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5年選訴字第2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11月30日
裁判案由：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等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5年度選訴字第22號
公訴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選任辯護人李偉如律師被告宇○○選任辯護人 李宏文 律師被告巳○○
庚○○未○○上3人選任辯護人 郭家駿 律師被告宙○○上1人選任辯護人 蔡陸弟 律師被告寅○○
癸○○丙○○丁○○天○○己○○上6人選任辯護人 劉思龍 律師
李育任 律師被告酉○○
地○○戌○○上3人選任辯護人 周村來 律師
周元培 律師被告午○○
卯○○辛○○上3人選任辯護人 孫嘉男 律師被告Ａ○○
玄○○丑○○上3人選任辯護人 林玉芬 律師上列被告等因違反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選偵字第15號、95年度選偵字第1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乙○○、宇○○、巳○○、庚○○、未○○、宙○○、寅○○、癸○○、丙○○、丁○○、天○○、己○○、酉○○、地○○、戌○○、午○○、卯○○、辛○○、Ａ○○、玄○○、丑○○均無罪。
理由
一、起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乙○○係 陳水扁 總統競選連任全國總部動員群工商部資深專員，負有輔選民進黨籍候選人當選之責任，為求陳水扁順利當選，竟與「全國公有市場權益促進總會總幹事」及「台北市公有零售攤商權益聯合促進會副總幹事」之被告宇○○、「高雄市公有市場聯合自治總會長」之被告宙○○（綽號「 祇明 」）共同基於對有投票權人投票行賄之犯意聯絡，針對陳水扁與 呂秀蓮 參選民國93年3月20日總統與副總統選舉，分別為下述行為：
1、被告乙○○與被告宇○○、宙○○等人為爭取選民支持陳水扁、呂秀蓮2人，以便陳、呂2人能於93年3月20日投票之總統副總統選舉能順利當選，乃共同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以免費招待餐飲之不正當利益方式為候選人助選之犯意聯絡，先於93年2月1日下午，在高雄市○○路「 阿娟 海產店」內研議以攤販新春聯誼會為名義進行 挺扁 聯誼餐會，邀集攤商，並以免費招待選民享用餐點之方式，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餐點之不正利益，而邀約與宴之人投票予陳、呂2人，經商議後，決定時間定於93年2月8日16時50分，餐會地點設在高雄市○○○○路（婦幼醫院後面）舉辦，並由被告宇○○負責動員台南市相關業者前往，預計席開800桌，復委由被告乙○○擔任主辦人，負責籌畫聯誼會有關場地租借、集會申請、接洽餐飲業者辦桌、印製餐券、委請公關公司免費提供舞台與現場管制人員等行政工作，且決定「挺扁聯誼餐會」此一名稱。
2、被告乙○○以每桌新臺幣（下同）3,000元之價格，委請不知情之 洪忠義 承辦餐會、併委由不知情之 曹宜凌 印製顯示候選人陳水扁、呂秀蓮二人相片之「台灣南區傳統市集及攤販集中區挺扁聯誼餐會」等字樣之免費餐券共11,000張，計劃透過邀集攤商、里長等人轉發給里民與不特定選民參加免費餐會、拉抬聲勢，俾候選人陳水扁、呂秀蓮2人能於93年3月20日舉辦之該屆總統副總統選舉中順利當選。
3、計劃既定，渠3人中，推由宙○○於93年2月5日下午6時許，在高雄市市○○路上的「河邊海產餐廳」出面邀集：
（1）高雄市市場服務人員工會理事長被告未○○。
（2）高雄市公有市場聯合自治總會理監事被告 莊火營 。
（3）常務理事 陳城全 。
（4）被告庚○○。
（5）高雄市左營區哈囉公有市場自治會主席被告辛○○。
（6）高雄市鼓山區第三公有市場自治會主席兼高雄市公有市場零售攤販職業公會常務董事被告巳○○。
（7）高雄市鹽埕區沙地里里長被告玄○○。
（8）高雄市新興區第2公有市場攤販被告午○○（綽號「 西部仔 」）。
（9）市議員 林宛蓉 。等人聚餐，現場或由被告宙○○本人，或由被告宙○○指示不知情之高雄市公有市場聯合自治會總幹事子○○（原名 張瑞娥 ），無償發給上開與會人員下述餐券：
（1）被告巳○○（ 樹仔 ）拿到20餘張。
（2）由被告宙○○親自交給高雄市左營區哈囉公有市場自治會主席被告辛○○20張餐券，並表示不用收費即可入場，邀請被告辛○○參加，並經被告辛○○應允。
（3）被告宙○○交給高雄市鹽埕區沙地里里長被告玄○○共50張餐券，託被告玄○○免費發放攤商為陳水扁總統競選活動造勢，支持連任。
（4）高雄市公有市場聯合自治總會理監事莊火營。
（5）常務理事陳城全、被告庚○○。
（6）被告卯○○10張。並要求協助發放給市場攤商及不特定之選民等有投票權之人，且由前開被告玄○○等人出面邀請轄內攤商或不特定選民，免費參加93年2月8日下午之餐會。其等發放與參加餐會之情形如次：
（1）宙○○自行保留100餘張餐卷，委託高雄市新興區建興里里長被告Ａ○○代為發放予幹事申○○、里民、環保義工、員工等有投票權人。
（2）被告未○○於93年2月5日向張瑞娥拿取餐券10張後，於93年2月6日在新興，轉交給高雄市國民市場代表被告卯○○9張，被告卯○○並基於投票受賄之犯意，除再轉交餐券邀集市場攤販共同前往外，亦與其妻辰○○○、林阿梅、青年書局老闆娘等人於92年2月8日前往挺扁聯誼會用餐。
（3）被告庚○○基於投票受賄之犯意，於93年2月5日在上開河邊海產餐廳向張瑞娥拿取餐券10張後，於93年2月8日獨自前往參加挺扁聯誼會免費用餐。
