述遭被告加害，其時間與其主張之第1次犯行，相隔數月，並與其主張之第2次犯行，相隔2日以上，自非「當場」或「即時」之陳述。再者，第1次犯行部分，甲女最初陳稱於國小五年級上學期發生，發生前甲女是在隔壁「阿嬸」家，其後改稱是下學期，發生前甲女是在住處；第2次犯行部分，甲女最初陳稱地點在客廳，其妹在家，其後改稱在房間，其妹不在家，顯有重大歧異；況甲女既於101年7月1日晚上將被害事實告知B女，竟於記憶猶新之際，無法確實掌握事實始末，猶有可疑。甲女為國小高年級學童，並非幼兒，自不能以其記憶混淆為由，將上開不一致之陳述，解為無關緊要之瑕疵。是甲女之陳述，難認可信。㈥證據㈦㈩部分：甲女驗傷結果，雖可證明其處女膜有陳舊性
傷口，然既非新傷，顯不可能有被告之生物跡證留存，又醫院於函內已敘明，該傷口造成之時間與原因，無法判斷，自無法證明係被告性侵害而造成。至於甲女之醫療紀錄，亦不能證明該傷口必然係被告所為，而排除其他受傷原因。
㈦綜上所述，被告未曾自白犯罪，且甲女就被害過程，前後陳
述有重大歧異，又A男、B女、楊○○、林○○、凌○○之證言，均係傳聞自甲女而來，並非獨立於甲女之外，親自見聞所得，況於甲女所主張被害之緊接時間內（即被害終了之當時，而非數月或數日後），同居一家之至親A男、B女，復未見甲女確有因被告之性侵害（而非其他原因），造成明顯行為舉止變化，自難因甲女之指訴及驗傷結果、就醫紀錄，認定被告有原告主張之2次犯行。從而原告依據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非財產上損害即精神慰撫金，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依附，一併駁回。
本件判決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不另論述。
本件原告係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經本院刑事庭裁定移送，
依刑事訴訟法第504條第2項規定免納裁判費，且未支出其他訴訟費用，故毋庸為訴訟費用負擔之諭知。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104年2月2日
民事第一庭法官廖政勝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華民國104年2月2日
書記官陳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