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 桃園 地方法院104年原訴字第2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5年12月29日
裁判案由：重傷害等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4年度原訴字第21號公訴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林阿秀選任辯護人鄭仁壽律師被告林吉祥選任辯護人 江宜蔚 律師被告 林明璋 選任辯護人 劉國斯 律師被告 許展銘 選任辯護人 江仁俊 律師被告 林祥明 選任辯護人 姜至軒 律師上列被告因重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字第2393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丁○○、乙○○共同犯傷害罪，共參罪，均累犯，各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毀損罪，均累犯，各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均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肆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塑膠棒壹支、鋼珠彈捌顆沒收。未扣案空氣槍壹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與己○○、戊○○連帶追徵其價額。
己○○共同犯傷害罪，累犯，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傷害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柒月。又共同犯毀損罪，累犯，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重傷害罪，累犯，處有期徒刑伍年陸月。所處得易科罰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柒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所處不得易科罰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伍年拾月。扣案塑膠棒壹支、鋼珠彈捌顆沒收。未扣案空氣槍壹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與丁○○、乙○○、戊○○連帶追徵其價額。
戊○○共同犯傷害罪，共參罪，各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毀損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拾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塑膠棒壹支、鋼珠彈捌顆沒收。未扣案空氣槍壹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與丁○○、乙○○、己○○連帶追徵其價額。
丙○○部分公訴不受理。
事實
一、丁○○、乙○○因曾在庚○○所經營位在桃園縣龜山鄉（現改制為桃園市○○區○○○街○○○號之「巴斯拉岸檳榔攤」遭甲○○持木鋸恐嚇，為求報復，竟與戊○○、丙○○、己○○共同基於傷害及毀損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3年9月17日晚間10時30分許，由己○○駕駛自用小貨車搭載丁○○、戊○○、乙○○、丙○○前往該檳榔攤，甲○○見狀即忙逃離。乙○○、己○○、丙○○、戊○○仍先後衝入店內，由乙○○持塑膠棒，丙○○及戊○○徒手或丟擲店內酒瓶、椅子，而砸毀店內之電視機、洗衣機、門、窗及桌面之玻璃，造成上開物品損壞。乙○○另持塑膠棒，丙○○、戊○○則以徒手或以店內物品丟擲之方式，毆打留在店內之庚○○、辛○○及壬○○。己○○另持可發射鋼珠彈之空氣槍（未扣案）朝庚○○之身體射擊，復可預見以該空氣槍朝人臉部射擊，極有可能因鋼珠彈擊中眼睛造成失明，仍將原傷害之犯意提升至重傷害之間接故意，持該空氣槍朝辛○○臉部連續射擊6至7發，辛○○之右眼球遭空氣槍所發射之鋼珠彈擊中後破裂，因而喪失一眼之視力。此外，乙○○、丙○○、戊○○、己○○前開攻擊行為亦造成辛○○受有右結膜出血、右眼前房出血、右橈骨閉鎖性骨折、上唇撕裂傷0.5公分、右前臂撕裂傷1公分及上臂1公分、左小腿擦傷；庚○○則受有左肘挫傷、左髖挫傷及瘀青和擦傷、左大腿挫傷及多處瘀青、左小腿瘀青等傷害；壬○○則受有頭皮撕裂傷約11公分、雙手挫傷、胸壁挫傷、雙側前臂及上臂挫傷、左手第
