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高等法院108年侵上訴字第20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9年07月30日
裁判案由：妨害性自主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108年度侵上訴字第200號上訴人即被告 林佳憲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
7年度侵訴字第89號，中華民國108年6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119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丙○○明知代號0000000000（民國00年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係年僅00歲之女子，竟於民國107年6月27日下午1時許，在位於臺北市○○區○○○路00號9樓00電影館包廂內，經甲同意，以將陰莖插入甲陰道內方式而對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性交，嗣經甲姑姑00000000000（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乙）察覺有異，追問甲後，始知悉上情。
二、案經甲之父委由乙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分局報告偵辦。理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判決下列所引各項供述證據，檢察官表示同意作為證據，上訴人即被告丙○○（下稱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均陳稱：沒有意見，爭執證明力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44至45頁），且經本院於最後審理期日逐一提示並告以要旨，檢察官及被告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俱有證據能力。
二、至其餘憑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所引各項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貳、事實認定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明知甲係年僅00歲之女子，2人曾於107年6月27日一同前00電影館，惟否認有何對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性交犯行，辯稱：伊擔任甲就讀學校的警衛工作，是甲主動加伊成為手機中好友，6月27日去電影館當日僅與
甲摟摟抱抱，並沒有性交，甲第1、2次於警局陳述不同，係因遭家人毆打強逼而陳述，至於伊與甲對話內容雖有提及發生性關係一事，但那是因為甲遭家人毆打且有憂鬱症，為了安撫甲情緒而未反駁甲所述，甲之處女膜破裂不是伊弄的，至於購買避孕藥就像保險套一樣是拿來備用云云。經查：㈠㈠被害人甲係00年0月生，於107年6月27日時年僅00歲，被告
與甲於同日前往臺北市○○區○○○路00號9樓00電影館包廂內觀看電影，甲經驗傷其處女膜7點鐘有陳舊性撕裂傷等情，業為被告所是認，核與證人甲陳述相合（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1199號不公開卷，下稱不公開卷，第107至109頁、原審卷第136頁），並有○○醫院財團法人基隆○○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在卷可佐（見不公開卷第73至77頁），上情應堪認定。㈡㈡被告有對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性交之理由：
⒈供述證據：
⑴證人即被害人甲於偵查中證述：伊與被告曾是男女朋友，10
7年6月27日伊要去○○高中填志願，下午1時許與被告在電影館包廂內發生性行為1次，半小時後伊與被告分開，搭車到○○高中，因為伊於訊息中說伊很緊張怕懷孕，被告遂於下午6時30分至○○高中找伊，給了伊1顆白色小顆避孕藥、1小瓶藥水，伊當著被告的面服下，卷內訊息係伊與被告所傳等語（見偵查不公開卷第107至109頁）。⑵⑵證人即甲姑姑乙於原審中證述：107年4月間伊與家人發現
