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446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9月12日
裁判案由:強盜強制性交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四四六七號上訴人甲○○上列上訴人因強盜強制性交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七月十八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七年度上更㈠字第一一二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緝字第二一一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於民國九十六年一月十九日晚間二十一時許,在其高雄縣路○鄉○○路○巷○○號住處二樓,基於剝奪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趁被害人A女(姓名年籍資料在卷)甫為其未成年兒子劉○○(姓名年籍資料在卷)上完家教之際,藉詞因A女索取之家教費用太貴,導致其與妻子吵架失和,要求A女喝下其預備之高粱酒,A女拒絕,上訴人竟以預備之美工刀指向A女,並恫稱若配合即可離去,而脅迫A女喝下高粱酒。適劉○○於對面房間喊叫,A女即趁機大喊救命,上訴人見狀立即以手摀住A女嘴巴,並將A女強壓至床上,拉扯中其手指遭A女咬破而流血(A女之眼鏡於拉扯中掉落),上訴人遂以上開美工刀架住A女脖子,以布條遮住雙眼、嘴巴,繼以膠帶綑綁雙手、雙腳後,至對面房間察看劉○○情形後返回,發現A女身穿之灰色卡其褲沾有其手指遭咬破所流之血跡,上訴人遂解下A女雙腳上膠帶,為A女換穿上另一白色棉質長褲,再以上開膠帶綑綁A女雙腳,旋將A女抱至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後座(遮住A女雙眼之布條於途中脫落),劉○○聽聞聲響,下樓至自用小客車察看情形,上訴人乃命劉○○坐於副駕駛座,並將自用小客車駛離住處約五分鐘後,停於上開住處附近,即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自駕駛座爬至後座,向A女佯稱其與妻子失和,要A女相陪一晚,並恫嚇稱若不配合與伊性交即將其丟到海裡,並將令劉○○與其性交等語,又持錄音筆令A女錄下其係自願之話語,再恫嚇A女會將性交過程錄影,若不配合即散佈錄影內容,使A女心生畏懼後,強行鬆脫拉下A女長褲、內褲至腳邊,再以手撫摸A女陰部,繼以其生殖器強行進入A女之生殖器內數次,旋又以手指強行進入A女之生殖器數次,而以強暴、脅迫方法,對A女強制性交得逞。嗣上訴人仍覺意猶未盡,再駕車將A女載至另一不詳地點,承續前之強制性交犯意,自駕駛座爬至後座,強行撫摸A女胸部、陰部,復脫去A女長褲、內褲,又強行以手指伸入A女生殖器,再次以違反A女意願之強暴方法,接續對A女強制性交得逞。嗣再將A女載至另一不詳地點,並於途中下車購買檳榔及類似維士比之飲料,因A女表示想上廁所,上訴人即將A女帶出車外,幫A女脫下褲子讓其就地如廁後,再將A女帶回車上,又承續前之強制性交犯意,強令A女喝下類似維士比之飲料,又脫去A女長褲、內褲,並掀開上衣以手撫摸A女胸部、陰部,並以手指伸入A女生殖器,且強行以唇舌舔吻A女胸部、陰部,再次以違反A女意願之方法,接續對A女強制性交得逞。迄至翌(二十)日凌晨四時許,A女之男友及其家人至上訴人住處找尋失蹤一夜之A女,並要上訴人之家人撥打其行動電話詢問,上訴人向其家人佯稱不知A女行蹤,嗣因A女男友之父親亦撥上訴人之行動電話詢問,上訴人發覺無從再掩飾,即將A女行動電話開機,要A女與其男友聯絡,並告以不得說出當晚之事。其後,上訴人將A女載回其住處欲取回A女之機車、灰色卡其褲及眼鏡,途經第一處強制性交地點時,將A女身上膠帶解開,待車行至其住處附近,因發現A女男友之機車停放屋前,上訴人乃改將A女載至租屋處,並告以不得報警。嗣上訴人另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強盜之犯意,以身上沒錢為由,要求A女給予新台幣(下同)二千元,A女因一夜處於上訴人控制之下並接續遭其強制性交三次,且斯時仍身處於上訴人已上鎖之車內,尚在上訴人實力控制中而喪失行動及意思決定之自由,不能抗拒而如數交付,上訴人取得二千元後,始讓A女下車離去,前後共剝奪A女行動自由達約七小時。經A女將上開情事告知其男友後,前往行政院衛生署台南醫院驗傷及報警處理,經警循線調查始悉上情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變更檢察官起訴法條,論處上訴人強盜而強制性交,及以強暴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等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結合犯,乃係將二以上獨立犯罪行為,依法律規定結合成一罪,其主行為為基本犯罪,舉凡利用基本犯罪之時機,起意為其他犯罪,二者間具有意思之聯絡,即可成立。至他罪之意思,是否於實行基本行為之初,已為預定之計畫,或於實行基本行為之際,始新生之犯意,抑或其動機如何,固均不論,然以二行為之間,在時間上有銜接性、地點上具關聯性為必要。原判決認定上訴人自九十六年一月十九日晚間二十一時許起,剝奪A女之行動自由,前後達約七小時,其間對A女強制性交及強盜財物等情。固於理由㈠說明此部分事實,業據A女於第一審具結證述明確云云。然稽之卷附第一審筆錄內容,A女於第一審證稱:於九十六年一月十九日晚間二十一時許,上訴人先脅迫伊飲用高粱酒,繼以膠帶將伊捆綁帶入自用小客車之方法,剝奪其行動自由(第一審卷第七二頁),嗣因翌(二十)日凌晨四時許,上訴人家人以電話詢問伊下落,上訴人乃將伊載返第一次強制性交處所,斯時業已天亮(同上卷第七四頁),並於同日上午八、九時許,載伊返回租屋處所並命伊下車(同上卷第七五、七六頁)等語,似指證伊自九十六年一月十九日晚間二十一時起,至翌日上午
