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4年台上字第7288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12月23日
裁判案由:強盜殺人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七二八八號
上訴人乙○○
甲○○上列上訴人等因強盜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九月二十二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四年度重上更㈢字第一一七號,起訴案號: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第一八四七號、同年度少連偵字第二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乙○○與張○華原係同事關係,曾至新竹市○○路某小吃店把玩電動機具而積欠該商店債務約新台幣(下同)二、三萬元,因張○華帶同該商店江姓負責人找乙○○催討債務,致乙○○心生不滿,而萌報復之心。民國九十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乙○○在新竹縣○○鎮○○街○○○號,邀集曾○鑫(另案由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及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少年徐X賢、吳X瑋、劉X銘(少年之姓名年籍詳卷內資料,另案由第一審法院少年法庭處理),告知張○華出賣朋友,要教訓張○華,遂由曾○鑫以電話邀約張○華外出夜遊,將張○華誘出,而少年孔X中(姓名年籍詳卷內資料,另案由第一審法院少年法庭調查)亦加入夜遊,一同前往新竹市十八尖山自由車場。當晚十時許,乙○○與曾○鑫、吳X瑋、劉X銘等人圍毆張○華(以上傷害部分未據合法告訴)。乙○○復單獨基於殺人犯意,自其胸前外衣內取出其私下所攜帶之西瓜刀一把,用力朝張○華背部要害猛砍一刀,經同夥少年孔X中、劉X銘等人上前阻止始未再續砍,惟仍造成張○華背部受有長約十五公分、寬約六公分、深約六公分之外傷,並合併氣胸、血胸及第九肋骨骨折之創傷。乙○○見張○華被殺倒地無力反抗後,另行起意,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強行取走張○華身上之諾基亞三三一0型行動電話一支、現金三十餘元及張○華機車鑰匙一把,並進而以鑰匙發動劫取張○華所有○○○—○○○號機車(未懸車牌)離去。張○華掙扎求救,行至新竹市○○路上之交流道處倒地,經路人送醫急救後,始倖免於難。乙○○另與邱○來為舊識,因缺錢花用,竟承續前開強盜他人財物之概括犯意,於九十一年三月二十五日,在新竹縣新埔鎮寶石派出所附近,未滿十八歲之少年黃X偉舅公住處,與上訴人甲○○及未滿十八歲之少年莊X賢、黃X偉(以上少年之姓名年籍詳卷內資料,黃X偉業經判處有期徒刑十年,莊X賢業經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確定)共謀強盜邱○來財物。四人遂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由黃X偉自其舅公家拿取鋸齒狀水果刀及木柄水果刀各一支、甲○○另準備一支西瓜刀(未扣案)作為強劫工具。並計議若邱○來反抗,即予殺害。九十一年三月二十八日晚上十時許,四人與不知情之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甲○○女友郭X珊(姓名年籍詳卷內資料),前往新竹縣○○鎮○○路○段○○○巷○號四樓邱○來住處,惟因邱○來家中尚有其母親及女友何○芳,不敢冒然行搶,遂計議將邱○來誘騙外出至附近之飛鳳山區夜遊時伺機強劫,此時郭X珊始知乙○○等人強劫計畫,但不知彼等有殺人之謀議。