（4）被告辛○○取得被告宙○○本人交付之餐券20張後，僅將
1張餐券發放給「福仔」之友人，並基於有投票權人而收受不正利益之犯意，於93年2月8日當晚，與其子 洪振雄 、 崔昭美 等人前往上開挺扁聯誼會，享用每桌3,000元之不正利益餐飲，席間陳水扁、呂秀蓮等人並上台敬酒致意、拜票宣傳，被告辛○○等人並均答應投票予陳、呂2人，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5）被告巳○○於93年2月5日，在上開河邊海產餐廳向張瑞娥拿取餐券20餘張後，於93年2月6日在高雄市鼓山區第3公有市場，發放給攤販、民眾與不特定人，並於92年2月8日前往參加挺扁聯誼會。
（6）被告玄○○於93年2月5日，在河邊餐廳，取得被告宙○○本人交付之餐券50張後，即於93年2月8日前不詳時日，在不詳地點，發放給高雄市鹽埕區沙地里及大智市場攤商等不特定人，及 蔡錦崇 、 蔡長安 、丑○○、 蔡長堅 等人。
（7）被告午○○（綽號「西部仔」）於93年2月5日，在高雄市新興區第2公有零售市場，遇見被告宙○○，被告宙○○即交付被告午○○10張餐券，被告午○○與其妻 劉緣子 於93年2月8日，在高雄市鼓山區第三公有市場，邀約甲○○，其餘5張置放在市場攤位上發放給攤販、民眾與不特定人，而於92年2月8日前往參加挺扁聯誼會用餐。
（8）被告丑○○於93年2月6日，自被告玄○○處取得餐券20張後，旋分別轉發給綽號 阿鳳 、 阿玉 、 阿佑伯 等人及其他不詳姓名之里民、及親友等有投票權人。
上開人等於收取餐券後，旋分別轉發給其他不詳姓名之里民、及親友等有投票權人，以1桌10人計，平均交付相當於每人300元之酒菜賄賂，且席間，候選人陳水扁、呂秀蓮並上台演說，高喊當選，向參加無償飲宴之有投票權之不特定選民尋求投票支持陳水扁、呂秀蓮當選連任，而約請上開選民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
4、被告寅○○係高雄市六合觀光夜市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於93年2月間，向被告宇○○以每桌3,000元價款向被告宇○○認購上開挺扁餐券10桌計100張餐券後，竟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不正利益之犯意，無償交付鄰居亥○○、友人 阿東 等人，席間候選人陳水扁並到場發表競選演說，被告寅○○並依陳水扁唱名上台接受歡呼，由陳水扁向在場免費食用餐宴不正利益之人，約使支持陳水扁、呂秀蓮連任。
5、被告酉○○乃「高雄市○○○○街發展聯合會」會長，於93年2月3日，被告乙○○前來向被告酉○○表示「93年2月8日下午在高雄美術館東三路舉辦『台灣南區傳統市場及攤販集中區挺扁聯誼餐會』要求被告酉○○贊助100桌，被告酉○○遂與被告乙○○基於共同犯意聯絡，被告酉○○答應贊助100桌計1,000張餐卷，並於93年2月3日當晚，先由被告乙○○處取得約計30張餐券，被告酉○○隨即聯絡 謝文振 、 楊文賢 、 孫瑞山 、 陳皇潮 及被告癸○○、被告 劉亦甫 （即被告天○○）、被告丙○○、被告己○○等共計8人，除被告 秦華榮 贊助1桌外，餘每人同意贊助10桌，被告酉○○並將收取之款項交給被告乙○○。
渠等行賄過程如下：
（1）被告酉○○除留用100張，並將其中50張無償贈送親戚外，其餘另轉售予興中觀光夜市發展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被告癸○○10張、高雄市苓雅忠孝夜市攤販集中場主任委員被告丙○○、新堀江購物商場總經理被告天○○、高雄市後驛商圈發展協進會理事長被告己○○，被告癸○○、被告丙○○、被告天○○、被告己○○等人於取得餐券後，均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不正利益之犯意，無償交付被告丁○○、被告戌○○、被告地○○等人。
（2）93年2月6日高雄市苓雅忠孝夜市攤販集中場主任委員被告丙○○在其住處對面，以現金3萬元交付給被告酉○○，被告酉○○併交付餐券100張，被告丙○○旋於當晚，持向國民市場附近攤販銷售，因銷售況狀不佳，遂將約計30-40張之餐券免費交付給友人，而於93年2月8日前往參加上開挺扁聯誼會，並上台站臺，向台下民眾揮手致意，且高喊「當選」。
（3）新堀江購物商場總經理被告天○○（別名「劉亦甫」）於93年2月5日透過被告酉○○認購3萬元之餐券100張後，先藉由不詳之第3人取得餐券後，即委由 振成里 里長被告戌○○與1位綽號「琴仔」之攤商，代為免費發放給里民與商圈攤販，並於93年2月8日前往參加上開挺扁聯誼會，並接受主持人唱名而上台站臺，向台下民眾揮手致意，後於93年2月10日交付面額3萬元之支票給被告酉○○。
（4）高雄市後驛商圈發展協進會理事長被告己○○於93年2月5日透過被告酉○○認購3萬元之餐券100張後，翌日被告酉○○交餐券予被告己○○之妻收受後，再隔1天，交付現金3萬給被告酉○○，而於「高雄驛站」餐廳內，或以半價或以全額抑或免費方式發放，並於93年2月8日前往參加上開挺扁聯誼會，並接受主持人唱名而上台站臺，向台下民眾揮手致意。
（5）被告戌○○係高雄市新興區振成里里長，於93年2月初向被告天○○（別名「劉亦甫」）取得上開餐券80張後：
A、除留下2張由自己與妻子使用外，
B、亦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不正利益之犯意，無償贈送給不特定里民等人，席間陳水扁並到場發表競選演說，其中被告癸○○、被告天○○、被告丙○○、被告己○○等人並依候選人陳水扁唱名上台接受歡呼，由陳水扁向在場免費食用餐宴不正利益之人，約使支持陳水扁、呂秀蓮於當屆之總統副總統選舉當選連任。
（6）93年2月初，陳皇潮認購10桌、並交付現金3萬元給被告酉○○。
