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6777號刑事判決

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第6777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0年11月02日

裁判案由:偽造文書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年度台上字第六七七七號
上訴人甲○○選任辯護人 林金鈴 律師上訴人乙○○右上訴人等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年七月三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年度重上更㈣字第八五號,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二年度偵字第七二四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法院諭知上訴人甲○○、乙○○均無罪之判決,改判分別論處上訴人等共同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罪刑(甲○○處有期徒刑二年,減為有期徒刑一年;乙○○處有期徒刑一年六月,減為有期徒刑九月)。甲○○之上訴意旨略稱:(一) 黃養熙鄭登美 早於民國七十六年二月九日離異,其子 黃佑森黃傑磊 復與之形同陌路,平日並無書信、電話聯繫,故而黃養熙雖與 徐子娟 相差五十一歲,黃養熙仍欲娶 徐女 為妻,此等事證均可證明黃養熙心性大變,在甲○○對其善加照顧,清理失禁糞便時,因深受感動,致有贈送十八張彰化商業銀行(下稱彰銀)股票之舉。甲○○並於八十三年一月十四日提出之辯護意旨狀、八十七年七月二日、八十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提出之第三審上訴理由狀內一再陳明。原判決就此等證據視而不見,不予採納,又未說明其理由,有未盡調查能事及理由不備之違法。(二)徐子娟係因任職看護而照顧黃養熙,於獲取對價同時,看護黃養熙乃份內之事,黃養熙原無庸於薪資外,再給付額外之財物,而黃養熙致贈徐女價值新臺幣(下同)數百萬元之財物,無非欲藉之打動徐女同意下嫁,此由徐女於原審證稱:「我沒有天天去,我只是偶而去一下」,可資佐證。至於甲○○則不然,其與黃養熙非親非故,又未獲取看顧之酬勞,本無義務照顧 黃某 ,甚為其清理失禁糞便,再加以黃某之子長住美國,不知侍親盡孝,致黃某見甲○○待之如父後,以十八張彰銀股票相贈,此與其贈送財物予徐子娟之情形不同。甲○○已於八十三年一月十四日、九十年六月十九日提出之辯護意旨狀內,一再陳述綦詳,原判決認:「黃養熙對於任看護且已有感情之徐子娟,僅有價值數百萬元財物往來,尚且立據索回,何以獨厚僅因賣車認識之甲○○,而贈與價值千萬元以上的股票?顯非事理之常」,有判決不載理由及調查未盡之違法。(三)黃養熙雖曾在國泰關係企業擔任財務經理,但未必熟稔股票操作,此由其六十四年買入二張彰銀股票後,一直未再出售可證。而轉讓記名股票祇要在股票背面蓋妥印鑑章即生效力,黃養熙既已將印鑑章交予甲○○,自可憑以辦理股票轉讓手續,無庸再持交其他相關資料,至於甲○○最初使用之印章,雖非黃養熙之印鑑章,惟此乃因黃某交錯印章之故,原判決將股票轉讓與透過開立在證券公司之帳戶買賣股票、交錯印章與未交付印章,混為一談,遽執:「黃養熙若有意贈與,豈有未加探尋、教導,單僅交付股票而未併交付其他印鑑章或相關資料之理?