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0年易字第4280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7月18日
裁判案由：侵占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0年度易字第3606號
100年度易字第4280號公訴人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告柯春娥
廖富喜劉世傑上列被告等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續字第53
2號）及追加起訴（99年度偵續一字第11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柯春娥、廖富喜、劉世傑均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柯春娥、廖富喜受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成年人士以利相誘，同意擔任挺燿實業有限公司人頭股東，柯春娥並擔任該公司之負責人。渠等與另名被告劉世傑，皆依該不詳人士指示，於民國96年10月25日，由柯春娥以挺燿實業有限公司名義，與中 租迪 和股份有限公司簽立附條件買賣契約，柯春娥、廖富喜、劉世傑則擔任契約之連帶保證人，購買總價新臺幣4,988,000元之CNC銑床3臺，約定放在臺北縣泰山鄉（現改制為新北市○○區○○○路○段○○○巷28之1號處。詎被告柯春娥、廖富喜、劉世傑與該不詳人士占有3臺銑床後，自97年7月2日起即未再付款，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侵占之犯意聯絡，將之變易持有為不法所有，遷移至不詳處所。因認被告3人，均係犯刑法第
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要旨參照）；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要旨參照）。又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要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柯春娥、廖富喜、劉世傑涉犯侵占罪嫌，無非係以被告3人之供述，與證人 林宗載 、 蔡明賢 、 朱文瑩 、 江昆青 、 吳正郎 、 黃德隆 、 黃龍灝 於偵查中之證詞，佐以挺燿實業有限公司登記案卷、附條件買賣契約書、經濟部工業局動產擔保交易（附條件買賣）登記證明書、買賣標的物交貨與驗收證明書、標的物照片影本、土地租賃契約書、房屋租賃契約書、土地登記謄本為論斷之依據。訊據被告3人固坦承受該不詳人士指示，擔任挺燿實業有限公司負責人、股東與附條件買賣契約之連帶保證人等情，以及3臺銑床價金尚未付清即不知去向之事實，惟均堅決否認涉犯侵占犯行，辯稱：其等因該不詳人士以利相誘，擔任人頭、保證人，但絕未拿走銑床，亦不知道銑床現在何處，希望能找到該不詳人士，釐清事實等語。經查：
（一）被告柯春娥、廖富喜受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成年人士以利相誘，同意擔任挺燿實業有限公司人頭股東，柯春娥並擔任該公司負責人，渠等與另名被告劉世傑，皆依該不詳人士指示，於96年10月25日，由柯春娥以挺燿實業有限公司名義，與中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簽訂附條件買賣契約，柯春娥、廖富喜、劉世傑則擔任契約之連帶保證人，購買總價新臺幣4,988,000元之CNC銑床3臺，約定放在臺北縣○○鄉○○路○段○○○巷28之1號處，但挺燿實業有限公司開立用以付款之支票，自97年7月2日起即因存款不足而退票，3臺銑床已不知去向等情，為被告3人所不爭執，並有檢察官所列前揭證據足以佐證，堪信為真。然細核各該證據於起訴書及追加起訴書證據清單所載待證事實，此等證據可證明之事實，亦僅止於此。按刑法上之侵占罪，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擅自處分自己持有之他人所有物，即變更持有之意為不法所有之意，為其構成要件，附條件買賣之條件成就前，原僅有移轉占有，各被告究係以何主觀犯意及方式處分3臺銑床，致生所有權變動，檢察官自負有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觀之被告劉世傑之起訴書，僅泛稱被告3人拒不付款，以變易持有為所有之意思，將銑床侵占入己云云；被告柯春娥、廖富喜之追加起訴書，亦僅進一步提及柯春娥、廖富喜擔任挺燿實業有限公司人頭負責人、股東，明知公司無實際營業，銑床無可能用在生產用途，仍容認該不詳人士挪為他用，變易持有為所有云云，惟此等說法空泛，本難認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相符（詳如後述），就被告3人與該不詳人士如何擅自處分或逕為所有人之行為，實際上仍隻字未提，只是一種可能性之推測；即便認此推測有據，何以不是認定被告柯春娥、廖富喜於訂約之初即有不法所有之意思（本院按：倘為此認定而成立犯罪，因與本案犯罪時間不同，非屬同一事實），而是於簽約數月後，始生變易持有為不法所有之想法？如認為被告3人與該不詳人士之犯意有直接故意與間接故意之分，可否謂有犯意聯絡，同有疑問（最高法院90年度臺上字第6467號判決要旨參照）。檢察官之舉證，容有不足。
（二）被告柯春娥、廖富喜、劉世傑為不詳人士以利相誘，同意擔任挺燿實業有限公司人頭負責人、股東、連帶保證人，行為固有可議，其等所指該不詳人士「 張嘉展 」，亦無從特定真實身分，但各項證據均顯示，確有該不詳人士存在，此業經檢察官偵查後，於起訴書及追加起訴書中均為此認定。被告等人既同意擔任人頭、保證人，依該不詳人士之指示出面簽訂各項契約，誠屬當然之結果，而擔任人頭之可能原因甚多，未必存有不法所有之意圖，即便有可能因擔任人頭成立犯罪，亦不足推定存有侵占附條件買賣購入物品之犯意，或對指示其等擔任人頭、保證人之人可能侵占此等物品有所認識。蓋依首揭附條件買賣契約書內容及證人江昆青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詞（見本院100易3606卷第50至59頁），系爭銑床於買賣之初，挺燿實業有限公司確曾支付相當價金，且預先開立用以支付各期款項之支票，中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相關承辦人員，更是經過各項風險評估後，始同意簽約，若謂被告3人同意擔任公司人頭、保證人，即有更勝於中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員工之判斷能力，就該不詳人士可能將銑床挪為他用得事先預知，缺乏實據。實則，依附條件買賣契約書所載，可知被告柯春娥、廖富喜、劉世傑均是應負連帶責任之連帶保證人，依本院97年度票字第6169號民事裁定（見97他6763偵查卷第
10、11頁），更可知其等於簽訂附條件買賣契約之際，另有簽立本票作為擔保，由中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之清償證明書所載：「查劉世傑提供不動產為本公司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在案，茲所擔保之債務業已清償，原設定之抵押權應請塗銷」（見本院100易3606卷第27頁）及該公司員工蔡明賢之說詞（見本院100易3606卷第62頁反面），尚可知被告劉世傑於挺燿實業有限公司開立之支票跳票後，主動提供其名下不動產供拍賣以清償債務。被告3人均係在契約上具名之保證人，對於債務未能履行時，將成為追討之對象，自知之甚稔，衡酌追討債權各項訴訟費用，及銑床因時間經過所生折舊，其等取走銑床之利得，顯不及需要付出之代價，非僅無法獲利，反受其害，益難認被告等人有侵占銑床之動機。
四、綜上所述，刑法所定侵占罪，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作為構成要件，如果行為人主觀上不具有不法所有之意圖，或客觀上無易持有為所有之情形，即難逕以侵占罪責相繩。告訴人中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於動產擔保交易法除罪化後，提出侵占告訴，檢察官並據以起訴及追加起訴，然依現有證據，僅得證明被告柯春娥、廖富喜、劉世傑擔任連帶保證人之附條件買賣，於簽約數月後，未能繼續支付價款，以及3臺銑床去向不明等節，至於被告3人是否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有無擅自處分持有之他人所有物等主、客觀要件，檢察官未盡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本案積極證據既有不足，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應為被告等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彭聖斐到庭執行職務。
中華民國101年7月18日
刑事第十七庭審判長法官許炎灶
法官廖怡貞法官方祥鴻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王春森中華民國101年7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