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4年台上字第409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4年07月29日
裁判案由:業務過失致人於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四年度台上字第四0九0號
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32弄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業務過失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四年六月二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三年度交上更㈠字第一七號,起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偵字第六三0、八三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且必須依據卷內資料為具體之指摘,並足據以辨認原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始屬相當。本件原判決依憑被告甲○○所駕駛之大貨車車腹右方護桿(即防捲入裝置)上有刮痕,距地九0公分,機車車頭毀損、左把手亦有刮痕等事實,業據檢察官現場勘驗,製有勘驗筆錄及照片多幀附卷可稽。且大貨車車腹之刮痕係屬新痕,被告大貨車車身與倒地之被害人 黃元正 機車最近距離僅有0.三公尺寬,機車停止處之後方約有二.四公尺之刮地痕(自機車停止處至後方人孔蓋刮痕之距離),機車最後停止時係車尾逆向朝前,車頭卡於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車尾後方等情,亦經證人即肇事當時至現場處理之員警 黃睿清 於第一審證述明確,並有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所繪之現場圖附卷足憑。再據車禍現場照片所示,被害人機車車頭嚴重毀損,EL─六六三0號自小客車左後側保險桿有擦撞痕跡,足見機車衝撞EL─六六三0號自小客車之力道非小。又據現場圖示機車停止處之後方約有二.四公尺之刮地痕(自機車停止處至後方人孔蓋刮痕之距離),機車最後停止時係車尾逆向朝前,且被告大貨車車身與倒地之機車最近距離僅有0.三公尺寬,大貨車車腹之刮痕係屬新痕,被害人血跡位於大貨車右前輪下等情,可證當時被告大貨車右側腹護桿先擦撞被害人所騎乘之機車,致被害人機車失控倒地滑行衝撞停於道路右側之EL─六六三0號自小客車,再經被告駕駛之大貨車後輪觸擊而呈逆向倒地,被害人因而自機車上噴飛至上開大貨車之右前方車輪下因而肇事。再依被告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所自承之情節,及目擊證人即與被告同公司之另一輛車駕駛 李世峰 於偵查及原審所證述,足認被告駕駛大貨車由中間車道變換至外側車道時,未與右方被害人駕駛之機車之直行車保持安全間隔,致擦撞被害人所駕駛之機車失控倒地滑行,再撞擊停於路旁之小客車而肇事。按汽車在雙向四車道行駛時,變換車道時,應注意安全距離。被告既領有駕照,對於上開規定自應知悉並遵守之,且衡諸卷附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及其上所繪現場圖所示,該路段當時天候陰、有暮光、為直路之慢車道、路面乾燥並無缺陷等情,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詎竟疏於注意貿然變換車道,未與右側被害人駕駛之直行機車保持安全間隔,因而肇事致被害人腹腔內出血而死亡。其屍體並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明確,製有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等在卷足憑。被告就本件車禍之發生為有過失至明。因而撤銷第一審科刑判決,改判論處被告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致人於死罪刑,已詳敘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被告所辯:當時是被害人駕駛機車自後方追撞,伊並未撞到該機車,後來聽到右方有碰撞聲才停下車子,當時被害人已壓在伊車前輪下云云,何以不足採信,亦已依據卷內資料詳予指駁、說明,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存在。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被告一再以「當時是黃元正駕駛機車自後方追撞,伊並未撞到該機車,後來聽到右後方有碰撞聲才停下車子,當時被害人已壓在其車前輪下」云云,作為卸責之詞,而否認其有本案之犯行,顯見被告根本無意接受法院之審判。是以,被告既否認犯罪,則其自非自願接受法院之裁判,自不符合「自首」之要件。且依證人黃睿清之證言「我們這個警網到現場之前,已經有別的警網先到現場了,先扣住發生車禍之大貨車司機甲○○之駕駛執照及行照,我們到現場之後,先到的警員就把該駕照、行照交給我。我因此得知發生車禍司機是甲○○。我拿到駕照、行照……再問大貨車是誰開的?甲○○站在旁邊走過來說是他開的,當時他有說他有報案,在現場他沒有跟我說救護車是他找的」,「我到時,另警員是在場維持秩序,並無進行犯罪之調查。