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6年易字第9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11月19日
裁判案由：違反著作權法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6年度易字第92號公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丁○○
469巷選任辯護人黃秋田律師上列被告因違反著作權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字第2530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丁○○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明知所持有影音「我的超人女友」、「穿著PRADA的惡魔」、「魔山」、「惡靈線索」、「邁阿密風雲」，及音樂「品冠-愛到無可救藥」、「 蔡依林 -最愛」、「 吳克群 -將軍令」等光碟共計281片分別為侵害美商華納兄弟娛樂公司、美商二十世界福斯影片股份有限公司、美商環球影片製作有限責任合夥公司、美商新線製作股份有限公司、美商米高梅影片股份有限公司、美商派拉蒙影片股份有限公司、滾石國際音樂股份有限公司、新力博德曼音樂娛樂股份有限公司、艾迴股份有限公司、環球國際唱片股份有限公司、科藝百代股份有限公司、華納國際音樂股份有限公司、華研國際音樂股份有限公司、豐華唱片股份有限公司、福茂唱片音樂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著作財產權之物，竟意圖散布，於民國95年11月16日晚間7時許，在桃園縣○○鄉○○路某夜市內，擺設攤位，公開陳列上揭盜版光碟，以每片CD新臺幣（下同）50元、7片100元、每片VCD100元、4片300元之價格販售上揭盜版光碟，嗣於同日晚間7時許，為財團法人電影及錄影著作保護基金會（下稱保護基金會）稽查專員 黃建華 發覺被告販售上揭盜版光碟一情乃報警，經警前往處理，扣得上揭盜版光碟共計281片。因認被告丁○○涉犯著作權法第91條之1第3項、第2項之明知係侵害著著作權之重製光碟，意圖散布而公開陳列之罪嫌。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亦即，公訴案件犯罪證據之蒐集，及提起公訴後，對犯罪事實之舉證責任及指出證明之方法，均屬公訴人之職責，原則上法院僅於當事人之主張及舉證範圍內進行調查證據，其經法定程序調查證據之結果，認已足以證明犯罪事實時，始得為犯罪事實之認定。若其為訴訟上之證明，於通常一般人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達於可確信其真實之程度者，在該合理懷疑尚未剔除前，自不能為有罪之認定。法院不得以偵查機關關於某種犯罪之調查不易，即放棄上開原則之堅持，致有違背刑事訴訟無罪推定及嚴格證明之原則，其理甚明（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033號判決參照）。又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訟訴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指被告涉有上開違反著作權法之罪嫌，無非以證人即保護基金會調查專員乙○○、黃建華等人於警詢、偵訊之證述及扣案光碟為其主要論據。惟訊之被告丁○○堅決否認有何上開違反著作權法之犯行，辯稱：伊父親是夜市團主，伊平日協助父親管理夜市，案發當晚伊於夜市遇到友人甲○○在本案CD攤前選購光碟，伊即要求甲○○騎機車載伊到下一個路口，當時因甲○○在選購光碟，所以伊即坐在甲○○所騎乘機車上等候，而甲○○於選購光碟後，曾將攤位之錢筒拿起，伊還曾因此勸甲○○將錢筒放回，然後甲○○將 伊載 至下一個路口，嗣當晚9時45分許，伊欲回停車處，途經該CD攤位，臨時起意選購光碟，卻經警員指為販賣盜版光碟而遭逮捕等語，經查：
㈠雖然證人即保護基金會調查專員黃建華、乙○○等人於警詢
及偵訊時均指稱被告有上開販賣光碟之情事（偵查卷第23頁附95年11月17日警詢筆錄、第26頁附95年11月16日警詢筆錄、第46頁之95年12月22日訊問筆錄），然查：