5掌骨骨折等傷害。
四、案經庚○○、辛○○、壬○○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龜山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已死亡者，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159條之3第1款定有明文。查被告丙○○、被害人庚○○於偵查中供述後，分別於105年1月23日、同年7月16日死亡，此有被告丙○○之死亡證明書、長庚醫院105年
8月24日長庚院法字第986號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二第48頁、第151頁）。被告丙○○於警詢時，業由警察告知其得保持緘默等法律上權利，並經全程錄音，其與被害人庚○○於接受警詢時，並無事證顯示受有不當詢問，依其接受詢問之客觀環境，當具有可信之持別情況，且為證明本案犯罪事實所必要，依前開法律規定，得為證據。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丙○○、被害人庚○○於檢察官訊問時，並無事證顯示受有不正訊問，或非出於自由意志而為陳述，是客觀上並無顯不可信之情狀。且其2人係因死亡而無法到庭接受對質詰問，參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第1款之立法理由，應認為其2人於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陳述，仍有證據能力。
三、其餘本判決援引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均係依法定方式取得，並經本院於審理期日踐行合法之調查，被告及辯護人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自得採為判決之基礎。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傷害及毀損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乙○○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訊據被告戊○○就上開毀損罪之部分均坦承不諱，惟 矢口 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其不知道前往「巴斯拉岸檳榔攤」是要打人，其也沒有打人等語。訊據被告丁○○、己○○固坦承於103月9月17日晚間10時30分許前往「巴斯拉岸檳榔攤」，惟被告丁○○矢口否認有何毀損及傷害犯行，辯稱其只是單純跟著其他人一起過去，沒有要做什麼，其也沒有打人或毀損等語；被告己○○矢口否認有何毀損及重傷害犯行，辯稱：當時是被告乙○○要其載他們過去，其不知道是要去教訓對方，其也沒有帶空氣槍，並無傷害或毀損的行為等語。
二、經查：㈠被告丁○○、乙○○、丙○○、己○○、戊○○於103年9
月17日晚間10時30分許，由被告己○○駕駛自用小貨車搭載被告丁○○、戊○○、乙○○、丙○○前往「巴斯拉岸檳榔攤」等情，為被告所承認，核與證人甲○○、證人即被害人辛○○、壬○○於本院審理中、證人即被害人庚○○於偵查中證述情節相符，首堪認定。又「巴斯拉岸檳榔攤」於上揭時間遭人砸店，店內擺放之電視機、洗衣機、門、窗及桌面之玻璃因而毀壞；被害人被害人庚○○、辛○○、壬○○於上揭時間、地點遭人毆打，被害人辛○○受有右眼破裂、右結膜出血、右眼前房出血、右橈骨閉鎖性骨折、上唇撕裂傷
0.5公分、右前臂撕裂傷1公分及上臂1公分、左小腿擦傷等傷害，右眼遭鋼珠彈擊傷後經診斷已永久失明不可恢復；被害人庚○○受有左肘挫傷、左髖挫傷及瘀青和擦傷、左大腿挫傷及多處瘀青、左小腿瘀青等傷害；被害人壬○○則受有頭皮撕裂傷約11公分、雙手挫傷、胸壁挫傷、雙側前臂及上臂挫傷、左手第5掌骨骨折之傷害等情，業據證人甲○○、證人即被害人辛○○、壬○○於本院審理中、證人即被害人庚○○於偵查中證述確實，並有林口長庚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巴斯拉岸檳榔攤」店內物品毀損照片、被害人庚○○、辛○○及壬○○受傷照片在卷可稽（見偵卷第46頁、第53頁、第59頁、第74-76頁、第141-146頁、第149-152頁、第154-156頁、第169頁），復經被害人辛○○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其右眼已經挖掉，裝義眼等語證述確實（見本院卷二第87頁背面），另有扣案塑膠棒1支、鋼珠彈8顆可資佐證，亦堪認定。