同理,甲○○自承未曾在證券開戶買賣股票,亦即對股票買賣、過戶,應非在行,其竟未就股票買賣、過戶所須手續、證件等事宜再探尋或向黃養熙確認,亦有異常情」,為不利於甲○○之認定,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應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四)乙○○於偵查之初雖未據實供認其為甲○○售賣系爭彰銀股票係其兄 應品永 所介紹,應品永復證稱:伊與甲○○係於七十年或七十一年在南昌街補習時認識,甲○○至福吉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福吉公司)開戶確係伊介紹。惟甲○○雖早在七十年或七十一年在補習班結識應品永,但二人相處不到一學期,其後又甚少往來,更從未至應品永家中作客,其與乙○○確係素不相識,嗣於七十九年間甲○○獲贈上述彰銀股票後,憶及與應品永閒聊時, 應某 曾告以其弟在福吉公司任職,乃向應品永提及獲贈股票及意欲開戶售賣之意,而於七十九年三月初打電話至福吉公司與乙○○聯絡,該次即係上訴人等間之初次交談,此情形由乙○○供稱:「不認識甲○○,甲○○沒有到過我家」及應品永證稱:「七十一年到七十九年間與甲○○偶而來往,他(指甲○○)不認識乙○○」,可資佐證,原判決就應品永上開有利於甲○○之證言未予調查,任意曲解,而以:「乙○○竟於偵查初訊時供稱是『彼得』或『 湯姆 』委請賣出上述股票,避而不談係受其兄之友人甲○○之委託代為賣出上述股票」,認乙○○畏罪情虛,有判決理由矛盾、未盡調查能事及不適用法則等違法。(五)股票追高殺低為正常現象,甲○○因在福吉公司開戶未超過三日,不能以該帳戶出售股票,故借用 羅翠珍 帳戶以每股七百五十元賣出彰銀股票十張,嗣於同日再用自己帳戶,以每股七百七十元買回十張,乃股市正常之追高現象,其過程並無不法。原審若就開戶未超過三天不得以該帳戶出售股票有所懷疑,即應查明,況且甲○○若係盜取黃養熙之彰銀股票售賣,售出後自應將價金悉數領取,以規避失主追償,方屬正辦,絕不可能於賣出同日再以自己名義買回十張,原判決遽爾指摘甲○○於同日追高買回股票之行為,有悖常理,自屬調查未盡及採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六)甲○○與證人 林世昌 素不相識,更未要求伊將出售彰銀股票所得之股款分別開立五張支票,林世昌證稱售賣系爭彰銀股票所得之股款,開立五張支票支付,係應客戶要求,與事實不符,故其事後又改稱:「時間久遠,而且公司人員流動大」。況由系爭股票係乙○○借用其母羅翠珍之帳戶賣出、乙○○負責辦理交割及乙○○供認股票支票是交給伊等語,可證要求開立五張支票作為售賣股票之所得者,應係乙○○。至於乙○○以其母羅翠珍帳戶代甲○○出售彰銀股票後,何以要求福吉公司開立五張支票、何以扣除買回十張彰銀股票之餘款未一次交付、何以將售賣上述彰銀股票所得之股款支票存入應品永、 林鴻巒 之帳戶、何以暫先交付四百八十四萬五千一百七十二元、何以挪用其中面額十九萬元之支票,均屬乙○○之行為,與甲○○無關,更非甲○○所能得知,原判決竟執為不利於甲○○之認定,謂上訴人間必有勾結,並進而推論甲○○取得股票之過程必屬不法,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法。(七)甲○○出售十八張彰銀股票所得之價款,其中七百七十一萬一千五百五十元係用以買回彰銀股票十張,其餘五百六十八萬七千二百元,其中四百八十四萬五千一百七十二元由乙○○存入甲○○開立於彰銀中和分行之帳戶,另八十四萬二千零二十八元,則於七十九年三月十三日之二、三日後交予甲○○,此迭據甲○○供明在卷,並經證人 朱易震 結證明確,原判決徒以乙○○交付之現金為約八十萬元,吹毛求疵的認定其交付之售賣股票價款與實情不符,顯違證據法則。(八)證人朱易震於事隔十年後始到庭作證,衡情自無法憶及究係何月、何日陪同乙○○送款予甲○○,又其既係順道陪同乙○○送錢,自不便詢及用途、數額,原判決竟認其證言難為確切證明,顯有未當。