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785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78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2月08日

裁判案由:強盜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七八五號上訴人甲○○
號4樓(另案在台灣台北監獄執行)選任辯護人 吳俊昇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強盜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五年十一月十五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訴字第三一四三號,起訴案號: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一八二0四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㈠、證人即被害人乙○○指認歹徒有左手中指刺青之特徵,上訴人並無此情,足見該被害人指認上訴人即係歹徒,要非實在。原審未由上訴人與被害人當面對質,以究明真相,亦不傳喚上訴人之父 蔡秋水 ,以證明上訴人曾經打電話,要回家拿車資付給被害人,而不具有犯罪故意。遽行判決,上訴人實難甘服。㈡、被害人於第一審時,經上訴人之選任辯護人詰問後,已供明:「被告當時精神狀況很糟糕,肩上一直抖,看起來瘋瘋,看起來像是藥物發作,比酒醉還嚴重」、「他一直說一些很奇怪的話」、「他說他有吃毒品」、「一下子說他賭博輸了多少錢,一下又說他是萬國幫的左右手,一下又說他吃了什麼藥。(當時)因為(是)冬天的時候,我(計程車)的窗戶都是開著。他有罵從我旁邊超車的車」等語,足見上訴人所辯伊當時係處於「精神耗弱(刑法已修正用語為精神障礙、心智缺陷而辨識能力顯著減低)」之狀態,並非無據。原審不採納此有利於上訴人之證據,竟未在判決內說明其不採納之理由,及不送由專業單位鑑定之理由,已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失。乃逕以上訴人直言在下車之後,自行走三十分鐘之路程回家,且「對於案情避重就輕之態度」,認定上訴人當時未達上揭「精神耗弱」之程度。實則,能夠走路回家,僅足證明未至「心神喪失(刑法已修正用語為精神障礙、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地步;知所避重就輕,無非審判之時,心智正常,要與案發之際精神狀況無關。上揭論斷,顯違論理法則。㈢、被害人固謂上訴人拿刀架在其「脖子上」,又謂「看起來像是西瓜刀,又沒有西瓜刀那麼長」,無法明確描述;另稱:上訴人原要下車,嗣發現沒錢付車資,懷疑被害人偷伊皮包內現金,乃亮刀命令被害人在台北市區○路,最後又繞回原要下車之處,而強取被害人財物後,下車離去等語,如此繞行,無異增加風險,均與常情不符,該被害人所供,矛盾難信,原審未詳加勾稽,悉予採納,「亦有判決違背法令之處」云云。惟查: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及事實之認定,係屬事實審法院自由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即不容當事人任憑己意,指摘為違法,而資為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其中所謂論理法則,係指理則上當然之法則,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理論上定律,具有客觀性,非許由當事人依其主觀意見任意主張。又證人之陳述,縱有部分不符實情,但其他基本事實之供證,若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納,非謂一有不合,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再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九十六條規定:「證人已由法官合法訊問,且於訊問時予當事人詰問之機會,其陳述明確別無訊問之必要者,不得再行傳喚。」此所稱「證人已由法官合法訊問」,係指該審判案件,包括第一審或第二審之本案事實審法院,於審判期日前之準備程序,或其他調查程序,或審判期日調查審理之時,被告以外之人,立於證人之地位,已由審判長、受命法官、陪席法官、受託法官依人證之法定調查程序,所為之合法調查訊問而言。因該等訊問,既已予當事人詰問之機會,被告之訴訟防禦權即獲得保障,如與該證人有關之待證事實,因其陳述明確,客觀上足以發見真實,自毋庸另為無益之訊問,當可認其此部分證據調查程序業臻完足,而不得再行傳喚,以免證人一再受訊,費時費事,多所困擾,亦防杜當事人藉端延滯訴訟,浪費司法資源,尤以當證人為犯罪之被害人時,更應保護其人權,免受二度傷害。於此情形,即不容當事人專憑己見,任意指摘有違同法第一百六十三條關於證據調查之規定,亦不生同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所定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問題。本件原判決主要係依憑上訴人坦承確有搭乘被害人駕駛之計程車,未付車資即行離去,在偵查及第一審時,更直承確有攜帶西瓜刀上車,且繪製該刀外形,陳明刃長約二十公分,質地堅硬鋒利之部分自白;被害人迭在警詢、偵查及第一審中,證稱遭上訴人持刀架於頸部,強盜新台幣一千七百元,伊害怕受傷,不敢反抗之證言;上訴人經送測謊鑑定結果,認其稱未持刀架住被害人頸部,亦未「搶奪」(按當為「強取」之誤)被害人金錢二事,均呈情緒波動反應,研判有說謊之測謊報告書與相關資料;再衡諸系爭西瓜刀,在客觀上顯足嚴重威脅人之生命、身體安全,參以被害人係處於計程車內狹窄、封閉之空間,既遭上訴人持刀抵頸,已屬孤立無援,無從抗拒等情況證據資料,乃認定上訴人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攜帶兇器強盜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第二審上訴。對於上訴人僅承認搭車未付款,而矢口否認犯罪,所為伊搭計程車,係欲赴友人之約,以支援打架,所攜帶者,實為塑膠玩具刀,並非真正西瓜刀,卻因前一天吸食安非他命,毒效發作,上車後旋睡著,醒來時,發現皮包遭打開,裡面錢財不見,伊要司機載往伊父住處取款,司機竟拒絕,請伊下車,可能因此挾怨誣指伊強盜,伊始終未曾持刀抵住司機頸部云云之辯解,如何係飾卸之詞,不足採信,亦依卷內各項證據資料詳加指駁說明。復敘明上訴人在計程車上,一直保持清醒狀態,已經被害人證述綦詳(原審尚當庭勘驗,發現上訴人確有如被害人指述歹徒特徵之左手中指彎曲情形),上訴人既直言下車之後,大約走半小時路程,返回父親住處等語,並就本件犯罪經過情節,大抵能精確描述,尤以對其有利事項,記憶清晰,極力主張,不利之處,始以「迷迷糊糊」推諉,足見實無精神狀況不佳之情,否則焉能如此。另指明上訴人之父既與本案待證之事實無關,自無予以傳喚作證之必要。所為之事實認定及得心證理由,俱有卷內各證據資料可稽,自形式上觀察,並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被害人在第一審審理時,因懼怕再見上訴人,產生二度傷害,拒不到庭,嗣經拘提到案,於具結後,由檢察官及上訴人在第一審之選任辯護人予以交互詰問,其選任辯護人尚行再詰問,受命法官並予補充訊問,上訴人且就被害人所作證言當庭表示意見,而於審判長詢以尚有無證據聲請調查時,各受詢問人均表示「無」,有審判筆錄可考,所踐行之訴訟程序,於法即無不合。至被害人所供關於上訴人在車上之言語、舉止奇異一節,無非上訴人甫上車之初,為增加被害人心生畏懼之舉措,要與其嗣後要求被害人繞行市區多時之後,再持刀抵住被害人頸部而強盜財物時之精神心智無涉,原判決就此未特加說明,雖有微疵,但於判決本旨顯無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規定,尚不得據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其餘上訴意旨所云,或係對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及證據之證明力,專憑己見,任意指摘,或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猶為單純之事實爭執,或就與犯罪構成事實無關之枝節問題爭辯,均難認為已具備合法上訴第三審之形式要件。依上說明,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二月八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張淳淙
法官劉介民法官張春福法官洪昌宏法官蔡彩貞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二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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