㈡據證人甲○○於本院審理中證稱：103年9月17日晚上10點
多，被告丁○○一群人開著一台貨車來到「巴斯拉岸檳榔攤」，其遠遠看到的時候就跑回店裡關鐵門，鐵門關到一半的時候，就遭被告戊○○用木棍抵住，然後他們衝進來砸店，其就從二樓跳往隔壁的兵營逃走了；當時店裡面有庚○○、辛○○、壬○○、庚○○的二姊還有一些警察大學的朋友；其後來回去的時候，該砸的都砸爛了，電視、洗衣機、玻璃、吧台、櫃台、冰箱、桌子椅子也都砸毀了，庚○○說她的大腿被開了五槍，整個大腿都瘀青，辛○○眼睛都一直出血，壬○○頭上一直冒血出來，其就趕快報警叫救護車等語（見本院卷二第81-83頁）、被害人庚○○於警詢時證稱：於
103年9月17日晚間10時30分許，一群人衝進店裡，有人拿BB槍朝其身上射擊，有人拿木棒開始砸店，並開始毆打被害人辛○○、壬○○，他們離開後被告丁○○就來對其說「這就是你要的」，說完就離開了，當時衝進店裡的人還有被告乙○○、戊○○等語（見偵卷第47頁背面、第48頁）、被害人辛○○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03年9月17日晚上，其與被害人壬○○在「巴斯拉岸檳榔攤」店裡面打麻將，後來聽到被害人庚○○的尖叫聲，其就跟被害人壬○○站起來要出去看，這時就有7、8個人從走道走進來，有3個人拿著白色塑膠的棍子，就開始朝其與被害人壬○○毆打，還有一個人拿BB槍朝其射擊，其是右側身體被打，因為其側躺在地上，頭沒有被打到等語（見本院卷二第85頁背面至第89頁）、被害人壬○○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其於103年9月17日晚間在「巴斯拉岸檳榔攤」和甲○○、庚○○、辛○○打麻將、喝酒，甲○○有先和被告丁○○發生爭執，被告丁○○離開後半小時又跟一票人再回來，他們一進店裡就開始亂砸、打人，他們手上拿著塑膠的實心圓條，其有看到被告己○○拿BB槍，其對被告戊○○也有印象，他當時是在旁邊看，其沒有遭被告戊○○攻擊，其被打的過程中，也沒有看到被告丁○○；其是被3、4個人打，被告乙○○、己○○是一起衝進店裡；其是右側腰部、右手肘、頭部被打受傷等語（見本院卷二第90-92頁），乃證稱被告丁○○、乙○○、己○○及戊○○於103年9月17日晚間均有前往「巴斯拉岸檳榔攤」，被告乙○○有衝進店內毆打被害人庚○○、辛○○、壬○○，被告己○○另有持空氣槍朝店內人員射擊。
㈢此外再參酌被告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03年9月17日
晚間10時至11時許間，其與被告丁○○、乙○○、丙○○、己○○一起前往「巴斯拉岸檳榔攤」，到達後，其與被告乙○○、丙○○、己○○都有進入檳榔攤，其有看到被告乙○○、丙○○攻擊人、砸東西，其跟在後面，也有砸東西，並從地上撿東西往店裡丟，其沒有打人等語（見本院卷二第
137-139頁背面）、被告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其當天有看到被告己○○持空氣槍在店內射擊等語（見本院卷三第27頁），堪認被告丁○○、乙○○、己○○、戊○○及丙○○確於103年9月17日晚間10時30分許前往「巴斯拉岸檳榔攤」，由被告乙○○、己○○、戊○○、丙○○衝入店內砸毀物品，被告乙○○、丙○○並毆打被害人庚○○、辛○○、壬○○，被告己○○另持空氣槍朝被害人庚○○及辛○○射擊。
三、被告丁○○、己○○及戊○○雖分別以前詞置辯，惟查：㈠被告丁○○部分：
⒈據被告丙○○於偵訊時證稱：103年9月17日其與被告丁○