乙○○乃邀約邱○來至飛鳳山夜遊,因邱○來半路折返,乙○○、甲○○等人未達目的,在飛鳳山再謀議於翌日,待邱○來母親出門工作後行搶。乙○○、甲○○等五人即於翌(二十九)日凌晨一、二時許,乘邱○來上開住處公寓一樓大門未關之際,潛入該公寓七樓頂樓藏匿休息。嗣至同日上午七時許,邱○來之母親上班後,莊X賢發現四樓邱宅住處大門未鎖,乙○○等一夥乃侵入邱○來之住處(侵入住宅部分未據告訴)。由莊X賢持鋸齒狀之水果刀進入臥室內抵住睡眠中之邱○來頸部,甲○○以衣服覆蓋邱○來之頭部,甲○○又囑其女友郭X珊以毛巾矇住邱○來之女友何○芳雙眼,防止何○芳認出。郭X珊並看管何○芳,以便利行劫。此時邱○來驚醒反抗,奪走鋸齒狀水果刀,乙○○、莊X賢、黃X偉等人合力壓制邱○來,在奪刀過程中,甲○○、莊X賢手部均被該水果刀割傷,乙○○見無法搶回水果刀,乃以口囓咬邱○來右前臂,邱○來因疼痛失手丟掉該水果刀,乙○○等乃依事前被害人反抗即予殺害之計畫,由乙○○以棉被蓋住邱○來之頭部,甲○○及莊X賢、黃X偉壓住邱○來身體,莊X賢以乙○○交付之木柄水果刀及鋸齒狀水果刀先後刺殺邱○來頸部、胸部等處數刀,造成邱○來:⑴頭皮左後枕部V型刀傷一處三乘二點五公分,周圍頭皮下血腫,其下方一處表淺劃傷二乘零點一公分;⑵頸部右側(解剖報告誤載為左側,經鑑定人 陳明宏 於第一審具結更正)甲狀腺軟骨上方距足底甲狀腺軟骨上方二處刀傷,相距二點五公分,上下各寬三點五公分及三公分(原判決贅載「創徑長二十公分」),向左向上斜走,創徑長二十公分,橫過舌根部,再穿出對側頷下皮膚,形成較小出口創傷,長約一公分。上下兩處刀傷過頸中線後,創徑重疊,右側外頸靜脈及頸動脈被創徑橫貫切斷;⑶胸骨上緣凹窩位置一處刀傷,銳器切劃傷口長二點六公分,路徑向下行,切斷左上膊動脈後繼續下行,刺穿肺尖肋膜進入左胸腔,左側胸腔積血二千毫升;⑷左肩膀單刃利器傷長三點五公分;⑸左手撓側利器劃傷長二十公分;⑹右前臂背側腕關節上圓形瘀傷,疑齒囓痕,弧脛四公分;⑺左手無名指、小指指腹抵禦傷,右手背尺側、右手掌尺側右側無名指及食指被側,有多處抵禦傷等創傷。邱○來因右頸部及胸骨上緣利器穿刺傷,造成失血性休克,於送醫途中死亡。乙○○等人因殺人後恐慌未及劫取財物即逃離現場,將鋸齒狀之水果刀及木柄水果刀藏放在前述張○華所有之機車置物箱內,另一把西瓜刀則丟棄在埔心火車站內(未扣案)。嗣警方經何○芳之指證,查獲逮捕乙○○、甲○○,並扣得鋸齒狀水果刀及木柄水果刀各一支等情。係以上揭事實:(一)關於張○華被害部分,業據上訴人乙○○於警詢時自白不諱,核與同案少年吳X瑋供以:於前開時地,上訴人乙○○與張○華發生口角並互毆後,曾○鑫、孔X中及伊亦上前毆打張○華倒地,乙○○即拿出事先準備之西瓜刀從張○華背部砍殺;同案少年劉X銘證稱:在現場見到乙○○抽刀砍殺張○華,嗣乙○○拿取張○華之行動電話、機車鑰匙,且騎走張○華之機車;少年孔X中、同案被告曾○鑫、少年徐X賢均證謂:看到上訴人乙○○拿西瓜刀砍殺張○華各等語相符,並據被害人張○華於偵、審中指訴綦詳,復有行政院衛生署新竹醫院開具之張○華診斷證明書、急診病歷資料在卷足資佐證。(二)關於邱○來、何○芳被害部分,業據上訴人乙○○於警詢時供稱:當天凌晨伊、甲○○、莊X賢、黃X偉、郭X珊先到死者住處頂樓睡覺,準備行搶,迨翌日早上七、八點起來,潛入死者家中,由上訴人甲○○把死者及死者之女友眼睛矇住後,要莊X賢先把死者架住脖子,上訴人甲○○過來與莊X賢換手時,死者搶走上訴人甲○○之刀子,莊X賢即撲在死者之身上,伊用嘴巴緊咬死者之手肘,咬到對方刀子掉下來,伊即撿起來給莊X賢使用,因為死者反抗,伊要莊X賢拿刀刺脖子。