⒈證人黃建華於審理時證稱：95年11月16日晚間6時30分許，
伊與同事乙○○一起到達案發之夜市，伊發現該夜市有一攤販賣盜版光碟的攤子，但沒有人在看攤子，所伊就和乙○○在攤子的對面觀察，在觀察期間，前後約有十幾名客人前來購買，但購買光碟後均將錢投入攤位上的錢筒內，至當晚7時30分許，伊見被告丁○○坐在緊鄰攤位旁的機車上，剛好有1名客人到攤子買盜版光碟，伊看到該名客人挑了幾片光碟後，直接將錢拿給被告，被告再將所收到的錢放到褲子上的口袋內，伊看到這情形就立即通知警察，但被告在攤位旁邊的期間並沒將錢筒拿起看，也沒有看到被告到攤位補光碟或擺攤架的行為，在伊通知警察至警察到達現場期間，伊就沒有再觀察被告，而警察是於當晚9時許到達現場，在當晚
9時30分許將被告逮捕等語（本院卷一，第146頁之96年9月10日審判筆錄）。是依證人黃建華上開證述，其於上開案發時、地，觀察被告在CD攤旁之舉動期間，雖有十數名客人至該CD攤挑選光碟，但僅見1名客人將錢交付予被告，其餘客人均將購買光碟片之金錢投入攤位上之錢筒內，再被告於上開期間雖有坐於CD攤旁之機車上，但未曾有至攤位補光碟片、擺設攤位或拿起攤位上之錢筒之情形，即證人黃建華僅憑其見1名客人將錢交付予被告，即認為被告涉有上開販賣盜版光碟之行為。
⒉證人乙○○於審理時證稱：案發當晚6時30分許，伊與同事
黃建華至上開夜市稽查，在該夜市發現販賣盜版光碟之攤位，伊等就在攤位對面觀察，到了晚間7時許，被告就出現並坐在攤位旁的機車上，在被告出現前曾有幾位客人在攤位前挑片並將錢投入錢筒內，後來黃建華發現被告坐在攤位旁的機車上，並有客人將錢交給被告，經黃建華告知後，伊抬頭看時，並沒親眼看到被告收錢的情形，伊只是看到被告繼續坐在機車上，而且伊在觀察期間也沒有看到被告去整理攤位上的貨物等語（本院卷一，第154頁之96年9月10日審判筆錄）。是依證人乙○○上開證述，於其觀察上開CD攤期間，雖見被告坐於攤位旁的機車上，但未曾見被告至該CD攤整理貨物，且未親眼見到客人將錢交付予被告之情事，即證人乙○○於警詢、本院審理時之證述，尚無法作為不利被告認定之依據甚明。
⒊證人即查獲本案之保二總隊第一大隊第一中隊小隊長 高俊 又
於審理時證稱：案發當晚伊接到報案電話，於當晚9時15分到達該夜市，經觀察30分鐘後才將被告逮捕，但在觀察被告期間，並沒有發現被告有到CD攤補片或收取錢筒內金錢之動作等語（本院卷一，第173頁之96年9月10日審判筆錄）。
而證人即查獲本案之警員 王長福 於審理時亦證稱：伊接獲報案後就到現場查緝，到了夜市那邊，在有CD攤前觀察，這期間並沒有看到有人到攤位補片或收取錢筒內金錢之情形，後來伊是依據證人黃建華等人之指認而在CD攤前將被告逮捕等語（本院卷二，第75頁之96年10月29日審判筆錄）。是證人高俊又、王長福既未親見被告有何補片或收取金錢之動作，顯然證人王長福上開證述亦無法作為不利被告認定之依據。⒋再經本院將扣案光碟與本院當庭製作之被告指紋卡送鑑定結
果，於扣案光碟上並未發現被告之指紋等情，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6年6月6日刑紋字第0960073157號鑑驗書1紙在卷可按（本院卷一，第120頁）。另證人高俊又於審理時雖有提出逮捕被告之蒐證光碟片，惟經本院勘驗該蒐證光碟片結果，該蒐證光碟內並無任何關於被告丁○○於現場進行盜版光碟交易畫面資料等情，有本院勘驗筆錄1份在卷可按（本院卷二，第3頁）。是檢視卷內證據資料，除證人黃建華上開曾見1名客人將錢交付予被告之證述外，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上開販賣盜版光碟犯行。
㈡被告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均否認上開販賣盜版光碟之犯行，並以前詞置辯，本院查：
⒈證人甲○○於審理時證稱：案發當晚7點多，伊騎乘車牌號
碼000-000號機車到夜市，並在夜市CD攤前一點的新龍路遇到被告，被告要求伊騎乘機車搭載被告到前面路口的便利商店，伊答應後就就機車停放在CD攤前並挑選CD，被告在伊挑選CD期間就坐在機車上等伊，因為伊知道被告是夜市負責人的兒子，所在購買CD後曾拿起錢筒，並對被告開玩笑說如果將錢筒拿走，不知道會怎麼樣，被告就對伊說不要這樣做，隨後伊載被告到前面路口後就騎機車回家等語（本院卷一、第161頁之96年9月10日審判筆錄）。核與被告辯稱：伊於案發時，是坐在證人甲○○的機車上等候甲○○挑選CD，才會出現在該CD攤前等語相符，足認被告上開所辯，尚非虛構，應可採信。