○、乙○○、戊○○去「巴斯拉岸檳榔攤」被甲○○拿鋸子恐嚇，其等離開後，後來被告乙○○氣不過，就找被告己○○開車載其與被告丁○○、乙○○、戊○○再去該檳榔攤，進去之後就開始砸店、打人等語（見偵卷第162頁）、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其於103年9月17日因為遭甲○○拿鋸子追趕，心理覺得憤怒，所以才會在離開約20分鐘後再過去「巴斯拉岸檳榔攤」找甲○○理論，被告丁○○、戊○○、丙○○也有去，其另有找被告己○○一起去幫忙等語（見本院卷三第25頁背面、第26頁），均供稱被告乙○○為向甲○○理論，始夥同被告丁○○、己○○、戊○○、丙○○再次前往檳榔攤。復參酌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103年9月17日晚間9點多，被告丁○○帶了很多人到「巴斯拉岸檳榔攤」說要找他女友 林秀華 ，接著發生口角，他們作勢要打被害人庚○○，其就衝到店裡面去隨手拿了一把鋸子衝出去想保護她，其只是想嚇唬他們，就追著他們跑，後來被告丁○○機車騎到其面前來，其就將鋸子架在被告丁○○的脖子上，跟他說要找朋友不用這樣子叫10幾個人來這邊，後來講一講就讓被告丁○○走了，其他人也一起跟著走了等語（見本院卷二第81頁）、被告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其第一次和被告丁○○、己○○及丙○○前往「巴斯拉岸檳榔攤」，被告丁○○與檳榔攤老闆娘發生口角，甲○○就拿出鋸子追趕其與被告丙○○，又架在被告丁○○的脖子上等語（見本院卷三第25頁背面），足見被告丁○○、乙○○、丙○○於103年9月17日晚間9時許，在「巴斯拉岸檳榔攤」確有與甲○○、庚○○發生口角及肢體衝突，而被告丁○○、乙○○、丙○○在與甲○○、庚○○發生衝突後，旋於10時30分許持塑膠棒返回檳榔攤，且抵達後即由被告乙○○、己○○、戊○○率先衝入檳榔攤店內破壞物品、毆打被害人，顯見被告丁○○、乙○○、己○○、戊○○及丙○○返回檳榔攤之目的，係為砸店及打人，以此報復甲○○、庚○○，被告丁○○與被告乙○○、己○○、戊○○及丙○○間，顯有毀損及傷害之犯意聯絡。
⒉被告丁○○雖辯稱其當時已酒醉，毫不知情等語。然據其於
本院審理時供稱：當天晚上10點多，其在家裡吃飯，被告乙○○就叫其坐被告己○○的車再去「巴斯拉岸檳榔攤」，其就上車了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33頁背面），可知被告丁○○於第二次前往「巴斯拉岸檳榔攤」前，正在家中吃飯，衡情若非特殊情事，當無需在用餐至一半時，僅因被告乙○○之呼叫，即不明原由而專程返回檳榔攤。是被告丁○○所辯，顯與常情有違，應認其於警詢中所述為可採。又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雖證稱：其與被告丁○○返回檳榔攤時，被告丁○○喝很酒等語、被告乙○○亦證稱被告丁○○當時有喝酒等語。惟酒醉狀態依其程度，有輕重之別，亦不當然等同於意識模糊或不醒人事。參酌被告戊○○、乙○○於本院審理中作證時，經詢以「被告丁○○當時之精神狀態為何」之問題，均僅證稱：「很醉」、「他有喝酒」等語，未見被告丁○○有喪失辨識或自主控制能力情形。此外，被告丁○○尚能因被告乙○○之要求而起身搭乘被告己○○之貨車前往「巴斯拉岸檳榔攤」，足證被告丁○○當時仍有意識及行動能力。再佐以被害人庚○○於警詢中證稱：砸店的人離開後，被告丁○○就來對其說「這就是你要的」，說完也離開了等語（見偵卷第47頁背面）、被害人辛○○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最後被告丁○○有走進店裡對被害人庚○○說「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等語（見本院卷二第88頁），足徵被告丁○○縱有飲酒，然其意識尚屬清晰，仍有自主行動能力，且其確係為報復甲○○、庚○○始與被告乙○○等人返回檳攤攤，其所辯酒醉不知情云云，要屬卸責之詞，洵無足採。
㈡被告己○○部分：
⒈據被告乙○○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述，均證稱於103年9
月17日晚間10時30分許，被告己○○有攜帶1把空氣槍前往「巴斯拉岸檳榔攤」，並在店內射擊等語（見偵卷第12頁背面、第180頁、本院卷三第27-28頁）、被害人壬○○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天係被告己○○持槍等語相符（見本院卷二第90頁背面、第91頁背面），均證稱被告己○○當天確有攜帶1把空氣槍前往「巴斯拉岸檳榔攤」，並在店內射擊等情。被告丁○○、戊○○、丙○○雖均未證稱被告己○○攜帶空氣槍之情節，然被告丁○○、戊○○自承並未進入檳榔攤內，自未必能夠親見被告己○○在店內持槍射擊之情形。