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8年台上字第59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8年02月12日
裁判案由:殺人未遂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五九0號上訴人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未遂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七年十一月二十日第二審判決(九十七年度上訴字第一0八二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六年度偵字第一四八二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
理由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甲○○因與前女友 張貴美 間有感情糾紛,且張貴美前告發伊妨害自由之案件尚於偵查中,急欲與張貴美商談和解事宜未果,乃於民國九十六年九月間透過管道得知張貴美之住處,即於九十六年十月七日中午十二時許,騎乘車牌號碼000—251重型機車由高雄住處出發前往張貴美位於台南市○○街○段之住處樓下等候,至當晚六、七時許方見張貴美騎乘EFJ—066輕機車外出,即騎乘前開機車尾隨張貴美至府前路二段二一0號前,其為使張貴美停車與其談話,先以腳碰觸張貴美之輕機車,張貴美因重心不穩而人車倒地。被告見張貴美無停車與之談話之意思,又見張貴美人車倒地而有機可趁,即基於使張貴美上其機車與其同行之犯意,下車將張貴美強行抱上其所騎乘之重機車,張貴美不願隨被告離去,因而趁機拔下被告之機車鑰匙,丟擲在地,並為掙脫被告之控制而搖晃機車,被告為反制張貴美之抵抗,亦施力制止,然因兩人施力不同,致機車不穩而人車倒地,張貴美急欲脫身,被告即出手拉扯張貴美頭髮及身體,將張貴美壓倒在地,強行拖往其重機車倒地處(以強暴方式妨害人行使權利罪部分,業經第一審判處有期徒刑六月,經上訴原審後又撤回上訴而確定)。被告見張貴美堅決拒絕與伊溝通,並奮力抵抗且呼喊路人救助,因而惱羞成怒而生持刀傷害以脅迫就範之犯意,從重型機車之置物箱內取出其所有自家中廚房攜出預藏之尖刀一把,朝張貴美臉部、頭部、胸部、頸部等處,下手割刺傷張貴美多刀,致張貴美受有右臉頰穿刺傷一點五公分、左前額穿刺傷零點五公分、頸部穿刺傷兩處各二公分、前胸穿刺傷四處各一點五公分、一點一公分、一公分、一點五公分等傷害,其間經路人二人發現而出手相助並分別拉住被告之左右手上臂,減損被告所施加之部分傷害,而張貴美為抵抗被告對渠頸部之割傷動作,乃以右手用力握住刀刃,左手護住頸部,致渠手掌即右手三、四指受有撕裂傷兩處各二點五公分、左手背受有撕裂傷三點五公分等多處抵抗傷害。嗣經路人報警,警方到達現場後,被告仍持續其對張貴美之傷害行為,直至員警以棍子與噴霧器制止並逮捕,被告始停止上開傷害行為,並將尖刀丟棄地上,案經張貴美訴警偵辦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被告殺人未遂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被告傷害他人身體罪刑(累犯,處有期徒刑一年八月),固非無見。
惟按:殺人未遂與傷害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不能因與被害人原無宿怨,即認為無殺人之故意。且被害人所受之傷害程度,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殺意之唯一標準,但加害人之下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又有罪判決所憑之證據及其說明之理由,均須與卷內之證據資料相適合,否則即屬證據上之理由矛盾。原判決於理由內說明:「被告與被害人張貴美間原係舊識,並無冤仇,僅因分手後發生訴訟爭執之不愉快,尚難遽認二人間有何深仇大恨,再參以上開被害人之傷勢均僅係淺層之皮肉傷而已,雖人之頭部、臉部、胸部等身體部位,或係人身體上脆弱之器官或係要害,若以鈍物重擊或利器刺砍時,固足以致死亡之結果,倘被告有殺人之犯意,又持有上開利刃,理應於得手後即用力猛刺被害人之要害,惟被害人卻僅受有淺層之皮肉傷,業如上述,顯見被告持刀動手僅係因一時氣憤傷人,應無殺人之犯意,應可確定。從而被告所辯其無殺人之故意,非無可採。」等由,資為其認被告應僅成立普通傷害罪責之依據(見原判決第十頁第一六至二五行)。然依卷附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九十六年十月七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記載被害人張貴美所受傷勢為:右臉頰穿刺傷一點五公分、左前額穿刺傷零點五公分、頸部穿刺傷兩處各二公分、前胸穿刺傷四處各一點五公分、一點一公分、一公分、一點五公分,及右手三、四指撕裂傷兩處各二點五公分、左手背撕裂傷三點五公分扺抗傷害等情。此項證據資料如果無訛,被害人受傷之部位,其中左前額、頸部、前胸均屬人體之要害,如以尖刀猛刺,足以致人死亡,被告自難諉為不知。又被告於案發當天用以刺砍被害人而經扣案之尖刀,全長為二十九公分、刀刃長十七點五公分、刀柄長十一點五公分,刀刃屬鋒利等情,亦經原審當庭勘驗無訛,有勘驗筆錄及照片在卷可參(原審卷第六九頁、照片附於警卷第十一頁)。再參以被告於第一審供稱:我把她(指張貴美)壓在地上,面向著我,我就先刺她左胸靠近手臂處一刀,之後很緊張一直向她全身揮刀亂刺,印象中有臉部、頸部、胸部靠近心臟部位、手部等,想要和她同歸於盡等語(見第一審卷第十三、十四頁)。而案發時警方到達現場後,被告仍持續其對張貴美之刺砍行為,警方以口頭制止被告無效,直至員警以棍子與噴霧器制止並逮捕,被告始停止砍殺之動作,並將尖刀丟棄地上等情,亦據證人即被害人張貴美、證人即警員 王敏雄 、 李宗謹 於第一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第一審卷第一五六、二二四至二三二頁)。足見被告在警員到達後仍繼續持刀對被害人行刺,被告手持鋒利之尖刀朝被害人之要害連刺數刀,經警以棍子與噴霧器始被制止,能否謂被告無殺人之犯意,即非無研求餘地。究竟被告持刀刺殺被害人,用力是否有所節制?下手輕重之情形如何?其所稱欲與被害人同歸於盡,是否可印證其具有殺意?因與審究被告之犯意有重要關係,自有詳察釐清之必要。原審未予調查究明,竟以被害人僅受有淺層之皮肉傷,且被告與被害人間原係舊識,並無冤仇,而為被告祇有普通傷害犯意之認定,非惟與卷內證據資料不相適合,而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誤,併有調查職責未盡及判決理由欠備之違背法令。檢察官上訴意旨執以指摘,非無理由,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八年二月十二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莊登照
法官黃一鑫法官陳世淙法官許錦印法官蔡彩貞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八年二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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