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592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259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2年05月14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二五九二號
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甲○○被告乙○○右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一月三十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一年度上重更㈤字第三三六號，起訴案號：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五九一一、六０三七、六七七一、七四一三、七六三九、七六七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甲○○之上訴駁回。
理由發回部分：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甲○○、被告乙○○與 陳道宗 （另案審理中）、 林宜志 （另案審理中）、 李俊孝 、 許世忠 （以上二人由檢察官通緝中）等人，平日即與陳偉成、蕭銘進、許坤華、 鄭錦坤 、 劉嘉權 等人交惡，李俊孝更因經常受陳偉成及綽號「黑雞」鄭錦坤二人奚落，且陳偉成因許坤華前被林宜志、甲○○押至蘭潭毆辱，曾放話以後有機會要討回來，李俊孝、林宜志、甲○○因而對陳偉成、鄭錦坤、許坤華心存芥蒂，及乙○○因積欠蕭銘進新台幣（以下同）十三萬元，為蕭銘進催討而感到不滿。嗣乙○○等人，知悉陳偉成、許坤華、鄭錦坤等人，平日即在嘉義縣水上鄉忠和村檳榔樹角十五之二十號蕭銘進所經營「中庄花店」出入，乙○○乃於八十六年八月二十六日晚上七時許，夥同甲○○、陳道宗、李俊孝、林宜志、許世忠等六人，共同基於持槍押人教訓之犯意，及共同基於意圖供自己犯罪所用，並持可供軍用制式子彈之犯意，由乙○○、林宜志分持陳道宗交由林宜志保管，已裝填子彈，具有殺傷力巴西TAURUS廠製9MM半自動手槍（含彈匣一個）及匈牙利FEG廠制9MM半自動手槍（含彈匣一個）各一把及子彈共十三發，而共同未經許可，無故持有之。嗣於同晚七時許，乙○○、甲○○、陳道宗、李俊孝、林宜志、許世忠六人，共乘乙○○所有ＵＲ｜八五二八號克萊斯勒小客車，至蕭銘進上揭「中庄花店」尋釁，到達花店後，乙○○等六人，持槍進入花店，即將花店鐵門拉下，發見許坤華、鄭錦坤、劉嘉權三人，正在花店聊天，林宜志即取出預藏手槍，擊打許坤華頭部，乙○○亦取出手槍，擊打鄭錦坤、劉嘉權頭部（傷害部分未據告訴），並喝令許坤華、鄭錦坤、劉嘉權三人，不得亂動，乙○○並質問蕭銘進去向，鄭錦坤回答，蕭銘進不在，林宜志、乙○○二人，乃持槍喝令許坤華、鄭錦坤、劉嘉權三人坐上ＵＲ｜八五二八號小客車，林宜志、許世忠、李俊孝三人，隨即將許坤華、鄭錦坤、劉嘉權三人，押上乙○○所有ＵＲ｜八五二八號小客車，而剝奪許坤華等三人行動自由，該車旋由李俊孝開走，乙○○則上樓，找尋蕭銘進未著後，乃留在花店，等待蕭銘進返回，另陳道宗搭乘由甲○○駕駛蕭銘進所有Ｎ三｜０五五五號小客車，隨ＵＲ｜八五二八號小客車，一同離去（該Ｎ三｜０五五五號小客車，其後被置於嘉義市精忠國小，甲○○應無不法所有意圖，不另論竊盜罪），二車行至中庄某處紅綠燈路口，甲○○搖下車窗，向林宜志等人告知，其欲駕車回花店接應乙○○，並抓蕭銘進等語，甲○○、陳道宗二人，乃駕駛Ｎ三｜０五五五號小客車，返回「中庄花店」接應乙○○。