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年簡字第270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4年02月26日
裁判案由：妨害名譽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簡易判決103年度簡字第2701號聲請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楊世賓選任辯護人李進成律師
劉依伶律師同上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103年度偵字第1049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楊世賓犯散布文字誹謗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及理由
一、楊世賓為登薾國際貿易有限公司（下稱登薾公司）總經理，緣登薾公司與 蔡俊宏 經營之卡普生技有限公司（下稱卡普公司）均為生產運動用品所用之胺基酸膠囊食品之廠商，2家公司分別向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申請註冊取得「AminoMax 邁克仕 」（登薾公司商標）」、「RacingPro運動達人」（卡普公司商標）商標權，楊世賓明知卡普公司所生產之運動產品非屬劣質之黑心商品，且蔡俊宏之個人經歷與經濟、婚姻狀況亦屬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竟意圖散佈於眾，基於加重誹謗之犯意，接續於如附表所示時間，利用電腦設備連結網際網路，分別在如附表所示之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網頁，撰寫發表如附表所示之文章，以散布文字在網路上傳述之方式，指摘傳述足以毀損卡普公司、蔡俊宏名譽之事。案經蔡俊宏、卡普公司訴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並向本院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二、訊據被告楊世賓於偵查及本院訊問時均供承如附表所示網頁發表之內容均為其所張貼發表或使用「 蔡俊洪 」稱號上網留言之事實（詳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他字第5848號偵卷第46頁至同頁背面、本院104年1月19日訊問筆錄），惟矢口否認有何加重誹謗犯行，辯稱：告訴人蔡俊宏原擔任登薾公司總經理，惟於任職期間竟私下另組卡普公司，且為了爭搶生意竟不斷寄發信函、電子郵件予登薾公司之經銷商及客戶，散播不實謠言，伊認為針對告訴人不實之指控有必要予以澄清，因而發表如附表所示之文章，以捍衛登薾公司之商譽；其中文章中所稱之「達人」乃係引用當時轟動社會之「胖達人」黑心食品事件，意指市面上不良的運動補給品之代稱，並非專指告訴人公司所生產之運動達人商品；又有關告訴人蔡俊宏過去曾賣汽車零件及爆米花之事並沒有貶低其人格之意，渠負債之事亦係蔡俊宏自己到公司任職時說的，伊所指陳之「假前妻」則係說明告訴人為了要逃避債務，遂與他的妻子辦理假離婚，這些均為事實，並非伊個人之主觀評價云云，被告之選任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稱：本件告訴人蔡俊宏誹謗被告公司商譽在先，被告為澄清事實因而發表如附表所示文章，故被告應有刑法第311條阻卻違法事由之適用云云。經查，被告在各該網頁上所撰寫發佈如附表所示之文章，已足以毀損卡普公司、蔡俊宏名譽之情，業據告訴人卡普公司及該公司負責人蔡俊宏於偵審中指訴甚明，並有附卷之網頁列印資料（參見102年度他字第5848號卷告訴狀告證3、5至10、12至16），雖被告以各該文章係為回應告訴人先前對伊公司所提出的不實指控云云置辯，惟查「運動達人」為告訴人卡普公司所登記註冊，生產含有維他命及礦物質營養補充品之商標商品，此有告訴人所提出之102年10月1日商標註冊證號：00000000號商標註冊證影本附卷為證，且亦為被告所知悉，而被告於邁克仕臉書粉絲社團網頁、蔡俊宏臉書網頁、補給王臉書粉絲社團網頁、Mobile01公開網站所發表之文章，曾多次以「小心!"