（7）高雄市興中觀光夜市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被告癸○○取得餐券後，除留下自己使用參與餐會外，亦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不正利益之犯意，無償贈送給羊肉店業者被告丁○○10張，被告丁○○亦無償轉送給來其店中消費之客人，被告丁○○本人亦於93年2月8日前往上開挺扁聯誼餐會，席間陳水扁並到場發表競選演說，由陳水扁向在場免費食用餐宴不正利益之人，約使支持陳水扁、呂秀蓮於當屆之總統副總統選舉當選連任。
（8）高雄市新興區建興里里長被告Ａ○○取得100張，並交付3萬元給宙○○後，經由其母黃○○○無償發放餐券予環保義工、巡守隊員、里民，另外將10張餐券交給申○○。
（9）被告地○○係攤販業者，於取得上開餐券後，除留下自己使用參與餐會外，亦基於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不正利益之犯意，無償贈送給友人 許鳳珠 、不特定里民、攤販客人及親友等人，席間陳水扁並到場發表競選演說，其中被告癸○○、被告天○○、被告丙○○、被告己○○等人並依候選人陳水扁唱名上台接受歡呼，由陳水扁向在場免費食用餐宴不正利益之人，約使支持陳水扁、呂秀蓮於當屆之總統副總統選舉當選連任。
6、嗣於93年2月8日下午舉行上開挺扁聯誼餐會時，除上開人等外，復有 王坤霖 與其妻王 魏明珠 等有投票權人，取得餐券後前往現場參加免費餐會。席間陳水扁並到場發表競選演說，其中被告癸○○、被告天○○、被告丙○○、被告己○○等人並依候選人陳水扁唱名上台接受歡呼，由陳水扁、呂秀蓮公開向在場免費食用餐宴不正利益之人，約使支持陳水扁、呂秀蓮於當屆之總統副總統選舉當選連任，被告宙○○等人共同以此方式對前揭享用免費餐點之以投票權人，邀約渠等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
因認被告乙○○、宇○○、巳○○、未○○、宙○○、寅○○、癸○○、丙○○、丁○○、天○○、己○○、酉○○、地○○、戌○○、午○○、卯○○、辛○○、Ａ○○、玄○○、丑○○涉犯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第86條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嫌；被告巳○○、庚○○、丁○○、地○○、戌○○、午○○、卯○○、辛○○涉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此有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
6號判例意旨可參；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為刑事訴訟法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亦有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佐。又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次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罪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詳析其要件有三：一、須對於「有投票權之人」為之；二、須有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之行為；三、須約使有投票權人為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投票權。所謂行求，係指行賄人自行向對方提出賄賂或不正利益，以備交付，祇以行賄者一方之意思表示為已足，不以受賄者之允諾為必要；所謂期約，係指行賄者與受賄者雙方就期望而為約定於一定期間內交付賄賂或利益，乃雙方意思已合致，而尚待交付；所謂交付，係指行賄者事實上將賄賂或不正利益交付受賄者收受之行為。惟不論何階段之行為態樣，行為人之行為是否該當於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投票行賄罪，均應充足前述三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所謂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倘足認其與要約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間，具有對價關係時，始足該當犯罪；如行為人並非基於行賄之意思交付金錢、財物，則該物即非「賄賂」，申言之，此項「賄賂」，係對於賄求對象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不法報酬。且該罪之成立與否，除應就行為人之主觀犯意及共犯犯意聯絡等心理狀態、行為時之客觀情事，本於邏輯推理為綜合判斷外，仍須異時異地，衡以社會常情及經驗法則作為論斷之基礎。為維護選舉之公平性，端正不法賄選之風氣，對於以不正手段訴諸金錢、財物之賄選行為固應依法嚴以杜絕，惟行為是否該當賄選之要件，亦應在不悖離國民之法律感情與認知下，就社會一般生活經驗予以評價，該罪之立法本旨始能彰顯而為大眾所接受。又於民主社會中，人民基於言論自由之保障，除公務員等具有特殊身分人士應嚴守其中立之立場外，任何人均得於競選期間，在各種公開或不公開之場合發言支持某特定候選人，至於行為人發表如「懇請賜票」、「務必投某人一票」等助選談話內容，主觀上是否已與談話之對方或在場聽聞該等言論之有投票權人互達「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意思合致，自應審慎加以認定，要非謂凡於競選期間，在民間舉辦活動之場合中致贈相當價值之物品且活動中出現支持某特定候選人之助選言論，不問物品發放之來源、活動舉行之動機是否確與選舉有直接密切之關聯、在場之人主觀上有無認識所收受財物係屬「賄賂」等情，一律以投票行賄罪論擬，此有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893號、第4921號、第2773號判決要旨可資參酌。
