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1432號民事判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訴字第1432號

原告農業部林業及自然保育署臺中分署

法定代理人 張弘毅

訴訟代理人 蕭嘉豪 律師

被告 詹瑞康

詹靜如

詹靜雯

詹茹蘭

上三人

共同

訴訟代理人 張俊湖

被告 張詹秀吉

詹庚慶

詹慶章

詹秀琴

詹慶堂

徐 陳秀華

徐昌聖

徐俊淼

徐寧君

林炳煌

林滄海

林文正

林美玲

連淑梅

連元楷

連延洺

田淼雄

田莉婷

田慧琪

連淑芳

兼上十五人

共同

訴訟代理人 連詩季

被告 廖朝慧

廖朝彥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林地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6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詹瑞康應將坐落臺中市○○區○○○段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符號１⑴打藥池、１⑵棚架及水泥路、１⑷至１⑹果園之地上物拆除，並將占用部分土地返還予原告。

二、被告詹瑞康應給付原告新臺幣1萬9,172元，及自民國113年5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三、被告詹瑞康應自民國113年4月27日起至返還第一項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309元。

四、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五、訴訟費用由被告詹瑞康負擔98％，餘由原告負擔。

六、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附表一「供擔保准為假執行金額」欄與被告詹瑞康以附表一「預供擔保免為假執行金額」欄所示金額，分別供擔保及預供擔保後，得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

七、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被告張詹秀吉、詹庚慶、詹慶章、詹秀琴、詹慶堂、廖朝慧、廖朝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起訴聲明請求如附表二「起訴聲明」欄所示(見本院卷一第13頁)。嗣於訴訟進行中，追加詹靜如、詹靜雯、詹茹蘭、張詹秀吉、詹庚慶、詹慶章、詹秀琴、詹慶堂、 徐陳秀華 、徐昌聖、徐俊淼、徐寧君、林炳煌、林滄海、林文正、林美玲、連淑梅、連元楷、連延洺、田淼雄、田莉婷、田慧琪、連淑芳、連詩季、廖朝慧、廖朝彥為被告(下稱詹靜如等26人，見本院卷一第87至89、251至253頁)，並變更、追加聲明如附表二「變更後聲明」欄所示(見本院卷二第354至358頁)，核屬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與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但書第2款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伊為臺中市○○區○○○段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之管理機關。被告詹瑞康以臺中市東勢地政事務所113年12月25日東土測字第211600號複丈成果圖(下稱附圖)符號１⑴打藥池、１⑵棚架及水泥路、１⑷至１⑹果園等地上物(下合稱系爭地上物，分以名稱稱之)，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共1,723.46平方公尺；被繼承人 詹土 興建附圖符號１⑶工寮(下稱系爭工寮)無權占有系爭土地，應由其繼承人即詹靜如等26人負責騰空遷讓返還。縱認系爭工寮所有權人或事實上處分權人並非詹土，而係被繼承人 詹立發 ，亦應由被告即其繼承人張詹秀吉繼承上開權利義務。又被告無法律上原因以上開地上物占有系爭土地，均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伊以系爭土地申報地價週年利率5％計算所受利益，被告應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及第179條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如附表二「變更後聲明」欄所示。

二、被告則以：

　㈠詹瑞康：伊非系爭地上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系爭水泥路係經他人向臺中市東勢區公所申請而合法使用。又系爭果園係伊家族於日治時期占有耕種至今，且系爭土地於民國96年前沒有編定地號，並非原告所有管理。伊家族僅係不懂辦理土地登記，原告未依法定程序即自行登記為國有林地，侵害憲法第15條保障之財產權、生存權，並應依憲法法庭112年憲判字第20號判決意旨停止本件訴訟。伊既為有權占有之人，自無不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

　㈡徐陳秀華、徐昌聖、徐俊淼、徐寧君、林炳煌、林滄海、林文正、林美玲、連詩季、連淑梅、連淑芳、連元楷、連延洺、田淼雄、田莉婷、田慧琪(下稱徐陳秀華等16人)則以：伊等雖為詹土之繼承人，然詹土並非系爭工寮之所有權人或事實上處分權人，伊等無繼承拆除權限，亦未承繼占有狀態，自不構成不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

　㈢詹靜如、詹靜雯、詹茹蘭(下稱詹靜如等3人)：依附圖所示，僅有部分果園、水泥路坐落於詹土承租國有土地之租約範圍內，故詹土並非系爭工寮之所有權人或事實上處分權人，另否認系爭工寮乃詹立發興建等語，資為抗辯。