達人"」（附表編號1）、「黑心達人」（附表編號3、4、6、7、11、12）等文字標註，再輔以與渠等所生產之運動補給商品之生產、銷售等相關之文字敘述，均足以使人輕易聯想被告所指摘傳述者係告訴人公司生產之商品，又其中附表編號4部分更直接指明「"黑心達人"蔡俊宏」等字，則被告發表之文章內容所指摘之「達人」、「黑心達人」確為告訴人公司無誤，其前開所辯所稱之「達人」並非指告訴人公司云云，自非可採。再者，觀諸各該文章之內容亦非單純說明或澄清之事項，而係多以負面之攻訐語句指摘告訴人公司及告訴人蔡俊宏個人之經歷、經濟及婚姻狀況，則依一般人之社會經驗，其所指摘之事項已蘊含輕蔑、貶抑之意，足以貶低指涉對象之告訴人公司及告訴人蔡俊宏之商譽、社會評價、人格及名譽，確已足使一般瀏覽該文章之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對於告訴人公司及告訴人之人格及外在名譽產生不利觀感、貶抑印象或負面評價，則被告所辯並無誹謗告訴人公司及蔡俊宏之犯意，僅係為澄清告訴人先前散佈之不實謠言云云，顯係事後卸責之詞，自不足採信。
三、又按刑法誹謗罪之成立係以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為其要件。是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事，必須是具有足以損害被指述人名譽之具體事件內容，始有誹謗行為可言。而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是否「足以毀損他人名譽」，應就被指述人之個人條件以及指摘或傳述內容，以一般人之社會通念為客觀之判斷。如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具體事實，足以使被指述人受到社會一般人負面評價判斷，則可認為足以損害被指述人之名譽；再散布之文字倘依遣詞用字、運句語法整體以觀，或依其文詞內容所引發之適度聯想，以客觀社會通念價值判斷，如足以使人產生懷疑或足以毀損或貶抑被害人之人格聲譽，或造成毀損之可能或危險者，即屬刑法第310條第2項所處罰之誹謗行為。至刑法第310條第3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之規定，則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號解釋文意旨參照）。準此，行為人就其所誹謗之事，雖毋庸證明致其確屬真實，然刑法第310條第3項前段僅在減輕行為人證明其言論即指摘或傳述之事項為真實之舉證責任，行為人仍須盡其舉證責任提出證據資料，以證明其言論為真實之依據或其係經合理查證後而有相當理由確信其所為言論為真正，否則尚非不得以誹謗罪責相繩。又所誹謗之事縱屬真實，如僅涉於個人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依刑法第310條第3項但書之規定，仍無法解免於誹謗罪責之成立。經查：被告所發表如附表所示網頁內容，均屬有關於指摘告訴人蔡俊宏個人工作職務經歷、商業手段，及告訴人卡普公司所生產的黑心不實產品之言詞，此部分內容並無助於維護登薾公司商譽目的之達成，其言論亦非維護登薾公司商譽之必要手段，反而更足以詆毀告訴人蔡俊宏名譽、卡普公司商譽；更何況，苟如被告所述，其所經營之登薾公司曾遭告訴人蔡俊宏散佈不實之網路言論，然被告所發表上述網路言論內容，顯然亦無助使登薾公司之經銷商及客戶正確了解登薾公司經營及產品資訊，而與其下游廠商、消費者認知等公共利益無關。是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上開所辯，殊無可採，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
四、核被告楊世賓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散布文字誹謗罪。又被告於如附表編號4、6、7、10、11、12所發表之文章，同時誹謗卡普公司及蔡俊宏，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處斷。又被告自102年10月22日某時許起至102年11月26日某時許止之密切時間散布系爭貼文之內容，數行為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離，應認各加重誹謗舉動不過為加重誹謗犯罪行為之一部，係行為接續而完成整個犯罪，基於單一犯意接續所為，侵害單一法益，應包括於一行為予以評價，為接續犯，應論以一罪。