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90年上更(一)字第7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12月10日
裁判案由：誣告
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上更(一)字第七五號
上訴人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丙○○選任辯護人郭重鑾右上訴人即被告因誣告案件，不服臺灣台東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訴字第三八五號，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台東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三一一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後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事實
一、丙○○明知乙○○於民國（下同）八十二年三月八日，以新臺幣（下同）四十一萬元之價格，向 卓榮宗 （已死亡）購買臺東縣○○里鄉○○段○○○號國有土地（下稱美和段七一二號土地），乙○○因當時未具僱農身分，不能向臺東縣政府承租上開土地，乃經過丙○○的同意，先借用丙○○的名義承租，等到乙○○取得僱農身分之後，丙○○再終止該國有土地之租約，而在八十二年三月間，雙方即按照先前約定，由丙○○向臺東縣政府承租上開國有土地，嗣乙○○在八十二年六月三日取得僱農身分，翌日，乙○○即徵得丙○○的同意，由丙○○蓋章確認之後，向臺東縣太麻里鄉公所提出申請終止上開國有土地租約，惟因距上次承租的時間太近，而遭駁回；乙○○復在八十三年三月十四日，再填寫「台東縣公有耕地租約終止申請書」，並交由丙○○蓋章之後，即持之向臺東縣太麻里鄉公所申請終止租約，丙○○明知上情之來龍去脈，詎其因乙○○在八十六年二月二十六日下午四時許，到臺東縣警察局大武分局美和派出所，申告丙○○涉嫌毀損其種植之荖花作物，竟意圖使乙○○受刑事處分，明知八十三年三月十四日「台東縣公有耕地租約終止申請書」，係其本人蓋章，並同意乙○○代為辦理，並無偽造丙○○的私文書的行為，竟在八十六年四月二十日上午十時許，向有偵查犯罪職權之臺東縣警察局大武分局美和派出所，虛偽申告乙○○偽造上開公有耕地租約終止申請書。
二、案經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理由
一、前揭事實，訊據被告丙○○固然坦承向美和派出所申告乙○○涉嫌偽造其名義之公有耕地租約終止申請書之事實，惟否認有誣告之犯行，辯稱：乙○○向卓榮宗購買土地的事情，其沒有參與，美和段七一二號土地是乙○○購買後，其又再以相同價格買過來，並答應讓乙○○耕作；八十三年三月十四日的台東縣公有耕地終止申請書，其沒有蓋章，並不知道乙○○有去辦理此事，在八十三年三月間乙○○曾說要申請農保，要用其印章辦理，其遂將印章交給乙○○等語。
二、經查：
（一）被告一再陳稱美和段七一二號土地係其所購買，因此不可能同意乙○○終止租約。然而美和段七一二號土地係乙○○在八十二年三月八日（讓渡書的簽約日期誤寫為八十三年三月八日）與卓榮宗訂約購買美和段七一二號土地的耕作權，有該讓渡契約附卷可佐，而以被告名義向臺東縣政府申請承租上開國土地的時間，係在八十二年三月份，亦有該租賃契約書為憑，若如被告所言，乙○○與卓榮宗簽約之後，隨即又出賣給被告，則衡諸常情乙○○或者因為有轉售之利益，或者與被告間有特殊情誼，否則當不至於以同一價格再轉售於被告。但被告卻陳稱「乙○○將七一二地號以其向 卓茂榮 購買之相同價額（四十一萬）分期付款讓渡給我，壹年付清，沒有說分幾期，一期付多少錢（見原審卷第九三頁背面；本院前審卷第六四頁背面、六五頁），顯然與常情不合。
（二）更且美和段七一二號土地一直均由乙○○使用中，為被告所不否認，則若被告確實已經向乙○○購買土地，豈有反而將土地長期交由乙○○使用之理。被告嗣後於本院前審對於前揭不合事理之辯詞，再改稱「乙○○說要種幾年荖花，要我分期付款。」（本院前審卷第八五頁背面），該陳述之情節據乙○○否認在卷，且若被告所述為實，則乙○○以四十一萬元購得土地之使用權後，以同一價格轉售被告，一方面允許被告分期付款，一方面卻又由乙○○使用土地，誠不知如此轉售之用意何在？
（三）況被告先則供稱「向乙○○買土地耕作權是分期付款方式，未言明分幾期，一年內付清」（原審卷第九三頁背面；本院前審卷第六四頁背面、六五頁），其後於本院前審審判期日又供稱約定八十二年底前付清（本院前審卷第八六頁），前後所辯已屬不一，再者，被告始終未提出其付款予黃哲鏘之證明，對於其究竟分幾次付款？每次付款若干？又始終未為具體之說明，並一再陳稱並無任何收據，被告所辯之情節在在均與常情不合，顯未可採信。
（四）而證人 廖永樂 於原審法院審理中結證稱：「被告在（乙○○與卓榮宗）簽約時，也在場見證」。則既然被告有意要承租美和段七一二號土地，當初即可向卓榮宗購買耕作權，被告不此之圖，反而經由乙○○轉手購得，如此迂迴，與常情有違。且乙○○係以書面契約與卓榮宗簽約，如馬上轉賣，亦會以書面契約的方式照辦，而被告卻未能提出該書面契約，更見其所辯不實，且證人廖永樂於偵查中即陳稱「我於八十二年二月二十日代收黃哲鏘七一二地號買賣尾款二十萬元。」（偵卷①第五八頁、第二二、二三頁），亦證美和七一二號土地之使用權確係由乙○○所購得，被告所稱土地係由其轉售顯未可採信。
（五）美和段七一二號土地既然係由乙○○所購得，並借用被告之名義登記，則被告理應於乙○○取得承租資格後協同乙○○辦理，則嗣後提供被告之印鑑資料等文件以供辦理相關手續，乃屬被告應盡之義務。