再證人 彭瑞華 係供稱受黃養熙之託查詢股票數量之時,黃養熙還可以自由活動,意識也很清楚,原判決謂:「彭瑞華稱黃養熙罹病甚篤」,與上引證人之證述不符,況且彭瑞華復證稱:伊問黃養熙為何要伊去查股票,黃養熙也沒有說,問黃養熙有沒有什麼要幫忙,黃某更說不需要,足見甲○○所辯十八張彰銀股票係黃養熙贈與云云為實在,否則黃養熙於彭瑞華詢問時,何以不告知其所有之彰銀股票係被人竊取﹖又證人徐子娟之證言,雖前後歧異,但其先後二次作證,相隔十年之久,自難期其記憶絲毫不差,而原判決就其證言割裂取捨,就黃養熙出院後,徐子娟是否仍任其看護部分,採納其於九十年五月二十一日之證述,其餘事實則採納其於八十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之供證,已有違採證法則。況且黃養熙確未至證券公司開戶出售股票,亦不知甲○○將受贈之股票出售,則於徐子娟詢問出售股票之事時,伊覆稱不知此事,應屬正常反應,徐子娟於八十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證稱:「對方找黃養熙去領錢,要我轉告,我有跟黃養熙講,他說不知有此事」,非可執為不利於甲○○之認定,原審未詳加推敲,以此認定乙○○所辯不實,並據之推論甲○○之彰銀股票係非法取得,有調查未盡之違法。乙○○之上訴意旨略稱:(一)甲○○為胞兄應品永在補習班結識之同學,自應品永處得知乙○○在福吉公司工作,乃於七十九年三月六日前後與乙○○聯絡,繼而至公司出示一張彰銀股票求為出售,嗣乙○○携 劉某 交付之股票、印章,前往彰銀核章,發現印鑑不符告知甲○○後,劉某即拿相符之印鑑章前來辦理核章、出售手續,並稱要乘股價高時出賣該等股票,其過程並無可疑,乙○○不疑有他,借其母羅翠珍之帳戶代伊出售,與常情無違,況且上述股票如係竊贓,甲○○於第二次核章後,何以於四日後之七十九年三月十日始再次前來託售﹖何以能提出黃養熙之印鑑章﹖乙○○若明知甲○○係非法取得系爭股票,何以將其母帳戶借其出售股票、況其更不可能知悉甲○○與黃養熙僅有數面之緣,原判決就上開淺顯且合乎經驗法則之事,棄而不論,其判決當然違背法令。(二)甲○○委託乙○○出售股票之時,僅告稱其英文名字,並未告知中文姓名,乙○○在時隔二年後,突遭訊問,因記憶混淆始於偵查初訊中,供稱係受PEATER委託出售彰銀股票,惟於第二次訊問時,即更正係「湯姆」委託,而乙○○原不知甲○○中文姓名,直至七十九年三月十日簽名於委託書上,應某始得悉其姓名。至於乙○○何以未即時供認甲○○係胞兄應品永介紹,乃因何人介紹並非重點,且其無辜被起訴,不願使兄長因此受累,又應品永已證稱伊與甲○○係於七十一年或七十二年認識,但甲○○從未至伊家中,且與乙○○不認識,原審就此有利之證據不予調查,復未說明不採納之理由,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三)甲○○借用羅翠珍帳戶出售十八張彰銀股票後,於同日以自己帳戶買回十張,乃股市「追高殺低」之常態。況甲○○股票來源如屬非法,當以急速變現為最佳手段,甲○○竟以自己名義再行買入,自難令人懷疑其來源不正。原判決理由內以:「上開股票果係黃養熙贈與甲○○,後者原得視股價高低作最有利之處分,被告(指甲○○)竟不此之圖,反急於利用他人之帳戶賣出全部股票,並於同日再以自己之名義高價買進,再將股票過戶,實有悖於常理」,說明甲○○之辯解不實,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四)乙○○受甲○○委託,以羅翠珍帳戶出售股票,乃證券從業人員皆可受託委辦之事,並無不法。(五)乙○○在售賣系爭股票過程中僅負責核章、交割、轉帳等代客服務工作,甲○○雖係其兄應品永之舊識,但其與胞兄感情平平,與甲○○更是素未謀面,絕無與之共謀犯罪之情事;而劉某第一次委託乙○○以羅翠珍帳戶出售十八張彰銀股票,乙○○先後交付應品永名義之銀行取款條四百八十四萬餘元、甲○○買回十張彰銀股票之股條、現金八十四萬餘元等,第二次委託代為出售股票時,因其過三日仍未來取款,應某恐有閃失,而將股款四百餘萬元存入母親羅翠珍帳戶內,嗣因劉某於銀行下班後始來取款,並表明要趕赴南部有急用,乙○○始將其母存摺及印章交其自行提款,本意劉某近日內即可歸還,詎其一去無踨直至數月後始寄回,以上均係實情,以前係因時隔已久,始前後供述歧異。