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4年度審金訴字第127號刑事判決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審金訴字第127號

公訴人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宋雨錚

被告宋宜儒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22413號、114年度偵字第1123號）及移送併辦（114年度偵字第4521號、第6686號），嗣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被告之意見，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　　　文

一、乙○○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共參罪，各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壹年肆月、壹年參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拾月。扣案如本院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物均沒收。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貳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二、甲○○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共參罪，各處有期徒刑拾壹月、玖月、柒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部分：

　㈠被告乙○○、甲○○2人所犯均非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之第一審案件，而於準備程序進行中，被告2人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先行說明。

　㈡按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定有明文，此為刑事訴訟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且較民國92年2月6日修正公布，同年9月1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證據章有關傳聞法則（包含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簡式程序排除證據能力適用之規定）之規定更為嚴謹，自應優先適用。依上開規定，證人於警詢時、偵查中未經依法具結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即不具證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決基礎（參照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484號判決意旨、111年度台上字第1282號判決同此旨）。從而，被告乙○○（針對被告甲○○部分）、甲○○（針對被告乙○○部分）、告訴人丁○○、丙○○、己○○3人警詢及偵查中（未具結）所為之證述，於被告2人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部分，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第159條之5等規定之適用，此部分不具證據能力，而不得採為判決基礎，先予說明。

二、本案犯罪事實及證據，除起訴書附表二編號1詐欺時間、方式欄所載「LaoyuanTuanjing」更正為「LaoyuanYuanjing」、編號2詐欺時間、方式欄所載「7-11賣貨便客服人員」補充更正為「7-11賣貨便在線客服」、「線上客服專員」；證據部分增加「被告乙○○、甲○○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見本院卷第60頁、第96頁、第99頁、第101頁）」、「和解筆錄（與告訴人己○○）、本院辦理刑事案件電話記錄查詢表各1紙（見本院卷第73頁至第74頁、第103頁）」外，餘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及併辦意旨書之記載（如附件一、二）。

三、論罪科刑：

　㈠適用法條之說明：

　⒈依現今詐欺集團詐騙之犯罪型態，自架設電信機房平台、設立帳號、收集人頭帳戶、傳送或張貼訊息實施詐騙、指示被害人匯款、取贓、分贓等階段，是需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查本案詐欺集團有實際施行詐術之人、前往領取人頭帳戶包裏之被告甲○○、前往提領款項之車手即被告2人、收水上繳之被告乙○○、及指示被告2人為上開行為之人，足見分工之精細，是應可認本案詐欺集團是持續性地以詐欺他人財物為手段而牟利之有結構性組織，而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所稱之「犯罪組織」甚明。

⒉再按行為人於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繼續中，先後多次為加重詐欺之行為，因參與犯罪組織罪為繼續犯，犯罪一直繼續進行，直至犯罪組織解散，或其脫離犯罪組織時，其犯行始行終結。故該參與犯罪組織與其後之多次加重詐欺之行為皆有所重合，然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屬單純一罪，應僅就「該案中」與參與犯罪組織罪時間較為密切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他之加重詐欺犯行，祗需單獨論罪科刑即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是如行為人於參與同一詐欺集團之多次加重詐欺行為，因部分犯行發覺在後或偵查階段之先後不同，肇致起訴後分由不同之法官審理，為裨益法院審理範圍明確、便於事實認定，即應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為準，以「該案件」中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2人參與本案詐欺集團詐騙之數案中，附件一附表二編號1及附件二之告訴人丁○○部分，是最先繫屬於法院案件中最早遭到詐欺（其於113年11月18日開始遭詐），依前開說明，就提領、收取該次贓款並上繳之犯行，即屬被告2人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之首次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自應另就該次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至如附件一附表二編號2至3所示之犯行，應僅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罪即已足。

