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199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5月15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九九0號上訴人甲○○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三月二十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七年度上訴字第三七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緝字第二一一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於民國九十六年一月十九日下午九時許,在高雄縣路○鄉○○路○巷○○號住處二樓,於代號0000-0000(下稱A女,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甫為其未成年兒子劉00(真實姓名詳卷)上完家教之際,向A女抱怨稱:因A女索取之家教費用太貴,導致與妻子為此吵架失和,要求A女喝下其預備之高粱酒,經A女拒絕,上訴人竟以預備之美工刀指向A女,恫稱:若配合即可離去等語,而脅迫A女喝下高粱酒(以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部分,未據檢察官起訴)。適上訴人之子劉00於對面房間喊叫,A女乃趁機大喊「救命」,上訴人見狀,立即以手摀住A女嘴巴,並將A女強壓至床上,拉扯中其手指遭A女咬破而流血(A女之眼鏡於拉扯中掉落),上訴人遂以前揭美工刀架住A女脖子,以布條遮住其雙眼、嘴巴,以膠帶綑綁其雙手、雙腳後,至對面房間察看劉00之情形後折返,又發現A女身穿之灰色卡其褲沾有其手指遭咬破所流之血跡,遂解下A女雙腳膠帶,為A女換穿另一白色棉質長褲,再以上開膠帶綑綁A女雙腳,旋將A女抱至車牌號碼00-0000自用小客車後座(遮住A女雙眼之布條於途中脫落),劉00聽聞聲響下樓至上開自用小客車察看,上訴人即令劉00坐於駕駛座右側,並將車駛離住處約五分鐘後,停於其住處附近,而以強暴方法剝奪A女之行動自由。上訴人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自駕駛座爬至後座,向A女稱:伊與妻子失和,要A女相陪一晚,並恫嚇稱:若不配合與伊性交即將其丟到海裡,並令劉00與其性交等語,又持錄音筆令A女錄下其係自願之話語,復恫稱:會將性交過程錄影,若不配合即散布錄影內容等語,而使A女心生畏懼後,強行鬆脫下A女長褲、內褲至腳邊,再以手撫摸A女陰部,又以其生殖器強行進入A女生殖器內數次,旋又以手指強行進入A女之生殖器數次,而以上開強暴、脅迫方法,對A女強制性交得逞。惟上訴人仍覺意猶未盡,再駕車將A女載至另一不詳地點,承續前開強制性交犯意,自駕駛座爬至後座,撫摸A女胸部、陰部,復脫去A女長褲、內褲,以手指進入A女生殖器,再次以此違反A女意願之方法,接續對A女強制性交得逞。嗣上訴人再將A女載至另一不詳地點,並於途中下車購買檳榔及類似維士比之飲料,至上開不詳地點後,因A女表示想上廁所,上訴人乃將A女帶出車外,幫A女脫下褲子,讓其就地如廁,旋再將A女帶回車上,又承續先前強制性交之犯意,脫去A女長褲、內褲,掀開其上衣以手撫摸A女胸部、陰部,並以手指進入A女生殖器,復強行以唇舌舔吻A女胸部、陰部,再次以違反A女意願之方法,接續對A女強制性交得逞。嗣至翌(二十)日上午四時許,A女男友及其家人至上訴人住處找尋失蹤一夜之A女,並要求上訴人之家人撥打行動電話詢問,上訴人向其家人佯稱不知A女行蹤,之後,A女男友之父亦撥打上訴人行動電話詢問,上訴人自覺無從再掩飾,即將A女行動電話開機,要求A女與男友聯絡,並告以不得說出當晚之事。其後,甲○○將A女載回住處欲取回A女機車、灰色卡其褲及眼鏡,途經第一處為強制性交之地點時,並將A女身上膠帶解開,於車即將行抵其住處時,因見A女男友之機車停放屋前,上訴人乃將A女載至A女租屋處,並告以不得報警。嗣上訴人復另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恐嚇取財之犯意,以身上沒錢為由,要求A女給予新台幣(下同)二千元,A女因一夜處於上訴人控制之下,又遭其強制性交,且仍身處於上訴人已上鎖之小客車內,身心處於驚恐情況,因而心生畏懼,唯恐不依要求付款,將無法脫身,又將遭上訴人強制性交,而應上訴人之索求如數交付,上訴人取得二千元後始讓A女下車離去,前後共剝奪A女行動自由達約七小時。嗣A女將上開情事告知男友後,乃至行政院衛生署台南醫院驗傷並報警處理等情。因將第一審論處上訴人強盜而強制性交罪刑之判決撤銷,變更檢察官起訴法條,改判分別論處上訴人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一年四月,減為有期徒刑八月)、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七年)及犯恐嚇取財罪(處有期徒刑一年二月,減為有期徒刑七月)等罪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八年);固非無見。
