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字號：最高法院101年台上字第2681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101年05月25日
裁判案由：偽造有價證券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二六八一號上訴人 陳瑋姮 選任辯護人 林孝甄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年六月二日第二審判決（一○○年度上訴字第六二六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偵字第七四九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陳瑋姮上訴意旨略稱：㈠ 伊及 選任辯護人於第一審、原審均主張告訴人李 林玉燕 、 李阿明 、 李靜雯 三人未經具結之偵訊筆錄，無證據能力。原判決僅認告訴人等於偵查中具結偵訊筆錄有證據能力，並未敘 明渠 等未經具結之偵訊筆錄，有無證據能力，且逕以 李林玉燕 未經具結之偵訊筆錄作為本案之證據（見原判決第七頁第四至九行所引九十八年度他字第一二○六號卷第一四五頁），自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㈡證人 蘇水德 於偵查中未經具結之證述，依法並無證據能力，縱當事人、辯護人就此並未爭執，仍不得認有證據能力。原判決遽認蘇水德偵查中之證述，因當事人、辯護人就此並未爭執其證據能力，即具有證據能力，於法不合。㈢原判決事實僅認定伊於「民國九十八年二月二十八日前之某日」偽造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三張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並未記載「數日前」，即可能在「九十六年四月二十四日前」，又系爭本票之發票日均為「八十八年十月二十日」，如確係偽造，其偽造時間應係「八十八年十月二十日」，而有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之適用。原審未詳予調查，遽為不利伊之認定，尚有違誤。㈣伊於原審已供稱並非所有借予告訴人等之金錢均係來自地下錢莊，且伊當時需錢孔急，亦未至新台幣（下同）二百萬元之多，李林玉燕告知十年後（九十八年）會有一筆退休金，伊認為太久了，雙方始決定系爭本票之到期日為九十六年。原判決遽認伊係偽造系爭本票，尚與卷內證據資料不符。㈤證人 陳麗卿 係李林玉燕之表姑，與李林玉燕、李阿明交情甚篤，且陳麗卿及其家人亦積欠伊金錢，自會袒護告訴人，足認陳麗卿所述與事實不符，原判決遽採陳麗卿不利伊之證詞，自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又伊對李林玉燕等人詐欺告訴中，李林玉燕曾供稱其向伊所借得之二百萬元，乃交予陳麗卿使用，請求調閱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偵字第三三一六號詐欺案卷，以明實情。㈥告訴人等至少尚積欠伊二百萬元，李林玉燕所稱已清償二百萬元云云，並非清償本件四張支票之二百萬元債務（以系爭本票為雙重擔保），且與李林玉燕、李阿明另行簽發之三張共計三百萬元本票，亦不相同。告訴人迄未清償該二百萬元債務，則告訴人等開立系爭本票為雙重擔保，並未損害告訴人等或公眾，自與偽造有價證券罪之構成要件不符，而不成立該罪名。㈦告訴人等故意提供系爭本票付款地之地址，使用並非常用之印章，其後並說謊賴帳，應係故意蓋用 李美雲 、李林玉燕之印章，及提供錯誤地址，作為日後拒絕清償之理由，況告訴人等所供借款、清償情形，均不相符，自有誣告、偽證之嫌。㈧證人蘇水德、 鍾聯芳 均當場看見李林玉燕蓋用印章於系爭本票，蘇水德並於台灣桃園地方法院九十八年度桃簡字第六七八號事件作證時，證稱其有看到系爭本票，請求鈞院調閱上開卷證，查明事實。㈨伊因本案發生於000年間，距伊遭偵訊時已有十年之久，恐因記憶不清，且自認未曾偽造本票，始否認未曾填載系爭本票，並非故意隱瞞。㈩伊於原審所提蘇水德於簡易庭之筆錄、鍾聯芳證明書、伊罹患重度憂鬱症之診斷證明書、九十六年度票字第三八四三號裁定、確定證明書、本票影本、八十九年度票字第一二○五號本票裁定、確定證明書、本票影本原審並未敘明不予採信之理由，自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伊患有重度憂鬱症，且已與告訴人等達成民事和解，請先依刑法第十九條第一、二項規定，不罰或減輕其刑，再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酌減其刑，或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減刑，並予以緩刑云云。
