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96年上訴字第3344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9月26日
裁判案由：誣告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96年度上訴字第3344號上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丙○○選任辯護人蘇清文律師
溫思廣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365號，中華民國96年6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2852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稱：被告丙○○前與告訴人乙○○之配偶 洪利煌 共同合作經營臺北縣永和國小運動場地下停車場，而乙○○於民國93年4月17日12時40分許，在臺北縣永和市○○路○○○號地下室之前開停車場管理室內，因員工 劉玉香 解僱與否之問題而與丙○○發生爭執，乙○○即以右手推擠丙○○之左肩，並未造成傷害，詎丙○○竟基於使他人受刑事處分之犯意，明知其右手肘挫傷疑似骨折之傷害並非乙○○毆打所致，而於93年4月25日11時許，在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永和分局永和派出所製作筆錄時，持財團法人國泰綜合醫院（以下簡稱國泰綜合醫院）於93年4月22日所開立之乙種診斷證明書，向員警申告前開傷勢為乙○○毆打所致，並對乙○○提出傷害告訴，經檢察官以93年度偵字第9262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後，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94年度易字第58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經乙○○提起上訴，嗣由本院於95年5月25日，以95年度上易字第43號判決改判乙○○無罪，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次按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虛構事實而向該管公務員申告為其要件，故其所訴事實，雖不能證明係屬實在，而在積極方面尚無證據證明其確係故意虛構者，仍不能遽以誣告罪論處；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訴被訴人之事實必須完全出於虛構為要件，若有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名。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927號、44年台上字第892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為被告丙○○有上開犯行，係以告訴人乙○○、證人洪利煌、劉玉香於偵查中供述，證人甲○○於偵查中證述、監視器翻拍照片、本院95年度上易字第43號全卷可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丙○○堅詞否認上開犯行，辯稱當日告訴人乙○○進入停車場辦公室內，一直逼近伊，用他的身體碰撞伊的身體，之後告訴人有推伊，伊就有雙手護胸，嗣後才知道受傷，沒有誣告告訴人之意等語。惟查：
（一）、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
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之1、第159條之5第1項亦定有明文。本件下列所引用之95年度上易字第43號案件（包括原審法院94年度易字第588號案件），被告、乙○○、洪利煌、劉玉香等人在法院所為之證述，為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項規定有證據能力。又被告於前開傷害案件警詢、偵查、審理中之陳述、原審法院93年度簡字第2974號勘驗筆錄、國泰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94年2月3日（94）管歷字第155號函及所附病歷資料，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同意作為證據，且無違法取得或證明力過低之瑕疵，認有證據能力。至於乙○○於檢察官偵查中以被告身分所為陳述，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無證據能力。
（二）、實體部分：
1、乙○○是否以手推擠被告，導致被告受有右手肘尺骨骨折等傷害乙節，經檢察官以93年度偵字第9262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受理後改用通常程序審判，以94年度易字第588號判決判處乙○○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以3百元折算1日。經乙○○提出上訴，本院以95年度上易字第43號判決撤銷原判決，改判決乙○○無罪，此有上開判決書影本2份在卷足參。而本院95年度上易字第43號判決係以被告即上開傷害案件被害人供稱，乙○○係推她的右肩、右上臂，怎麼受傷的不知道，顯然傷勢是否乙○○所造成，被告並不知情，又依據劉玉香之證詞，被告所受之傷有可能係被告自行拍桌子所致，故認定乙○○犯罪之證明未達通常一般人不至於有懷疑而得確信之程度，故為無罪判決。惟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訴被訴人之事實必須完全出於虛構為要件，若有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名，業如前述。
2、查被告與乙○○於93年4月17日在臺北縣永和國小運動場地下停車場內發生紛爭，當日即至國泰綜合醫院急診，經診斷受有右手肘挫傷疑似骨折等傷害，有該院診斷證明書1紙可稽。又乙○○於上開傷害案件質疑被告傷勢造假，經承審法院調取被告之病歷資料，經國泰綜合醫院以94年2月3日（94）管歷字第155號函覆：被告於93年4月17日至該院急診，同月22日開立診斷證明書，第1次Ｘ光檢查診斷為疑似骨折，經同年5月13日再以Ｘ光檢查診斷為右手肘尺骨骨折，同年12月7日再次門診，右手肘已出現輕度退化現象等語。而國泰綜合醫院為國內知名醫療院所，所出具之診斷證明書、病歷資料應無配合被告造假之可能性，被告確實受有前揭傷害無誤。