我到場時,有問是誰駕駛,被告有說是他。真正調查犯罪的是我。被告是否有打電話報案說明他是肇事人這部分我不清楚」等語,可知證人黃睿清在被告向其自承其為肇事人之前,其已知造成本件車禍事故之駕駛人是為被告。據此,被告所為自不符合「自首」要件。原判決率爾認定被告符合「自首」要件,顯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背法令。㈡、原判決審酌被告輕率駕車肇事及被告之素行、犯罪之手段、過失之程度、駕駛行為對於社會行之安全所造成之潛在危害程度不小、對被害人家屬所生之損害不輕,犯罪後否認犯行、犯罪後之態度,及告訴人已自承受償新台幣(下同)四百五十二萬元等一切情狀後,量處被告有期徒刑六月,並諭知易科罰金。惟查告訴人所受償之賠償金額,是經台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確定後,告訴人經由法院強制執行程序而由其雇主萬益通運有限公司支付相關款項,被告無意賠償告訴人任何款項。被告根本毫無悔悟之心,原審法院卻據此輕判,亦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背法令。㈢、原判決採信被告有自動報警之詞,然台北縣警察局及淡水警察分局均未記載有報案紀錄,至於救護車出勤之紀錄究係被告所打,抑或圍觀路人所打,或是先到之警察所打,自需加以查證。原判決就此疏未調查,自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㈣、證人黃睿清證稱,他到場之前已有別的警網先到場,俟他查明後再陳報;嗣後又證稱:我到時另警察是在場維持秩序,並無進行犯罪之調查云云。顯然有悖警察處理交通事故之常理,因任何交通事故發生時,先到場之員警豈能僅維持秩序而不作犯罪調查。為此自需傳喚先到場之員警到庭說明據以釐清真相,原判決對此疏未詳加調查審究,亦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云云。然查原判決綜合各種證據,認定被告合於自首之要件,尚無違法之處。上訴意旨,就原判決已說明之事項或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難謂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次按量刑之輕重,原屬審判上之職權,且原判決已說明審酌被告輕率駕車肇事及被告之素行、犯罪之手段、過失之程度、駕駛行為對於社會行之安全所造成之潛在危害程度不小、對被害人家屬所生之損害不輕,犯罪後否認犯行、犯罪後之態度,及告訴人已自承受償四百五十二萬元等一切情狀,而在法定刑度內量處其刑。原審就刑罰裁量職權之行使,既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亦無濫用權限之情形,殊不能任意指摘原審量刑過輕,而執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再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所謂應調查之證據,係指該證據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應予以調查者而言。原判決已敘明證人黃睿清於原審法院前審固陳稱其到達現場前,已有其他警網先到現場,並扣住被告之駕駛執照及行照,其到現場後,先到之警員即將被告之駕照、行照交其收受,其一時無法記清該警員係何人?俟查明後再行陳報等語。然經原審再次傳喚其到庭證稱:「(問對你過去所言『你到時,已有人在場……』有何意見?)我已無法說出是那位警員在場,調動太多了,我無法陳述。我到時,另警員是在場維持秩序,並無進行犯罪之調查。我到場時,有問是誰駕駛,被告有說是他。真正調查犯罪的是我。被告是否有打電話報案說明他是肇事人這部分我不清楚」。另原審向台北縣政府警察局函查,該局覆以:本局經調閱八十七年十二月十五日受理報案紀錄,無台北縣○○鎮○○○路○段○號前甲○○車禍過失致死案等相關資料,有同局九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日北縣警勤字第0九三0一六0二二九號函在卷可考;另台北縣警察局淡水分局函覆:經函文調閱台北縣政府消防局紀錄,於案發當時有淡水分隊出勤紀錄,但無法提供何人通報救護車出勤,亦有該局九十四年一月六日北縣警淡刑字第0九三00三0三0三號函在卷足憑,因認本件雖查無警局之報案紀錄,惟有救護車之出勤紀錄,被告稱其有打電話向警報案之情尚非全然不可採信,應認被告向到場之員警黃睿清承認係由其所駕駛之大貨車肇事,於犯罪未發覺之前自首並接受裁判,符合自首之要件。原審已盡調查之能事。上訴意旨仍指摘原審未查證救護車出勤紀錄,究係被告打電話?或圍觀路人?甚或先到之警員?且未傳喚先到場之警員到庭說明以釐清真相,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云云,自非依據卷內資料執為指摘之合法上訴第三審理由。依前揭說明,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洪清江
法官石木欽法官李伯道法官韓金秀法官林勤純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四年八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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