又被告丙○○於偵訊時證稱：其抵達「巴斯拉岸檳榔攤」下車後，被告己○○就離開了等語（見偵卷第163頁），與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己○○有下車進入店內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37頁背面）、被告己○○於本院審理中自承其有下車停留1、2分鐘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28頁背面、第129頁）不符，是被告丙○○此部分所述，真實性已有可疑。且被告丁○○、戊○○、丙○○與被告己○○一同前往「巴斯拉岸檳榔攤」砸店、打人，且均否認傷害或重傷之犯行，是其等就被告己○○是否有摧帶空氣槍前往而重傷被害人之情節，乃屬於己身有重大利害關係之事項，其等供稱未見到空氣槍等語，其憑信性亦非無疑。況被告己○○於警詢時業已自承：103年9月17日晚間10時30分許，其開貨車搭載被告丁○○等人前往「巴斯拉岸檳榔攤」，其有攜帶1把空氣槍等語（見偵卷第21頁背面），佐以被告乙○○、被害人壬○○前開證述內容，應認被告己○○確有有攜帶空氣槍前往檳榔攤，並在店內擊發。
⒉被害人辛○○於偵查中，雖係指認被告乙○○攜帶空氣槍前
往。然查，被害人指認，係以一系列相片或真人列隊之方式供被害人指出犯罪嫌疑人。其指認結果之可靠性，受現場環境之明暗、被害人與犯罪嫌疑人是否熟識或係初次見面、雙方之距離、被害人有無充分之時間或注意力觀注於犯罪嫌疑人之容貌、被害人本身識別容貌、記憶能力之強弱、事後記憶是否受到污染等因素影響。又於陌生人犯案、突發性犯罪等情形，因被害人反應、專注力有限，又係陌生之面孔，即非無可能誤認犯罪嫌疑人。據被害人辛○○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時聽到被害人庚○○的尖叫聲後，其就站起來要出去看，結果7、8個人從走道走進來動手毆打；其與被告均不認識，案發時，現場走道燈光比較暗，其只能看見幾個明顯的目標，後來就被打到眼睛張不開，其在警詢時只是指認一個比較像的相片等語（見本院卷二第86頁及背面），可見案發現場之環境較為昏暗，不利被害人辨識來者容貌，且被害人辛○○並不認識被告己○○等人，又係突遭數人持槍、持棍攻擊，自不易清楚辨識實際持槍之人。且被害人辛○○於警詢供指認之相片中，並無被告己○○之照片，此觀諸卷附指認紀錄表自明（見偵卷第58頁背面），亦為被告己○○證述確實（見本院卷二第130頁背面），是被害人辛○○於警詢時非無可能僅係在供指認相片中，選出相似之人，未必即係確認其所指即為實際持槍之人。復參酌被害人辛○○於本院審理中親見被告己○○後證稱：從被告己○○的體型看起來，應該是其指認照片拿BB槍的人，其對臉有印象等語（見本院卷二第86頁），已改稱係由被告己○○持槍。從而，應認被害人辛○○於警詢中之指認結果，與事實不符，無足採為有利於被告己○○之認定。
⒊被告己○○雖又辯稱：實際上帶空氣槍的人是被告丙○○，
是被告丙○○要其擔下來等語。惟查，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其與被告乙○○、丙○○是一起去投案的，被告乙○○在做筆錄時打電話給被告己○○，被告己○○到派出所後就直接找被告乙○○，然後去做筆錄，其並沒有聽到被告己○○與丙○○交談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41頁背面至第
142頁背面），乃證稱其在派出所並未見聞被告己○○、丙○○彼此交談。況且，若被告丙○○為脫免自己之罪責而要求被告己○○在警詢時為不實之陳述，衡情被告丙○○在接受詢（訊）問時，尚會積極將攜帶空氣槍之責任推由被告己○○承擔，以使其與被告己○○之供述一致。惟被告丙○○於警詢中並未具體指述被告己○○有攜帶空氣槍，於偵訊時經檢察官告以己○○於警詢中坦承有攜帶空氣槍之情，被告丙○○仍陳稱並未見到被告己○○拿空氣槍射擊（見偵卷第17頁背面、第163頁），實與常情不符。是被告己○○辯稱係被告丙○○要其擔下來等語，其真實性殊值懷疑。此外，被害人辛○○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拿槍的人身高與其差不多等語，復由本院當庭勘驗被害人辛○○、被告己○○之身高，經測量後為均189公分（見本院卷二第88頁背面），而被告戊○○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丙○○的身高與其差不多，為169公分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38頁背面）。足見被告己○○之身高與被害人辛○○相當，而被告丙○○之身高則較被害人辛○○矮20公分，差距甚大，當無誤認身高之理，顯見被告丙○○並非持槍射擊被害人辛○○之人。是被告己○○所辯，要屬推諉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㈢被告戊○○部分：
