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4219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9月04日
裁判案由：業務過失致人於死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四二一九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甲○○
號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業務過失致人於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九月三十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四年度交上訴字第三二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二四五七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一）被告甲○○坦承當時駕駛營業小客車時速六十八公里肇事等情不諱，且查在郊外道路不得超過時速六十公里，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九十三條第一項第一款定有明文，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及覆議鑑定委員會均認肇事路段限速六十公里，原審認肇事現場之速限係每小時七十公里，並非六十公里，並以高雄縣政府警察局湖內分局民國九十三年八月二十日湖警交字第093007467號函為憑，然此函關於速限部分既與上開規則不合，且函內並無表示該速限之施行起迄日期，本件車禍發生係在九十二年十月十九日，函覆日期則為案發後之九十三年八月二十日，故該函覆之速限是否案發時之速限，抑或事發後函覆時之速限不可知，且事發後之速限規定有否更改，亦不得而知，原審未向湖內警察分局查明，亦未傳訊承辦人員證述，且此部分事實如何與公平正義之維護及對被告之利益有重大關係，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三條第二項後段之規定，法院應依職權調查，卻未調查，有應調查而未調查之違法，其逕予認定速限係每小時七十公里與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九十三條第一項第一款規定相違，亦有理由矛盾之違法。（二）證人 蘭麗香 多次證述被告確有闖越紅燈行駛而被害人 王日寶 係綠燈行駛，且抄下計程車車號交給警察 吳昭明 ，於九十四年四月二十八日審判筆錄亦證稱被告闖越紅燈，是被告確係闖越紅燈，原審卻認定被告並無闖越紅燈行駛，應有理由矛盾之違法。（三）證人蘭麗香警詢筆錄，係在自由意志下為證述，距案發時間短，記憶新鮮分明，較不易遭人情干擾，其陳述具有較為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規定，應得為證據，第一審法院亦認有證據能力，原審卻認此部分無證據能力，亦有違法。（四）被害人王日寶並無與有過失之情形，本件車禍係被告闖越紅燈並超速行駛肇事，王日寶係綠燈通行，且行速緩慢，有如上述證人蘭麗香所述，基於信賴保護之原則，被害人並無與有過失之情形，原審卻認其亦有過失，理由中亦無敘述其有何過失之具體事證情形，亦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云云。上訴人即被告甲○○上訴意旨略稱：（一）本件被害人王日寶騎車橫越雙向四線道之幹線道路，亦疏未注意車前狀況及幹線道上車輛行駛通行狀況，於本件事故中與有過失，已為原審所肯認。而被告所駕駛之計程車右前車輪在環球路由東往西車道與永華路口停止線前零點五公尺出現煞車痕，左前車輪則是通過停止線後四點七公尺出現煞車痕，顯然被告於行經該路口前即已注意到被害人突然衝出並開始煞車，而在被害人行進路線上則全無煞車痕跡，顯見被害人於受撞擊前才發現被告之來車，被害人未觀察是否有來車即橫越馬路顯有過失，可知疏未注意車前狀況者僅為被害人一方，被告並無過失。且被告行車速度達每小時六十八公里，雖未超過速限，惟被害人突然衝出，被告當時雖緊急煞車並往右急轉方向盤，然因距離僅三、四公尺無法完全減速而碰撞被害人，惟此碰撞結果為通常情形下一般人所難以避免，此有證人 盧品樺 之證述可證。被告並無疏未注意且無採取必要安全措施之過失行為。縱原審認被害人當時行車速度較被告為慢，然此與雙方是否有過失之認定並無關係。被告駕駛汽車而被害人駕駛機車，兩者速限本即不同，過失之認定仍應依據具體事實中雙方之情況是否有應注意能注意而不注意之情形，原審以雙方車行速度之快慢速為被告過失與否之認定，實屬過於率斷，認事用法顯有不當，而有判決不載理由或所載理由矛盾之違法。被害人是否突然衝出路口，為對被告有利之事項，原審應加以調查，如認為無法證明，依罪疑唯輕原則仍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惟原審僅稱被告之辯解與證據不符，顯係卸責之詞云云，關於被告所稱如何與證據不符卻未見其於判決內說明，顯係以推測或擬制方法，為裁判之基礎，其判決顯有理由不備之違法。且本件原判決除上開理由外，復無其他確實證據可證明被告於本件肇事確有過失等情，卻仍為被告不利之認定，原審判決顯有違無罪推定原則之違法。（二）本案經檢察官率法醫相驗時，認被害人死亡原因為「甲、車禍外傷，