整個事件是伊一人計劃提議劫財及殺害等語;並與黃X偉、少年莊X賢均供認:九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晚上八時許,在黃X偉舅公家時,由乙○○提議,在場者有甲○○、黃X偉、莊X賢,甲○○提供一支西瓜刀,黃X偉提供二支水果刀,死者邱○來反抗後,乙○○壓頭部,甲○○壓腳,莊X賢則用刀抵住死者之頸部,乙○○要莊X賢殺人滅口;嗣乙○○於原審仍稱:確有殺害邱○來,伊叫莊X賢刺殺死者脖子;上訴人甲○○於警詢中供稱:因彼等缺錢花用,上訴人乙○○提議強盜死者邱○來財物,嗣死者極力反抗,莊X賢始持刀刺死;於偵查中亦供稱:於九十一年三月二十八日晚上十時許,和乙○○、黃X偉、莊X賢、郭X珊同至邱○來家中強盜財物,案發前一星期,即有討論,在 黃仕偉 舅公家中談時,在場者未有反對,在飛鳳山對邱○來沒搶成後,原先計畫要等到早上七時許,死者開門時,持刀押至屋內,嗣因邱○來家未上鎖。進去用刀抵住死者之後,原先要找財物,但因邱○來反抗,未及尋找,才殺人滅口,之前討論時曾說要殺害對方;於第一審法院調查時仍承認有強盜殺人之犯行各等語(見第一審卷第三十八頁,聲羈字第四八號卷第六頁、第十一頁)。且上訴人等均供承彼等於警詢為自由意志,並無刑求之情事(見偵二卷第八十五頁、第九十四頁);同案少年黃X偉於警詢中復供以:上訴人乙○○有說要搶死者之機車、手機及提款卡。當時在頂樓時計畫等到死者出來上班時,拿刀押持死者進屋,後來莊X賢發現大門沒關,伊等即進屋,上訴人乙○○說先用刀抵住死者,逼問提款卡的密碼,並用衣服矇住死者之眼睛,乙○○要莊X賢殺人滅口;於原審審理仍稱:莊X賢持鋸齒狀之水果刀抵住邱○來之頸部,由甲○○以衣服覆蓋邱○來之頭部,郭X珊蒙住何○芳之雙眼,邱○來醒來反抗奪走鋸齒狀之水果刀,伊同莊X賢、乙○○壓制,乙○○即咬邱○來手臂,邱○來手痛,丟下水果刀,莊X賢即拿水果刀刺殺邱○來;少年莊X賢於偵查中亦供承:上訴人乙○○要伊殺人滅口;於原審審理時證陳:搶邱○來之財物,伊有參與,乙○○要伊拿刀壓住被害人,刀子是上訴人等二人所帶去。因為被害人反抗,伊就砍被害人脖子三刀及胸口,乙○○有說給他死。同案少年郭X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時則供認:原不悉有搶劫計畫,其後隨同男友甲○○一起進入邱宅,依甲○○指示,以毛巾膠帶矇住何○芳臉部,有看到乙○○拿刀各等語。核與被害人何○芳證述男友邱○來遭上訴人等侵入住宅強盜殺人經過之情節相符。且本件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一)法醫所醫鑑字第0四八六號解剖鑑定結果,認定:「⒈被害人邱○來遭受殺害,受有頭皮左後枕部V型刀傷一處三乘二點五公分,周圍頭皮下血腫,其下方處表淺劃傷二乘零點一公分;⑵頸部右側(解剖報告誤載為左側,經鑑定人陳明宏於第一審具結更正)甲狀腺軟骨上方距足底一四三到一四五公分,水平略向前下傾,連續刀傷二處。刀傷相距二點五公分上下排列,型態為單刃刀,刃部向前,刀口二點至八點方向,上下各寬三點五公分與三公分。兩刀以與水平大約五至十度仰角方向,向左向上斜走,創徑長二十公分橫過舌根部,再穿出對側頷下皮膚形成一較小出口創傷,長約一公分。上下兩處刀傷過頸中線後創徑重疊,右側外頸靜脈及頸動脈被創徑橫貫切斷;⑶身體前面正中央略偏微偏左,胸骨上緣凹窩位置有一刀傷,單刃,刀尖向右尾部延長,形成表淺銳器切劃傷刀口長二點六公分,其路徑向下行,在切斷左上膊動脈後繼續下行刺穿肺尖肋膜進入左胸腔,左側胸腔積血二千毫升;⑷左肩膀單刃利器傷長三點五公分;⑸左手撓側利器劃傷長二十公分;⑹右前臂背側腕關節上五公分處圓形瘀傷,疑為囓齒痕,弧脛四公分。⑺左手無名指、小指指腹抵禦傷,右手背尺側、右手掌尺側、右側無名指及食指被側,有多處抵禦傷等傷害。傷情分析為:死者(原判決贅載「因他傷左頸」)身上銳器傷為穿刺型態刀傷,使用兇器為單刃刀,刃寬三公分,刃長約二十公分。行兇過程中死者曾有抵抗,造成兩手防禦性利器傷。除防禦傷外,死者外傷分佈偏於左側,方向向右,顯示與死者面對面時,兇手以右手持刀攻擊死者。致死創傷為左頸部及胸骨上緣利器穿刺傷,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等情(見第一審卷第一0一頁至第一0八頁)。