⒈按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其所參與者雖非犯罪構成要件
之行為，仍無解於共同正犯之罪責；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最高法院66年台上字第2527號判例、34年上字第862號判例意旨參照）。
⒉據被告丙○○於警詢時供稱：其等一群人抵達「巴斯拉岸檳
榔攤」後，被告戊○○隨手拿店內椅子及酒瓶往店內及店內人員丟擲等語（見偵卷第17頁背面），乃證稱被告戊○○有持店內椅子及酒瓶朝店內人員丟擲。而被告戊○○於警詢中自承：當時下車後，被告乙○○、己○○、丙○○陸續衝進店裡，其有拿店內椅子及酒瓶往店內及店內人員丟擲等語（見偵卷第25頁背面）、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亦自承：當時被告乙○○叫人上車，其有想到可能是要回檳榔攤砸店，也有想過是要回去找店裡的人尋仇、傷害；其並沒有砸到人，但其承認往店裡面丟東西可能會砸到人，對於傷害的部分坦承犯行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58頁），乃坦承其第二次前往「巴斯拉岸檳榔攤」時，已知悉是為了要尋仇而回去砸店、傷害。復參酌被告乙○○、己○○、丙○○於抵達檳榔攤後，旋即衝入店內砸毀物品及毆打被害人，而被告戊○○亦有持椅子及酒瓶朝店內及店內人員丟擲而參與毀損及傷害之行為，可徵其與被告乙○○、己○○、丙○○間，確有毀損及傷害之犯意聯絡。縱使其未毆打被害人，亦未實際造成店內人員受傷，揆諸前開說明，仍無解於共同正犯之責任。
四、據被害人辛○○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03年9月17日晚上，其與被害人壬○○在「巴斯拉岸檳榔攤」店裡面打麻將，後來聽到被害人庚○○的尖叫聲，其就跟被害人壬○○站起來要出去看，這時就有7、8個人從走道走進來，有3個人拿著白色塑膠的棍子，就開始朝其與被害人壬○○毆打，還有一個人拿BB槍朝其射擊，大概開了3、4槍後，其才發現自己的眼睛水水的，因為其有喝酒，對傷痛的感受度下降，其摸了以後才發現有血，摸到的時候他們人就衝上前來將其推倒，拿塑膠棒毆打其右側身體，並沒有打到頭；開槍的人身高與其差不多，是把槍口往前指，就手持著槍平舉對著其射擊，開槍時，對方與其距離大約是法庭應訊台至法檯的距離（經當庭以尺測量為420公分），開了約6、7槍等語（見本院卷二第85頁背面、第88頁及背面）。可見被告己○○係在近距離平舉空氣槍，與被害人辛○○面對面朝被害人辛○○射擊，對於其持空氣槍擊發鋼珠彈可能射中被害人辛○○之眼睛等情，應有預見。被告己○○猶逕自朝被害人辛○○擊發鋼珠彈，自有重傷之不確定故意。又據被害人辛○○前開證述，其係在被告己○○擊發約3至4發鋼珠彈後，發現眼睛出血，接著被告等人才衝上前來，且均係毆打其右側身體，並未毆打頭部，足認被害人辛○○眼球破裂、失明之重傷結果，係遭鋼珠彈擊中所造成。是被告己○○基於重傷害之不確定故意，持空氣槍朝被害人辛○○擊發，因而導致被害人辛○○右眼失明等情，洵堪認定。
五、另一般仇怨糾紛而舉眾砸店者，就毀損、傷害之行為與結果當有概括之認識及犯意聯絡。於糾眾傷害、毀損之過程中，或有造成被害人重傷害或死亡之結果，各謀意或下手實施之人是否應負其責任，仍應視個別情況而定，然並不當然有重傷或甚至殺人之犯意。據被告丁○○、乙○○、戊○○及丙○○前開所述，其等返回「巴斯拉岸檳榔攤」，目的係為找證人甲○○、庚○○理論、尋仇。被告乙○○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是其找被告己○○一同前去幫忙，其不知道被告己○○有空氣槍，也沒有叫被告己○○拿槍，其只有說要去檳榔攤理論，其在衝進檳榔攤那一剎那就看到被告己○○持槍開始射擊了等語（見本院卷三第28頁、第29頁背面、第30頁），可見被告乙○○通知被告己○○前來協助，對於被告己○○攜帶空氣槍前往並不知情。況且，縱認被告被告乙○○等人進入檳榔攤後，已知悉被告己○○攜帶空氣槍，然其等既係臨時知悉，又無事證顯示被告乙○○等人有指示被告己○○開槍，對於被告己○○將如何使用該空氣槍，亦難認當場已有意思聯絡。且依前述被害人辛○○、壬○○遭毆打及受傷之情形，被告乙○○等人並無其他企圖使被害人受重傷害之行為，是卷內並無事證顯示被告丁○○、乙○○、己○○、戊○○及丙○○係基於重傷害之犯意聯絡而前往「巴斯拉岸檳榔攤」，或當場基於重傷害之犯意聯絡而下手實施。應認被害人辛○○前開重傷害之結果，應屬被告己○○自己之行為，而與其餘被告無涉，其餘被告應僅就傷害之部分成立共同正犯之責任。
