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0年訴更一字第2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11年06月22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0年度訴更一字第2號公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王仕捷選任辯護人曾昭牟律師被告蘇貫銜指定辯護人本院公設辯護人 廖彥傑 被告 芮子恩 選任辯護人 趙立偉 律師
徐欣瑜 律師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少連偵字第173號、108年度偵字第1427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本件公訴不受理。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甲○○與 林益寬 (所涉殺人未遂罪嫌案件,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係鄰居,林益寬與戊○○、丙○○及少年彭○晟(民國00年00月生,綽號「 小皮 」,另由檢察官偵查中)係朋友。緣丁○○、乙○○之母親高彩娟屢遭甲○○父親 王阿來 以簡訊遭騷擾,丁○○遂於108年5月11日下午1時許,與高彩娟、乙○○共同至桃園市○○區○○街000巷00號甲○○住處,與甲○○母親 李明環 解釋,而丁○○因一時氣憤,當場踹桌子,並持拖鞋(起訴書誤載為脫,應予更正)向李明環丟擲,致李明環心生畏懼。甲○○於同日晚間返回前址住處時,聽聞李明環談及此事,即向林益寬商討找丁○○等人和解、談判,林益寬便聯繫戊○○、丙○○、彭○晟於翌(12)日中午12時許,至甲○○住處。嗣於108年5月12日中午12時許,甲○○便與林益寬、戊○○、丙○○及彭○晟共同前往丁○○位於桃園市○○區○○街000巷00號住處,惟林益寬之母親因故將林益寬先帶回其住處,而在場之甲○○、戊○○、丙○○及彭○晟,均明知頭部為人體生命中樞,構造甚為脆弱,若重擊該部位,將發生危及生命致死之結果,竟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由戊○○敲門要求丁○○開門,丁○○開門後,戊○○即質問丁○○向李明環丟擲脫鞋乙事,旋即徒手毆打丁○○臉部,丙○○亦徒手毆打丁○○臉部、肩膀,乙○○見狀即上前拉丁○○進門,彭○晟即擋住門,並持現場之魚竿毆打乙○○,魚竿掉落後,由丙○○撿起,並毆打丁○○背部,彭○晟則另持現場木棍毆打乙○○頭部,致乙○○受有急性及創傷性右側硬腦膜出血、右側顳骨骨折及腦水腫之傷害,丁○○則受有頭部外傷併腦震盪、前額撕裂傷及下背痛等傷害,迨經據報到場之員警立即將乙○○、丁○○送醫救治,經急救後,始倖免於難,而未發生死亡之結果。因認被告甲○○、戊○○、丙○○及彭○晟共同涉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殺人未遂罪嫌等語。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又告訴經撤回者,法院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
三、檢察官認本件被告戊○○、丙○○及甲○○涉犯共同殺人未遂罪嫌,無非以被告戊○○、丙○○及甲○○三人警詢及偵查時之供述,證人林益寬、甲○○警詢及偵查時之供述、監視器翻拍照片、現場照片、扣案之木棍及魚竿、丁○○之聖保祿醫院診斷證明書及乙○○林口長庚紀念醫院之診斷證明書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戊○○、丙○○固坦承確有於案發時有動手毆打及攻擊丁○○及乙○○之傷害行為,然堅決否認有何殺人之主觀犯意;被告甲○○則至始矢口否認有何殺人未遂之犯意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 高忠坤 及乙○○於上開時地,遭被告戊○○、丙○○、彭○晟
