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1年訴字第456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1年10月31日
裁判案由: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一年度訴字第四五六號
公訴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己○○
丙○○庚○○共同呂勝賢選任辯護人被告乙○○選任辯護人 羅淑菁 被告甲○○右列被告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一年度選偵字第二一號、第二二號、第二四號),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己○○、丙○○、庚○○、乙○○、甲○○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己○○為臺中縣議會第十五屆縣議員候選人,丙○○為其夫,渠二人竟為求己○○能順利當選,而共同基於對於選舉區內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定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於民國九十年間購得「三多利」牌「角瓶」一˙四四公升裝之威士忌洋酒一批,並自九十年十月間起,分別至戊○○(由檢察官另行處理)、被告庚○○、被告甲○○及被告乙○○等人住所,贈送每人上開洋酒一瓶,被告庚○○、甲○○、乙○○、戊○○等人均明知被告己○○、丙○○二人贈送洋酒之意在尋求於縣議員投票時支持被告己○○當選,竟仍予收受,而約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嗣於九十一年一月二十四日上午,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臺中市警察局刑警隊、臺中縣警察局刑警隊、法務部調查局臺中市調查站、法務部調查局中部機動組、臺中縣警察局東勢分局等單位共同組成查緝小組,於九十一年一月二十四日上午十一時許,對庚○○、甲○○、乙○○、戊○○等人住所實施搜索,而分別於庚○○、甲○○、乙○○、戊○○等人住所各扣得上開洋酒一瓶,進而查獲上情,因認被告己○○、丙○○二人均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罪嫌;被告庚○○、甲○○、乙○○三人均涉有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條之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為無罪之諭知,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定有明文。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另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最高法院三十年度上字第八一六號及二十九年度上字第三一○五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己○○、丙○○、庚○○、乙○○、甲○○等人犯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一)被告乙○○於偵查中供承:(查扣的三多利角瓶)是丙○○、己○○夫婦送給伊,伊想己○○的意思應該是要伊選己○○,己○○與 李光銘 是同一競選辦公室,而李光銘事後有來拜訪伊,叫伊支持己○○及支持李光銘,所以伊認為己○○來送東西給伊,是要伊支持己○○等語。(二)戊○○於偵查中表示願依證人保護法第十四條之規定擔任證人,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同意後,戊○○陳稱:為警查扣之洋酒一瓶,係丙○○於九十年十月間拿至伊家中送予伊,嗣約於九十一年一月十日至十二日左右,丙○○與己○○二人又至伊家中泡茶,並拜託伊支持等語,而被告己○○、丙○○於法務部調查局臺中縣調查站調查員訊問時,均一致供述與被告乙○○、戊○○二人無何仇怨,且被告戊○○為被告己○○之表哥,最支持己○○競選縣議員等語。