（六）八十二年六月間，乙○○因取得承租美和七一二號土地之資格，因此欲辦理被告與台東縣政府之終止承租契約手續，而據被告說：八十二年三月份
的「台東縣公有耕地租賃契約」，是其與乙○○一同至鄉公所辦理，印章是其蓋的，期間乙○○並未再向其拿印章，至八十三年二、三月間，黃哲鏘再以辦理農保的藉口，向其拿印章，隔天即返還印章。則根據被告的說法，乙○○是在八十三年二、三月份時，趁拿印章之際，而偽造八十二年六月四日的「台東縣公有耕地租約終止申請書」。然證人甲○○於原審法院審理中結證後，作證說：『八十二年六月四日的「台東縣公有耕地租約終止申請書」上的人名、地址、身分證字號，均是她親自填寫的，被告黃國溫的印章是誰蓋的，並不記得』。依照上述結果可知；被告在八十二年三月份的「台東縣公有耕地租賃契約」，其與乙○○一起去辦理，印章是其親自蓋的，不是乙○○偽造，自此之後，乙○○並未再向被告拿印章，則在時間的順序上來講，乙○○不可能在八十二年六月四日之前，即事先蓋好被告的印章，而偽造八十二年六月四日的「台東縣公有耕地租約終止申請書」，蓋因被告的印章一直在其所保管之中，且若如被告所言，黃哲鏘係在八十三年二、三月間向其拿印章，則乙○○在時間上，更不可能往前偽造被告八十二年六月四日的「台東縣公有耕地租約終止申請書」，因證人甲○○係在當天代為填寫該租約終止申請書，並由當事人自己蓋章。唯一的可能，即是在八十二年六月四日的「台東縣公有耕地租約終止申請書」，係被告授權乙○○代為辦理，此項結論，亦能夠與乙○○在八十二年六月三日，取得僱農身分後，隨即辦理終止以被告名義承租的上開國有土地的作法相合。故被告抗辯說不知道有八十二年六月四日「台東縣公有耕地租約終止申請書」的事情，亦未可採信。
（七）既然被告對於八十二年六月四日，已授權乙○○去太麻里鄉公所辦理「台東縣公有耕地租約終止申請書」，後因與先前承租的時間（八十二年三月）相隔太短，臺東縣政府乃將八十二年六月四日的耕地租約終止申請書駁回，則乙○○既係借用被告的名義，向臺東縣政府承租美和段七一二號國有土地，因八十二年六月四日的申請遭駁回，遂在八十三年三月十四日，乙○○又向臺東縣政府再度申請，終止被告在美和段七一二號土地的承租權，乙○○也承認八十三年三月十四日的「台東縣公有耕地租約終止申請書」係由伊所填寫，再拿去給被告蓋章，則先前在八十二年三月及八十二年六月四日的申請書，均經由被告的授權並蓋章，按理，乙○○並無偽造八十三年三月十四日的「台東縣公有耕地租約終止申請書」的必要，而被告事先已答應乙○○借用其名義，向臺東縣政府承租美和段七一二號國有土地，對於乙○○在八十三年三月十四日，向臺東縣政府申請終止租約，被告不可能諉為不知。故八十三年三月十四日的「台東縣公有耕地租約終止申請書」，自係乙○○填寫完內容後，再由被告蓋章確認，此耕地租約終止申請書並非乙○○所偽造甚明。
（八）至於被告於警訊以及之原審審理中陳稱乙○○曾以辦理農保為理由向被告騙取印章，據以偽造文書等語。經查依照證人甲○○於本院訊問時證稱辦理終止租約必須先行提出原租約（本院九十年十月二十九日筆錄第三頁)，則僅有印章並不足以辦理終止租約事宜，而若乙○○係向被告陳稱要代辦農保，被告自無將原租約交出之理。而若租約係置放於乙○○處，則參照前述諸等情事，美和段七一二號土地使用權原即係乙○○所購得，僅係借用被告名義登記，被告於乙○○取得承租資格後，即應協助乙○○辦理終止租約之手續，以使乙○○得以順利承租，則乙○○並無以代辦農保向被告騙取印章之必要，被告所辯此節，自亦未可採信。
（九）被告既明知乙○○並未有何偽造文書之犯行，竟然仍向臺東縣警察局大武分局美和派出所，申告乙○○偽造文書，經警局調查後移送台灣台東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後，以乙○○犯嫌不足為理由，而為不起訴處分，有該署八十六年度偵字第一四二三號卷可稽，被告自有誣告之故意。
綜上所述，被告前開抗辯詞，均未可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被告上訴再否認犯行，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原審酌被告犯罪的動機、目的，與乙○○平日的關係，犯罪的情節及所生的危害，與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有期徒刑捌月。並以被告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在卷可按，其因一時失慮，誤蹈法網，經此刑事訴訟程序之後，應己記取教訓，而無再犯之虞，而對被告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予宣告緩刑三年，以鼓勵其改過自新。本院認原審之論罪科刑，俱無不當，應予維持。
五、公訴人以原審宣告緩刑不當為由聲明上訴，然原審法院就被告符合宣告緩刑之要件已於判決書中說明理由，本院審酌被告本係一介農民，法律智識不足，因與乙○○發生農作上之糾紛而出此下策，經此刑之宣告後，當知警惕，就被告所受刑之宣告予以緩刑，較諸將被告施以短期自由刑，對於被告當更能發揮矯正之功能，公訴人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土城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二月十日
審判長法官謝志揚
法官莊謙崇法官賴淳良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狀(均須附繕本)。
書記官邱廣譽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二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