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8年審訴字第82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11月17日
裁判案由：偽證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98年度審訴字第822號公訴人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上列被告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862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乙○○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係臺北市○○區○○路○○巷○○號之櫻花大廈之住戶，與該大廈管理委員會（下稱「管委會」）總務委員甲○○不睦，明知該大廈管委會主任委員 張必松 於民國97年3月26日17時許，在上址4樓之16住戶 羅雪燕 住處門外，以「甲○○，如果你出來我就砍死你！打死你！」等語恐嚇甲○○時，其並未在現場，竟基於偽證之犯意，於97年11月12日下午2時10分許，在本院97年度易字第1519號張必松恐嚇案件審理時，就是否知悉張必松與甲○○於上揭時、地爭吵、目睹何事等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於供前具結而虛偽陳述：「當天我是躲在走廊轉角處偷錄音，張必松當日從4樓之16出來時，沒有對屋內罵『你出來我就砍死你！打死你！』【起訴書誤載為殺死你、砍死你，應予更正】」等不實證詞，嗣被告提供之錄音帶內容與其同日所述：「（問：當時躲在轉角處時，你還有無聽到男女對罵的聲音？）…張必松說『出來出來，你在外面租房子就能放火』，甲○○說『我沒醉（臺語）』…，過一下，甲○○就罵『幹你娘』， 林復清 說『好了，我陪你（臺語）』，甲○○就罵『幹你娘』，林復清說『你回去你回去（臺語）』，我是聽到這裡的時候，才知道張必松要出來」之證詞不符，且當日並非被告證稱之 陳翠玲 報警，另被告於同日陳述：「（問：你剛稱甲○○租房子放火的事，是何時發生？）97年4月28日」等語，亦與上述案件發生日期不符。因認被告乙○○涉有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此有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次按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係以證人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故意為虛偽之陳述為構成要件之一，而所謂「虛偽之陳述」，必須行為人以明知不實之事項，故為虛偽之陳述，始為相當；質言之，必須行為人主觀上明知反於其所見所聞之事項，故意為不實之陳述而言，如行為人就其聽聞而為證述，或因誤會或記憶不清而有所錯誤，因欠缺犯罪故意，均與故為虛偽陳述之犯罪構成要件有間，則不能以本罪相繩，最高法院83年度臺上字第5791號、92年度臺上字第4895號著有判決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偽證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乙○○於97年11月12日下午2時10分許，在本院97年度易字第1519號張必松恐嚇案件（下稱前案）審理時，證稱其當日躲在走廊轉角處偷錄音，並未聽聞張必松從4樓之16走出來時，有對甲○○為言語之恫嚇、當日係陳翠玲向表示要報警處理及證述張必松提及甲○○租房子放火一事係發生於00年0月00日（詳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他字第1184號卷第46頁至第50頁）；與告發人甲○○證述被告於事發當時並不在現場，且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紀錄單所載報案人並非陳翠玲，又張必松對甲○○恐嚇之日實為97年3月26日（詳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8625號卷第4頁至第5頁，第1184號他字卷第2頁）及前案證人 