因此,戊○○與被告乙○○二人自無串謀陷害被告己○○、丙○○之可能,應認戊○○與被告乙○○二人上揭陳詞與事實相符,而據戊○○及被告乙○○二人供述之情節,上開洋酒確為被告己○○、丙○○二人所贈送之事實當無可疑。(三)被告丙○○於法務部調查局臺中縣調查站調查員訊問時,先否認有贈送上開洋酒予庚○○、甲○○、乙○○、戊○○四人之行為,嗣經法務部調查局臺中縣調查站調查員提示被告戊○○依證人保護法第十四條規定所為之自白筆錄後,復改稱確有贈送可能是酒之禮盒予戊○○,其辯詞已前後不一,無足採信。而戊○○住所為警查扣之「三多利」牌「角瓶」一˙四四公升裝之威士忌洋酒一瓶確為被告丙○○所贈送,業據被告戊○○供述明確,已如上述,另被告乙○○於警詢時已先明確指認送酒之人為己○○,再經提示丙○○口卡命被告乙○○指認,被告乙○○始供承係被告丙○○、己○○二人同往贈送上開洋酒,有被告乙○○警詢、偵查筆錄附卷足稽。是被告丙○○、己○○二人主觀上苟非係以贈送洋酒作為賄選之手段,何須編造上揭未曾送酒予戊○○、乙○○之謊言?足見被告乙○○供稱被告己○○、丙○○贈送洋酒意在尋求於縣議員投票時支持己○○乙節屬實。(四)被告庚○○於偵查中辯稱上開洋酒伊曾向其住所附近之雜貨店購買云云,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請臺中縣警察局東勢分局警員帶同被告庚○○前往該雜貨店指認,再傳訊雜貨店負責人 劉麗雪 結果,證人劉麗雪於警詢中明白證述未曾出售任何洋酒,足見被告庚○○上開辯詞虛偽不實,而被告庚○○復辯稱未曾與被告己○○、丙○○接觸云云。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搜索臺中縣○○鄉○○街○段○○○號被告丙○○、己○○之住所,扣得載有被告庚○○住所電話之名冊一份,有扣押物品清單附卷足憑,足見被告庚○○如非收受被告己○○、丙○○賄選之洋酒,何須編造上揭虛偽之辯詞?此外,復有上開洋酒四瓶扣案可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丙○○及己○○二人均堅決否認有右揭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犯行;被告庚○○、乙○○及甲○○三人,亦均堅詞否認有右揭收受賄賂罪行,被告丙○○辯稱:扣案之名單是伊根據臺中縣新社鄉鄉公所印發之住戶電話簿抄錄,係電話拜票要用到的,檢察官說伊調查的時候說謊,前後矛盾是心虛,其實伊要去送禮的時候都是從別人送伊的禮物中,隨便拿一個,九十年十月底那一次是伊要去臺中,伊姑姑即戊○○之母親生病,伊要順道去看,匆忙的時候,伊隨便拿禮物就走,沒有辦法確定是什麼禮物,偵查人員告訴伊說你表哥是送酒,所以伊不排除有可能是送酒,不是故意前後不一,伊和己○○於九十年十二月中旬去請示伊表哥戊○○要不要出來選,戊○○分析選情給伊聽說有可能會當選,那時才決定要選,過兩、三天才去登記,送禮的時候則是九十年十月底等語;被告己○○辯稱:伊未曾送酒予庚○○、乙○○及甲○○三人,亦未曾至乙○○家等語;被告乙○○辯稱:丙○○、己○○二人均未曾至伊家中,酒是丁○○之助理送來的等語;被告甲○○、庚○○二人均辯稱:酒並非丙○○與己○○所送等語。
五、經查,(一)被告乙○○於偵查中係供稱:伊與己○○係不同派系,伊想己○○送酒的意思,是要伊選己○○,己○○送酒時如果明講,伊是不會收的云云。則依照被告乙○○上開供詞,已難認被告乙○○有何投票收賄之意甚明,檢察官遽認被告乙○○成立投票收賄罪;被告丙○○、己○○則均成立投票賄賂罪云云,已有誤會。又乙○○雖於警詢及偵查中均供稱:在伊住處扣得之三多利洋酒,係被告丙○○、己○○二人送至伊住處云云。然而,被告乙○○於警詢中亦供稱:「(送酒給你之二個人年籍為何?現居何處?)一位年約四十幾歲男子,一位年約三十至四十歲女子,兩人我都不認識,所以不知道他們年籍,也不知他們居住何處。」、「(他們送酒給你時,有無表示請你支持特定候選人?或承諾何事項?)沒有表示支持何人,也沒有承諾何事,只有表示該瓶酒是丁○○要給我過年飲用,之後就有很多候選人有來向我拜票,請我幫忙。」、「送酒給你的人與他們是否有請求支持關係?)我不知道。」、「(你要補述何事項?)我要述明在九十年十二月底有一男一女送警查獲之三多利大瓶裝洋酒到我家裏的人,男的我不認識,女的我確認是縣議員候選人己○○,也就是在選舉公報登記第六號之己○○。」、「(你為何第一次筆錄未能指認?)因我們支持之丁○○助理都認識,但是他們來送酒時,卻自稱是他的助理,所以就有存疑,現看公報就能確認是己○○。」、「(事後己○○有無再次拜訪你?)鄉長候選人李光銘來拜票時有提到縣議員支持己○○,因據我知道他們二人是搭配競選。」云云。嗣於偵查中復供陳:「(查扣之三多利酒是何人送你的?目的?)