等人攻擊,致乙○○受有急性及創傷性右側硬腦膜出血、右側顳骨骨折及腦水腫之傷害,丁○○則受有頭部外傷併腦震盪、前額撕裂傷及下背痛等傷害等情,業經告訴人高忠坤及乙○○於偵查時證述在卷(見108年度偵字第14270號第157頁正反面、第178頁至第179頁),此有丁○○之聖保祿醫院診斷證明書及乙○○林口長庚紀念醫院之診斷證明書在卷可佐(見108年度偵字第14270號第142頁至第144頁),且有本院就案發過程之監視器畫面所作成之勘驗筆錄在卷可佐(見108年度訴字第820號卷二第103頁至第106頁),此部事實應可認定。
㈡按殺人與傷害之區別,應以有無殺意為斷,即行為人於下手
時有無決意取被害人生命為準,審理事實之法院,應就案內一切證據,詳查審認,視其犯罪之動機、殺傷之次數、所殺傷部位、傷勢程度、犯後態度等綜合判斷,俾為認定。又殺人與傷害之區別,應以有無殺意為斷,即行為人於下手時有無決意取被害人生命為準,至於被害人受傷處是否致命部位,及傷痕多寡、輕重為何等,亦僅得供審判者心證之參考,究不能據為絕對之標準(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718號判例、85年度台上字第5611號判決、93年度台上字第618號判決、90年度台上字第1897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行為人於行為當時,主觀上是否有殺人之故意,除應斟酌其使用之兇器種類、攻擊之部位、行為時之態度、表示外,尚應深入觀察行為人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剌激、下手力量之輕重,被害人受傷之情形及行為事後之態度等各項因素綜合予以研析。
㈢查本案起因係為甲○○與高忠坤、乙○○為鄰居關係,因案發前
雙方長輩相處之細故糾紛,甲○○因而心生不滿,方才透過林益寬聯繫戊○○、丙○○、彭○晟等人,試圖給予告訴人一定教訓,但當天並沒有攜帶任何物品到場,而當天丙○○攻擊告訴人所用之魚竿及彭○晟所用之木棍,乃是當場所撿拾之物一節,業經戊○○、丙○○於本院訊問時自陳於卷(見108年度聲羈字第291號卷第54頁至第55頁),且林益寬於警詢、審理均稱:當時是甲○○說他媽媽被欺負,所以我們過去是要過去找乙○○、丁○○理論等語(見108年度偵字第14270號卷第150頁、本院訴字卷三第53頁),亦與戊○○、丙○○所述相符,另就行兇所用之魚竿及木棍乃是當場所撿拾之物此節,尚有勘驗筆錄及監視器畫面截圖在卷可參(見108年度訴字第820號卷二第77頁至第80頁、108年度偵字第14270號卷第56頁至第62頁),由此可知,本案除甲○○外,其餘被告皆與告訴人二人素昧平生,被告等人事前雖有提及,此此前往目的是要給告訴人相當程度之教訓,惟由前開事證可知,被告等人前往案發地點時,並未攜帶任何物品,遑論可致人於死之武器,衡諸常理,若被告等人事前已俱被殺人之犯意,而同謀殺害告訴人,理應會攜帶具有殺傷力之武器,諸如刀械、槍械等前往,由此應可認,被告等人確事前確無殺害告訴人之犯意與謀議。況且,依告訴人、戊○○、丙○○所述及勘驗筆錄可知,案發當下,戊○○乃是先與丁○○發生口角,方才向丁○○揮拳,丙○○與彭○晟後續方才分持魚竿、木棍為攻擊行為,若被告等人事先早已議定殺人計畫,見告訴人前來應門時,便可下手遂行殺人,何需待與告訴人發生口角衝突後方才動手,此益徵被告等人事前確無就殺人犯行有所謀議。
㈣由本院勘驗案發時之監視器畫面可知,本案之案發過程應為
:「丁○○自家中開門走出,甲○○原本在畫面下方,丁○○後方跟著乙○○,甲○○靠近丁○○,彭○晟則自畫面下方往上方移動,彭○晟在丁○○背後停下。丁○○被彭○晟及丙○○推向其家門,乙○○上前攬住丁○○,以手部保護丁○○之頭部。彭○晟起右腳以膝蓋攻擊丁○○之腹部一次,彭○晟再以右手毆打連續出拳丁○○,再起左腳以膝蓋攻擊丁○○腹部三下,丙○○亦起左腳以膝蓋攻擊丁○○,彭○晟躍起再以左腳膝蓋攻擊丁○○背部二下,丙○○以右手接連出拳攻擊丁○○腹部三下,彭○晟自丁○○家門口將紅色釣竿交給丙○○,丙○○以釣竿連續向告訴人二人揮擊四下,丁○○持續以左手撥開釣竿,彭○晟則另持木棍往告訴人二人方向由上而下揮擊,乙○○隨即倒地,彭○晟再以木棍揮擊丁○○之臀部一下,後將木棍棄置於地上,而丙○○隨後則將釣竿丟到乙○○的身上」等情,此有108年12月11日之準備程序筆錄在卷可佐(見108年度訴字第820號卷二第77頁至第82頁),可與戊○○、丙○○之供詞互相核實。