葉茱莉 證述案發當日係其使用 劉慎 家室內電話報警等語（詳第1184號他字卷第51頁）不符，另被告所提供其於前案案發當日之錄音內容，並未錄得乙○○於前案所證述其於當日有聽聞張必松說「出來，你媽個B」、「你在外面租房子就能放火」及羅雪燕說「你男生不要吵了，你處理事情不是這樣處理的」、「你先回去，你來這裡談事情，你如果也罵，你要怎樣」等語，是其錄音內容顯與證述內容不符，此外，並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紀錄單、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員警工作登記簿、97年11月12日證人結文（詳第1184號他字卷第50頁至第54頁、第69頁至第70頁）及張必松全國刑案資料查註表，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有於上開時、地於前揭執行審判職務之法院審判時，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後，就上開對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為前揭之陳述，惟堅決否認有何偽證之犯行，辯稱：被告並非自張必松與甲○○開始發生糾紛時就在場聽聞並錄音，而係於經過現場之5分25秒才錄到那些對話，且因張必松恐嚇甲○○的時候被告不在場，亦未聽聞上揭恐嚇話語，故當然於前案審理中證述張必松沒有恐嚇甲○○，被告沒有偽證故意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前於97年11月12日下午2時10分許，在本院97年度易字第1519號張必松恐嚇案件審理時，以證人身分作證，供前具結，並於公訴檢察官詰問時，證稱：「張必松從4樓之16出來時，並沒有說『你出來我就砍死你！打死你！』就走了」；再於辯護人詰問時證稱：「我是下班回到櫻花大廈，看到住在4樓之13之管理員陳翠玲慌慌張張，說我家對門有一個酒酣的，與2個女子在吵架，他要來報警」；另於審判長訊問時，證述：「甲○○租房子放火一事係於97年4月28日發生」等語乙節，及被告於前案證述案發當日聽聞：「張必松說『你在外面租房子就能放火』，甲○○說『我沒醉（臺語）』，過一下並罵『幹你娘』，林復清說『好了，我陪你（臺語）』，甲○○就罵『幹你娘』，林復清說『你回去你回去（臺語）』」等語，固未能完整呈現案發當日之錄音內容：「張必松：『動不動在那邊…要好好跟他講他又不認可，他又在那邊…罵什麼嘛？罵什麼嘛？不要委屈了，我跟你講…我跟你…不是…』，甲○○：『…幹你娘！』，張必松：『你不要罵喔，你不要再罵喔』，甲○○：『…幹你娘！』，張必松：『從頭開始一直罵喔，一直罵罵到現在你還在罵喔。』，甲○○：『你敢打我？』（臺語）」，其證述內容在文句表達上並與上開錄音內容小有出入，固有上開審判筆錄、本院光碟勘驗筆錄及證人結文1份在卷可稽（詳第1184號他字卷第46頁至第49頁，本院卷第86頁）。
㈡、惟查被告於前案審理時，既已證述：「我是下班時，來到櫻花大廈一樓管理員服務櫃臺，看到陳翠玲慌慌張張，說我家對門有一個酒酣的，與2個女子在吵架，他要來報警，他電話就拿起來，叫我趕快上去。」、「我上樓後就趕快把身上的錄音筆打開，我打開電梯聽到男的女的都有罵三字經，…我聽到張必松要從4樓之16出來，我就趕快跑到轉角的地方錄音。」等語（詳第1184號他字卷第46頁背面），參以張必松、甲○○於該案本院審理時，均僅就張必松有無恐嚇甲○○一事迭為爭執，未曾提及有目擊被告在場之情（詳第1184號他字卷第37頁背面至第42頁背面本院97年11月12日審判筆錄）；該案證人葉茱莉、林復清復分別表示「當天其看到張必松站在門口時，除了羅雪燕站在門邊、 楊詠怡 站在走道上外，沒有任何人」、「我與甲○○、羅雪燕要去派出所時，沒有在4樓走廊看到鄰居」等語（詳第1184號他字卷第52頁及第60頁），則被告應係於張必松出言恐嚇甲○○後始經過現場，洵有可能，即被告是否確有於張必松恐嚇甲○○時在場聽聞乙情，顯有疑問， 益徵 被告於本院審理時所稱：「我沒有看到張必松被拉出來，只有看到張必松走出去…。」、「張必松被羅雪燕拉出來而出言恐嚇甲○○時，我不在場」等語（詳本院卷第92頁至第93頁），應非虛妄，堪以採信，被告所辯，尚堪為憑。