是一男一女,那男的自稱是丁○○的助理,我有指認口卡是丙○○、己○○二人送我的,鄉長候選人於抽籤號碼後,有來說我李光銘要選鄉長,也要我支持己○○。」、「(你想己○○要選議員,她送酒給你是要做何事?)我與她不同派系的,她如果明講,我是不會收的,我想她的意思是要我選她,她與李光銘是同一競選辦公室,而李光銘事後有來拜訪我,叫我支持己○○及支持他,所以我認為己○○來送東西給我,是要我支持她。」云云。依此,被告丙○○、己○○夫婦與被告乙○○在地方上,既分屬不同派系,且依被告乙○○所述,其事前亦不認識被告丙○○與己○○夫婦,則被告丙○○與己○○,苟真係送酒之人,且係為向被告乙○○賄選,請求被告乙○○支持被告己○○而送酒,則渠二人豈有在送酒時自稱為丁○○之助理,復未向被告乙○○表明請求支持被告己○○之意,且始終未向被告乙○○表明該酒實為被告己○○所送,及要求被告乙○○支持被告己○○,致被告乙○○無從知悉被告己○○曾親自送酒,而做此徒費金錢、時間及勞力之無益之事之理。從而,被告乙○○所為不利於被告丙○○及己○○之供詞,既顯與常情事理有悖,自難僅據被告乙○○上開顯有可疑之供詞,遽為被告丙○○及己○○二人有罪之認定。至李光銘與己○○既共同○○○鄉○○街○段○○○巷○○號成立聯合競選服務中心,足見渠二人有互相配合爭取選票之意,則李光銘於向被告乙○○拜票時,除請求乙○○選鄉長時支持李光銘外,並一併向被告乙○○為請求支持己○○選臺中縣議員之意,自在常情之內,亦難以此據為被告丙○○、己○○二人有罪之認定。(二)被告丙○○之父親與戊○○之母親係堂姐弟,被告丙○○稱呼戊○○之母親姑姑,稱戊○○為表哥,被告丙○○與戊○○二人素有往來,並有互贈物品之情形,業據被告丙○○於與戊○○分別供明在卷。又警員在戊○○住處查扣之三得利洋酒一瓶,係被告丙○○於九十年十月間至戊○○住處時贈送予戊○○,固經戊○○於偵審中供明屬實。惟當時丙○○只詢問戊○○母親之狀況,並未向戊○○表示要求在臺中縣第十五屆縣議員選舉時,投票選舉被告己○○,直至九十年十二月中旬或九十一年一月中旬左右,被告己○○、丙○○夫婦方共同至戊○○住處,表示己○○有意出來競選臺中縣議員,要求戊○○支持,戊○○亦表示支持之意等節,亦經戊○○於偵、審中分別陳明無訛。參以,親友間互贈物品,本在常情之內。因此,被告丙○○與戊○○間既因有親戚關係,而素有往來,並有互送物品之情形,而被告丙○○贈送上開三得利洋酒時,復未要求戊○○應因此而在臺中縣第十五屆縣議員選舉時,投票選被告己○○,自難僅因被告丙○○與己○○夫婦,在被告丙○○送酒之後經約一至二個月後,為請求戊○○支持己○○參選第十五屆臺中縣議員,而一起去拜訪戊○○,尋求戊○○支持被告己○○,即遽認被告丙○○係向戊○○行求賄選,並交付賄賂予戊○○。(三)被告甲○○、庚○○於警詢及偵審中始終供稱:被告丙○○、己○○未曾贈送洋酒予伊等語;另被告丙○○、己○○亦均堅詞否認有何送酒予被告甲○○、庚○○情事。且查,本案並無任何積極之證據可資證明警察在甲○○及庚○○二人住處所查扣之三多利洋酒確係被告丙○○、己○○夫婦二人所贈,自難僅以警察在被告甲○○、 羅文泉 二人住處扣得三多利洋酒乙節,遽認被告丙○○、己○○確有為賄選而送酒予被告甲○○、庚○○;及被告甲○○、庚○○確有收受賄賂,而許以投票選被告己○○為第十五屆臺中縣議員之犯行。至警員雖在被告丙○○、己○○夫婦住處,扣得載有被告庚○○住所電話之名冊一份,惟該名冊係被告丙○○為利電話拜票,而自新社鄉鄉公所印製之新社鄉住戶電話簿內抄錄而來,既經被告丙○○供明在卷,並有被告丙○○提出之新社鄉住戶電話簿一本為證。參以,被告己○○既登記參選臺中縣議員,則被告丙○○供稱:係為電話拜票而抄錄等語,即符常情,而堪採信。準此,警察於被告丙○○、己○○二人住處查扣上開載有被告庚○○住所電話之名冊之事實,即亦無法證明被告己○○、丙○○、庚○○、乙○○、甲○○等人確有公訴人指訴之犯行。綜上所述,被告己○○、丙○○、庚○○、乙○○、甲○○等人所辯,均堪採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己○○、丙○○二人有何投票行賄犯行;被告庚○○、乙○○、甲○○三人有何投票受賄罪行,既不能證明被告己○○、丙○○、庚○○、乙○○、甲○○等人犯罪,自應為渠等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月三十一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第三庭
法官江奇峰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十月三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