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6年簡字第18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6年03月08日
裁判案由:詐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簡易判決96年度簡字第186號聲請人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乙○○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95年度偵字第1603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乙○○幫助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犯罪事實:被告乙○○明知將金融機構帳戶提供他人使用,將可能遭詐騙集團利用作為犯罪工具,猶基於縱有人以其提供之金融帳戶實施財產犯罪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下同)九十五年六月初,在不詳地點,將其友人丙○○(另案由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中)於臺南市○○路郵局開立之帳戶(局號:0000000號、帳號:0000000號)之存摺、開戶印章及密碼,提供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使用。嗣詐欺集團輾轉取得上開帳戶後,即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九十五年六月六日佯以電話費未繳及資料外洩為由致電甲○○,致甲○○陷於錯誤,於同日依其指示匯款新臺幣(下同)二十五萬五千元至丙○○上開帳戶,經甲○○事後查證,始知受騙。案經臺南市警察局第五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二、訊據被告乙○○矢口否認有何幫助他人詐欺取財之犯行,辯稱:丙○○交付給伊該帳戶之存摺與印章均擺在車上,伊當晚至臺南市○○街PUB喝酒,結果遭竊云云。惟查: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害人甲○○於警詢中指述綦詳,
(見臺南市警察局第五分局警卷第九頁至第十頁),此外復有甲○○提出之存簿交易明細一紙在卷可參,足證甲○○係因詐騙集團之人之共同施行詐術而陷於錯誤,進而語音轉帳二十五萬五千零一十七元至丙○○所有之上開臺南成功郵局帳戶,其確受有財產上之損害,殆無疑義。
(二)、被告乙○○於警詢中辯稱:「(九十五年五月二十五日
下午十六時許在台南市○○路○○號前〈中油加油站旁〉是否有向一名丙○○男子收取一本郵局存款簿00000000000000帳號及印章一枚〈開戶印章〉?)有」云云(見臺南市警察局第五分局警卷第二頁),然就丙○○存摺交易明細資料以觀,臺南成功郵局00000000000000號帳戶於九十五年六月一日申請開立,有歷史交易清單一紙附卷可參,觀諸該歷史交易清單係自九十五年一月至同年十二月間之資料,並無在五月間之記錄,被告辯稱:丙○○於九十五年六月一日始開設存款帳戶云云,何以會於九十五年六月一日前之同年五月二十五日交付被告乙○○上開帳戶?凡此諸節,既與歷史交易清單有違,難資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況且,本案被害人係於九十五年六月六日當日辯理轉帳,隨即於當日即遭提領,並於同日掛失,有前揭歷史交易清單一紙附卷可佐,在時間點上亦過於巧合,亦即,本件自九十五年六月一日開戶後,以迄同年月五日間,僅有五日之期間,被告不僅未提出其他證據足資證明丙○○於開戶當日即遺失,本件自九十五年六月一日至五日間亦無補發存摺或申請使用語音系統之紀錄,有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儲匯處九十五年十二月十四日儲字第○九五○○○二一一一號函附卷足參,足見被告上開所辯其於九十五年五月二十五日收取存款簿及遭竊云云,顯與事實不符。況且,如被告所辯遭竊一情屬實,為何其甘冒存摺及印章,遭有心人士作為犯罪工具利用之危險,而遲至九十五年六月六日始辦理掛失?此一掛失之時間,亦與提領之時間均在同一日,亦與常情有違。準此以觀,被告上開所辯,既與實情不符,所言即難資採信。
(三)、被告於偵查中另辯稱:「(為何要將帳戶交給你?)他
要辦信用貸款。因為我在消費金融做過一段時間,我之前是跑單幫的」,「(他交付多少東西?)他有交付台企、花旗的信貸申請書、雙證件影本及郵局的存摺、印章還有密碼單」云云(見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核交字第一九九○號偵卷第三頁至第四頁),衡諸經驗法則一般銀行審核信用貸款,需貸款人提供一定財力證明作為債權之擔保,然查丙○○上開臺南成功郵局帳戶既無固定薪資轉帳收入,亦無足夠金錢可供提領,實不足以作為債權之擔保。再者,銀行審核信用貸款亦無須貸款人提供相關帳戶密碼,且一般民眾均知密碼應與其存摺、印章分別保存,或者將密碼牢記心中,而不在任何物體上標示或載明密碼,以免徒增帳戶款項遭人持存摺、印章併同輕易得知之密碼盜領款項,且金融存款帳戶事關存戶個人財產權益之保障,其專有性自屬甚高,若落入不明人士手中,極易被利用為取贓之犯罪工具,是一般人均有妥為保管以防止他人任意使用之認識,依被告之智識、年齡及社會經驗觀之,應有能力將提款卡密碼熟記,無庸將存摺、印章及密碼同時存放,茍被告係為他人代辦貸款而持有他人存摺、印章及密碼,因而無法牢記他人帳戶密碼之虞,亦應將存摺、印章與密碼分別存放,否則密碼之設定即失其意義,凡此諸節,均與常理不符,難資憑信。從而,被告確有將上開帳戶之存摺、密碼及印章一併交予犯罪集團使用,應堪認定,故被告既有交付臺南成功郵局帳戶開立之00000000000000號帳戶摺、印章予他人,幫助他人作為詐欺取財之匯款使用,使其更易於遂行詐欺取財之犯行,因而使被害人甲○○為前揭財產上之給付,其確有幫助之行為,殆無疑義。
