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12年度上訴字第477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12年上訴字第47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2年10月13日

裁判案由：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112年度上訴字第477號上訴人即被告 王志航 選任辯護人 陳冠州 律師（法扶律師）上列上訴人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175號，中華民國112年4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18128、19129、22023、22338號、110年度偵字第4281、10701、1184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關於王志航部分撤銷。
王志航幫助犯修正前運輸第二級毒品罪，處有期徒刑貳年貳月。
扣案如附表編號3所示之物，均沒收銷燬；附表編號10所示之物沒收。
事實
一、王志航因向綽號「 韋哲 」之不詳男子購買毒品咖啡包，經「韋哲」偕同某不詳姓名身分女子(下稱Ａ女)，於民國109年4月27日8時11分前某時，同往王志航位在高雄市○○區○○○路000號租屋處，交付含有第二級毒品「甲氧基甲基安非他命」(MMA)及「對-甲氧基甲基安非他命」(PMMA)成分之毒品咖啡包予王志航收受後，已預見Ａ女委託其叫車代送之牛皮紙袋裝有同上毒品咖啡包，仍基於幫助運輸第二級毒品之不確定故意，以Line叫車群組「UGO預約網」聯繫不知情之Uber司機 李和諺 (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駕駛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前來，將Ａ女所委託含有同上第二級毒品成分之咖啡包共5包(印有 瑪莉歐 圖案，均裝在牛皮紙袋內，袋上由Ａ女事先寫妥收件地址)交由李和諺駕車代送，並於同日8時11分許，運抵高雄市○○區○○○路00號由 吳嘉翔 (已經原審判決確定)代收後轉交收件人 吳佳馨 (已歿)。嗣因警方調查吳佳馨死因，於109年4月28日0時許，在高雄市○○區○○○路00號6樓電梯口，扣得如附表編號3所示吳佳馨施用剩餘之瑪莉歐咖啡包殘渣袋4個；復於110年2月4日19時32分許，在王志航位於高雄市○○區○○○路000號7樓之1租屋處，扣得如附表編號10所示王志航所有供前述叫車使用之iPhone手機1支（含0000000000號SIM卡），而循線查獲。
二、案經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簽分偵查起訴。理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本判決所引用具有傳聞性質之證據，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並經當事人及辯護人明示同意具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94頁）。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之情況，均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亦無關聯性或證明力過低等情形，作為證據使用皆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㈠上訴人即被告王志航（下稱被告）雖承認有為Ａ女叫車，由Ub
er司機李和諺將Ａ女委託代送之毒品咖啡包送達收件地點等情，但矢口否認有何幫助運輸第二級毒品之不確定故意，辯稱：我不知道Ａ女委託代送的牛皮紙袋裝有毒品咖啡包，也沒有幫助運輸毒品的意思云云。辯護人則稱：被告與Ａ女並不相識，亦不知Ａ女與「韋哲」有何關係，而係好意施惠為Ａ女叫車接送，僅因Ａ女突然改變心意不搭車，改為委託司機代送以牛皮紙袋包裝之物品，被告因不知該牛皮紙袋內裝有毒品咖啡包，才會協助轉交給Uber司機，並無幫助運輸毒品之犯意等語。
㈡經查：
⒈被告王志航有於前述時間地點，向「韋哲」購買並收受毒品
咖啡包後，應Ａ女要求以Line叫車群組聯繫Uber司機李和諺駕車前來，將Ａ女委託代送以牛皮紙袋包裝之毒品咖啡包共5包，轉交李和諺代送至指定地點，由同案被告吳嘉翔代收後轉交收件人吳佳馨(已歿)等情，已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坦承不諱（警四卷第30頁、偵一卷第98至100頁、原審卷第78、247、362至365頁），且經證人李和諺、吳嘉翔於警詢及偵查時指證明確（相驗卷第33頁、警二卷第8至9、74頁、偵二卷第15至16、68頁），互核大致相符。復有「UGO叫車」預約網站擷圖、李和諺（0000000000）與吳嘉翔（0000000000）通聯紀錄、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吳嘉翔向李和諺收取毒品咖啡包）、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109年9月25日偵查報告暨所附LINE個人頁面及對話截圖、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李和諺指認王志航）、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照片可佐證（相驗卷第43至47、51頁；警二卷第21頁；警三卷第29至31、35頁；警四卷第7至11頁；偵一卷第103頁；偵二卷第25、45至47頁；偵四卷第51頁；偵五卷第41頁）。扣案之瑪莉歐咖啡包殘渣袋送鑑結果，檢出第二級毒品「甲氧基甲基安非他命」(MMA)及「對-甲氧基甲基安非他命」(PMMA)成分，亦有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檢驗報告、高雄市立凱旋醫院檢驗鑑定書為憑（警一卷第6頁、偵四卷第185頁）。此部分之事實，已堪認定。
⒉被告雖以前詞置辯，然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中已供稱：