(六)原判決理由第二項部分,乃甲○○之事,應某毫無所悉。又在證券公司任職需提出房保、店保及人保,其從業人員代客戶操作、買賣股票有何不法,公司即可向保證人求償,客戶根本無需擔心,甲○○將股票、金錢全權委託乙○○代為處理,除其為應品永之弟外,此亦係理由之一,而乙○○所以提供羅翠珍帳戶代甲○○出售股票,係因開戶未逾四日不得以該戶頭出賣股票之故,此舉旨在期望甲○○日後為其忠實客戶,以便增加業績,並非以此與甲○○共同犯罪。原判決認乙○○與甲○○間有相當信任關係,實有誤會。(七)甲○○出售十八張彰銀股票所得之一千三百三十九萬八千七百五十元,由福吉公司分開五張支票,其中七百七十一萬一千五百五十元之支票,用以支付甲○○買回彰銀股票之股款,五百三十八萬零二百元、八萬一千元之支票,則用以代應某未及交割之客戶押票用,十九萬元之支票係同事調借,詎同事竟持向 林欽仁 借款,另三萬六千元則係以前四張支票扣抵後之餘額。嗣面額五百三十八萬零二百元、八萬一千元之支票因客戶及時完成交割,原本可連其餘支票一同交予甲○○,惟面額十九萬元之支票已被同事持向他人調現,以致無法完整交割清楚,故將其餘三張支票存入應品永之銀行帳戶內,並將上情告知甲○○,詎次日劉某前來取款時,又有客戶遲延交割需要乙○○開出取款條供公司質押,於向劉某說明後,方先開立四百八十四萬五千一百七十二元之取款條交劉某現金轉帳,不足之八十四萬二千零二十元,則於次日提領現金,由友人朱易震、 宋家謨 陪同交予甲○○。林欽仁證稱:該面額十九萬元之支票係乙○○持之向其調現云云,並非事實,為此願與之當庭對質,而交付八十四萬二千零二十元之事實,復有宋家謨可證。(八)乙○○於黃養熙過世後,與其前妻談論黃養熙財產遭人侵吞之事,乃因曾經手上開股票買賣,故而留意報載關於徐子娟被控侵占黃養熙財產之報導,並因而與鄭登美取得聯繫,於 鄭女 告知黃養熙財產悉數為徐女夥同其男友毒殺後侵吞,應某甚感義憤,鄭女復允給豐厚報酬,雙方乃相約至金鑫律師處洽談細節,為此應某始在鄭登美要求下草擬協議書一份供鄭女過目,此過程宋家謨可為證明。原審竟採納鄭登美及其子之偽證,臆測應某犯罪,對彭瑞華、徐子娟有利於乙○○之證言又全盤否定。而乙○○於原審供認打電話至黃養熙住處三次,係謂於黃養熙生前打至黃某位於台北市○○○路之住處二次,第三次係於黃養熙過世後,打至位於仁愛路或信義路之黃子住處,與先前供認之二次,並無不符。至甲○○供稱未在黃養熙住處接獲應某之電話,乃因時久忘記,乙○○、甲○○同為被告,何以不採納應某之供述﹖各等語。
惟查原判決依憑甲○○供認黃養熙所有之彰銀股票十八張係其委託乙○○出售、乙○○供認其制作黃養熙名義之委託書、股票過戶申請書後,以其母羅翠珍之帳戶代甲○○出售上開股票、證人彭瑞華、應品永、林世昌、 張敬元 、林欽仁、鄭登美之證言、卷附黃養熙書具內載:「因徐子娟於七十九年二月間,曾向本人貸款支票暨現金、手飾等,總值約數百萬元,並委託 林錦華 先生代為要回」等語之字據影本、證券交付清單影本、甲○○在福吉公司之開戶資料影本、福吉公司分戶帳影本、彰銀八十二年一月二十八日彰秘股字第○○三○○號函暨所附之股東名簿影本、黃養熙股票過戶聲請書影本、福吉公司合併交割憑單影本、甲○○於彰銀開戶之存摺影本、收入傳票影本及乙○○親書之協議書影本等證據資料,認定上訴人等分別有其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已於理由內詳敘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及取捨證據認定之理由。並就上訴人等否認犯罪之辯解,認非可採,證人朱易震、彭瑞華、徐子娟之證言,非可為有利於上訴人等之認定,一一予以指駁、說明,就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採證認事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理由不備、理由矛盾、未盡調查能事、不適用法則或法則適用不當等違背法令之情形。