八、九時許止,遭上訴人繼續剝奪其行動自由達近十二小時。原判決認定A女行動自由遭限制七小時,與所引證據相齟齬,已非無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又A女於警詢時陳稱「甲○○對我性侵害完後,未放我離開,用車載我到三個地方逗留,直到凌晨四時,我學生劉○○的舅舅及母親都打電話給 劉某 ,問家教老師現在何處……。」(警局卷第二頁);於第一審證稱「……被告在第三個地方對我上下其手之後,有強迫我喝維士比之類的東西……被告在第三個地方有跟我講會載我回去,他告訴我不可以把當天發生的事情講出去,後來被告又載我回到第一個地方,因為那個時候已經天亮了,在回到第一個地方,被告就將我身體的膠帶及布都解開,並載我回他家拿機車、眼鏡及褲子,但快到他家的時候,發現他家門口有機車,他就詢問我男朋友機車是什麼樣子,後來他沒有辦法就把我載回我租屋處,我還在車上的時候,他就一直跟我講這件事情不可以講出去,也不可以去報警,他在車上還跟我要二千元,我當時怕他不讓我下車,我祇好給他二千元之後,他就讓我下車……」、「(大概幾點被告載你回到租屋處)九十六年一月二十日早上八、九點左右。」等語(第一審卷第七四頁至第七六頁)。若均無訛,上訴人似於九十六年一月二十日凌晨四時之前,已接續三次完成對A女強制性交之行為,逾四小時後,始於同日上午八時許,遂行其強盜A女財物之犯行。原判決僅說明上訴人對A女強制性交、強盜財物均在同一地點即車內所為,A女始終未脫離上訴人之掌控,強盜行為係延續強制性交之強制狀態下所犯云云(原判決理由㈢),就強制性交與強盜財物二行為之間,如何在時間上有銜接性一節,未為任何說明,逕依強盜強制性交之結合犯論罪處刑,自有理由不備之違誤。㈡為達強制性交目的,於著手強制性交行為之前,對同一被害人所為妨害自由行為,雖不能為強制性交行為所吸收,然於妨害自由後即緊密實行強制性交或與強制性交相關之結合犯,行為人既本於特定目的,選擇並操縱支配實現該目的之手段,逕切割為二行為,與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有違,如予數罪併罰,反有過度處罰之疑,與人民法律感情,亦未契合;縱二行為具有修正前刑法牽連犯之關係,於牽連犯廢除後,尤應適度擴張一行為概念,認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方為適當。經查,A女於警詢時陳稱「我於九十六年一月十九日二十一時許,在高雄縣路○鄉○○路○巷○○號內,被家教學生劉○○的父親甲○○,持美工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控制行動,在其家二樓房間內,恐嚇脅迫,叫我不要亂動,否則要在我臉上劃上一刀,當時我反抗並用口咬傷其手指頭而流血,後他用塑膠帶綁住我的眼睛、雙手、雙腳、嘴後,將我抱進一輛0五五三號(英文字母不詳)自小客車,載至外面空地,在車內對我強行性侵害,而當時我的家教學生劉○○也在現場。」(警局卷第二頁);於第一審亦為同一證述,並證稱:上訴人於車內三次對伊強制性交,且於取得二千元後,即讓伊下車等語(第一審卷第七三頁至第七五頁)。上訴人似於對A女實行妨害自由犯行五分鐘後,即對A女強制性交,並於剝奪A女行動自由期間,強盜A女之財物,得手後旋即令A女下車,A女始回復其行動自由。若均無訛,上訴人似在剝奪A女行動自由期間,完成強盜強制性交之犯行。原判決事實欄同此認定,理由㈣亦載稱「……A女仍在被告實力控制之下,被告仍可再對A女強制性交或不讓A女返家,倘被告如此作為,A女亦無從反抗。倘一般人處於同等情況之下,應認其行動及意思決定之自由已因上開強制狀態之延續而喪失。是以依客觀情形判斷,A女之自由已處於不能抗拒之制壓程度……」,竟又謂上訴人係另行起意剝奪A女行動自由云云,並分別論處上訴人強盜而強制性交、妨害自由二罪,自有適用法則不當、理由矛盾之違誤。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屬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九月十二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洪清江
法官韓金秀法官林勤純法官李錦樑法官陳國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九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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