六、綜上所述，本件事實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罪科刑。
七、論罪科刑：㈠按毀敗或嚴重減損一目或二目之視能，為重傷，刑法第10條
第4項第1款定有明文。被害人辛○○之右眼經診斷後，已喪失視力，且永久不可回復，並已裝置義眼等情，業經認定如前，足認其一目之視力業已毀敗，該當於重傷害之結果。是核被告丁○○、乙○○、戊○○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同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被告己○○所為，係犯刑法第278條第1項之重傷害罪、同法第
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同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又被告丁○○、乙○○、戊○○所犯，尚不該當於重傷害罪，業已說明如前，是公訴意旨此部分所認，容有誤會。另被告己○○係與其餘被告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前往「巴斯拉岸檳榔攤」，僅就被害人辛○○部分，另成立重傷害罪，就被害人庚○○、壬○○部分，仍係與其餘被告基於原始傷害之犯意聯絡成立共同正犯，是就被害人庚○○、壬○○部分，公訴意旨認被告己○○亦構成重傷害罪，亦有誤會。而此傷害之犯罪事實為檢察官起訴重傷害罪之犯罪事實所完全含括，並經檢察官、被告丁○○、乙○○、己○○、戊○○及辯護人於審判過程中就傷害部分為實質攻防、辯論，於被告之訴訟權不生影響，自得由本院逕予變更起訴法條。
㈡被告丁○○、乙○○、丙○○及己○○就上開毀損及傷害部
分，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其所犯各罪間，雖係於緊密之時、空環境下所為，然先後侵害被害人庚○○之財產法益、身體法益以及被害人辛○○、壬○○各自之身體法益，其法益並不相同，行為及犯罪決意各別，尚非無從切割，自應予分論併罰，公訴意旨認屬想像競合犯，容有誤會，附此敘明。
㈢被告丁○○前因公共危險案件，經本院以102年度原桃交簡
字第337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於102年12月18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乙○○前因妨害性自主、恐嚇、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先後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確定，並經本院以
100年度聲字第1898號裁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年8月確定，入監執行後，於101年9月25日假釋出監，於101年11月14日假釋期滿未經撤銷假釋，其前開未執行完畢之有期徒刑，以已執行完畢論；被告己○○前因傷害案件，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01年度易字第2230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經臺灣高等法院駁回上訴確定，於102年8月19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其3人於前開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均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㈣爰審酌乙○○因被告丁○○與被害人庚○○發生口角，自己