甲與被告認識，因為被告年紀相差過大，家裡人就極力反對，但甲就是偷偷跟被告聯繫，107年8月2日甲在家中跟伊說跟被告在電影館性交，甲希望家裡能夠接受被告，伊說那至少要先知道被告對此事態度如何，所以當天晚上甲主動傳了與被告對話記錄給伊，伊擔心甲懷孕，有問過程有無使用保險套，甲說沒有但是吃事後避孕藥等語（見原審卷第144至149頁）。⒉⒉又甲與被告於107年8月2日對話記錄略為：
（對話內messenger截圖）甲○：我跟你性行為的事家裡人都知道了，明天怎麼可能會出去，所以我才問你怎麼辦。
被告：一句話打死不認，因為根本沒發生過。
甲○：恩，如果他們要帶我去婦產科驗我處女在不在，你要我怎麼說。
被告：你自己DIY弄破的。
（ 中略 ）被告：你越慌張他們越覺得真有此事，我真的想親自跟你
姑姑談，你告訴我她們說我們去00那證據呢？他們從何得知？我告訴妳，妳越是這樣慌張的解釋才會把一些不該說的話說出來。
甲○：原來。那為什麼妳下午在messenger把我給你的第一次撇的一乾二淨。
被告：因為我們對話內容將會是他們的證據，所以我堅決
說沒有。妳還不懂我？甲○：了解，我懂啊。
被告：除了對話內容，她們還能生出什麼證據？證明我們
有做過壞事？甲○：監視器畫面被告：只能拍到我們進去，進去一定要做壞事？我抱著妳
啊，我抱著你看電影也不行？我跟你講如果監視器有拍到裡面，00一定被告死，你信不信。
甲○：我信呀。
被告：那你到底在怕什麼？甲○：我跟你發生性行為，我在家承受的壓力很大。
（中略）甲○：姑姑直接跟阿嬤說我的處女不在了。
被告：然後？只有這樣？甲○：他們就打電話給我爸，我爸就跟我斷關係了。
被告：斷就斷，我們訂婚叫他同意啊，同意了你怕什麼？甲○：重點在於他們不同意。
被告：你有看過夫妻發生關係被關起來？你跟他們說，要斷就不要管，要管就不要斷。
有對話記錄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39至45頁），依上對話記錄，被告與甲屢次提及「發生性行為」、「給你的第一次撇的一乾二淨」、「妳有看過夫妻發生關係被關起來」、「處女不在了」，被告並自信甲家人並無證據，沒有監視器可以拍到「做壞事」，要求甲不要慌張解釋以免「把不該說的說出來」等語，顯見證人甲於偵查中陳述於上開時地與被告性交一節均係可採，被告有犯對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性交犯行，應堪認定。㈢㈢被告雖辯稱甲於第2次警詢陳述有與之為性行為，係遭家人
家暴毆打所為，並提出伊與甲對話記錄、甲受傷照片以佐前情（見原審卷不公開卷第21至61頁）。惟查：⒈⒈甲除於107年8月間2次至警局陳述外，尚於同年11月5日至臺
灣臺北地方檢察署由檢察官訊問，仍陳述與被告於上開時地性交及細節（見偵查不公開卷第107至109頁），亦核與上開對話記錄內容相符，已堪採信。⒉⒉被害人甲於原審中證述：伊於第1次及第2次警詢證述不一致
係因為警察與姑姑施加壓力。姑姑沒收伊手機跟精神傷害，硬要伊實話實說，但伊沒有與被告發生關係，伊覺得姑姑是要逼伊編造跟被告有發生關係的事實等語（見原審卷第140至141頁），是甲已稱家中施壓要伊實話實說，核與被告所辯遭甲遭毆打而虛偽陳述一節有異。⒊⒊復經證人乙證述：107年8月2日甲說與被告性交一事，後來
請甲不要跟被告聯繫，但107年8月3日中午發現甲翹家，馬上就報了失蹤人口，107年8月4日就帶甲去警局撤銷失蹤人口順便對被告提告，當天甲於警局不配合袒護被告，但因為事實甲於107年8月2日都陳述清楚了，伊跟甲說本案是公訴，一定要講否則有謊報的責任，但沒有要甲編織謊話等語（見原審卷第144至149頁），亦可見甲於107年8月2日向家人坦承後，家人固對甲施加壓力，然並未要求甲編造情節以構陷被告。⒋⒋而稽之被告提供之甲受傷圖片，其內並無照相日期，無從確
認甲傷勢之原因及日期，而被告與甲有關毆打之對話記錄略為：
被告：不是不要承認，你是不是剛被家人打完才緊張說錯話。
甲○：我沒被打呀。
被告：你確定那幾天你沒被打？我有照片喔，你還不敢讓我看。
甲○：我知道那時有。
被告：對。
（中略）甲○：嗯，我沒有去○○跟你見面是因為我身體某地方有傷口。
被告：腳？甲○：不是被告：哪？誰弄的？甲○：哥哥，快接近眼角的地方瘀青。
被告：…我好想打她。
甲○：不要這樣，也許我有做錯什麼事情惹他生氣。
被告：所以可以打我的寶貝？打就算了，打到瘀青是怎樣？甲○：我頸部也有傷口。
甲○：不過我一直覺得我做錯事情惹到他欸。
被告：怎麼了？甲○：我覺得我一回到家，她們就無緣無故的發神經，晚
上只是被罵電話費的事情，他就來插手管這件事，所以才導致我身上有傷口，所以我才遲遲的不敢告訴你。
（中略）被告：你如果照我說的講，你並沒有謊報，你line失言那天，你確實剛被打完對不對？我的照片就是證據。
甲○：不用擔心。
被告：你被打是事實，所以緊張講錯話，就不能算是謊報。
甲○：對，她們會有理由ㄠ過去。（見原審卷79至83頁）。