「當時我跟『韋哲』購買毒品咖啡包，他開車來我租屋處，車上載有Ａ女。我在跟『韋哲』聊天時，Ａ女也在跟她朋友通電話，然後她說要叫車。我就用『UGO預約網』群組幫她叫車，但車子還沒到時，Ａ女又說她不去了，然後拿出1個牛皮紙袋，在紙袋寫上地址電話。幾分鐘後我叫的車（指李和諺所駕駛OOO-OOOO號自小客車）來了，Ａ女就叫我把牛皮紙袋交給司機，轉告他送到紙袋上所寫的地址，到了以後打電話，對方會給車資」、「（是否知道牛皮紙袋内所裝物品為何？）因為『韋哲』就是在賣毒品咖啡包的，所以我拿到牛皮紙袋時就在想裡面是不是毒品咖啡包，因為摸起來感覺也很像是毒品咖啡包」（警四卷第30頁）、「叫車前我已跟『韋哲』拿到1包毒品咖啡包了」（原審卷第78頁）、「（有無懷疑Ａ女交給你的牛皮紙袋內是咖啡包？）心裡有這樣想」（偵一卷第99頁）等語。核與證人即李和諺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當時王志航是透過LINE叫車群組『UGO預約網』叫車，到達叫車地點後，是王志航走出來交給我1個封好的牛皮紙袋，上面寫有地址電話，王志航叫我送到收件地點時，打這個電話向收件人收車資」等語相符（警二卷第8至9頁、偵二卷第96頁）。被告當時既甫向「韋哲」及同行Ａ女購買並收受1包毒品咖啡包，已知毒品咖啡包之內容，復自承其由「韋哲」本身即為毒販，及透過觸感已預見Ａ女委託其叫車代送之牛皮紙袋內可能裝有相同之毒品咖啡包，但被告既未拒絕Ａ女所託，請Ａ女另行叫車或由Ａ女自行將牛皮紙袋交予Uber司機，仍應Ａ女要求，將Ａ女委託代送之牛皮紙袋，轉交由Uber司機李和諺代送至指定地點，主觀上顯已預見其所為可能幫助Ａ女運送毒品咖啡包，惟不違背其本意，具有幫助運輸毒品之不確定故意甚明。被告事後翻供辯稱不知牛皮紙袋內裝有毒品咖啡包，及辯護人所稱被告無幫助運毒犯意云云，顯與前述卷證不符，尚非可採。⒊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係與「韋哲」及Ａ女共同販賣前述毒品咖啡
包，惟所舉前述證據，僅能證明被告應Ａ女請求叫車代送毒品咖啡包至指定地點，因而幫助運輸毒品；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知悉或可得知悉Ａ女託送之毒品咖啡包係供販賣，而與Ａ女或「韋哲」間有何販毒之犯意聯絡，依據「罪證有疑，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或稱「罪疑唯輕」）之證據法則，僅能認定被告幫助運輸毒品，尚難認有何共同販毒犯行。
㈢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理由：㈠法律修正及適用：
⒈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
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⒉經查：
⑴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及增訂第9條第3項等規定，已
於109年1月15日修正公布，均自被告「行為後」之000年0月00日生效施行。
⑵修正後同條例第4條第2項運輸第二級毒品罪之法定刑，由「
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000萬元以下罰金」，提高為「處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50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後之規定對於被告未較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規定論處。
⑶修正後同條例第9條第3項雖增訂：「犯前5條之罪（含運輸第
二級毒品罪）而混合2種以上之毒品者，適用其中最高級別毒品之法定刑，並加重其刑至2分之1」。惟前述增訂規定屬於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而為另一獨立犯罪罪名，其生效施行日期既已在「被告行為後」，依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原則」及「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本案自不得適用增訂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9條第3項規定論罪及加重其刑。
㈡所犯罪名：
⒈被告預見Ａ女委託代送之牛皮紙袋內可能裝有前述毒品咖啡包
（含第二級毒品MMA及PMMA成分），仍應Ａ女要求叫車並將該牛皮紙袋轉交由Uber司機李和諺送達指定地點，乃基於幫助運輸毒品之不確定故意，而實施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
⒉核被告所為，觸犯刑法第30條第1項、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
例第4條第2項之幫助運輸第二級毒品罪。公訴意旨認被告觸犯同條例第4條第2項共同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容有未洽，已如前述。惟因社會基本事實同一，運輸與販賣第二級毒品屬同條項之罪，幫助犯與共同正犯僅行為態樣之分，自得於補充告知罪名，保障被告及辯護人之防禦權後而予審理，且無庸引用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
四、刑罰減輕事由：㈠刑法第30條第2項幫助犯減輕：
被告僅為幫助犯而非正犯，犯罪情節較正犯輕微，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㈡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⒈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運輸第二級毒品罪，
其法定刑為「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000萬元以下罰金」，刑度甚重，自應考量其情狀有無可憫恕之處，適用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期使個案量刑能斟酌至當，以符合比例原則。
⒉本件被告僅係基於幫助犯之不確定故意，應Ａ女要求叫車並將
Ａ女委託代送之牛皮紙袋，轉交Uber司機李和諺送達指定地點，既非明知毒品而幫助運輸，又未獲得報酬，主觀惡性及犯罪情節相對較輕，依其犯罪情狀，尚屬情輕法重，而有可憫之處，縱使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後，量處最低度刑，猶嫌過重，爰再依刑法第59條規定遞減其刑。