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僅因商業糾紛，即恣意在臉書、Mobile01網頁上，以文字對告訴人2人就具體事件為誹謗，經由網際網路無遠弗屆之特性傳布各地，已足以貶損告訴人2人之人格尊嚴、個人名譽、外在商譽及於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地位，顯見被告漠視他人名譽法益之心態，所為應予非難，且被告迄今尚未與告訴人2人達成和解，賠償告訴人2人所受損害，難認其已有悔悟之心；兼衡其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見本院卷附個人戶籍資料），暨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情節、侵害告訴人名譽法益之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五、依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前段、第3項、第454條第2項，刑法310條第2項、第55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逕以簡易判決處刑如主文。
六、如不服本判決，得自收受判決送達之日起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於本院第二審合議庭（須附繕本）。
中華民國104年2月26日
刑事第第二十五庭法官徐蘭萍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林壯隆中華民國104年3月6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誹謗罪）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千元以下罰金。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
附表：
┌──┬─────┬────────────────────┬────┐│編號│發表時間│所發表之網頁及內容│誹謗對象│├──┼─────┼────────────────────┼────┤│1│102.10.22│在邁克仕Facebook粉絲社團網頁，發表標題為│卡普公司││││「小心!"達人"...拒絕黑心運動補給品.│││││..」之文章。││├──┼─────┼────────────────────┼────┤│2│102.10.29│在蔡俊宏個人之Facebook網頁，以「蔡俊洪」│蔡俊宏││││名義發表內容為「看看這些卑劣的人是誰..│││││.粉絲團..活力動力??背後盡幹些偷雞摸│││││狗的惡言、重傷...人前人後...噁心極│││││了」、「一張、一張的揭發...來看看這│││││背後.噁心醜陋的面孔」之文章。││├──┼─────┼────────────────────┼────┤│3│102.11.15│在邁克仕Facebook粉絲社團網頁，發表內容為│卡普公司││││「看著網路上"黑心達人"左手使出陽光般粉絲│││││團.右手無恥惡意扭曲污衊"更證明我們一流│││││的品質，不是靠打嘴砲來的...」之文章。││├──┼─────┼────────────────────┼────┤│4│102.11.15│在邁克仕Facebook粉絲社團網頁，發表標題為│卡普公司││││「杜絕黑心，打擊不實!狼貪鼠竊退去」，內│蔡俊宏││││容為「無恥偽君子，嘴巴說的好聽，手底下盡│││││幹些卑鄙的事...自己幹的烏龍事，網路上│││││扭曲造謠，衛生局無恥檢舉，還大言要求嚴辦│││││，編造後傳真給經銷商...這就是"黑心達│││││人"蔡俊宏的下流手段...我要把你以前幹│││││的壞事都揭發出來讓大家看看這是一隻什麼樣│││││的東西?...」之文章。││├──┼─────┼────────────────────┼────┤│5│102.11.17│在邁克仕Facebook粉絲社團網頁，張貼蔡俊宏│蔡俊宏││││照片，並在照片旁發表內容為「黑心的產品源│││││自無恥的經營者，滿嘴仁義道德，卻可以不擇│││││手段，睜眼說瞎話，被揭發後還能無恥演出"│││││老實認真卻遭惡人陷害".一昧的胡扯...」│││││之文章。││├──┼─────┼────────────────────┼────┤│6│102.11.17│在補給王Facebook粉絲社團網頁，發表內容為│卡普公司││││「上述這些事，這個人都知道，可是為了黑心│蔡俊宏││││達人的貨能賣給經銷商，就惡意攻擊邁克仕，│││││破壞與經銷商之間的關係，用造假做掩護，自│││││導自演一齣造謠中傷的戲...」