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7年家上字第364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04月08日
裁判案由：返還遺產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7年度家上字第364號上訴人 梁雲花 訴訟代理人 鄭文玲 律師複代理人 蔡文玲 律師被上訴人 梁國偉 訴訟代理人 任順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遺產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0月1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家訴字第3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3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繼承人 梁忠 於民國102年5月7日死亡，其法定繼承人除已辦理拋棄繼承之訴外人 梁嚴丰 （長子）外，繼承人為訴外人 張錦秀 （配偶）、 梁梅華 （次女），及伊（長女）與被上訴人（次子），應繼分各為1/4；被上訴人前以其持有 梁忠之 銀行印鑑與存摺，趁梁忠於102年3月至4月住院之際，未經梁忠之同意，擅自梁忠銀行帳戶提領如原審判決附表所示存款共新台幣（下同）1734萬5200元(下稱系爭款項)；被上訴人受有系爭款項之不當利益，致梁忠受有損害，梁忠對被上訴人應有不當得利之債權；梁忠死亡後，伊為梁忠之繼承人，繼承梁忠對被上訴人上開不當得利之債權，又梁忠之遺產業經繼承人分割，伊自得按應繼分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而梁忠留有遺產496萬8755元，加計系爭款項後，扣除梁忠生前醫療費74萬9604元、喪葬費82萬1000元，及梁忠對伊之100萬元贈與債務後，按伊之應繼分比例4分之1計算，伊應可分得遺產493萬5838元，扣除伊已取得255萬762元，伊尚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不足之238萬5076元等情。爰依繼承法律關係及民法第179條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238萬5076元及自106年3月28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未繫屬於本院者，不予贅述)。並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38萬5076元，及自106年3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及其餘繼承人張錦秀、梁梅華前就梁忠遺產，已以原法院104年度家調字第105號調解筆錄（下稱系爭調解筆錄）為分割完畢，上訴人於調解成立前，即已知悉梁忠之遺產已包含系爭款項，其仍簽立系爭調解筆錄同意該筆錄之遺產分配方式，自應受系爭調解筆錄之拘束，不得再提起本案訴訟，上訴人本件起訴，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又伊平日並無代梁忠保管其銀行存摺及印鑑，102年3月間係梁忠將其銀行存摺、印鑑交付伊，並於同月29日在病房內親自辦理銀行定存解約，在張錦秀及上訴人面前亦曾授權伊代為提領系爭款項；伊提領系爭款項後即交付予梁忠，其後梁忠將其中480萬5000元贈與伊，其餘則委託伊用作其看護、醫療費用、生活開銷，或由梁忠留為己用，故系爭款項均為梁忠所用，伊並無侵占系爭款項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答辯聲明：㈠如主文所示。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查，梁忠於102年5月7日死亡，其長子梁嚴丰拋棄繼承後，兩造及張錦秀、梁梅華為其繼承人，應繼分各為4分之1；被上訴人曾於102年3月至4月期間，自梁忠銀行帳戶提領如原審判決附表所示系爭款項1734萬5200元；而兩造前就梁忠所遺遺產，於104年6月24日成立系爭調解筆錄等情，有卷附戶籍謄本、系爭調解筆錄、財政部北區國稅局函、遺產稅申報書、遺產稅核定通知書可憑（見原審卷一第15至45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三第64頁，本院卷第65至66頁、第329頁），堪信為真。
四、本件應審究者為㈠梁忠之遺產前經系爭調解筆錄為協議分割後，上訴人本件起訴，有無違反一事不再理之原則？㈡被上訴人提領系爭款項，有無因此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致梁忠受有損害？茲論述如下：
㈠、梁忠之遺產前經系爭調解筆錄為協議分割後，上訴人本件起訴，有無違反一事不再理之原則？
1.按除別有規定外，確定之終局判決就經裁判之訴訟標的，有既判力，民事訴訟法第400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民事訴訟法上所謂一事不再理之原則，乃指同一事件已有確定之終局判決而言。所謂同一事件，必同一當事人，就同一訴訟標的而為訴之同一聲明，若此之者有一不同，即不得謂為同一事件。（最高法院90年度台抗字第221號裁判意旨參照）。
2.經查，上訴人於本件係主張依繼承及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其因提領系爭款項所受有之不當得利，與前案即系爭調解筆錄之分割遺產訴訟標的有別，是以，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不得於本件另行起訴，難謂有理。