甲○○上訴意旨(一)、(二)、(三)、(四)、(五)、(六)、(七),乙○○上訴意旨(三)、(四)、(五)、(六)、(八),均未具體指明原判決採證認事究係違背如何之證據法則及有何當然違背法令之處,徒就事實審法院無違於證據法則之採證認事自由判斷職權之合法行使,再為單純之事實上爭執,皆不足以辨識原判決已具備違背法令之形式要件。再證據之取捨,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證人之證言,縱令先後未盡相符,但法院本於調查證據之結果,就其證言之一部分,認為可信而予採取,祇要未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即不容任指為違法。原判決採納證人徐子娟於原審證稱:伊僅於黃養熙住院 馬偕 醫院期間任黃養熙之護士,黃養熙出院後其並未任看護,僅偶而去看他,作短暫之停留,因為伊也要去上班等語及其在偵查中與該部分證言不相抵觸之證述,說明徐子娟在偵查中證稱:「(問:妳曾供述有一個人打電話來問黃養熙買賣股票之事是何時的事﹖)大約八十年二、三月間」、「(問:有無在黃養熙住處接過乙○○電話﹖)接過一通,他說請黃先生去領錢,我告知黃先生在睡覺,黃先生起來後,我有告訴他,他說好」,不足採信。復以:「證人朱易震雖到庭證稱:『曾有一次陪同乙○○在林森北路一家咖啡廳內送錢給人』,但對於何以送錢給人,因何原因送錢給人又均稱不知」,說明據此難以確切證明乙○○所辯曾交付八十萬元現金予甲○○之事實,核屬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自由判斷職權之合法行使,既無違於證據法則,自未違法。又證人彭瑞華在原審供稱:「身體還可以自由活動,意識也很清楚」,係針對原審受命法官詢以:「你照顧黃養熙的時候他的意識、身體狀況如何」,所為之回答(見原審卷第七四頁),而其證稱:「我查那時(指彰銀股票還有幾張之事),我感覺他已經病的很厲害」、「我覺得他好像對自己的股票放在哪裡有混亂的感覺」(見原審卷第七三頁),則係證述黃養熙託其查詢股票時之身體、精神狀況,二者尚非不符;原判決理由說明:「彭瑞華所證黃養熙其時罹病甚篤,對自己之股票放在何處,有混亂的感覺等情,應可採信。因之黃養熙委託彭瑞華查問股票,或係知悉餘生有限,欲作了解,其於得知股票僅剩五張時,無特別表示,則係因病迷惑所致」,與上引筆錄之記載,並無抵觸。甲○○上訴意旨(八)指摘原判決未盡調查能事、證據上理由矛盾云云,自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次查行竊者就其竊得之竊贓是否絕無可能延遲四日始予處分、犯罪行為人處分贓物時,是否必定思慮再三,以免拖累至親,在吾人日常生活經驗上,並無一定之定則可循,再依原判決確認之事實,甲○○係一次竊取黃養熙之印章二顆,並非連續二日行竊。乙○○上訴意旨(一)執原判決置上述股票如係竊贓,甲○○於第二次核章後,何以於四日後之七十九年三月十日始再次前來託售﹖若其明知甲○○係非法取得系爭股票,何以將其母帳戶借其出售股票﹖等合乎經驗法則之事於不論及甲○○不可能連續二日向同一人行竊云云,指摘原判決違法,顯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乙○○既供認其於七十九年三月十日即知悉甲○○之姓名,則原判決以:「乙○○竟於偵查初訊(八十年十二月十九日、同年月二十六日)時供稱是『彼得』或『湯姆』委請賣出上述股票(見偵九二五四號卷第二四、二八、二九頁),避而不談係受其弟(應為兄之誤)之友人即甲○○之委託代為賣出上述股票」,說明乙○○有畏罪情虛之情,與上引卷內證據資料之內容,並無不符。再者乙○○於上開偵查案內原係以證人身分作證,檢察官尚未認定其有犯罪嫌疑而提起公訴。再者究係何人委託乙○○售賣系爭彰銀股票,又關乎黃佑森指訴黃養熙之彰銀股票遭徐子娟盜賣乙事是否屬實,而甲○○透過何人介紹託乙○○售賣前開彰銀股票,更關係能否循線尋獲託售之甲○○,以釐清事實,則乙○○上訴意旨謂:委託者係經由何人介紹,並非重點,其因無辜被起訴,不願使兄長因此受累而未供出甲○○姓名及係胞兄應品永介紹云云,與上開偵查卷內之記載及實情,顯非一致。