乙、心肺衰竭，丙、肺栓塞」，且長庚紀念醫院之診斷證明書亦記載「１心肺衰竭，２、肺栓塞，３、左肱骨、股骨、右脛骨骨折」，然骨折是否足以造成肺栓塞而引起心肺衰竭，則未見原審有任何隻字片語之說明。被害人於事故發生後經過三十四日，因心肺衰竭導致死亡，其死亡結果與被告之行為有無因果關係，有查明之必要。本案經被告聲請原審法院函查中央健康保險局高屏分局以了解被害人有無其他疾病且向長庚紀念醫院調取被害人之住院病歷，然截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並無被害人之病歷在卷宗供被告及選任辯護人表示意見，本案應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害人死亡與被告行為間有因果關係。此外長庚紀念醫院九十四年八月十六日雖函覆表示被害人於九十二年十月十九日住院，當時骨折並未痊癒，住院中因多處骨折併發肺栓塞致心肺衰竭云云，惟事故發生時，被告先將被害人送往路竹鄉高新醫院，因醫師尚未上班，轉送岡山鎮秀傳醫院包紮傷口後再送長庚紀念醫院，此為被告與公訴人均不爭執之事實，因之被害人於事故當日送往長庚紀念醫院時，骨折所受之傷當然未痊癒。然住院前，有無因被害人骨折而骨骼脂肪已大量流失導致肺栓塞或因其他疾病併發肺栓塞，而切斷與被告行為間之因果關係，自待查明。更何況依文獻報表，骨折並不當然發生肺栓塞。原審未調查被害人過去相關病史，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云云。
惟查原判決依憑證人 賴傳秀 、 林政憲 之證言，電腦查詢汽車駕駛人資料表、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現場照片、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驗斷書、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高雄分院九十四年八月十六日94長庚院高字第472770號函、九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94長庚院高字第491007號函、高雄縣政府警察局湖內分局九十三年八月二十日湖警交字第093007467號函等證據，資以認定被告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之犯罪事實，因而撤銷第一審判決，改判論處被告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致人於死罪刑（處有期徒刑六月），已詳述其所憑之證據及理由，核與卷證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按認事採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無違背證據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又（一）行車速度，依速限標誌或標線之規定，無速限標誌或標線者，應依下列規定，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九十三條第一項第一款定有明文。本件肇事現場之速限係每小時七十公里，並非檢察官起訴所主張之六十公里，除有高雄縣政府警察局湖內分局九十三年八月二十日湖警交字第093007467號函可稽之外，證人即警員林政憲於第一審亦證稱肇事路段自九十一年起即限速七十公里（見第一審卷第一三一、一三二頁）。至於警製道路交通調查報告表（一）雖記載速限六十公里，惟證人即負責製作該報告表之警員 楊永興 於第一審證稱伊未特別注意案發地點速限，而是按一般規定認郊區是六十公里等語（見第一審卷第四二頁），足認肇事路段限速七十公里無訛。原判決認卷內除被告供稱行車速度係每小時六十八公里外，別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被告行車速度超過前揭七十公里速限，所為論斷並無證據調查未盡或理由矛盾之違法。（二）被告是否闖紅燈之違規情節，證人蘭麗香雖證稱發生車禍時係被告闖紅燈等語，然證人蘭麗香所證述看見紅燈之號誌，係高雄縣路○鄉○○路路口及環球路由東向西方向與永華路口之號誌，即如警詢卷所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上所標示之編號①、編號②之號誌，經第一審承審法官至現場履勘結果，蘭麗香所指當時乘坐之眼睛位置望去，認實無法由該處直接看見號誌所顯示之燈號，有第一審九十三年八月二十四日勘驗筆錄暨現場照片在卷可稽，是現場勘驗結果與證人所證述事實有不符之處。