是戊○○於過程中,除丁○○應門時之攻擊行為外,此後未出手攻擊,另甲○○於案發過程始終在旁插手觀看,並未有任何其他行為,而丙○○起初僅以膝蓋或拳頭攻擊,後續雖接獲彭○晟自告訴人家中取出之釣竿向告訴人二人揮擊,然依常情,釣竿並非堅硬、鋒利足以產生死亡結果之武器,丙○○雖有此等攻擊行為,尚難遽認乃係本於殺人犯意而為,而彭○晟於過程持雖有自告訴人宅中,取出木棍向乙○○之頭部進行攻擊之行為,然此部分眾人事先對此未有謀議,已如前述,且自彭○晟取出木棍進而攻擊乙○○過程僅在一瞬之間,戊○○、丙○○、甲○○雖同在現場,然就過程觀察,應可評價為彭○晟個人舉動,戊○○、丙○○、甲○○雖原先均同有傷害之犯意,然其等主觀上對彭○晟此等突發之舉措,應是難以加以預測,實難認有何預見,若僅因彭○晟突如其來攻擊乙○○之頭部,即率認戊○○、丙○○、甲○○均有殺人之犯意尚嫌速斷。另乙○○、丁○○雖於警詢、偵查時稱,當時聽到有人在旁:「打死他」等語(見108年度偵字第14270號卷第140頁、第178頁反面、第157頁反面),然比對戊○○、丙○○、甲○○歷次供述,其等皆表示否認自己有為此表示,而依乙○○警詢所述,為此陳述之人為甲○○,而非本案之被告戊○○、丙○○、甲○○,戊○○、丙○○、甲○○既未為此言語,自難率認戊○○、丙○○、甲○○存有殺人犯意,此外縱甲○○確有在旁大喊「打死他」等語,然此用語經常於鬥毆、衝突時為旁人助勢或叫囂所使用,若僅因此言語便認定戊○○、丙○○、甲○○存有殺人犯意,而未能綜合客觀情狀為斷,亦非妥適。㈤又乙○○因彭○晟持木棍向其頭部重擊一次後倒地,後續戊○○、
丙○○、甲○○雖先行自現場離去,然於自乙○○受攻擊倒地後,戊○○、丙○○、甲○○並未有繼續攻擊或試圖致乙○○死亡之行為,其中戊○○自陳尚有阻止其他人之舉,此比對勘驗畫面中,戊○○確有上前揮手之動作,應可認戊○○所述非虛,若戊○○、丙○○、甲○○存有殺人之犯意,衡諸常情,見乙○○遭攻擊倒地此等良機,當更會持續攻擊行為,甚至藉此優勢局面,追擊尚未倒地之丁○○,惟依勘驗筆錄可知,戊○○、丙○○、甲○○均是自行陸續離去,由戊○○、丙○○、甲○○之後續舉措,可徵戊○○、丙○○、甲○○當無殺人之犯意。此外,戊○○、丙○○、甲○○離去時,丁○○仍留於現場提供乙○○照護,此有勘驗筆錄及監視器畫面截圖在卷足憑(見108年度訴字第820號卷二第77頁至第80頁、108年度偵字第14270號卷第56頁至第62頁),而依案發位置觀察,該處為告訴人家門口,並非位處荒郊野外等交通不易到達之處,乙○○當具有自行報案、求援之能力,是因難僅以戊○○、丙○○、甲○○未積極提供救助,便率認具有殺人犯意。
㈥綜上所述,本案尚難認戊○○、丙○○及甲○○存有殺人犯意,被
告三人所為應該當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公訴意旨認戊○○、丙○○及甲○○等人均係涉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
1項之殺人未遂罪嫌,容有誤會。㈦被告戊○○、丙○○及甲○○所為,當屬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
害罪,依刑法第287條前段規定,須告訴乃論,因告訴人丁○○、乙○○經調解後,均具狀表明依法撤回對戊○○、丙○○、甲○○之告訴,並有刑事撤回告訴狀、本院訊問筆錄在卷可考(見108年度訴字第820號卷二第221頁至第225頁、110年度訴更一字第2號卷第123頁),是依法應為被告戊○○、丙○○及甲○○不受理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3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欣蓓提起公訴,檢察官朱秀晴到庭執行職務。中華民國111年6月22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官謝順輝
法官陳柏嘉法官林莆晉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王震惟中華民國111年6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