而當李俊孝、林宜志、許世忠三人，押走許坤華、鄭錦坤、劉嘉權三人，離開花店同時，適蕭銘進返回「中庄花店」，立即被乙○○持槍看住，剝奪其行動自由，乙○○並即叩機與林宜志等三人聯絡，但未能聯絡上，乙○○乃將蕭銘進押至路旁，攔計程車共乘至嘉義市○○○路四五六之五二號「天下第一園」陳道宗住處，欲與陳道宗、甲○○、林宜志、李俊孝、許世忠等五人，取得聯絡會合。而陳道宗、甲○○二人，嗣後駕駛Ｎ三｜０五五五號小客車，返回「中庄花店」，見乙○○已不在，亦無法與林宜志等三人，取得聯絡，二人遂將蕭銘進所有Ｎ三｜０五五五號小客車，停放於精忠國小，再先後返回嘉義市○○○路四五六之五二號「天下第一園」陳道宗住處，甲○○、陳道宗二人，返回陳道宗上揭「天下第一園」住處時，乙○○已持槍，強押蕭銘進在屋內客廳，陳道宗乃告知蕭銘進：「李俊孝在其所經營星璇服飾店看店時，陳偉成時常打電話去消遣李俊孝，是什麼意思！所以很不爽，才來押你們，是陳偉成害你們的」等語，陳道宗、乙○○、甲○○三人，則輪流看管蕭銘進。另李俊孝、林宜志、許世忠三人，押著許坤華、鄭錦坤、劉嘉權三人，由李俊孝駕駛ＵＲ｜八五二八號小客車，於當晚七時三十分許，駛往嘉義縣竹崎鄉塘興村往無底潭「偏僻產業道路」停車（即嘉義縣○○鄉○○○段第一０二號土地附近），並等候陳道宗、乙○○、甲○○三人，押蕭銘進前來會合，但約等候十至十五分鐘後，即至當晚七時五十分許，仍未見陳道宗等三人前來。此時，許坤華乃要求下車小便，林宜志即與其下車，其他人均留車上。嗣在下車後，許坤華與林宜志二人在閒聊間，林宜志責問許坤華，為何以前經常欺侮他？許坤華即回稱：「你現在有槍，不是最大，我不相信你有槍，就敢打死我」等語，林宜志聞言，勃然大怒，而逾原共同押人教訓犯意，另自行起意槍殺許坤華，由林宜志開槍射殺許坤華頭部及身體，先開兩槍，隨後又對許坤華補開五槍，使許坤華頭部及身體，分佈有穿透性及貫穿性彈孔七處，因近距離多處槍傷，造成心臟破裂，引起許坤華胸內大量出血，當場死亡。然後ＵＲ｜八五二八號小客車，即換由許世忠駕駛離去，擬另尋覓地點與陳道宗等三人聯絡。其間，林宜志等三人，並要鄭錦坤，聯絡陳偉成，以便釣出。然因無法聯絡而作罷。途中，該ＵＲ｜八五二八號小客車，由嘉義縣竹崎｜番路｜中埔｜澐水，經關仔嶺路，往白河方向行駛，嗣抵台南縣白河鎮，往嘉義縣水上鄉中庄三角潭某產業道路時，李俊孝便要鄭錦坤下車，擬對鄭錦坤不利，但鄭錦坤沒下車，雙方僵持約五分鐘，鄭錦坤向李俊孝懇稱，渠等是童年朋友，求李俊孝，何必這樣呢！李俊孝即無後續動作。其後，車子續開往嘉義縣水上鄉柳林村，中途，由林宜志下車，打電話與陳道宗、乙○○，取得聯絡，約定見面地點，並續將車子開往嘉義縣民雄鄉頭橋，再往嘉義縣新港鄉方向行駛，等待會合。而陳道宗、乙○○二人，在嘉義市○○○路「天下第一園」，因見林宜志等三人未回，陳道宗即令甲○○持槍，看住蕭銘進，其隨即駕駛其所有紅色喜美小客車，搭載乙○○外出尋找林宜志等三人。嗣與林宜志取得聯絡，雙方約定見面地點，即在嘉義縣○○鄉○○○○路邊，與林宜志等三人會合，林宜志下車，與陳道宗、乙○○二人交談約五分鐘，林宜志再上車，即佯稱要回去射殺許坤華地點，將許坤華屍體拉到山下，然約行駛一百公尺，陳道宗、乙○○二人，即又超車上來，與林宜志交談，陳道宗、乙○○與林宜志交談後，林宜志即將車子掉頭，往嘉義縣新港鄉方向行駛，陳道宗、乙○○二人所駕駛紅色喜美小客車，則往嘉義方向駛去。隨後林宜志等三人小客車，往嘉義縣○○鄉○○○○道路，遶行約三十分鐘後，於同晚十一時許，將鄭錦坤、劉嘉權二人，載至嘉義縣○○鄉○○村○○○○道路上，因李俊孝與鄭錦坤，又發生口角，李俊孝乃向林宜志索取槍枝，而另行起意，擬殺害鄭錦坤，並持槍欲射殺鄭錦坤，鄭錦坤見狀，即趁機搶奪李俊孝手上槍枝，李俊孝槍枝因而掉落地面，李俊孝、許世忠、鄭錦坤三人，乃在地上爭奪槍枝，林宜志見狀，下車欲幫忙，劉嘉權即乘機，在車內翻越至ＵＲ｜八五二八號小客車駕駛座，開車逃離，並駕駛該車至嘉義縣警察局民雄分局溪口分駐所報案。鄭錦坤則趁混亂之際，奔走逃離現場。因現場無路燈及月光，視線黑暗，致李俊孝等三人搶得槍枝後，對鄭錦坤無法瞄準開槍及追殺，鄭錦坤始倖免於難。陳道宗、乙○○二人，自新港鄉返回嘉義市後，因林宜志等三人之聯絡，得知劉嘉權、鄭錦坤二人，均已逃逸，即要蕭銘進聯絡劉嘉權、鄭錦坤二人，嗣後蕭銘進聯絡上劉嘉權，劉嘉權即告知蕭銘進，其已在嘉義縣警察局民雄分局溪口分駐所報案。