惟查，原判決依憑上訴人不利於己之部分供述，證人李林玉燕、李阿明、李靜雯、陳麗卿之證詞，法務部調查局九十九年二月十二日調科貳字第○九九○○○七二六九○號鑑定書，系爭三張本票等證據，資以認定上訴人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記載之犯罪事實，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犯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罪刑（處有期徒刑一年八月，併為從刑之諭知），已詳述其所依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辯稱：附表所示三張本票是李林玉燕及陳麗卿一起拿到伊家，當時陳麗卿叫伊填寫本票內容，但本票上「林玉燕」、「李美雲」、「李阿明」之印鑑章，均由陳麗卿所蓋。開立這三張本票之目的係為擔保四紙面額二百萬元之拒絕往來支票，當時因地下錢莊追錢追得緊，故伊請李林玉燕及陳麗卿先還五十萬元，李林玉燕二人同意後，才讓她們簽立系爭本票。而伊取得系爭本票後之所以未返還上開已退票之四紙支票，係作為雙重擔保。伊向法院聲請本票裁定後，將這三張本票拿去陳麗卿家，由陳麗卿之母蓋上「陳麗卿」之印鑑章，因為伊與李林玉燕之官司已拖了十幾年，所以後來有去調解，且當日伊與李林玉燕等三人達成共識，認定系爭本票係陳麗卿所開立並非伊偽造云云。經綜合調查證據之結果，認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分別在判決理由內詳予指駁，並說明其證據取捨及判斷之理由。且敘明：⑴上訴人於偵查中供述系爭本票簽發過程，並不一致，自有可疑，且於偵查中否認填載系爭本票，嗣於第一審送請鑑定上訴人筆跡與系爭本票上發票日、到期日、發票金額及付款地之筆跡相同，上訴人始供稱其填載系爭本票，前後供述矛盾，刻意隱瞞親自填寫系爭本票內容，所供尚難採信。⑵上訴人所辯借予李林玉燕之款項，係向地下錢莊所借得，不合常情，如當時已需錢孔急，竟讓李林玉燕簽發到期日為九十六年八月二十日之遠期本票，亦與常情有違。上訴人偽造系爭本票，復經李林玉燕、李阿明、李靜雯、陳麗卿證述在卷，而上訴人與陳麗卿、李林玉燕均係相識多年之鄰居、朋友，彼此之間互有金錢往來，且李林玉燕先前向上訴人借款，均未透過陳麗卿，而係自行向上訴人洽借，與陳麗卿無涉，上訴人所辯李林玉燕偕同陳麗卿至其住處簽發系爭本票云云，並不足採。又一般欲行使偽造有價證券，應會於行使前數日偽造該有價證券，本件上訴人偽造系爭本票時間，應定在其行使（九十八年二月二十七日）前之某日。⑶蘇水德於偵查及第一審證稱對系爭本票並不知情，尚難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鍾聯芳雖於第一審證稱李林玉燕、陳麗卿要上訴人填寫系爭本票後，再由李林玉燕等人蓋章云云。然鍾聯芳已八十八歲，記憶不清，實屬平常，實難想像其尚能清楚記憶十餘年前之事，且其所寫證明書，僅提到上訴人桌上有幾張退票之支票及本票，於第一審卻清楚陳述是三張支票及三張本票，核與經驗法則相悖，不足採信。至李林玉燕、李阿明所述借款及清償等情，雖有不一致，可能係因時間久遠及往來複雜而有所混淆，然均係渠等民事債權債務關係，上訴人既未得同意或授權而簽發系爭本票，自屬偽造本票，尚無從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另上訴人與李林玉燕事後達成共識，認系爭本票係由陳麗卿所開立，並提出調解書為證。然此不過渠等事後為解決糾紛所為，未必即屬事實，本件事證已明，無從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各等語甚詳。原判決所為論述，核與卷證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並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背法令之情形。按㈠認事採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無違背證據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又證人供述之證據前後縱有差異，事實審法院依憑證人前後之供述證據，斟酌其他證據，本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取其認為真實之一部，作為判斷之證據，自屬合法。