四、公訴人認被告乙○○等人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乙○○等供述、證人蔡長堅等之證述、台灣南區傳統市集及攤販集中區挺扁聯誼餐會餐券影本等物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乙○○固坦承係陳水扁總統競選連任全國總部動員群工商部資深專員，93年2月1日有到阿娟海產店與宇○○商議挺扁聯誼餐會事項，有請洪忠義承辦餐會、曹宜凌負責印製餐券，有找酉○○有償贊助100桌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犯行，辯稱：我非主辦挺扁聯誼餐會之人，只負責挺扁聯誼餐會之行政事務等語（見本院卷二頁39）；辯護意旨略以：被告乙○○僅負責挺扁聯誼餐會之行政事務，非主辦人，舉辦該餐會所需經費需由主辦者支付，無權決定餐券如何發放、不知發放過程有無收費，餐會當日現場設有查驗人員查核餐券，然因當日人多地廣，不易管制現場，造成有人誤會係免費餐飲，再者，餐會之主辦人或為展現團體中能力，取得成員肯定，藉選舉之便，邀請現任總統與會，實為提高主辦者之知名度，而候選人對於免費站台場合，可凝聚人氣、尋求選民支持，亦樂於參與該餐會，在餐會中呼喊「當選」口號僅競選手段之一，該餐會主要是攤販間聯誼，非屬期約投票行為，選民不會僅因300元之對價而影響投票意願等語（見本院卷二頁1至5、本院卷三頁182）。被告宇○○固坦承係「全國公有市場權益促進總會總幹事」及「台北市公有零售攤商權益聯合促進會副總幹事」，於93年2月1日與宙○○、乙○○到阿娟海產店討論春節聯誼餐會，其最後有將餐會名稱定為「台灣南區傳統市集及攤販集中區挺扁聯誼餐會」，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犯行，辯稱：當日係要舉辦攤商春酒餐會，為提高知名度才邀請陳水扁、呂秀蓮到場，並無行賄民眾之意思等語（見本院卷二頁93）；辯護意旨略以：被告宇○○為推動全國公有市場業者權益，促進各地區會員交誼，始於93年2月1日拜會宙○○，經宙○○之邀到阿娟海產店用餐，期間再以電話通知乙○○前來認識宙○○，此行為僅屬社交活動，該次聚餐中，被告宇○○表示欲擴大舉辦攤商間之春酒聯誼餐會，且為使各攤商對「全國公有市場權益促進總會」產生良性觀感及凝聚向心力，才透過乙○○邀請陳水扁、呂秀蓮到場致意，93年2月8日餐會與選舉期約行使投票權無關。另挺扁聯誼餐會舉辦費用係要求各地總會長集資，對於各攤商內部如何認購、發放餐券，被告宇○○並未介入，無證據證明被告宇○○有謀議行賄之舉。而寅○○向被告宇○○取得之餐券均屬有償行為，此與賄選無涉等語（見本院卷二頁98至107、本院卷三頁182反面、188-204）。被告巳○○固坦承於93年2月5日至河邊海產餐廳從張瑞娥處取得20張餐券，於93年2月6日將該餐券發放給高雄市鼓山區第三公有市場攤販及買菜民眾等不特定對象，其93年2月8日有參加餐會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受賄犯行，辯稱：沒有期約投票權行使等語（見偵一卷頁50、偵三卷頁42、本院卷一頁109）；辯護意旨略以：被告巳○○係高雄市鼓山區第三公有市場自治會主席，基於身份關係，即便沒有餐券亦需參加93年2月8日之餐會，被告巳○○出席餐會並非接受賄賂而約定投票權之行使，此外，被告巳○○將餐券發放與不特定民眾時，並無與該等民眾約定如何行使投票權，且無證據證明該等收到餐券之民眾均有參加93年2月8日之餐會或均有93年正、副總統選舉投票權，況該餐會本屬春酒聯誼，「挺扁」字樣係乙○○自行加上等語（見本院卷二頁11、本院卷三頁183）。被告庚○○固坦承於
93年2月5日至河邊海產餐廳從宙○○處取得10張餐券，其93年2月8日有參加餐會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受賄犯行，辯稱：當時宙○○拿餐券給我完全沒說餐券要作何用途，也無要我動員攤販參加，93年2月8日我到現場逛10分鐘開桌上菜前就離開等語（見偵一卷頁370以下、偵三卷頁43以下、本院卷一頁109）；辯護意旨略以：宙○○交付餐券給被告庚○○時未做任何表示，被告庚○○自無收受不正利益之認識，亦無期許宙○○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見本院卷二頁11、本院卷三頁183）。被告未○○固坦承於93年2月5日至河邊海產餐廳從張瑞娥處取得一疊餐券，其93年2月8日有參加餐會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犯行，辯稱：93年2月5日卯○○也有到河邊海產餐廳，坐在我旁邊，是宙○○當場要我轉交餐券給卯○○，因為宙○○說有認桌要找人吃飯等語（見偵一卷頁68以下、92以下、偵三卷頁38、本院卷二頁40）；辯護意旨略以：被告未○○於93年2月5日在河邊海產餐廳係因宙○○要求而轉交餐券給卯○○，被告未○○交付餐券給卯○○時並未約定投票權之行使等語（見本院卷二頁12、本院卷三頁183）。被告宙○○固坦承93年