⒊按凡是行為人客觀上有隱匿或掩飾行為，且其主觀上知悉或可得知悉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是特定犯罪所得，即符合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之洗錢行為要件。經查：本案詐欺集團待如附件一附表二、附件二所示之各告訴人受騙匯款後，指示被告2人持人頭帳戶金融卡領款，再由被告乙○○將領得款項轉交本案詐欺集團上游，將使檢警機關難以透過金流，追蹤贓款流向，進而達到掩飾、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及所在之目的，且洗錢之財物未達新臺幣（下同）1億元，自合於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之洗錢行為，而構成同條例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

⒋而被告2人雖未參與詐欺取財行為之全程，其等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亦未必有直接之犯意聯絡，然被告甲○○所參與收取人頭帳戶包裹、提領贓款；被告乙○○所參與提領贓款及轉交上手等部分行為，仍為本案詐欺集團整體犯罪計畫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而共同達成不法所有之犯罪目的，未逾越合同意思之範圍。從而，被告2人對於所參與前揭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全部犯罪結果，均應共同負責。

㈡論罪：

　⒈核被告2人就附件一附表二編號1及附件二部分，均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就附件一附表二編號2至3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洗錢罪。

　⒉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雖陸續向告訴人丁○○、丙○○實行詐術，致其等分批匯款，且被告2人並有於附件一附表二編號1至2及附件二所示之提領時間，多次提領告訴人丁○○、丙○○匯入附件一、二所示帳戶之款項，惟均係基於同一犯意，在密切接近之時間、地點實施，並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概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各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⒊被告2人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⒋被告2人就附件一附表二編號1及附件二部分，均同時觸犯參與犯罪組織、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等3罪名；就附件一附表二編號2至3部分，均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等2罪名，上開犯行皆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各從一重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⒌被告2人所犯上開3罪間，被害人不同，所侵害法益有異，犯意各別，行為互殊，均應予分論併罰。

　⒍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4年度偵字第4521號、第6686號移送併辦意旨書，與本案起訴之犯罪事實相同（即附件一附表二編號1部分），為事實上同一案件，本院自得一併審理。

㈢刑之減輕：

　⒈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定有明文。查其立法理由係謂：「為使犯本條例詐欺犯罪案件之刑事訴訟程序儘早確定，同時使詐欺被害人可以取回財產上所受損害，行為人自白認罪，並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應減輕其刑，以開啟其自新之路，爰於本條前段定明犯本條例詐欺犯罪之行為人，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並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減輕其刑，透過寬嚴併濟之刑事政策，落實罪贓返還。」從上述立法理由可知可知，減輕其刑之目的有二，其一係為使詐欺犯罪案件儘早確定，此透過行為人偵查及歷次審判自白可達成，並可彰顯行為人自新之決心；其二則為使詐欺被害人可取回財產損害，此則須透過行為人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始能達成，蓋以於現行詐欺案件實務上，行為人或將犯罪所得上繳上手，或尚未取得報酬，或取得報酬後業已花用殆盡，甚或有取得報酬然辯稱未取得報酬而於實務上無法宣告沒收或追徵者，亦屬常見，凡上述情形縱然行為人之刑事案件遭判刑確定，然遭詐騙之被害人實際損失之款項於民事訴訟上亦難以請求返還，為保障遭詐欺被害人能於刑事案件一併獲得損失填補，實有上述立法之結果，是以，本於上述立法理由及目的，可知若行為人偵審自白，並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當合乎上述減刑之要件，自不待言，然若行為人業與被害人達成和解或調解，並實際上已賠償被害人損失之金額等於或大於其所獲得之實際報酬，抑或是行為人本案遭扣案之現金內含有其本案所獲之報酬，法院得就該扣案之報酬予以宣告沒收，再於判決確定後，由被害人依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向檢察官聲請發還，此等方式亦可達到填補被害人損失，而有異曲同工之處，況上開情形，行為人或已與被害人和解並將其犯罪所得轉換為和解金且已實際支付，或其報酬遭扣押，以致於行為人無法或無力再額外自動繳交犯罪所得，上述情形自當寬認屬「已自動繳回全部犯罪所得」，而有上開減刑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4103號、臺灣高等法院113年度上訴字第5771號判決意旨同此見解）。