3、再查，前開停車場之監視錄影器並非定點連續攝影，有原審93年度簡字第2974號卷內所附之勘驗筆錄可參，是依據錄影畫面無法認定被告、乙○○以及乙○○、 張耕田 間有無發生肢體衝突。又（1）、被告於93年4月25在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永和分局永和派出所製作筆錄，內容為「被告一進入停車場管理中心辦公室內，就不分青紅皂白用手指我的臉，一直要罵我，要向他解釋為何員工在哭，並一再逼近我，我立即起身躲在我辦公桌，但他仍不放過我，還是一再逼近，並出手推我，叫我以後小心一點」等語；被告於偵查中稱「乙○○動手推伊，叫救命沒人理，所以才打電話叫張耕田來」。於原審94年度易字第588號案件審理中證稱：乙○○用右手肘推伊並碰到伊，當時沒有注意，身體感覺不舒服，就回家了，但是沒有注意是手在痛，但是後來沒有辦法提皮包，是回去的時候才知道我的手在痛，乙○○推擠伊的時候，伊有用右手阻擋，伊從停車場提皮包回家的時候，覺得手怪怪的，當時不知道手已經受傷，就開車回家，覺得手沒有力氣等語。（2）、告訴人乙○○於原審94年度易字第588號案件審理中證稱：被告打伊右手一下，伊馬上說為何要推我，伊用右手推被告的左手，被告就馬上打電話叫張耕田過來。（3）、證人即臺北縣政府警察局永和分局永和派出所製作筆錄之員警甲○○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核退字第3820號，關於劉玉香、洪利煌、乙○○、丙○○、張耕田等之警訊筆錄是否你製作的？）是我做的。（本案被告丙○○是他主動請求作筆錄還是你通知他去做筆錄的？）因為時間太久了，印象中是我通知她到派出所來做說明。（你當時通知他做筆錄，是通知他作証或查明何事？）因為當時乙○○告訴張耕田傷害，要查明此事。（為何會在筆錄上記載他要對乙○○提出告訴？）好像當事人也有陳述他有受傷。（是他主動提出要告訴，還是你告訴他可以提出告訴？）我是依照當事人有受傷，我才詢問他是否要提出告訴。（乙○○等傷害案件中的錄影、翻拍的相片，是如何來的？提示）當事人提供的，他的名字我忘記了，照片應該是洪利煌提供的。（洪利煌有無告訴你翻拍照如何來？）因為案發處所，是他們營業處所，有錄影監視設備。（他有無告訴你雙方有無爭奪錄音帶？）並沒有，他只是提出作為佐證而已。（你對丙○○作筆錄，是如何知道他有受傷？）應該是當事人自己陳述。（你記載筆錄的時間是否與你問筆錄的時間一致？）一定是一樣。」等語（見本院96年9月19日審理筆錄）。（4）、證人劉玉香於原審94年度易字第588號案件證稱：當時被告要解雇伊，但伊是洪利煌所聘僱，所以打電話叫洪利煌過來辦公室，而乙○○陪同洪利煌一起來辦公室瞭解原委，乙○○因此與被告發生爭執，彼此間沒有拉扯，乙○○有拍屏風，被告也有拍辦公桌，之後被告就叫張耕田過來，張耕田進來之後就打乙○○，說為什麼要欺負女人。被告當日離開之時，沒有說不舒服，但是下午3、4點有打電話給停車場另1個先生表示手部受傷，伊當時還是負責停車場收費櫃檯，且朝向外面，被告是在伊的後方，發生爭執之時，伊有回頭看，所以有看到爭執情形，但如果有客人時，伊就不會回頭，爭執期間有零星客人前來繳費等語。（5）、洪利煌於原審94年度易字第588號案件中證稱：當日乙○○沒有打被告，只有用手指指被告而已等語。（6）、綜上，相互勾稽被告、洪利煌、乙○○於原審94年度易字第588號案件之證詞及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所證可知，乙○○確實有出手推擠被告身體，而洪利煌身為乙○○之配偶，對乙○○多所維護，證詞避重就輕，在所難免，所稱乙○○只有輕輕推一下之詞，證明力甚低。又劉玉香與洪利煌對於乙○○有無碰觸被告身體部分，不相一致，劉玉香因為所處角度問題，以及處理客人繳費、退費事宜，未全程目睹被告、乙○○雙方有無肢體接觸之情形，故其證詞不足以推翻上開乙○○以手推擠被告之情。又被告與乙○○發生口角爭執，且雙方互有推擠之動作，倘乙○○僅有輕輕碰觸被告，或僅用手指指著被告，被告何需立即呼救張耕田，且當日下午被告即電告停車場員工手部受傷等情，從而乙○○當日有推擠被告身體，被告嗣後發現右手肘受傷，被告主觀上懷疑係被告所造成，嗣至警局報案提出告訴，尚非全然無據，縱所訴事實，雖不能證明係屬實在，然不能遽認有誣告犯意，被告並無虛構不存在之事實以誣陷乙○○。
（三）、據上所陳，本件依調查所得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確有
起訴書所載之誣告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上述犯行，原審依為被告無罪之判決，並無不當，檢察官循告訴人請求上訴意旨略以：被告丙○○供述前後不一，與監視錄影畫面不符，且其提出國泰醫院診斷證明書上所受傷害非告訴人毆打所致，本件被告確係誣告而虛構犯罪事實，又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者，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刑事訴訟法第379條第10款定有明文。查告訴人乙○○於93年4月17日與被告發生爭執，是否造成被告受傷及其是否虛構受傷係告訴人毆打所致，本即有究明必要。檢察官於96年5月30日補充理由書及6月7日審理時，聲請傳喚證人乙○○、洪利煌、劉玉香以證明該待證事實，惟原審竟未予傳訊，即予辯論終結，顯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云云，雖非無見，惟查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已如前述，而證人乙○○、洪利煌、劉玉香等人在法院另案所為之證述，為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項規定有證據能力亦如前述，且經衡其證詞，已甚清楚，無再與傳訊結問之必要，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呂建昌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6年9月26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官黃麗生
法官林勤純法官江國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陳玉嬋中華民國96年10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