復受甲○○持鋸子追趕威脅，不思以理性之方式化解糾紛，竟夥同被告丁○○、己○○、戊○○、丙○○以不法之手段報復，復秧及無辜之被害人辛○○、壬○○，被告等人法治觀念薄弱，實不足取；且其等挾武力上之優勢，砸毀「巴斯拉岸檳榔攤」內之物品，並毆打被害人庚○○、辛○○、壬○○成傷，傷勢非輕，其手段兇狠，亦值非難；並考量被告行為所生損害、被告各自參與犯罪之程度、犯後態度、前述構成累犯部分以外之素行暨其智識能力、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得易科罰金之部分，均諭知其折算標準。另就被告丁○○、乙○○、戊○○所宣告之刑，以及被告己○○所宣告得易科罰金之部分，均定其應執行之刑，並均諭知其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八、沒收部分：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業已修正，並於105年7月1日施行，揆諸前開法律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後即現行刑法規定。又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修正後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查被告丁○○、乙○○、己○○及戊○○就本案相互利用彼此之行為，以遂行其毀損、傷害犯意之實現，本於責任共同之原則，就被告乙○○所有供犯罪所用之塑膠棒1支、被告己○○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空氣槍1把、鋼珠彈8顆，自均應對其餘共同正犯之被告沒收，就未扣案之空氣槍1把，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連帶追徵其價額。
乙、公訴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與共同被告丁○○、戊○○、乙○○、己○○基於重傷害、毀損之犯意聯絡，於103年9月17日晚間10時30分許，攜帶塑膠棒及BB槍等器械，前往被害人庚○○所經營位於桃園縣龜山鄉（現改制為桃園市○○區○○○街○○○號之「巴斯拉岸檳榔攤」，分持塑膠棍及隨手拿取店內椅子等物品作為工具，共同毆打檳榔攤內之被害人庚○○、辛○○、壬○○，被告己○○則持BB槍朝被害人庚○○、辛○○、壬○○等人之身體發射鋼珠彈，致被害人辛○○受有右眼破裂、右結膜出血、右眼前房出血、右橈骨閉鎖性骨折、上唇撕裂傷0.5公分、右前臂撕裂傷1公分及上臂1公分、左小腿擦傷等傷害，經送醫急救，仍經診斷為右眼永久失明不可恢復，而達毀敗一目視能之重傷程度；被害人庚○○受有左肘挫傷、左髖挫傷及瘀青和擦傷、左大腿挫傷及多處瘀青、左小腿瘀青等傷害；被害人壬○○則受有頭皮撕裂傷約11公分、雙手挫傷、胸壁挫傷、雙側前臂及上臂挫傷、左手第5掌骨骨折等傷害。因認被告丙○○涉有共同重傷害及毀損之犯嫌等語。
二、按被告死亡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並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5款、第307條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件起訴後，被告丙○○業於105年1月23日死亡，有被告丙○○之死亡證明書在卷可憑，揆諸上開說明，此部分爰不經言詞辯論，逕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第
303條第5款、第307條，刑法第28條、第277條第1項、第
278條第1項、第354條、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8項、第51條第5款，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2項、第38條第2項前段、第4項，刑法施行刑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彤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5年12月29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官謝順輝
法官蔡政佑法官涂偉俊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王岫雯中華民國105年12月30日附錄所犯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普通傷害罪）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78條（重傷罪）使人受重傷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毀損器物罪）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