而被害人邱○來被殺當日送往東元綜合醫院急救,到院時已呈死亡狀態(無意識、無吸呼、無脈膊,兩眼瞳孔放大,無光反射、四肢無力、冰冷、心跳圖呈現心跳停止)等情,亦有東元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憑(見九十一年度相字第一七七號相驗卷第十頁),並經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勘驗屬實,製有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在卷可考(見上開相驗卷第二十四頁、第二十八頁至第三十四頁)。復有命案現場示意圖、現場照片二十二幀、相驗照片二十四幀附卷可佐。且自案發現場及扣案水果刀上採集血液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後,認扣案水果刀上之血液與邱○來DNA—STR型別相同;另在案發現場一至二樓、二至三樓、三至四樓樓梯間之血跡與莊X賢DNA—STR型別相同(莊X賢奪刀中受傷),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一年七月十一日刑醫字第○○○○○○○○○○號函附之鑑驗書附於第一審卷可稽。又鑑定人即解剖法醫師陳明宏於第一審調查時證稱:死者所受為穿刺傷,是直接穿透頸部,在對側有一傷口,幾乎和死者頸部皮膚切面成九十度。當時死者應該是被刺二刀,胸部的傷口與頸部傷口,差不多同樣嚴重,胸部的傷口是從胸骨的上緣刺進去達到肩關節附近,切斷上膊的段動脈及肺尖,造成胸腔積血,這二個都是致命傷。死者頸部二處刀傷入口處是右側,解剖報告所載死亡原因是左頸部及胸骨上緣利器穿刺傷是誤載,應該是右頸部及胸骨上緣穿刺傷。該二次刀傷都是從右頸部刺入再從左頸部穿出。死者胸骨上緣的穿刺傷及頸部的穿刺傷的所用利器相同,驗斷書上左上臂動脈就是指左上膊動脈的意思,故驗斷書上致死原因與解剖報告認定之死因相同。頸部的刀傷也是致命傷,因為死者頸動脈、頸靜脈都被切斷,依照當時相驗的狀況,死者從頸部流出的血相當多,若左胸部的刀傷為單一致命傷,死者的血應該大部分會積在胸腔內,所以死者頸部被砍傷後,他的脈搏應該仍有跳動,胸部遭刺傷的時間與頸部遭刺傷的原因應該相當接近,所以同為致命的原因。死者胸部的刀傷不太可能是行兇者刺了好幾下,因為就算刺在同一地方,由於刺進角度的關係,應該還是看得出來有不同的傷口的跡象,但本件無法看出有此種跡象。造成死者頸部及胸部的刀傷所用的利器與扣案的黑色把柄水果刀相符,右手持刀的人應該是從死者的右頸部刺殺,才會造成此一傷口至死者左手橈側的利器傷應該是一次造成的,可能在防禦或刺傷頸部時連帶劃傷的等語(見第一審卷第三00頁至第三0五頁)。復有上訴人等二人行兇所用之鋸齒狀水果刀及木柄水果刀各一把扣案可證。而經第一審勘驗鋸齒狀水果刀之刀刃長約二十公分、寬約三點五公分,刀柄長約十三公分,另木柄水果刀之刀刃長約十七點五公分、寬約三點五公分,刀柄長約九點五公分屬實,有第一審勘驗筆錄附卷可按。至上訴人等雖聲請傳訊何○芳作證,證明其等在現場未指使莊X賢殺人云云。惟上訴人等二人事前與黃X偉、莊X賢謀議殺人,何○芳並不知情,而何○芳當時又遭矇面壓制,對殺人經過未能目睹,自無從證述詳情,且上揭事證已臻明確,並無傳訊何○芳之必要。並以:(一)上訴人乙○○雖辯稱:伊並無殺害被害人張○華之犯意,僅有傷害之犯意云云。惟人之軀幹為身體重要臟器所在,屬人之要害,持利器猛砍,即有剝奪人生命之可能,應為上訴人乙○○所能預見,其坦承持銳利之西瓜刀朝被害人張○華背部砍下,而該部分傷勢,約長十五公分,寬約六公分,深約六公分,造成被害人氣胸、血胸及第九肋骨骨折,足見其下手之兇猛,確有殺人之決心故意,況上訴人乙○○如僅意在教訓傷害,其已邀集少年吳X瑋等多人,應無再攜刀之必要,且在出手毆打被害人張○華後,已達教訓之目的,實無再持刀砍殺之必要,上訴人乙○○自有殺害被害人張○華犯意。(二)上訴人乙○○辯以:是邱○來欠伊款項,想去要債,未曾提議搶劫被害人邱○來之財物,亦無意殺死被害人邱○來,因邱○來臨時反抗,遭莊X賢等人殺害云云;上訴人甲○○所辯:是因邱○來反抗,遭受莊X賢殺害等語。