(四)、按各類形式之詐欺(舉凡誑稱中獎繳交保證金、退稅、
核對信用卡刷卡記錄、媒介賣淫、親人被綁架、虛設網路拍賣網站等等不一而足)利用行動電話、市內電話或電腦網路,且收購人頭帳戶作為詐欺工具以利行騙之事例,無日無時在平面、電子媒體經常報導,且警察、金融、稅務單位亦在各公共場所張貼防騙文宣,已為社會大眾所共知,另參以一般人皆可以自己名義在任何銀行設立帳戶,作為提、存款之用,實無需向不特定人購買帳戶,被告率予出售其帳戶,故其對於購得其帳戶者利用其帳戶供犯罪所用,應有認識。況且,金融存款帳戶,攸關存戶個人財產權益之保障,專屬性甚高,衡諸常理,若非與本人有密切關係,不可能提供個人帳戶供他人使用,又坊間報章雜誌及其他新聞媒體,對於犯罪集團為掩飾詐欺取財犯行,經常利用他人存款帳戶作為匯款帳戶,以規避執法人員之查緝,並掩飾、確保因自己犯罪所得之財物,已多所報導及再三披露,則依一般人之社會生活經驗,苟見他人不自己申請開立帳戶而蒐集不特定人之帳戶使用,衡情應可預見收集之帳戶乃係被利用為與財產有關之犯罪工具,是被告對此當無不知之理,竟仍提供上開金融帳戶之存摺、印章及密碼供該不詳人士使用,縱無具體事證顯示被告確有參與向被害人詐欺取財、或不法取得被害人匯款等犯行,然就該不詳人士嗣後將其提供之帳戶供作詐欺取財之用,顯不違反其本意,則被告有幫助他人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甚為顯明。
(五)、綜上各情相互勾稽,被告提供帳戶予他人使用,既可預
見該正犯係為掩飾或隱匿因詐欺行為所得財物之用,且被害人甲○○確因受詐欺而陷於錯誤始匯款至丙○○上開帳戶,已如前述,是被告顯有幫助姓名、年籍不詳之人詐欺取財之行為及故意存在,至為灼然。被告所辯,既與事實不符,難資採信,本案事證明確,其幫助詐欺之犯行,應洵堪認定。
三、核被告乙○○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三十條第一項前段、同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被告係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詐欺取財罪之幫助犯,爰依修正前刑法第三十條第二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度,減輕其刑。按被告行為後,刑法部分條文業於九十四年一月七日經立法院三讀修正,而經總統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公布並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而新修正之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而該法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之準據法,於新法施行後,即應逕用該條為「從舊從輕」之比較;且本次法律變更,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九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九十五年度第八次刑庭會議決議參照)。經查:
(一)、修正後刑法第三十條第一項、第二項則規定:「幫助他
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被告行為時之刑法第三十條第一項、第二項規定:「幫助他人犯罪者,為從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從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此次修正,立法理由旨在明確宣示幫助犯採取「限制從屬形式」,且將名詞上易生誤解之「從犯」更正為「幫助犯」,對於如本件被告所幫助之正犯行為人業已著手實施犯罪行為,且未具備阻卻違法事由之情形而言,修正前後規定均認應論以幫助犯,且均得減輕其刑,並無歧異之處,是核無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行為人之情形可言,本件自仍依修正前刑法第三十條之幫助犯規定論處。本件被告基於幫助之犯意,提供金融帳戶存摺、印章等物借予詐騙集團成員使用,為幫助犯。
(二)、修正後刑法第二十八條共犯之規定為:「二人以上共同
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被告行為時之前刑法第二十八條共犯之規定為:「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正犯。」,揆諸本條之修正理由係為釐清陰謀共同正犯、預備共同正犯、共謀共同正犯是否合乎本條規定之正犯要件。而本案被告所幫助之詐欺集團成員,有取得帳戶者,有撥打電話對被害人施行詐術者,均屬實行犯罪行為之正犯。而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者而言(最高法院七十五年度臺上字第一五○九號、八十四年度臺上字第五九九八、六四七五號、八十八年度臺上字第一二七○號判決亦同此意旨)。是以,如未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且係出於幫助之意思提供助力,即屬幫助犯,而非共同正犯。查本件詐欺之犯罪集團,蒐集他人金融機構帳戶,而詐騙被害人匯款,核該詐騙集團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將帳戶存摺、印章等物交付予之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該成員與詐騙集團各成員間就上開詐欺取財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各該正犯應適用修正施行前之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論擬。