2月1日有到阿娟海產店與宇○○聚餐，93年2月5日有在河邊海產餐廳將餐券無償發放給里幹事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犯行，辯稱：當時說要辦春酒，沒說要辦挺扁聯誼餐會等語（見偵一卷頁58以下、頁263以下、頁296以下、偵二卷頁41、偵三卷頁78、本院卷二頁39）；辯護意旨略以：93年2月8日係單純春酒餐會，宇○○為籌備全國公有市場總會才邀請被告宇○○擴大舉辦春酒餐會，在阿娟海產店僅談論春酒餐會規模，被告宇○○於93年2月8日餐會現場才知陳水扁、呂秀蓮到場致詞，乙○○交付餐券時僅以牛皮紙包裝，被告宇○○並未立即清點，俟打開後始發現挺扁字樣，93年2月5日發放餐券時均告知里幹事係春酒聚餐，並無期約投票權之行使等語（見本院卷一頁172至175、本院卷三頁183、207至216）。被告寅○○固坦承有向宇○○認購100張餐券，交付亥○○10張餐券、戊○○20張餐券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犯行，辯稱：有向亥○○、戊○○收費等語（見偵一卷頁77、偵三卷頁69、本院卷一頁213）；辯護意旨略以：被告寅○○係有償交付亥○○餐券10張、有償交付戊○○餐券20張，剩餘餐券則由攤位上之客人自由索取，被告寅○○並未要求客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等語（見本院卷一頁228）。被告癸○○固坦承有於93年2月3日向酉○○買10張餐券後無償交付丁○○10張餐券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犯行，辯稱：沒有向丁○○約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等語（見偵一卷頁35、偵三卷頁54、本院卷一頁109）；辯護意旨略以：被告癸○○將餐券無償交付丁○○時，並無約定投票權之行使，餐券交付與投票行賄間無對價關係等語（見本院卷一頁124、本院卷三頁226-237）。被告丙○○固坦承有向酉○○購買100張餐券，其中10-20張有出售，30-40張送給不特定客人，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犯行，辯稱：無約定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等語（見偵一卷頁138、偵三卷頁54）；辯護意旨略以：被告丙○○將餐券無償交付不特定客人時，並無約定投票權之行使，餐券交付與投票行賄間無對價關係等語（見本院卷一頁124、本院卷三頁226-237）。被告丁○○故承認有無償收受癸○○交付10張餐券後無償轉送給來店消費之客人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受賄犯行，辯稱：無約定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等語（見偵一卷頁217、本院卷一頁109）；辯護意旨略以：被告丁○○雖有無償收受餐券後再無償交付餐券給他人之行為，然被告丁○○在收受餐券及交付餐券時並無約定投票權之行使，餐券收受、交付與投票行賄、受賄間無對價關係等語（見本院卷一頁125、本院卷三頁226-237）。被告天○○故承認向酉○○購買100張餐券後，分別無償交付戌○○60張餐券、地○○40餐券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犯行，辯稱：
我交付餐券給戌○○、地○○時無約定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等語（見偵一卷頁146、本院卷一頁213）；辯護意旨略以：
被告天○○無償交付餐券給戌○○、地○○時，並無約定投票權之行使，餐券交付與投票行賄間無對價關係等語（見本院卷一頁229、本院卷三頁226-237）。被告己○○固坦承有向酉○○購買100張餐券後，部分出售、部分置於其經營餐廳中由客人自由索取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犯行，辯稱：沒有約定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等語（見偵一卷頁384以下、本院卷一頁255）；辯護意旨略以：被告己○○無償交付餐券給不特定客人時，並無約定投票權之行使，餐券交付與投票行賄間無對價關係等語（見本院卷一頁273、本院卷三頁226-237）。被告酉○○固坦承有於93年2月3日向乙○○贊助挺扁聯誼餐會100桌共1,000張餐券，其中賣給癸○○10張、賣給天○○、丙○○、己○○各100張，其留下
100張餐券，50張餐券出售，50張餐券留給親友使用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犯行，辯稱：未向親友約定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等語（見偵一卷頁155、本院卷一頁213）；辯護意旨略以：被告酉○○將餐券無償留給親友使用時，並無約定投票權之行使等語（見本院卷一頁235、本院卷三頁238-241）。被告地○○固坦承有收受天○○無償提供40張餐券後分送給親友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受賄犯行，辯稱：天○○未跟我說餐券由來、用途，送我餐券時並無約定投票權之行使，我也沒有跟親友約定投票權之行使等語（見偵一卷頁418、本院卷一頁214）；辯護意旨略以：被告地○○基於避免93年2月8日餐會場面冷清，始同意幫天○○消化餐券，而帶親友前往免費吃飯，並無約使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等語（見本院卷一頁235、本院卷三頁241、242）。
被告戌○○固坦承有無償收到天○○交付60張餐券後無償分送給里民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受賄犯行，辯稱：餐券交付過程均無約定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等語（見偵一卷頁