五、對於上訴論斷之理由（撤銷改判）：㈠原審以被告幫助運輸第二級毒品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
固非無見。惟原審未注意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修正生效日期已在被告行為之後，未經比較新舊法，逕誤為適用修正後對被告不利之規定論處。又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之規定，必須先依其他法定減刑事由減輕後，量處最低刑度猶嫌過重者，始有適用。惟原判決理由先適用刑法第59條酌減後，再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亦有違誤。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已經本院論述指駁如前，核其上訴雖為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前述瑕疵，亦難以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應知含有第二級毒品成分
之毒品咖啡包，嚴重殘害身心健康，對於社會治安具有潛在危害，法律嚴禁運輸流通，應Ａ女要求代為叫車，並將Ａ女委託代送之毒品咖啡包轉交由不知情之Uber司機運送至指定地點，幫助運毒而協助毒品流通擴散，危害非輕；兼衡被告並無毒品前科，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查（本院卷第53至55頁），且係基於不確定故意所為之幫助行為，主觀惡性及犯罪情節相對較輕，自述學歷國中畢業，現從事外送員工作，與祖母及父親同住（本院卷第139頁），及其犯罪之動機、手段、犯後態度、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㈢沒收部分：
⒈扣案如附表編號3所示之瑪莉歐咖啡包殘渣袋共4包，為被告
幫助運輸並經收件人吳佳馨等人施用後所剩餘，含有第二級毒品MMA及PMMA成分，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不問屬於被告與否，宣告沒收銷燬；其包裝袋殘留微量毒品難以析離，亦無析離之實益，應與毒品同視，併予沒收銷燬。送驗耗損部分既已滅失，不另沒收銷燬。
⒉扣案如附表編號10所示iPhone手機1支（含門號0000000000號
SIM卡），屬被告所有供叫車幫助運毒所用之物，經被告供承在卷（原審卷第305頁），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
⒊至於其他扣案物或與被告犯行無關，或非屬被告所有，不予宣告沒收。
六、同案被告 楊宗賢 、吳嘉翔，均經原審判決確定，併此敘明。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紘彬提起公訴，檢察官張益昌、劉玲興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12年10月13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官陳中和
法官莊崑山法官林柏壽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華民國112年10月13日
書記官陳雅芳【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30條》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製造、運輸、販賣第二級毒品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000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扣案物)編號扣案物品名稱數量備註1車票1張與王志航無關。2彩色小惡魔咖啡包2包（空）①未檢出毒品成分。②與王志航無關。3瑪莉歐咖啡包殘渣袋共4包①其中3包檢出第二級毒品「甲氧基甲基安非他命」(MMA)；另1包檢出第二級毒品「對-甲氧基甲基安非他命」(PMMA)。②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8條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銷燬。4FENDI空包裝袋2個①未驗出毒品成分。②與王志航無關。5空夾鏈袋4個①未驗出毒品成分。②與王志航無關。6黑色小丑咖啡包4包、黑色惡魔咖啡包1包（空）①均檢出第三級毒品「4-甲基甲基卡西酮」（Mephedrone）。②與王志航無關。7小米空包裝袋4個①均檢出第三級毒品「4-甲基甲基卡西酮」（Mephedrone）。②王志航無關。8iPhone手機1支(門號：0000000000號、IMEI：000000000000000號)與王志航無關。9iPhone手機1支(門號：0000000000號)與王志航無關。10iPhone手機1支(門號：0000000000號、IMEI：000000000000000號)王志航所有供幫助運毒所用之物，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卷宗簡稱及案號對照表】編號簡稱案號1警一卷新興分局高市警新分偵字第10973451500號2警二卷新興分局高市警新分偵字第10973508000號3警三卷新興分局高市警新分偵字第11070459400號4警四卷新興分局高市警新分偵字第11071660700號5相驗卷高雄地檢署109年度相字第410號6偵一卷高雄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19129號7偵二卷高雄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18128號8偵三卷高雄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22023號9偵四卷高雄地檢署109年度偵字第22338號10偵五卷高雄地檢署110年度偵字第4281號11原審卷原審111年度訴字第175號12本院卷本院112年度上訴字第477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