(三)、被告行為後,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易科罰金之規
定業已修正變更,新法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但依據舊法及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被告行為時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應以新臺幣九百元折算為一日。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當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則應依刑法第二條第一項本文規定,適用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規定,定其折算標準。
(四)、修正後刑法係自九十五年七月一日起施行,在此之前,
刑法分則編有關罰金刑之貨幣單位係銀元;且依刑法分則編應處罰金者,應適用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第四條之規定,亦即應按各該具體條文制定或修正之時間先後,定其提高之倍數。惟被告行為後,刑法施行法增訂第一條之一,於九十五年六月十四日經總統公布,並自同年七月一日起施行;該條規定:「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九十四年一月七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十倍。但七十二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九十四年一月七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三倍」。本件被告所犯之罪,依增訂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之規定,其罰金以新臺幣為單位,數額應提高三倍。此與修正前之罰金以銀元為單位,對被告而言,並無不利(新臺幣與銀元之比例為一比三,換算結果,亦為三倍)。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係替代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部分條文,與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罰金額度相同,既不發生有利或不利問題,只是將貨幣單位由銀元改為新臺幣,並非法律變更刑度之條文,當無比較新舊法問題,逕予適用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併此敘明。
(五)、末按刑法第五十七條規定雖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
布,並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然此為法院就刑之裁量及酌減審認標準見解之明文化,非屬法律變更(最高法院九十五年度第八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內容參照),毋庸比較。爰審酌被告將其所有之金融帳戶存摺、印章等資料交付詐騙集團使用,幫助詐騙集團因使用人頭帳戶,阻礙警方之查緝,而得以逍遙法外,免受法律制裁,致使受害民眾陸續增加,以此手段行騙詐財者,日益猖獗,若不以適度刑罰制裁,顯無法抑制詐騙案例之發生,且被告犯後猶矢口否認犯行,顯見態度非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依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儆懲。
四、末按共同正犯因相互間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遂行其犯意之實現,本於責任共同之原則,有關沒收部分,對於共犯間供犯罪所用之物,自均應為沒收之諭知,惟幫助犯僅係對於犯罪構成要件以外行為為加工,並無共同犯罪之意思,自不適用該責任共同原則,對於正犯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或犯罪所得之物,亦為沒收之諭知,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臺上字第五五八三號、八十九年度臺上字第六九四六號判決可資參照。查被告將其丙○○所有之金融帳戶存摺、印章等物,均交付犯罪集團所使用,是上開物品自已為該犯罪集團所有,依前開之說明,本案被告既為幫助犯而不適用責任共同之原則,爰不就上開物品為沒收之諭知,附此敘明。
五、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四百五十四條第一項,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三十條第一項前段、第二項、第二十八條、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修正前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前段,逕以簡易判決處刑如主文。
六、如不服本案判決,得自收受送達之日起十日內向本院提起上訴。
中華民國96年3月8日
刑事第十一庭法官黃翰義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王麗鈞中華民國96年3月8日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第1項(普通詐欺罪)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