㈡、被上訴人提領系爭款項，有無因此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致梁忠受有損害？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請求履行債務之訴，除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原告就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被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377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再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019號判決意旨參照）。
2.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曾於102年3月至4月期間，自梁忠銀行帳戶提領如原審判決附表所示系爭款項1734萬5200元，因此受有不當得利云云，被上訴人固不爭執其曾提領系爭款項，然否認受有不當得利。經查：
⑴、梁忠於102年5月7日死亡前，雖於同年2月24日至同年3月
8日、同年3月13日至同年4月10日住院，除張錦秀陪伴外，各子女亦不時前往探視，且梁忠住院原因為心臟疾病，其意識均清楚等情，已為上訴人所自承（見原審卷三第256頁，本院卷第268至269頁）；且於102年3月29日梁忠住院期間，梁忠亦曾在其配偶張錦秀及兩造前，會同台北富邦銀行人員，親自辦理梁忠於該銀行定期存款之中途解約乙情，有卷附儲蓄存款存單在卷可查（見原審卷三第231至243頁），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三第255至256頁）；由上情可知，梁忠於102年3月期間確實意識清楚，可自行決定財產事務。而被上訴人提領如原審判決附表所示系爭款項時，填載取款條而為取款，所蓋梁忠之印章均為開戶印鑑章，此有取款憑條、提款單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三第9至37頁），尚難逕以係由被上訴人持之取款，即遽認被上訴人提領系爭款項非由梁忠授權委託被上訴人領取。
⑵、再參以證人即梁忠長子梁嚴丰於原審證稱：伊在父親梁
忠過世前與 梁忠同 住，雖不清楚梁忠之金錢使用及存摺、印章保管方式，但梁忠生前曾說被上訴人正直、孝順，梁忠信任被上訴人，有時會請被上訴人幫忙一些事，梁忠很保守，不會與伊談財產，只約略談過在大陸家鄉有投資，因是父親之財產，伊無權過問，梁忠於102年4月10日出院後至過世前之期間係由張錦秀陪同，有無對張錦秀交代財產之事，伊不清楚，梁忠未對伊交代財產之事，梁忠於5月7日係因心臟衰竭送醫院急診後過世，此段期間相關之看護、醫療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處理等語（見原審卷三第76至79頁），可知梁忠少向子女提及財產之事，且信任被上訴人，且梁忠過世前開銷，均係由被上訴人處理。故被上訴人辯稱其未與梁忠同住，梁忠生前均自己保管銀行存摺、印章，至102年3月間，方將其銀行存摺、印鑑章交付被上訴人，並告知提款密碼，被上訴人係受梁忠委託提領系爭款項，再依梁忠指示交予梁忠供其自行處分等情（見本院卷第104、203至205頁），應非全然不可採信。
⑶、又被上訴人於102年3、4月間所提領梁忠銀行帳戶內之系
爭款項，雖部分經財政部北區國稅局依遺產及贈與稅法第11條第2項規定，認定梁忠於死亡前2年內贈與被上訴人480萬5000元，並核課贈與稅（見原審卷一第41、45頁），被上訴人亦不否認於梁忠生前曾自所提領之系爭款項中受贈此480萬5000元（見本院卷第205頁），惟此與被上訴人所辯其依梁忠指示提領系爭款項，悉數交由梁忠自行處分，梁忠再將其中480萬5000元贈與被上訴人一節，並無扞格，亦難以被上訴人有受贈此480萬元5000元，即認其所提領之系爭款項均由其受領而受有利益。
⑷、本件上訴人主張其繼承梁忠對被上訴人之不當得利返還
請求權，故仍應由主張不當得利之上訴人就不當得利之要件為舉證；惟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所提領之系爭款項，就逾480萬5000元部分，亦係由被上訴人所取得，且亦未就被上訴人係未經梁忠授權委託擅自提領系爭款項等情，舉證以實其說，自難逕採。
⑸、是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曾於102年3月至4月期間，自
梁忠銀行帳戶提領如原審判決附表所示系爭款項1734萬5200元，因此受有不當得利云云，並無可取；則尚難認定梁忠對被上訴人有何不當得利之債權存在，而得由上訴人繼承，本件上訴人主張其得繼承梁忠對被上訴人之不當得利債權，而得依民法繼承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其因提領系爭款項所受有之不當得利，即無所據。
五、從而，上訴人依繼承法律關係及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38萬5076元，及自106年3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核無違誤。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109年4月8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官楊絮雲
法官李昆霖法官張宇葭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華民國109年4月8日
書記官李佳姿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