均與彼等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調查時明確供述事先已有殺人謀議,計畫強盜財物,且如遇反抗即殺人之供述及前揭證據不合。是上訴人等有上開犯行應堪認定,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彼等所為辯解,為飾卸之詞,不足採取,在理由內依憑調查所得證據,詳加指駁。因核上訴人乙○○持西瓜刀砍殺被害人張○華倒地,無力反抗時,強取被害人張○華之財物,其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原判決誤植為第三項)、第一項之殺人未遂罪及同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之攜帶兇器強盜罪。又強盜殺人罪,祇須行為人一面強盜,一面故意殺人,即行構成,至其殺人之動機是否為便利行劫,抑係恐其他日報復,原非所問。查上訴人等二人與少年莊X賢、黃X偉等人,分持水果刀、西瓜刀,至被害人邱○來住處,欲劫取財物,因被害人邱○來加以反抗,而加以殺害,彼等雖未取得被害人邱○來財物,然既已持刀控制被害人邱○來,自已著手強盜犯行,縱事後未拿取財物而未生強盜既遂之結果,然被害人邱○來已遭彼等殺害死亡,上訴人等二人此部分所為,均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之強盜而故意殺人罪。另上訴人等二人為便於強盜殺害邱○來犯行之實施,將邱○來壓制,另由少年郭X珊矇住被害人何○芳之眼睛並加以看管,而剝奪被害人何○芳之行動自由,以便利彼等犯罪,其低度之妨害自由行為,已為強盜而殺人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以妨害自由罪。上訴人等二人就強盜而故意殺人之犯行與少年莊X賢、黃X偉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郭X珊部分僅就強盜部分,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以共同正犯論。上訴人乙○○強盜被害人張○華部分之犯行與強盜而故意殺被害人邱○來部分之強盜犯行,相隔未逾一月,犯罪手法雷同,關於強盜之基本事實相同,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且觸犯基本構成要件相同之罪,為連續犯,應依刑法第五十六條之規定,論以較重之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強盜而故意殺人罪。因所犯強盜而故意殺人罪之法定本刑為死刑及無期徒行,依法不得加重其刑。上訴人乙○○所犯殺人未遂罪及強盜而故意殺人罪,犯意各別,罪名不同,應分論併罰。至公訴意旨認上訴人乙○○強盜被害人張○華部分,係犯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條第一項之普通強盜罪,因上訴人乙○○於強盜行為時攜客觀上可供兇器使用之西瓜刀一支,應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條第一項之攜帶兇器強盜罪,起訴法條尚有未洽,但此部分與強盜而故意殺人部分,既論以一罪,自無庸變更起訴法條。再公訴意旨認上訴人乙○○殺人未遂罪及強盜而故意殺人罪間,有方法與目的之牽連關係,應從較重之強盜而故意殺人罪處斷,亦有未合。而上訴人乙○○殺害被害人張○華部分,雖已著手殺人行為之實施,惟未生死亡之結果,其犯罪尚屬未遂,依刑法第二十六條前段之規定,按既遂之刑度減輕其刑。