103、偵三卷頁63、本院卷一頁214）；辯護意旨略以：該餐券交付過程均無約定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等語（見本院卷一頁235、本院卷三頁241）。被告午○○固坦承有無償收受宙○○交付10張餐券，送給甲○○1張、5張放在攤位上供不特定客人索取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受賄犯行，辯稱：不清楚餐券來源，該餐券是免費招待民眾參加93年2月8日餐會等語（見偵一卷頁393、本院卷一頁254）；辯護意旨略以：被告午○○無償收受餐券及無償交付餐券給他人時，均未約定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等語（見本院卷一頁169至171、本院卷三頁243至249）。被告卯○○固坦承93年
2月5日有去河邊海產餐廳，無償取得由未○○轉交宙○○交付之餐券一疊後無償分送給親友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犯行，辯稱：該餐券之取得及分送過程並無約定投票權之行使等語（見偵一卷頁21、本院卷一頁86、本院卷三頁40）；辯護意旨略以：被告卯○○取得餐券時僅知係春酒餐會，轉送給親友時也告知係吃春酒，並無約定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等語（見本院卷一頁169-171、本院卷三頁243至249）。被告辛○○固坦承於93年2月5日在河邊海產餐廳有無償取得宙○○交付20張餐券，有無償贈送友人「福仔」，93年
2月8日有與兒子洪振雄、媳婦崔昭美參加餐會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受賄犯行，辯稱：我只知道93年2月8日係喝春酒等語（見偵一卷頁121、本院卷一頁255）；辯護意旨略以：被告辛○○僅知悉93年2月8日係辦春酒，且依我國社會民情，免費收取餐券與賄賂間難認有相當對價關係等語（見本院卷一頁169至171、本院卷三頁243至249）。被告Ａ○○固坦承有向宙○○取得100張餐券用以宴請該里之環保義工、巡守隊員、里民喝春酒，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犯行，辯稱：向宙○○取得之餐券均係有償，我將餐券發給環保義工、巡守隊員、里民時僅說喝春酒，並無約定投票權之一定行使等語（見偵一卷頁225、本院卷一頁254）；辯護意旨略以：被告Ａ○○買餐券主觀認知係喝春酒，沒有行賄意思等語（見本院卷一頁275-277、本院卷三頁250-255）。被告玄○○固坦承於93年2月5日在河邊海產餐廳有取得宙○○交付50張餐券，其有將餐券發放給攤商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犯行，辯稱：係宙○○要我轉交給會員等語（見偵一卷頁126、本院卷一頁255）；辯護意旨略以：被告玄○○是受宙○○所託，單純轉交餐券給他人，並無約定投票權一定之行使等語（見本院卷一頁275-277、本院卷三頁250-255）。被告丑○○固坦承有取得玄○○交付之20張餐券後分送給鄰居，惟堅詞否認有何行賄犯行，辯稱：該20張餐券有付費給宙○○，分送給鄰居時並無約定投票權之行使等語（見偵一卷頁231、本院卷一頁255）；辯護意旨略以：被告丑○○贈送餐券給鄰居時並無行賄之意思，僅供鄰居聯誼聚餐所用等語（見本院卷一頁275-277、本院卷三頁250-255）。是本件應審究之爭點為：
（一）如何決定舉辦93年2月8日之「台灣南區傳統市場及攤販集中區挺扁聯誼餐會」？
（二）93年2月8日之「台灣南區傳統市場及攤販集中區挺扁聯誼餐會」餐券是否屬無償發放？
（三）取得上開餐券之人是否均有93年總統、副總統選舉之投票權？
（四）上開餐券就無償交付部分，交付人與收受人是否對93年之總統、副總統選舉，均有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行為？
（五）上開無償餐券之取得與投票權行使是否具有對價性？該對價性之程度為何？
（六）93年2月8日之「台灣南區傳統市場及攤販集中區挺扁聯誼餐會」性質？
五、經查：
（一）被告乙○○、宇○○、宙○○於93年2月1日在阿娟海產店討論將定93年2月8日舉辦「台灣南區傳統市集及攤販集中區挺扁聯誼餐會」後，由被告乙○○負責找洪忠義承辦餐會、由曹宜凌印製有陳水扁、呂秀蓮相片之餐券，被告乙○○將餐券名稱加上「挺扁」2字之事實，除被告乙○○、宇○○、宙○○之自白外，復有證人洪忠義、曹宜凌之證述（見偵一卷頁169以下、173以下、223以下、
396以下）、證人即同案被告宇○○、宙○○於本院審理中之結證（見本院卷二頁171反、172、本院卷三頁34、35），及93年2月8日挺扁聯誼餐會餐券影本在卷（偵一卷頁6）可查，上開事實堪信為真。
（二）被告宙○○在河邊海產餐廳與不知情之子○○分別將挺扁聯誼餐會餐券發放如下：
1、無償交付被告巳○○20張餐券，被告巳○○再將上開餐券無償發放給不特定名眾；
2、無償交付被告未○○10張餐券後當場轉交被告卯○○，被告卯○○再將上開餐券無償交付親友；
3、無償交付被告庚○○10張餐券；
4、無償交付被告辛○○20張餐券後，被告辛○○無償提供該餐券予友人Ｂ○○、兒子洪振雄、媳婦崔昭美使用；
5、委託被告玄○○轉交50張餐券，其中20張餐券為被告丑○○購買後無償交付親友使用；其餘30餐券係蔡長安購買，蔡長安再將上開餐券分別販售蔡錦崇10張、蔡長堅10張乙節，除被告宙○○、巳○○、未○○、卯○○、庚○○、辛○○、玄○○、丑○○之自白外，復有證人即同案被告玄○○、宙○○、證人辰○○○、Ｂ○○、子○○於本院審理之結證（見本院卷二頁250、251、本院卷三頁29反至33反、42反至