⒉另證人即於該夜市攤販丙○○於審理時證稱：95年11月16日
晚間，伊於該夜市擺設賣飲料的攤位，伊記得當時伊左手邊是賣玉米的，右手邊是賣皮包及盜版CD的，當天晚間6時許，伊看到2、3名年輕人推著推車到伊右手邊擺設CD攤，伊不認識該2、3年輕人，也不知道該CD攤是何人擺設的，伊認識被告7、8年了，知道被告是夜市團主的兒子，平時負責收清潔費、處理攤位及指揮交通等語（本院卷一，第169頁之96年9月10日審判筆錄）。而證人即該夜市攤販戊○○於審理時亦證稱：案發當時，伊在CD攤對面擺攤，而該CD攤的位置原來是賣衣服的，就只有查獲那次才被人擺設CD攤，但該CD攤是如何安插進去的，伊並不知情，當時伊看到3名年輕人來擺CD攤，伊並不認識該3名年輕人，而伊在該夜市擺攤已有7年，伊知道被告的父親是夜市的負責人，被告會幫其父親整理場地、收取清潔費等語（本院卷二，第20頁之96年10月29日審判筆錄）。是依證人丙○○、戊○○上開證述，足認被告確係上開夜市負責人之子，平時負責整理場地、收取清潔費及指揮交通等工作，則被告於案發當晚出現於夜市，並來回遊走，亦合乎常情。
⒊再證人黃建華於審理時另證稱：「（一直到警察到場時，被
告都在現場嗎？）被告後來離開那個攤位，但是被告一直在夜市裡面。」、「（被告徘徊的範圍有多大？）就是我剛才所述整個夜市的範圍。」、「（依你的觀察，8點半至9點之間，被告當時人在何處？做何事？）我記得被告在這段期間在夜市裡面繞，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攤販附近繞」、「（依你的觀察，被告有攤位附近繞都在做什麼？）我是看到被告與附近的攤販交談」等語（本院卷一，第150頁之96年9月10日審判筆錄）；而證人乙○○於審理時亦證稱：「（在警察到場之前，被告人都在何處？）在夜市的範圍內走來走去」等語（本院卷一，第155頁之96年9月10日審判筆錄）。
是依證人黃建華、乙○○上開證述，被告於案發當晚，確有不停的在上開夜市來回走動之情形，核與前揭證人丙○○、戊○○證述被告是上開夜市負責人之子，擔任整理場地、收取清潔費及指揮交通工作等情，亦相符合，而被告係因陪同證人甲○○購買CD片才出現於上開CD攤前等情，亦經證人甲○○證述明確，從而被告辯稱案發當時伊係協助其父管理上開夜市，而於案發時係陪同證人甲○○在CD攤前購買CD等語，應屬真實。
四、綜上所述，本件被告既負責協助其父管理上開夜市，則其出現於案發之夜市CD攤前，並無不合理之處。反觀檢察官所舉證據資料中，僅有證人黃建華為不利於被告之證述，然而證人黃建華亦證稱：案發期間，有見十幾名客人至該CD攤購買CD，僅有1名客人將錢交給被告，其餘客人均將錢投入錢筒內，且被告在其觀察期間，亦未曾至CD攤補片或整理貨物之情形等語，是被告既無補片、整理貨物或多次向客人收取金錢之經營外觀行為，則證人黃建華所見該人交付金錢給被告之情節，是否即為購買CD片後之交付金錢行為，尚有懷疑。
雖然本案扣有盜版光碟片1批，惟此扣案光碟片亦僅能證明，於案發時、地有人販賣盜版光碟之事實，然該盜版光碟片是否為被告所販賣？尚無從推斷。從而，公訴人指訴被告犯罪之論證，顯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犯罪之程度，被告是否涉犯上開販賣盜版光碟片之行為，容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此外，復查無其他任何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照首開說明，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翁偉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6年11月19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蕭世昌
法官林惠霞法官劉為丕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
書記官顏美惠中華民國96年11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