至此，陳道宗、乙○○、甲○○三人，知事蹟敗露，乙○○不得不與蕭銘進，一同前往民雄分局溪口分駐所領取其所有ＵＲ｜八五二八號小客車，乙○○、甲○○二人，並將強押蕭銘進之槍枝，交還陳道宗。嗣乙○○至警局後，佯稱該車為李俊孝所借走，但經警識破，乙○○始吐露實情。警方乃至嘉義縣○○鄉○○○段第一０二號土地附近，即許坤華陳屍地點，查獲林宜志槍擊許坤華時，所擊發子彈彈殼四顆、未擊發子彈一顆。嗣後，於八十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下午四時五十分許，警方接獲匿名者報案，稱涉嫌於嘉義縣竹崎鄉槍殺許坤華案件之作案用手槍二支，藏放於嘉義縣竹崎鄉鹿滿村往竹崎方向「興產橋下」，請派員取回。經警於八十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下午五時十分許，在嘉義縣竹崎鄉鹿滿村「興產橋下」尋獲林宜志等三人之上開作案用二支制式手槍（即九０制式手槍一支、九二制式手槍一支）及具殺傷力子彈五顆（黑色九０手槍子彈三顆、白色九二手槍子彈二顆，送鑑定時，拆解一顆，試射二顆），暨林宜志自白槍殺許坤華經過自白書乙份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被告等殺人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被告等共同未經許可，無故持有手槍（乙○○為累犯）罪刑，並說明被告等被訴牽連涉犯殺人部分，不能證明被告等犯罪，而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固非無見。
惟查：㈠、有罪之判決書，須將法院依職權認定之犯罪事實，詳記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使事實與理由兩相一致，始稱適法；倘若事實記載與理由說明不相符合，即屬判決理由矛盾，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原判決理由欄乙之五、㈢以李俊孝在嘉義縣新港鄉命鄭錦坤下車，其意在嚇嚇鄭錦坤而已，斷無殺人犯意，作為被告等未共同殺鄭錦坤未遂之理由之一。然查原判決事實欄四則記載李俊孝與鄭錦坤發生口角，乃起意殺害鄭錦坤，並持槍欲射殺鄭錦坤，鄭錦坤見狀，即趁機搶奪李俊孝手上槍枝，槍枝因而掉落地面，鄭錦坤趁混亂之際，奔走逃離現場等情。足見此部分事實欄殺人未遂之記載與理由欄無殺人犯意之說明，相互矛盾，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㈡、原判決理由欄乙、五之㈢以許世忠於蕭銘進之中庄花店時，曾受林宜志之命，在花店廚房內，順手拿一把菜刀用以強押鄭錦坤等人上車，許世忠於鄭錦坤與李俊孝搶槍時，未持菜刀砍鄭錦坤，因而認李俊孝與被告等人均無殺鄭錦坤之犯意之理由之一。但原判決事實欄並未記載許世忠有持菜刀之事實，致理由之說明失其事實之根據，亦有未合。㈢、違禁物，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二項定有明文。原判決事實欄五記載查獲之子彈共六顆（即在許坤華陳屍處查獲未擊發子彈一顆，在興產橋下查獲子彈五顆），送鑑定時，拆解一顆，試射二顆，則應還有三顆子彈，但原判決僅沒收其中二顆，另一顆何以不予宣告沒收，原判決未說明其理由，難謂適法。㈣、原判決事實欄記載：陳道宗駕車載乙○○外出找尋林宜志等人，嗣與林宜志取得聯絡，雙方約定在嘉義縣新港鄉見面，雙方會合後，林宜志下車與陳道宗、乙○○二人交談約五分鐘，林宜志再上車，佯稱要回射殺許坤華地點，將許坤華屍體拉到山下，惟行駛約一百公尺，陳道宗、乙○○又超車與林宜志交談，之後，林宜志將車子調頭往新港方向行駛，陳道宗、乙○○之汽車則往嘉義方向駛去，林宜志駕車往偏僻產業道路遶約三十分鐘後，因李俊孝與鄭錦坤發生口角，李俊孝另行起意殺害鄭錦坤，而持槍欲射殺鄭錦坤時，鄭錦坤趁機奪槍，雖未奪取，但趁亂逃離現場等情。