45、85反至86反），證人蔡長堅、蔡長安、蔡錦崇於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處之證述（見偵一卷頁236以下、243以下、249以下），收據2紙（見偵一卷頁235、248），堪認被告宙○○係將餐券無償交付被告巳○○、卯○○、庚○○、辛○○；被告巳○○無償收受餐券後再無償轉發給不特定民眾；被告卯○○無償收受餐券後再無償轉交市場攤販、林阿梅等人；被告辛○○無償收受餐券後再無償轉交Ｂ○○等人；被告未○○、玄○○係受被告宙○○之要求轉交餐券與被告卯○○、丑○○等情為真。
（三）被告宙○○無償交付被告午○○10張餐券後，被告午○○將上開餐券無償發放甲○○及其他不特定人使用乙節，有被告宙○○、午○○之自白，復有證人即同案被告宙○○、證人甲○○於本院審理中之結證（見本院卷二頁170、
181至183），上開事實堪信為真。
（四）被告Ａ○○向被告宙○○購買100張餐券後，被告Ａ○○無償發放上開餐券給申○○、里民、環保義工等人乙節，除被告Ａ○○、宙○○自白外，復有證人申○○於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處之證述（見偵一卷頁420以下），上開事實堪信為真。
（五）被告寅○○向被告宇○○購買100張餐券後，被告寅○○販賣10張餐券予亥○○、另販賣20張餐券予戊○○乙節，除被告宇○○、寅○○之自白外，復有證人亥○○於本院審理終結證稱：寅○○共賣我10張餐券，餐會後1、2週某下午5、6點在他家門口給他錢，因為拿餐券當時我手頭不方便，所以未立即付錢等語；證人戊○○於本院審理終結證稱：有向寅○○買20張餐券，在車行交付餐券給我，一手交錢，一手交券等語（見本院卷二頁175至177、
178反至180），證人亥○○、戊○○就餐券交付過程、費用給付方式均與被告寅○○隔離訊問中所述相符，應認證人亥○○、戊○○於本院所述可採。被告寅○○、證人亥○○固稱拿餐券當時尚未收取餐券費用，但無法遽認被告寅○○事先即有無償贈送餐券之意，本院認被告寅○○不論取得餐券抑或交付餐券均屬有償行為，自難與行賄之構成要件該當。
（六）被告酉○○向被告乙○○購買1000張餐券後，販賣如下：
1、被告癸○○10張餐券；
2、被告天○○100張餐券；
3、被告丙○○100張餐券；
4、被告己○○100張餐券乙節，除被告乙○○、癸○○、天○○、丙○○、己○○之自白外，復有證人即同案被告酉○○於本院審理中之結證（見本院卷二頁244、245），上開事實堪信為真。
（七）被告酉○○自行留用100張餐券，其中50張無償提供親戚使用；被告癸○○將10張餐券無償交付被告丁○○，被告丁○○再將餐券無償發放不特定客人；被告天○○將60張餐券無償交付被告戌○○以無償發放給不特定人，另將40張餐券無償交付被告地○○以無償供其親友使用；被告丙○○、己○○均販售部分餐券，另將部分餐券無償交付他人乙節，除被告酉○○、癸○○、丁○○、天○○、戌○○、地○○、丙○○、己○○之自白外，復有證人即同案被告丁○○、戌○○、地○○、酉○○、癸○○於本院審理中之結證（見本院卷二頁234-249）。上開事實堪信為真。本件被告丙○○、己○○就販賣餐券部分自與行賄罪之構成要件不符。
（八）公訴意旨認被告乙○○、宇○○、宙○○在阿娟海產店研議舉辦「台灣南區傳統市場及攤販集中區挺扁聯誼餐會」，並由被告乙○○、宇○○、宙○○分別邀集不特定選民參與該餐會，被告宙○○無償發放餐券予被告未○○、庚○○、辛○○、巳○○、玄○○、午○○等人之際；被告未○○、辛○○、巳○○、玄○○、午○○再將餐券無償發放被告卯○○、不特定選民之際；被告Ａ○○無償發放餐券之際，被告寅○○發放餐券給不特定客人之際；被告酉○○、丁○○、戌○○、地○○、丙○○、己○○無償發放餐券之際，係屬行賄「期約」投票權一定行使；而被告卯○○、庚○○、辛○○、巳○○、午○○、戌○○、丁○○、地○○於參加上開餐會、高喊「當選」之際，係屬受賄「期約」投票權一定行使云云（見本院卷三頁129之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補充理由書），惟被告巳○○、卯○○、午○○、Ａ○○、丑○○、酉○○、丁○○、戌○○、地○○、丙○○、己○○所涉無償交付餐券之對象是否均有93年總統、副總統選舉之投票權，尚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另按關於投票行賄罪或投票受賄罪之「不正利益」，其價值之高低雖非所問，然仍須該不正利益與其約使有投票權人之行使或不行使投票權，二者之間具有對價關係為必要；且為維護選舉之公平性，固應嚴禁候選人以不公平之金錢手段競選，惟何謂不公平，則應於不違背國民之法律感情與認知下，就社會一般生活經驗而為判斷。而證人亥○○、戊○○於本院審理中均結證稱：
寅○○給我餐券時沒叫我要支持陳水扁、呂秀蓮等語（見本院卷二頁175、179）；證人甲○○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午○○給我餐券時沒叫我要支持陳水扁、呂秀蓮等語（見本院卷二頁182）；證人辰○○○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卯○○沒說吃這頓飯要投給誰等語（見本院卷三頁30）；證人Ｂ○○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辛○○給我餐券時沒叫我要支持陳水扁、呂秀蓮等語（見本院卷三頁32）；證人即同案被告宙○○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拿餐券給午○○係為請他喝春酒，沒有說其他的，也未提到總統大選如何投票，給Ａ○○也沒說什麼，餐會純粹要喝春酒，我每年都辦春酒，沒有說總統大選要投給誰等語（見本院卷二頁170、本院卷三頁39-41、43；證人即同案被告丁○○