惟查:(一)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案內與認定事實、適用法律、罪名成立與否或於公平正義之維護或對被告之利益有重大關係之一切證據,除認為不必要者外,均應詳為調查,然後基於調查所得之心證以為判斷之基礎;苟與認定事實、適用法律有重要關係,或於公平正義之維護或對被告之利益有重大關係之事項,在客觀上認為應行調查之證據,又非不易調查或不能調查,而未依法加以調查,率予判決者,即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規定所稱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上引原判決事實之認定如若無誤,則上訴人對A女實施以非法方法剝奪行動自由、強制性交及恐嚇取財等行為時,其子劉00均在現場;而A女於第一審亦證稱:「(問:被告把妳從他家載出去,一直到他載妳回妳租屋處的這段時間,他兒子一直都在車上?)是」(見第一審卷第七五頁),則上訴人之子劉00係本案唯一在場證人,其若同意作證,其證言與認定事實、適用法律及公平正義之維護與對被告之利益,均有重大關係,上訴人之原審選任辯護人於原審準備程序已聲請傳喚上訴人之子劉00到庭作證(見原審卷第五一頁),原判決就此未予調查,又未認無調查之必要而以裁定駁回,或於判決理由內說明無調查必要之理由,有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二)刑法之恐嚇取財罪與強盜罪之區別,係以對於被害人施用強暴、脅迫等非法方法所加之威嚇程度為標準,倘其程度足以抑壓被害人之意思自由,達使不能抗拒之程度,而取他人之物或使其交付者,即屬強盜罪;否則,被害人交付財物與否,尚有相當之意思自由,在社會一般通念上,猶未達不能抗拒之程度,不過因此懷有恐懼之心,則僅成立恐嚇取財罪。上引原判決確認之事實如若無誤;被害人A女先後遭上訴人脅迫喝下高梁酒、以布條遮住雙眼、嘴巴、膠帶綑綁雙手、雙腳之方式抬入上訴人之小客車內剝奪行動自由、接續三次強制性交,於上訴人喝令A女交付二千元之時,A女猶身處上訴人已上鎖之小客車內而喪失行動自由,則能否僅因上訴人向A女索款時,未再施以其他強暴、脅迫手段,即認A女仍有意思決定之自由而未達不能抗拒之程度?仍待研求。原判決祇依憑A女於第一審證稱:「(問:妳拿二千元給被告,是妳拿給被告,還是被告主動在妳身上拿?)是我拿給他」、「(問:被告載妳回租屋處時,跟妳要二千元時,他有無用威脅的語氣?)沒有」、「(問:妳拿二千元給被告之前,被告有無對妳講難聽的話,例如不給錢就要對妳怎樣之類的話?)沒有」,即認A女並非在不能抗拒之情況下交付二千元予上訴人,自屬於法有違。(三)原判決事實認定:「A女因一夜處於上訴人控制之下,又遭其強制性交,且仍身處於上訴人已上鎖之小客車內,身心處於驚恐情況,因而心生畏懼,唯恐不依要求付款,將無法脫身,又將遭上訴人強制性交,而應上訴人之索求如數交付二千元」;如若無誤;則上訴人顯係在剝奪A女行動自由期間,以此遂行其恐嚇取財行為,其所犯恐嚇取財及剝奪人行動自由二罪,能否謂犯意個別而予併合處罰?有無想像競合犯法則之適用?仍待調查釐清。以上,或係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又原判決論處上訴人恐嚇取財罪刑部分,雖屬不得上訴於第三審之罪,惟與之併合處罰之妨害自由、強制性交等罪,均為得上訴於第三審之罪,而上訴人又一併提起上訴,本院認依原判決所確認事實,該罪應否與妨害自由、強制性交等罪併合處罰之事實不明,應併予發回,附為指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五月十五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林永茂
法官吳昆仁法官蘇振堂法官蕭仰歸法官何菁莪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五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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