惟查鄭錦坤否認當時曾與李俊孝發生口角，並稱林宜志槍殺許坤華後，已不敢與李俊孝起口角等語，則李俊孝所稱當時與鄭錦坤起口角云云，是否可採，已非無疑，究竟李俊孝為何要槍殺鄭錦坤？是否因雙方平日交惡而欲殺人報復？抑因其他共犯與鄭錦坤之仇恨而與被告等原即計劃要殺鄭錦坤？又陳道宗、乙○○與林宜志在嘉義縣新港鄉會面時，二人交談何事？是否約定如何殺人？為何第一次交談後，林宜志上車時，要佯稱要回射殺許坤華地點，將許坤華屍體拉到山下？其真正目的為何？第二次交談何事？林宜志為何將車調頭往新港方向行駛？被告等押人之初如無殺人犯意，何以將被害人押往山區、郊外遶行數小時之久？上開事項， 攸關 被告等有無共同殺人犯行，原審未進一步詳查、說明，亦有可議。㈤、原判決理由欄乙之五、㈡以被告乙○○於與林宜志等人會合後，已知林宜志槍殺了許坤華，於回到「天下第一園」後，未立即殺害蕭銘進，以達殺人滅口目的，又將許坤華被殺之事告知蕭銘進，表示「已出事了」（即表示林宜志殺許坤華之行為，已超越預謀範圍），因認被告等無共同謀議殺許坤華之犯行。惟原判決事實欄五記載：陳道宗、乙○○二人自新港鄉返回嘉義市後，即因林宜志等三人之聯絡，得知劉嘉權、鄭錦坤二人均已逃逸，即要蕭銘進聯絡劉嘉權、鄭錦坤二人，劉嘉權告知蕭銘進，其已在嘉義縣警察局民雄分局溪口分駐所報案，陳道宗、乙○○、甲○○三人知事跡敗露，乙○○才不得已與蕭銘進一同至警局領車等情，似認在乙○○回到「天下第一園」之前，已知劉嘉權、鄭錦坤二被害人已逃逸、事跡敗露，則乙○○回到「天下第一園」所說「已經出事了」，究竟係指許坤華已被殺死，抑指劉嘉權、鄭錦坤已逃逸，犯行已無法隱瞞，即非無研求餘地，如乙○○於返回「天下第一園」之前，已知悉劉嘉權等人已逃逸，則已無法殺蕭銘進以達滅口目的，則能否以未殺蕭銘進，即認被告等無共謀殺人犯行，亦非無疑。究竟乙○○、陳道宗係在返回「天下第一園」之前，抑之後，知悉劉嘉權等人已逃逸之事？為何要至 徐信傑 之冷氣行？原審就此待證事項，未予詳查釐清，遽行判決，亦嫌速斷，且上述㈣、㈤發回理由，本院上次發回意旨均已有指明，原審竟仍未詳予查明，顯有調查未盡之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法，尚非全無理由，應認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
駁回部分：
查第三審上訴書狀，應敍述上訴之理由，其未敍述者，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補提理由書於原審法院，已逾上述期間，而於第三審法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上訴理由書狀者，第三審法院應以判決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二條第一項、第三百九十五條後段規定甚明。本件上訴人甲○○因殺人案件，不服原審判決，於民國九十二年三月六日提起上訴，並未敍述理由，迄今逾期已久，於本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依上開規定其上訴自非合法，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第三百九十五條後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五月十四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張信雄
法官賴忠星法官張清埤法官呂永福法官林永茂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二年五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