⒉經查，被告甲○○已賠償告訴人己○○5000元，此有本院辦理刑事案件電話紀錄查詢表1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03頁），已超過犯罪所得，依照上開所述，自應寬認被告甲○○已交回犯罪所得，而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輕其刑之適用，而被告乙○○並沒有繳回犯罪所得，也沒有賠償給告訴人，亦有上開電話紀錄表在卷可佐，自無上開減刑規定之適用，一併說明。

　㈣量刑：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均有謀生能力，不思循正當途徑獲取所需，為貪圖輕易獲得金錢，竟參與本案詐欺集團，並與其他成員分工，遂行詐騙行為，除造成告訴人3人受有財物損失外，並使社會互信受損，擾亂金融交易往來秩序，且將詐欺贓款提領後轉交詐欺集團上手，隱匿詐欺所得之去向，致使執法人員不易追查詐欺之人之真實身分，所為實屬不該；並衡酌上開告訴人等受騙匯款之數額、被告提領之金額及各次犯行之角色地位、分工情形；復考量被告2人坦承犯行，雖均與告訴人己○○達成和解，然僅被告甲○○有給付5,000元，被告乙○○則尚未履行任何賠償之犯後態度，有前引和解筆錄及本院辦理刑事案件電話記錄查詢表各1紙在卷可佐；末衡被告2人之前科素行、被告乙○○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業物流、已婚、有2個未成年小孩需其扶養、現與配偶、小孩及岳父同住；被告甲○○五專肄業之智識程度、業服務、未婚、無小孩、母親需其扶養、現獨居（見本院卷第100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欄一、二所示之刑。另審酌被告2人各次犯行罪質相同、時間集中於113年11月21日至同年月22日間，暨衡各自參與情節、責任分工、犯罪態樣、手段相近等情，以判斷被告2人所受責任非難重複之程度；再衡其等犯數罪所反應人格特性；末權衡各罪之法律目的及相關刑事政策，而為整體評價後，爰依法定主文欄一、二所示之應執行刑。

　㈤沒收部分：

　⒈被告乙○○參與本案犯行分別獲有所提領金額百分之一即約等於2000元之報酬，業據其於本院審理時供認在卷（見本院卷第61頁），為被告乙○○之犯罪所得，未據扣案，為避免被告乙○○因犯罪享有犯罪利得，依照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於其所犯如主文欄一之罪刑項下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另如上所述，被告甲○○之犯罪所得業已剝奪，故不再宣告沒收。

　⒉扣案如本院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手機，係被告乙○○持以供本案詐欺犯罪所用，有前引扣案行動電話Telegram通訊軟體聯絡人擷圖（見警卷第109頁至第127頁），應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於其所犯如主文欄一所示之罪刑項下宣告沒收。至於其餘的扣案手機並沒有如上開擷圖所示可供參照，證明是犯罪所用之物，被告2人亦否認，自難僅因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14年5月16日 橋檢春陽 113偵22413字第11490245100號函（見本院卷第87頁）認為是供犯罪所用之物而逕行沒收，一併說明。

　⒊依據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立法理由所載：「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一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並將所定行為修正為『洗錢』。」，可知該規定乃是針對犯罪客體所為之沒收規定，且未有對其替代物、孳息為沒收或於不能沒收、不宜執行沒收時應予追徵等相關規定。因此，本規定應僅得適用於原物沒收。經查，本案洗錢之財物，業經被告2人提領後，由被告乙○○交付上游，此經本院認定如前，且依據卷內事證，並無法證明該洗錢之財物（原物）仍然存在，更無上述立法理由所稱「經查獲」之情，因此，尚無從就本案洗錢之財物，對被告2人諭知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戊○○提起公訴，檢察官劉維哲移送併辦，檢察官庚○○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30　　日

　　　　　　　　　刑事第五庭　　法　官黃志皓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30　　日

　　　　　　　　　　　　　　　　書記官　陳湘琦

本院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