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癸○○給我餐券時沒叫我要支持陳水扁、呂秀蓮，我不會因為拿到免費餐券就影響我的投票意願等語（見本院卷二頁236）；證人即同案被告戌○○、地○○於本院審理中均結證稱：天○○給我餐券時沒叫我要支持陳水扁、呂秀蓮，我不會因為拿到免費餐券就影響我的投票意願等語（見本院卷二頁238反、242）；證人即同案被告癸○○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我拿餐券給丁○○時，並沒提到總統大選要支持誰等語（見本院卷二頁248反）；證人即同案被告玄○○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我拿餐券給丑○○等人時，只說喝春酒等語（見本院卷二頁251）；；證人即同案被告宇○○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93年2月8日餐會係南部攤販業者聯誼，邀請元首到場，每個會員會覺得與有榮焉，我要吸收會員會更快等語（見本院卷三頁35反），上開證人亥○○等人就餐券交付當時有無約定93年正、副總統投票權一定行使部分證述，各證人間所述均相符，且本件證人、共同被告於歷次訊問中均未曾供述餐券交付當時有提到就93年正、副總統投票權為一定行使等情，本件尚無具體證據證明被告乙○○等人有「行求」、「期約」93年正、副總統選舉投票權行使之行為。
（九）此對價內容之構成，乃以交付者與受領者間意思表示合致之內容，是否以該財物或利益之交付直接換取受領者於投票日投票支持特定候選人為判斷基準，質言之，此「對價關係」係交付者與受領者主觀上意思表示合致之內容。所交付之利益或財物之價值多寡，固為判斷此等主觀意思內容之重要參考，然並非唯一之判斷依據。本件無償交付每張價值300元之餐券於他人，使他人取得免費至上開挺扁餐會用餐之行為，就金額觀之，若係行為人於投票前夕交付300元予有投票權人而行求或期約該受領人投票支持特定之候選人，此行賄與受賄罪之對價關係的存在殆無疑問。然選舉活動進行過程，候選人藉舉辦餐會之方式造勢，營造己身實力堅強，民間支持度甚高，極有當選之可能，維持、增加勝選之氣勢，藉此鞏固本身已有之票源，並吸引更多有投票權人之支持。該餐會之開銷由樁腳或其他支持者捐贈認桌，並將該等餐券無償交付親朋好友持以參加該餐會，以捧場增加人氣，乃屬常情。無償取得該餐券，參與餐會之民眾對此等餐會之認知，亦僅止於到場捧人場，並可免費用餐，實難謂參與餐會者主觀上有以選票換取免費用餐之收受賄賂的認知或意思。而交付該等餐券予親朋好友免費參加該餐會用餐之人，對於用餐者僅係到場捧人場而免費用餐，並無承諾投票支持特定人之意思知之甚明，其內心意思亦未期待受領其餐券到場用餐之人將因到場免費用餐而投票支持該特定候選人，殊難謂交付者內心有以此免費用餐直接換取參加者投票支持特定候選人之主觀意思。從而，交付及無償受領本件餐券之人間意思表示合致之內容，係受領者到場免費用餐，以達交付者為候選人造勢，拉抬聲勢以利選情之目的，兩者間尚難認有投票行賄或受賄之對價關係。至於在造勢餐會之現場，呼喊「當選」或類似之支持候選人之口號或行為，以及候選人本身或其樁腳、支持者當場之請託、拜票之言語，均係正常選舉活動，自不得據此認定此等行為係投票行賄及受賄之意思表示。綜此，本件被告等無償交付與受領餐券而至該餐會用餐之行為，與投票行賄或受賄之構成要件即屬有間。
（十）再者，現今聚集、鼓勵參與競選造勢或政見傳述之活動，有一定誘因乃社會常情，其誘因縱涉及經濟利益之提供，亦應審酌該利益之提供，就金額、提供方式是否仍在合理之民主選舉活動之程度（例如：某候選人製作傳達政見之廣告，選在知名藝人演出節目之時段播出，或者於政見發表會或造勢晚會之場合邀請明星、歌手到場表演，以吸引民眾到場，社會大眾觀看該候選人政見廣告之餘，同時取得欣賞藝人表演之利益或因欲觀賞明星、歌手現場表演而到場參與等情形，到場之民眾均無償取得觀賞表演之利益），本件93年2月8日舉辦之餐會，藉「免費吃飯」機會，替93年正、副總統候選人造勢拉票，以加深選民對候選人印象之用，此等造勢活動固然有助於候選人之選情，惟其程度應未達「約」使選民之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兩者尚難謂有對價關係，衡情應不致違反民主社會生活之選舉活動的法律秩序。
（十一）綜上所述，並參酌被告乙○○等人舉辦之餐會，與會對象並未限定為有93年正、副總統選舉投票權之人，且該餐會距投票日期仍有相當期間，自難認有與「投票權人」期約之意，況餐會有向部分與會者收取餐券費用，另有部分人屬無償獲得飲宴之利益，然與投票決定尚無對價關係，從而本院認不能證明被告乙○○、宇○○、巳○○、未○○、宙○○、寅○○、癸○○、丙○○、丁○○、天○○、己○○、酉○○、地○○、戌○○、午○○、卯○○、辛○○、Ａ○○、玄○○、丑○○涉犯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第86條第1項之投票行賄犯行；被告巳○○、庚○○、丁○○、地○○、戌○○、午○○、卯○○、辛○○涉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犯行，爰均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壬○○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6年11月30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蔡國卿
法官蔡書瑜法官何佩陵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華民國96年11月30日
書記官鍾淑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