又原審審判長於審判期日,已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之方式,命乙○○對應品永之證言為辯論(見原審卷第一二二頁),原判決並採納應品永之證述,認定上訴人等係經由應品永介紹結識(見原判決第六頁第十行至第十四行),則原判決就應品永之證言即非未予調查,更無未加取捨之情事,乙○○上訴意旨(二)指摘原判決理由不備及未盡調查能事,顯非依據卷內資料而為主張。末查命證人與被告對質與否,屬事實審法院自由裁量之事項,原審審判長於審判期日,既以提示並告以要旨之方式,命乙○○對林欽仁之證言為辯論,則其雖未命林欽仁與乙○○當庭對質,其踐行之程序,並未違法。再者乙○○於原審從未聲請傳喚證人宋家謨為證,原審審判長於審判期日諭知調查證據完畢開始辯論之前,詢問乙○○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時,其復答稱:「沒有」,其上訴意旨(七)至法律審之本院,始聲請傳喚宋家謨為證及傳喚證人林欽仁與之對質,自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且本院為法律審,亦無從審酌。綜上所論,上訴人等之上訴意旨,均置原判決事實欄已明確認定,理由內詳予說明之事項於不顧,對於原審採證認事自由判斷之職權行使,究竟如何違背法令,或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為具體之指摘,或再為單純之事實上爭執。又徒憑己見,漫指原判決採證認事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理由不備、理由矛盾、未盡調查能事、不適用法則或法則適用不當,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渠等就原判決關於偽造文書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均應駁回。至於上訴人等分別與上開偽造文書罪名牽連犯之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竊盜罪(甲○○部分)及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條第二項牙保贓物(乙○○部分),原判決認係分別犯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及同法第三百四十九條第二項之罪,經核分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二、七款之案件,與之牽連犯之偽造文書部分之上訴,既不合法,自無從就牽連犯之輕罪部分併為實體上審判,此等部分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上訴人等就各該部分復分別提起上訴,顯非適法,均應併予駁回。又本院既係從程序上為上訴駁回之判決,甲○○提出之乙○○、應品永、朱易震訊問筆錄、福吉公司買進賣出報告書、股票分帳戶、客戶交易檔案、七十九年三月份日曆等件影本,均無從斟酌,附此敍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一月二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施文仁
法官張淳淙法官林永茂法官蕭仰歸法官洪文章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一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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