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判決,適用上開法條及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並審酌上訴人等二人與被害人張○華、邱○來並無深仇大恨,僅因缺錢花用而竟侵入他人住宅強劫殺人,膽大妄為,深具惡性,破壞社會秩序,情節極為重大,惟念其當時尚未成年,又無不良素行,且已與被害人邱○來家屬和解,罪不及死,但其犯罪並無任何顯可憫恕之情形等一切情狀,改判論上訴人乙○○以共同連續強盜而故意殺人罪,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又殺人未遂罪,處有期徒刑伍年;並定其應執行刑為無期徒刑,並依法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上訴人甲○○以共同強盜而故意殺人罪,處無期徒刑,並依法宣告褫奪公權終身。至扣案之木柄水果刀及鋸齒狀水果刀各一把,雖供本件犯罪所用之物,然係同案少年黃X偉舅公所有,非屬上訴人等二人及共犯所有;另扣案之行動電話一支為上訴人甲○○所有,然該行動電話係其逃離被害人邱○來住處時不慎遺留,與本案犯罪無關,均不得為沒收之諭知。再上訴人甲○○攜至被害人邱○來住處之西瓜刀一把,並未扣案,且遍尋無著;上訴人乙○○持以砍殺被害人張○華之西瓜刀一支,亦未扣案,因均非違禁物,為免日後刑之執行困難,爰不為沒收之諭知,經核於法尚無違誤。甲○○上訴意旨略稱:伊僅共謀劫財,並未謀議殺人,少年莊X賢之殺人行為,非上訴人等二人所能預見,伊亦未壓住被害人邱○來雙腳,分擔殺人之行為,況現已與被害人和解;乙○○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乙○○欠債二、三萬元,惟理由則說明上訴人乙○○欠債三萬三千元,自有判決理由矛盾。㈡被害人邱○來致命之胸部一刀,乃最後離去之少年莊X賢所為,原判決未詳說明,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㈢上訴人等係為討債前往,並未圖得不法之所有,否則豈有未搜刮財物。㈣依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之立法理由,結合犯之任何一罪未遂時,即不得論以本罪。原判決有諸多違背法令之處,且其量刑未兼顧情理,原判決有理由不備、或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背法令各等語。惟按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之強盜而故意殺人罪,是將強盜與殺人二個獨立犯罪行為,依法律規定結合成一罪,並加重其處罰,祇須相結合之殺人行為係既遂,即屬相當,其基礎犯之強盜行為,不論是既遂或未遂,均得與之成立結合犯,僅於殺人行為係屬未遂時,縱令強盜行為既遂,因該罪並無處罰未遂犯規定,始不生結合犯關係,應予分別論罪。乙○○上訴意旨主張邱○來部分,其所犯之強盜罪尚屬未遂,自不能論以強盜而故意殺人之結合犯,容有誤會。又按量刑之輕重,乃事實審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本件原判決已敘明審酌上訴人等與被害人和解之情形,對上訴人等量處無期徒刑之理由,其裁量權之行使既未逾越法律規定之範圍,亦無濫用權限之情形,上訴意旨對原審審判職權之合法行使,任意指摘,自非可採;其餘上訴意旨就原判決究竟如何違法,並未具體指明,猶置原判決明確論斷於不顧,任意指摘,仍非可取,其上訴均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林增福
法官邵燕玲法官張清埤法官陳世雄法官陳朱貴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v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
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二項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