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7186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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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718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5年12月28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等罪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七一八六號上訴人甲○○選任辯護人 孫隆賢 律師上訴人乙○○上列上訴人等因妨害性自主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九月二十一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重訴字第一0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三三一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乙○○、甲○○二人平日均習於流連在桃園縣龜山鄉大崗公園附近飲酒,民國九十三年八月十日傍晚,渠等與已成年之原住民女子A女(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及林○○等人在大崗公園邊陳○○之貨櫃屋旁飲用米酒,陳○○亦在場聊天,迨當晚十時許,林○○及嗣後來到之杜○○、陳○○陸續離開,至貨櫃屋睡覺,期間甲○○因認A女取走其名貴手錶未還,與之發生爭吵,乙○○見狀加入勸架,惟A女並不領情,反打乙○○一巴掌,致乙某心生不滿,嗣甲○○與A女雖停止爭吵,上訴人二人與A女三人繼續在上址飲酒,然心中已生芥蒂。至翌
(十一)日上午二時三十分許,A女離開上開貨櫃屋旁,步行至大崗公園內其經常睡臥之涼亭內休憩,約十餘分鐘後,甲○○尾隨而至,渠因飲酒影響(尚未至心神喪失及精神耗弱程度),又念及手錶之事,竟萌生強制性交及殺人犯意,明知以木棍重擊頭部或扼縊頸部將導致A女死亡之結果,乃持來源不明長約三十五公分、寬約六至十公分之棍棒猛力重擊A女頭部數次,A女遭毆打後逃跑,甲○○繼續持木棍追打,並拉扯褪去A女身著之衣褲,乙○○因尾隨甲○○至公園涼亭附近而目睹上情,嗣因A女頭部遭重擊,甲○○遂跨坐於仰躺在地之A女胸腹部上,將A女所著上衣、胸罩、牛仔褲及內逐一褪下,繼而以胸罩及牛仔褲褲管纏繞其頸部,內褲套其頭上,並持上開木棍繼續毆打奮力抵抗、呼救之A女頭、臉、身體,致其受有雙唇瘀傷、全身軀幹多處鈍挫傷,而在旁觀看之乙○○,明知扼縊頸部將導致A女死亡,竟與甲○○基於殺害A女之犯意聯絡,由甲○○以A女之牛仔褲纏繞其頸部,乙○○則以雙手壓制A女尚在掙扎抗拒之雙腳,並以右腳踩住扼縊A女頸部之牛仔褲,數分鐘後,A女停止抗拒,惟尚未死亡,甲○○命乙○○走開一下,乙○○遂步行至附近等候,甲○○則趁A女不能抗拒情況下,抓住尚在掙扎抵抗、低聲呼救之A女雙手,將其陰莖插入A女陰道,對之性交得逞,再承前殺人犯意,用力扼緊纏繞A女頸部之牛仔褲,A女因全身及頭部鈍挫致顱內硬腦膜下腔出血,再遭扼頸及悶縊,終因中樞神經休克與呼吸衰竭死亡,而乙○○離開十分鐘許後,走回A女倒地處,見甲○○正在穿褲子,而A女業已死亡。渠二人為湮滅罪證,乃基於遺棄屍體之犯意聯絡,共同將A女屍體搬至大崗公園圍牆外不易為人發覺之草叢處,另以草木蓋住屍體,遺棄後逃逸。嗣於同月十三日十四時五十分許,因林○○與其他酒友前往大崗公園內飲酒後,欲至草叢如廁時,赫然發現A女屍體,乃報警循線查獲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所為科刑之判決,改判依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牽連犯規定,從一重仍論處甲○○共同攜帶兇器對於女子以強暴而為性交,而故意殺害被害人罪刑(處無期徒刑)及論處乙○○共同殺人罪刑(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固非無見。惟查:㈠、原判決事實認定甲○○因飲酒影響,又念及手錶之事,乃萌生強制性交及殺人犯意,明知以木棍重擊頭部或扼縊頸部將導致A女死亡之結果,乃持來源不明長約三十五公分、寬約六至十公分之棍棒猛力重擊其頭部數次,並跨坐於仰躺在地之A女胸腹部上,將A女所著上衣、胸罩、牛仔褲及內褲逐一褪下,繼而以胸罩及牛仔褲褲管纏繞其頸部,內褲套其頭上及於強制性交A女得逞後,承前殺人犯意,用力扼緊纏繞A女頸部之牛仔褲,A女因全身及頭部鈍挫致顱內硬腦膜下腔出血,再遭扼頸及悶縊,終因中樞神經休克與呼吸衰竭死亡等情。然於理由內,對於甲○○主觀上有置A女死亡之殺人犯意乙節,並未說明所憑認定之依據及其得心證之理由,已嫌理由不備。