本件原審審酌上開證據，據此認定上訴人有本件之犯罪事實。對於上訴人之辯解，認不足採，已分別在判決內詳述其認事採證、證據取捨及判斷之理由，核與證據法則並無違背，為其職權之適法行使，自不能指為違法。上訴意旨㈣、㈥、㈦、㈨所指各節，置原判決已說明之事項或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自非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又原判決理由已敘明蘇水德、鍾聯芳之證述，並不可採，就其既與本案無直接關聯之證據，未說明其不予採信之理由，或未予調查，雖略有違疵，惟於原判決本旨並不生影響。李林玉燕是否曾供稱其向伊所借得之二百萬元，乃交予陳麗卿使用，與本案亦無直接關聯，原審未予調查，亦無不合，自無上訴意旨㈤、㈧、㈩所指之違法。㈡原判決理由已敘明一般欲行使偽造有價證券，應會於行使前數日始偽造該有價證券，本件上訴人偽造系爭本票時間，應定在其行使（九十八年二月二十七日）前之某日等語（見原判決第八頁第十四至十八行）。雖原判決事實記載上訴人於九十八年二月二十七日前之某日，擅自偽造系爭本票等情（見原判決第一頁倒數第九行），並未明確記載「前數日」，稍嫌不明，然於原判決本旨不生影響，自無上訴意旨㈢所指之違誤。㈢原判決理由雖未說明告訴人李林玉燕、李阿明、李靜雯三人未經具結之偵訊筆錄，有無證據能力，並引用李林玉燕未經具結之偵訊筆錄作為本案之證據（見原判決第七頁第四至九行及九十八年度他字第一二○六號卷第一四五頁）。然原判決均以李林玉燕、李阿明、李靜雯於第一審具結之證詞，作為本案證據（見原判決第七頁第四至二十行），縱未說明李林玉燕、李阿明、李靜雯三人未經具結之偵訊筆錄，有無證據能力，亦無不合，且除去李林玉燕未經具結之偵訊筆錄，對原判決本旨並無影響。又原判決係以蘇水德偵查中具結及原審具結之證詞，作為本案之證據（見原判決第八頁第十九至二六行、九十八年度他字第一二○六號卷第一二九頁、原審卷第一一三、一一四頁），並未引用蘇水德偵查中未經具結之證述。則原判決理由所謂蘇水德於偵查中之證述，當事人並未爭執，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等語（見原判決理由壹、一、㈠），自指蘇水德偵查具結之證詞，雖其說明略嫌簡略，於原判決本旨亦無影響。上訴意旨㈠、㈡所指，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㈣量刑輕重及是否諭知緩刑均係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原判決已斟酌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法定刑度，即不得遽指為違法。原判決已審酌上訴人患有精神病，犯罪後未坦承犯行，與告訴人等已達成和解等一切情狀，並適用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酌減其刑，量處上訴人有期徒刑一年八月，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其患有重度憂鬱症，且已與告訴人等達成民事和解，應先依刑法第十九條第一、二項規定，不罰或減輕其刑，再依刑法第五十九條規定酌減其刑，或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減刑，並予以緩刑云云，並未依卷內訴訟資料為具體之指摘，徒憑己意，就屬原審採證認事、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為違法，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上訴人其餘上訴意旨所指，或對於原判決究竟如何違背法令，並未依卷內訴訟資料為具體之指摘，或徒憑己意，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及於原判決本旨不生影響或已經說明事項，任意指摘為違法，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均不相適合，應認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一○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黃一鑫
法官張春福法官吳三龍法官李錦樑法官宋明中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一○一年五月三十日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