　㈣詹慶章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庭，據其先前陳述略以：同徐陳秀華等16人、詹靜如等3人所述等語。

　㈤張詹秀吉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庭，據其先前陳述略以：原告請求拆除之工寮不在詹土租約範圍內，不得請求伊拆除及返還不當得利等語。

　㈥以上被告均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㈦詹庚慶、詹秀琴、詹慶堂、廖朝慧、廖朝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庭，亦未提出準備書狀為任何陳述或聲明。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詹瑞康應移除系爭地上物，並騰空返還占用部分土地予原告，另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萬9,172元之本息，並自113年4月27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309元。

　⒈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

　⒉國有財產撥給各機關管理者，名義上雖仍為國有，實際上為管理機關行使所有人之權利，故對於是類財產，應准管理機關起訴代國家主張所有人之權利。系爭土地為國有土地，原告為系爭土地之管理機關，有系爭土地第一類謄本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9頁)，是原告得對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之人主張物上請求權。

　⒊詹瑞康雖抗辯其家族於日治時期即占有使用系爭土地，僅因務農不懂辦理土地登記，原告自為辦理國有林地之登記，並主張應依照112年憲判字第20號意旨處理等語，並提出族譜、戶籍謄本為證(見本院卷一第83至85頁、卷二第310至312頁)。惟查，中華民國政府於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為清查臺灣土地、整理地籍，發布相關規定，原則上承認人民日治時期之土地所有權，但要求權利人於一定期限內申報土地權利、繳交權利憑證，經公告、異議等程序後，換發權利書狀，載入土地登記簿，方視為已完成土地總登記。若原所有人未辦理土地總登記，依台灣省土地權利憑證繳驗及換發權利書狀辦法第14條規定，該地即為國有土地之登記(112年憲判字第20號判決理由參照)，是詹瑞康應證明其家族於日治時期已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或為土地台帳或土地登記簿上所載明之業主或所有人，方得主張系爭土地為其所有而對抗上開土地謄本之登記效力。然詹瑞康所提上開文件，至多僅能證明其家族歷來住居、耕作之事實，不能遽論系爭土地為詹瑞康家族所有而由詹瑞康承繼。故其所辯，尚無可取。

　⒋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對原告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系爭地上物坐落系爭土地，有臺中市東勢地政事務所114年2月21日中東第二字第1140001891號函附複丈成果圖可稽(即附圖，見本院卷二第203至205頁)，故應由詹瑞康就系爭地上物之合法權源負舉證之責。詹瑞康雖否認具系爭地上物之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然查：

　⑴其於111年12月1日原告勘查現場時，曾承諾移除系爭打藥池，有該日勘查紀錄可考(見本院卷一第21頁)；系爭水泥路為其使用，系爭棚架也是其搭建、由其種植管理系爭果園之作物，具有全部管理權限乙情，業據其自承在卷(見本院卷二第178頁)，是詹瑞康就前揭地上物具有事實上處分權，堪可認定。

　⑵至其主張系爭水泥路為訴外人 詹昭立 申請，並提出臺中市東勢區公所114年2月14日函文為證(見本院卷二第187頁)，惟前開文件僅見道路為吊神山道路，未能以之遽論申請標的即為系爭水泥路，亦不能證明國家因 詹朝立 之申請而鋪設乙情。況詹瑞康於本院履勘當日，當場陳稱若原告要求拆除系爭水泥路，即不再同意原告人員通行該道路(見本院卷二第408頁)，足徵其認有管理使用權限，故其前揭所辯，亦無可採。

　⑶是以，依上揭意旨，應由詹瑞康證明其有何以系爭地上物占有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惟未據其舉證以實其說，則原告請求詹瑞康拆除系爭地上物，並騰空返還系爭土地，即屬有據。

　⒌至詹瑞康抗辯原告請求侵害其生存權與財產權等語：

　⑴憲法第15條所謂生存權，乃指國家應積極確保人民生存條件符合人性尊嚴之要求，本件詹瑞康雖使用系爭土地供種植果樹使用，然依卷證資料，未見其有何因除去系爭地上物即無法維持生活之情形，其於改制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1118號違反森林法等案件，尚陳稱其於自己所有土地種植果樹，乃林務局人員突然告知有越界情形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03頁)，足見其尚有私有土地供其種植營生，自難認為原告請求詹瑞康騰空返還系爭土地遭占用部分，已達不能維持人性尊嚴之境地，而侵害其之生存權。

　⑵財產權意在確保人民得以自由使用、收益及處分其財產，並免於遭受公權力或第三人的侵害，詹瑞康既屬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即難謂其有何合法財產受不法侵害。故詹瑞康之抗辯，亦不足為取。