至於證人吳昭明於第一審固證稱伊曾問過別人，說是被告闖紅燈，但伊並未親眼看到等語（見第一審卷第一七八、一八三頁），然因屬傳聞證據，亦難據此認定被告確有闖紅燈，原審因認不能以證人蘭麗香之前揭證詞逕為被告不利之認定。已於判決內詳述其認事採證及證據取捨、判斷之理由，為其職權之適法行使，難認有何理由矛盾之違法。（三）證人蘭麗香於警詢及第一審審理時均證稱發生車禍時係被告闖紅燈等語，前後供詞一致。原審僅就其於第一審所供述部分認並不足採，至於其警詢筆錄部分，原審固以其在警詢中所作證述，乃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且查無例外得以之作為證據之各種情形，逕認所為之陳述應無證據能力。惟因證人蘭麗香於警詢及第一審時就被告闖紅燈一事，供詞一致，原審既認其於第一審所供並不足採，自已否定證人蘭麗香有關被告闖紅燈之供詞，故無論原審就其警詢筆錄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是否恰當，對本件判決之結果，均不生影響，自難認係提起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四）原判決理由已說明由東向西行車在環球路上，對於由大智路路口橫越環球路進入永華路口之車輛，應能清楚其行車動線，然依警卷所附現場照片及道路交通現場圖清楚顯示，被告所駕駛之計程車右前車輪在系爭環球路由東往西車道與永華路口停止線前零點五公尺出現煞車痕，左前車輪則是通過停止線後四點七公尺出現煞車痕，顯見被告當時高速行駛至路口時始發現正橫越環球路欲進入永華路之被害人，因被害人行進方向係由被告之左邊至右邊，依人體自然反應，被告當時緊急煞車並往右急轉方向盤，然因距離太短仍在車輛完全減速以前碰撞被害人，且在被害人行進路線上則全無煞車痕跡，顯見被告當時行車速度應較被害人為快。被害人在通過大智路路口開始橫越環球路時，因行駛距離較長，行車速度較慢，被告應能注意其車前狀況。又被害人王日寶騎機車自大智路由南往北橫越雙向四線道之環球路，亦應注意車前狀況及環球路上車輛行駛通行之狀況，以避免危險而能安全橫越，其疏未注意欲橫越之環球路上疾駛通過之車輛，貿然橫越致與被告之計程車相撞肇事，亦有疏失，因認定本件車禍之發生，被告疏未注意車前狀況而肇事，顯有過失，而被害人疏未注意車前狀況及幹線道上車輛行駛通行狀況，與有過失，所為論述並無上訴意旨所指理由矛盾或理由不備之違法情形。（五）原審向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高雄分院函詢被害人王日寶因車禍所受之左肱骨、股骨、右脛骨骨折之車禍外傷，是否為導致肺栓塞、心肺衰竭並因而死亡之原因，據該院函覆謂：「王日寶於九十二年十月十九日入院，當時骨折未痊癒，住院中因多處骨折併發肺栓塞致心肺衰竭，九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病危自動出院」、「王日寶肺栓塞併心肺衰竭，係多處骨折傷害所造成之後遺症」，有該院九十四年八月十六日94長庚院高字第472770號、九十四年九月二十八日94長庚院高字第491007號函二份附卷可稽，因認被害人死亡之結果與被告過失行為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上開函件並已於原審九十四年九月二十二日審理時當庭提示被告及其辯護人（見原審卷第八五頁）為充分辯論，且上開函文既已明示被害人王日寶肺栓塞併心肺衰竭，係多處骨折傷害所造成之後遺症，顯見死亡原因與車禍發生骨折傷害有關，二者間有因果關係已明，原審未再就被害人之就醫紀錄或病歷資料為調查辯論，因與判決之結果並無影響，難認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情形。上訴人等上訴意旨所指各節，或為單純事實之爭執；或不影響全部犯罪事實之認定而可認於原判決之主旨有影響；或原審已加審酌、論斷，屬原審得本於職權裁量之事項，已於判決內詳述其認事採證及證據取捨、判斷之理由，為其職權之適法行使，並無違背證據法則之情形；或事證已臻明確並無再為調查必要之裁量事項，亦無上訴意旨所指違背法令之情形。上訴意旨徒憑己意任意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均不相適合。應認其等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九月四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莊登照
法官黃一鑫法官許錦印法官張春福法官林俊益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九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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