上開對話截圖並無對話日期，也非連續，且甲已說明因電話費一事遭哥哥毆打以致臉部、頸部瘀青，對於被告屢次詢問、暗示甲是遭到毆打而虛偽陳述前情，甲僅說「沒被打喔」、「不用擔心」等語，均難憑此認甲係因遭家人毆打而在偵查中為不利被告之陳述。
㈣又甲雖於原審審理中證述：填志願那天，去電影館內僅有與
被告摟摟抱抱，沒有發生性行為，當天下午6點30分被告有去○○高中找伊，但只是幫伊拿包包，沒有給伊過避孕藥，伊處女膜撕裂傷係因自己好奇弄破的等語，惟此已與前開對話記錄未合，且有關「自己弄破處女膜」、「只有摟摟抱抱」等節，更與前開對話記錄內容被告教導甲陳述一致，顯見
甲確係為維護被告，而於審判中更易陳述，而不可信。此外，被告於本案審理前聯繫甲，其2人對話略如下：
甲○：那我問你哦，假如我被關了，你沒事反而我有事，
你會等我嗎？被告：妳在講什麼？妳不可能被關，律師說過有不讓你我
被關的辦法甲○：什麼辦法？串供嗎？被告：反正文字中不要講太多，被家裡看到會很危險，妳真的想知道我們出來那天一起問律師。
（見原審卷第167頁），亦可見被告於本案審理前曾與甲聯繫，討論讓被告無罪，且甲不需負擔偽證責任之方法，且此法「危險」，不能於對話中提及，顯見被告亦審判前有聯繫甲勾串本案陳述，被告稱上開聯繫只是要求甲講事實不會有事情云云，均非可採。㈤㈤綜上各節相互勾稽以觀，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所辯當屬
臨訟卸責之語，實無足採，其犯行堪以認定，依法應予論科。至於被告聲請傳喚證人 王貽德 ，證明甲有自慰習慣，驗傷診斷書不能作為不利被告之證據；並聲請測謊。因本件事證明確，自無再行傳喚證人或進行測謊之必要，併予陳明。
二、論罪科刑㈠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7條第3項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
之女子為性交罪。㈡㈡按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固規定故意對
兒童及少年犯罪者，加重其刑至2分之1，惟該條項但書復明文規定：「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本件被告所犯刑法第227條第3項之罪，係就被害人之年齡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為處罰條件，應認係就被害人為兒童或少年所定之特別處罰規定，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但書規定，自毋再依該條前段規定加重其刑之必要，附此敘明。
三、原審本於同上見解，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27條第3項規定，並審酌被告於事發時已27歲，有一定社會歷練，明知甲年少智慮未深、身心發展及性觀念意識未臻健全成熟，惟其仍與甲性交，影響甲身心健康正常發展，犯後矢口否認犯行，並聯繫甲影響其陳述之犯後態度，兼衡其犯罪手段，自述之智識程度及經濟狀況，甲○父親之意見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6月，經核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提起上訴意旨略以：甲處女膜是甲自己弄破的，甲與被告在一起前確實有DIY的習慣，但因甲受的道德教育，甲不敢承認，又甲信息中問被告如果她被關她有事，伊沒事，很明顯是她家人誤導她，被告叫甲出來問律師，是想讓她親自聽到律師說她不會有事云云。被告有對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性交之犯行，及被告所辯不足採信之理由，均已如前述，被告上訴意旨要係就原審依職權為證據取捨及心證形成之事項，反覆爭執，均無可採，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文婷起訴，經檢察官黃騰耀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9年7月30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官潘翠雪
法官陳俞婷法官葉力旗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廖純瑜中華民國109年7月31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27條（未成年人）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