㈡、原審於判決事實認乙○○與甲○○基於殺害A女之犯意聯絡,由甲○○以A女之牛仔褲纏繞其頸部,乙○○則以雙手壓制A女尚在掙扎抗拒之雙腳,並以右腳踩住扼縊A女頸部之牛仔褲,數分鐘後,A女停止抗拒,惟尚未死亡,甲○○命乙○○走開一下,乙○○遂步行至附近等候,甲○○則趁A女不能抗拒情況下,抓住尚在掙扎抵抗、低聲呼救之A女雙手,將其陰莖插入A女陰道,對之性交得逞,再承前殺人犯意,用力扼緊纏繞A女頸部之牛仔褲,A女因全身及頭部鈍挫致顱內硬腦膜下腔出血,再遭扼頸及悶縊,終因中樞神經休克與呼吸衰竭死亡。乙○○離開十分鐘許後,走回A女倒地處,見甲○○正在穿褲子,而A女業已死亡等情。其理由並謂乙○○於甲○○扼縊A女頸部之際,以雙手壓制A女雙腳以抑制其抵抗,並以右腳踩住扼縊A女頸部之牛仔褲,渠明知如此將導致死亡結果,所為顯係以殺人之正犯故意而參與等語。但依上開認定之事實,乙○○固於甲○○以A女之牛仔褲纏繞其頸部時,用雙手壓制A女雙腳,並以右腳踩住扼縊A女頸部之牛仔褲,而使A女無法抗拒,但渠隨後即依甲某之言,暫避至附近等候,其時A女並未死亡。而甲○○係於乙○○離去後,對A女強制性交得逞,再承前殺人犯意,用力扼緊纏繞A女頸部之牛仔褲,終使A女因傷重中樞神經休克與呼吸衰竭死亡。則乙○○就甲○○嗣於強制性交得逞後所萌殺人犯意,是否與甲某同係承前殺人犯意,亦在渠等共同犯意聯絡範圍之內?即不無疑問。乙○○之原審選任辯護人於原審已具狀就此提出抗辯,主張A女之死亡係甲○○於強制性交得逞後,獨立萌生殺人犯意所為,乙某就此並無犯意聯絡(見原審卷第一六七、一六八頁)。原判決事實對此既未詳加認明記載,復未於理由內對之為必要之說明,乃遽論以共同殺人既遂罪責,亦嫌速斷,而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㈢、原判決於理由內,係以甲○○於偵查中所稱乙○○徒手毆打A女太陽穴等語,與法醫 蕭開平 於第一審到庭結證之供詞不符,因認甲某所稱乙○○係徒手毆擊A女太陽穴一節,應非事實,所稱乙○○有對A女強制性交,亦難以遽信,而為有利於乙○○之認定。然依原判決上開認定之事實,乙○○既於甲○○持木棍毆擊A女,並跨坐於仰躺在地之A女胸腹部上,將其所著上衣、胸罩、牛仔褲及內褲逐一褪下,繼而以胸罩及牛仔褲褲管纏繞其頸部,內褲套其頭上時,在旁觀看,按理應知甲某有對A女為強制性交犯意。即原判決於理由內亦謂倘甲○○僅係單純欲殺害A女,要無費力予以壓制,以褪去其衣褲(包括內衣褲)之理,顯見甲○○有對A女強制性交犯意,渠對A女施以木棍毆打、縊扼、脫去其衣褲所為,已著手於強制性交之犯行無訛等語。此觀之乙○○於第一審審理時,審判長訊以「你認為甲○○叫你先離開在旁邊等,他是作什麼?」時,答稱:「強姦A女」等語(見原審卷㈠第八十七頁),似徵渠見甲○○以木棍毆擊,並壓制A女之抗拒,將所著衣褲褪下,應已知甲某有對之為強制性交意圖。則 渠於 甲某著手為強制性交時,猶以雙手壓制A女雙腳,使無法抗拒,此是否係於甲○○為強制性交時,分擔實行構成要件行為?實不無研酌餘地。原審對此未加調查審認,遽以上情即認乙○○無強制性交犯行,亦嫌速斷。㈣、依原判決事實欄記載,上訴人二人與林○○等人於案發前一日傍晚起,即在案發地點陳○○之貨櫃屋旁共飲米酒,迄翌日上午二時三十分案發時,甲○○因飲酒之影響及先前向A女索還手錶之事,乃萌生對之強制性交並予殺害之犯意等情,其事實欄雖又以括弧註明甲某尚無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程度(原審判決時,刑法第十九條已修正,不再使用「心神喪失」及「精神耗弱」之用語)。然甲○○於原審準備程序時已供稱案發當天伊喝了至少四瓶米酒,伊酒後與A女起衝突,到大崗公園,因喝太多,伊對發生什麼事都不清楚等語,乙○○於原審審判期日,以證人身分具結供證,亦稱渠與甲○○及A女等人於案發前一天晚上起,即在上址陳○○之貨櫃屋後方持續飲用米酒多瓶屬實。而甲○○之原審選任辯護人於原審即因之主張案發當時,甲○○因飲酒過量,已至「心神喪失」程度(見原審卷第九十六、一六0、一六一頁、第一九0頁背面、第一九六頁)。原判決就其事實欄認案發時甲○○雖有飲酒,但未至「心神喪失」或「精神耗弱」程度乙節,既未說明其認定理由,且對甲○○及其原審選任辯護人上開有利之辯解,未說明不足採之理由,均嫌理由不備。以上,或係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原判決關於乙○○不另諭知無罪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之原則,併予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張淳淙
法官劉介民法官張春福法官洪昌宏法官蔡彩貞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六年一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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