、「真是壞│││││透了...看完只想罵三字經」、「為了黑人│││││達人私利，藉此發文來損害邁克仕的品牌聲譽│││││，擾亂市場，造假並破壞總代理經銷商關係，│││││甚至不惜犧牲無辜；雖不恥，但是還是好意相│││││勸，希望他能正派經營好好認真做，作人做的│││││事...」、「黑心達人如獲至寶，平時皆假│││││，唯有此訊是真，趕緊告官（大人啊..有人│││││恐嚇我...）法庭上檢察官訊問蔡俊宏:人│││││現在這裡，要不要溝通一下?沒什麼事別告了│││││」、「蔡俊宏早年賣汽車零件，再來賣爆米花│││││，到邁克仕時已經背了一屁股債，薪資還要入│││││假前妻的帳戶，逢人就訴委屈， 萬克仕眾 同事│││││皆狠狽為奸的坑殺他」之文章。││├──┼─────┼────────────────────┼────┤│7│102.11.17│在邁克仕Facebook粉絲社團網頁，發表內容為│卡普公司││││「上述這些事，這個人都知道，可是為了黑心│蔡俊宏││││達人的貨能賣給經銷商，就惡意攻擊邁克仕，│││││破壞與經銷商之間的關係，用造假做掩護，自│││││導自演一齣造謠中傷的戲...」、「真是壞│││││透了...看完只想罵三字經」、「為了黑人│││││達人私利，藉此發文來損害邁克仕的品牌聲譽│││││，擾亂市場，造假並破壞總代理經銷商關係，│││││甚至不惜犧牲無辜；雖不恥，但是還是好意相│││││勸，希望他能正派經營好好認真做，作人做的│││││事...」、「黑心達人如獲至寶，平時皆假│││││，唯有此訊是真，趕緊告官（大人啊..有人│││││恐嚇我...）法庭上檢察官訊問蔡俊宏:人│││││現在這裡，要不要溝通一下?沒什麼事別告了│││││」、「蔡俊宏早年賣汽車零件，再來賣爆米花│││││，到邁克仕時已經背了一屁股債，薪資還要入│││││假前妻的帳戶，逢人就訴委屈，萬克仕眾同事│││││皆狠狽為奸的坑殺他」之文章。││├──┼─────┼────────────────────┼────┤│8│102.11.18│在邁克仕Facebook粉絲社團網頁，發表內容為│蔡俊宏││││「蔡俊宏早年賣汽車零件，再來賣爆米花，到│││││邁克仕時已經背了一屁股債，薪資還要入假前│││││妻的帳戶，逢人就訴委屈，萬克仕眾同事皆狠│││││狽為奸的坑殺他」之文章。││├──┼─────┼────────────────────┼────┤│9│102.11.19│在邁克仕Facebook粉絲社團網頁，發表內容為│蔡俊宏││││「在印刷的時候我們前總經理蔡俊宏（現為卡│││││普生技有公司總經理RacingPro運動達人）誤│││││植了別間的工廠登記字號!（我們也很納悶為│││││什麼當時候沒注意到，難道?）、「這個人很│││││可惡!自己做的，屁股現在拍一拍走人後，竟│││││跑去檢舉，果然做賊喊抓賊，打人喊救人!俗│││││話說人在做天在看」之文章。││├──┼─────┼────────────────────┼────┤│10│102.11.21│在邁克仕Facebook粉絲社團網頁，發表內容為│卡普公司││││「有了前車之鑑，特別提醒代理商：前總經理│蔡俊宏││││蔡俊宏.運動達人的所作所為，以免受騙..│││││之文章。」││├──┼─────┼────────────────────┼────┤│11│102.11.23│以00000000帳號在Mobile01網站，發表內容為│卡普公司││││「所以補給王只賣有信譽的運動補給品牌..│蔡俊宏││││例如：什麼"運動達人"的...就不賣」、「│││││可是為了黑心達人的貨能賣給經銷商.惡意攻│││││擊邁克仕，用造假做掩護，用黑心做良心，用│││││卑鄙做手段.自導自演一齣造謠中傷的戲」、│││││「蔡俊宏早年賣汽車零件，再來賣爆米花，到│││││邁克仕時已經背了一屁股債，薪資還要入假前│││││妻的帳戶，逢人就訴委屈，萬克仕眾同事皆狠│││││狽為奸的坑殺他」之文章││├──┼─────┼────────────────────┼────┤│12│102.11.26│在邁克仕Facebook粉絲社團網頁，發表內容為│卡普公司││││為「無恥偽君子，嘴巴說的好聽，手底下盡幹│蔡俊宏││││些卑鄙的事...自己幹的烏龍事，網路上扭│││││曲造謠，衛生局無恥檢舉，還大言要求嚴辦，│││││編造後傳真給經銷商...就就是"黑心達人"│││││蔡俊宏的下流手段...我要把你以前幹的壞│││││事都揭發出來讓大家看看這是一隻什麼樣的東│││││西?...」之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