㈢、次查被告業於本案偵查中供述：「97年3月16日17時許，我從臺北市○○路○○巷○○號4樓之公共走道經過，有將錄音筆放在包包裡錄音」、「雖然錄的內容沒有百分之百，但我是憑我聽到的錄音內容所得記憶在法院這樣講」等語，又於本院審理時為：「當天錄音筆放在背包裡，…在緊張的情況下，可能受手肘壓迫肩背的手提包，內裡之小置物袋不慎壓住錄音筆，以致錄不清楚，無法辨識。被告所述乃當場聽到的。」，有訊問筆錄、刑事答辯狀各1份在卷可稽（詳第8625號偵卷第5頁至第6頁，本院卷第17頁），復經本院勘驗錄音內容後，顯示其錄音過程係斷斷續續，並非持續未間斷，有本院光碟勘驗筆錄1份附卷可佐（詳本院卷第86頁）。該錄音狀況確與被告所稱錄音不完整之情，互核一致，上開錄音內容既非持續未間斷，自難遽爾排除前案所發生之恐嚇情由，係於錄音無法辨識之空檔中發生。被告前揭辯稱：其係憑聽到的錄音內容所得記憶在法院證述及其所述乃當場聽到，自非無據。
㈣、公訴意旨又以被告證稱：前案案發當日係陳翠玲報警，與前案證人葉茱莉所證稱案發當日係其報警乙節不符，而認被告所言不實。惟查被告於前案審理及本案偵查時，先後陳稱：「我是下班時，來到櫻花大廈一樓管理員服務櫃臺，看到陳翠玲慌慌張張，他說我家對門有一個酒酣的，與兩個女子在吵架，他要來報警，他電話就拿起來，叫我趕快上去」、「我未等到陳翠玲報案，便立即上了電梯」及「我聽到陳翠玲在1樓管理員櫃臺說要報警，當時我下班回家，至於何人報警我不知道」等語（詳第1184號他字卷第46頁背面、本院卷第17頁及第8625號偵卷第6頁），依被告上開證述，固有提及「…陳翠玲電話就拿起來…」，但被告亦陳稱：「未等到陳翠玲報案，便立即上了電梯。」，且指陳：「…至於何人報警我不知道」，綜觀其證述意旨，並未明確指向當日報警之人即為陳翠玲，尚不得執被告之前開證詞，遽認其有證陳陳翠玲即為報警之人。又依卷附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指揮中心受理110報案紀錄單「報案人姓名、性別」欄位內，所載報案人係羅姓男子，並非葉茱莉，亦有該報案紀錄單存卷可考（詳第1184號卷第69頁背面），公訴意旨指報案之人為葉茱莉，並以被告偽證報警之人為陳翠玲，容有誤會，附此敘明。
㈤、末查，被告雖另於前案審理時證稱：「（問：你剛稱甲○○租房子放火的事，是何時發生？）97年4月28日。」（詳第1184號他字卷第49頁），與前案發生時間之97年3月26日不符。惟查，甲○○確有於97年4月28日凌晨2時許，在被告位於臺北市○○區○○路○○巷○○號4樓之8之住處前焚燒金紙，並經本院及臺灣高等法院先後以97年度訴字第90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及98年度上訴字第1123號判決駁回上訴，並有本院97年度訴字第904號及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訴字第1123號判決各1份在卷可稽（詳本院卷第53頁及第64頁），足認被告所指並非空言指摘，且觀之前案審理時審判長之訊問題目為「你剛稱甲○○租房子放火的事，是何時發生？」，衡情被告不無誤會庭訊者係意在訊問甲○○放火一事發生時點之可能，自不得據此而認被告有虛偽陳述之故意。
六、綜上所陳，本件公訴人所舉上開證據，均不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反於真實而為證述之情形，核與刑法偽證罪之構成要件仍屬有間，尚難以該罪相繩。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確切之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偽證之犯行，揆諸前開說明，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曾勁元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98年11月17日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洪英花
法官雷雯華法官王沛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趙彩彤中華民國98年11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