　⒍原告得請求詹瑞康返還不當得利1萬9,172元，及自113年4月27日起至返還占用部分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309元。

　⑴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又被告無權占有原告之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決意旨參照）。承前所述，本件詹瑞康既係無權占有原告管理之系爭土地，且獲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致原告受有無法使用收益之損害，則原告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詹瑞康給付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揆諸前開說明，即屬正當。

　⑵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價額認定，應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使用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所受利益等情事，以為決定。考諸系爭土地使用地類別為水利用地，附近均種植果樹，亦有農家，交通方便，距離便利商店約3至4公里等情，為被告陳述在卷(見本院卷一第67頁)，並有系爭土地第一類謄本可憑(見本院卷一第19頁)；再系爭土地於108年1月之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54元，109年1月至113年12月之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43元，有系爭土地地價謄本可佐（見本院卷一第59頁）。本院審酌系爭土地附近工商業繁榮情形、聯外交通及詹瑞康可受利益之程度，認原告請求按系爭土地申報地價年息5％計算不當得利數額，應屬適當。

　⑶原告得請求詹瑞康給付起訴前五年及起訴後按月給付之不當得利，考諸系爭地上物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合計為1723.46平方公尺(計算式：3.55㎡＋233.43㎡＋648.94㎡＋830.98㎡＋6.56㎡＝1723.46㎡)，而請求期間自108年4月27日至113年4月26日，詹瑞康就此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合計為1萬9,172元【計算式：(54元×1723.46㎡×5％×249/366）＋（43元×1723.46㎡×5％×4）＋（43元×1723.46㎡×5％×117/366）＝19,172元，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另自113年4月27日起迄至被告返還占用部分土地之日止，被告就此每月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為309元【計算式：43元×1723.46㎡×5％÷12＝309元】。

　㈡原告未證明系爭工寮之所有權人或事實上處分權人為詹土或詹立發，其先位請求詹靜如等26人拆除並返還不當得利、備位請求張詹秀吉拆除並返還不當得利，均無可採。

　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即明。又房屋之拆除為一種事實上之處分，未保存登記不動產之受讓人，法律上雖未取得所有權，但取得事實上之處分權者，受讓人有拆屋之權能(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2516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所有人應先證明受請求人對於標的物有拆除權限，方得對之行使物上請求權。

　⒉原告先位主張系爭工寮為詹土所有，固據其提出國有林地暫准使用租賃契約相關文件、會勘紀錄表、勘查紀錄為憑(見本院卷一第98至99頁、卷二第15至124頁)。然查，經本院囑託臺中市東勢地政事務所，依原告所提詹土承租範圍定位座標，以系爭土地套繪得出該租約範圍，比對系爭工寮坐落系爭土地之位置，可見系爭工寮位於上揭承租範圍以外，有附圖可參(見本院卷二第205頁)，故難認系爭工寮與詹土承租範圍有何關聯性。再者，詹瑞康雖於111年12月1日現場勘查時，表示系爭工寮為詹土所有，然其復於本院審理中陳稱系爭工寮係詹立發興建(見本院卷一第471頁)，其前後所述已有不一，又無其他事證可參，是無從僅以詹瑞康之陳述，遽論系爭工寮為詹土所興建。

　⒊原告備位主張系爭工寮為詹立發所有，故應由其繼承人張詹秀吉拆除等語。然其所依憑者，亦僅有詹瑞康前揭陳述，詹瑞康既說詞反覆不同，且無其他客觀跡象佐證，自難僅依詹瑞康所言，遽斷系爭工寮為詹立發興建、所有。

　⒋基此，原告復未舉證以實其說，則其主張系爭工寮為詹土或詹立發所有，應由其等繼承人負責拆除騰空返還，均無可採。又原告既未證明詹土、詹立發興建所有系爭工寮，自難認其等繼承人有因系爭工寮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故其先位請求詹靜如等26人、備位請求張詹秀吉返還不當得利，亦無可取。

　㈢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此觀民法第182條第2項、第203條規定可明，原告並得按上開規定請求詹瑞康給付遲延利息。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及第179條之規定規定，請求詹瑞康將系爭地上物拆除後，騰空返還占用部分之土地，並給付1萬9,17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3年5月15日起(見本院卷一第37至39頁)，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自113年4月27日起至返還占用部分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309元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該範圍之請求(即就詹靜如等26人之先位請求或對張詹秀吉之備位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與規定相符，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依附，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鍾宇嫣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7　　日

　　　　　　　　　　　　　　　書記官　林錦源

附表一（幣別：新臺幣，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