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545號刑事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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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545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民國97年01月31日
裁判案由: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五四五號上訴人甲○○選任辯護人 張獻村 律師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九十六年十一月十六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六年度上訴字第四00四號,起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一一九六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上訴駁回。
理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㈠、上訴人配偶洪○鈴因對被害人 林碧記 告訴之刑事案件,遭受不利處分,致上訴人與洪○鈴均有憂鬱症之情形,上訴人於案發當日開車前往被害人住處,本擬找被害人理論,因感穿著隨便而換裝,且上訴人因右手肌腱斷裂未癒,又因被害人係警察,乃臨時攜帶車內之水果刀以防身,被害人住處之門打開後,被害人站在門內,上訴人即罵被害人「垃圾」……等情,被害人即衝向上訴人並稱:「你老婆笨」等語,上訴人當時並不知被害人身體已觸撞及上訴人手持之水果刀,嗣上訴人發覺手濕濕的而將刀拔出時,始發覺被害人受傷,上訴人跟隨被害人進入客廳後,囑被害人叫救護車,並續質問被害人上開刑事案件之事,被害人承認錯誤並說對不起。被害人配偶 江麗香 於此時自屋內跑出抱住被害人,上訴人即囑江麗香叫救護車,江麗香亦要求上訴人幫忙叫救護車,上訴人回稱要其自己報警叫救護車,看還有沒有救等語即離去。又上訴人於被害人無力反抗時,並未再持刀朝被害人頭胸部等要害處攻擊,而江麗香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被害人於剛被刺下去時有向上訴人說:對不起;於第一審審理中證稱:被害人有向上訴人說:抱歉老大,伊求上訴人叫救護車,上訴人回稱:「你叫救護車看看還有沒有救」等語,均足見上訴人並無殺害及傷害被害人之犯意,上訴人所為僅屬過失傷害等範疇。乃原判決未詳細斟酌上情,而論處上訴人殺人罪刑,復未說明上情其何以不能為有利上訴人論斷之理由,於法有違。㈡、原判決說明上訴人等就證人林○翰於警詢中供述各情,於事實審法院審理中或表示同意作為證據或不爭執其證據能力,則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之規定,林○翰於警詢中供述各情為有證據能力等情。然上訴人及其原審選任辯護人於原審審理中,已具狀表示林○翰於警詢中供述各情並無證據能力。乃原審未詳細斟酌上情,逕為上開論述說明,並採林○翰於警詢中供述各情,為不利上訴人認定之依據,於法有違。
㈢、原判決僅說明江麗香於警詢中關於上訴人進入現場之穿著,及上訴人有無以手鉤住被害人右手部分之陳述,其與審判中之供述不盡相同,且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等情,惟檢察官就上開部分並未舉證證明,何以其具有較為可信之特別情況。則江麗香於警詢中之供述,均無證據能力,乃原判決說明江麗香於警詢中之供述具有證據能力,並採為不利上訴人認定之基礎,於法有違。又原判決既認江麗香於警詢中之供述具有證據能力,則其於第一審審理中之供述,即有不可信之情況而無證明力,自不適合採為認定上訴人犯罪之依據。乃原判決又採江麗香於第一審審理中供述各情,為不利上訴人認定之依據,亦於法有違。㈣、江麗香於民國九十五年九月二十三日檢察官偵查中,陳述關於本件事發經過之情節時,檢察官並未依法命江麗香具結。又檢察官於偵查中亦未對江麗香踐行詰問程序,則不論江麗香於檢察官偵查中有無依法具結,其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供述均無證據能力。乃原判決說明江麗香於檢察官偵查中供述各情為有證據能力,於法有違。㈤、證人林○翰、林○均雖分別於警詢及第一審審理中為不利上訴人之供述,然彼等前後供述不盡一致且不盡相符。又林○翰既站在被害人及林○均背後之客廳,則以其僅五歲之身高,如何目賭上訴人雙手之動作,林○翰供述各情顯非事實;另依林○均供述各情,上訴人於林○均打開門時仍站在門外,則上訴人苟係持刀衝進屋內,理應撞及林○均及現場之門等,而何以林○均未供述及上情,林○均供述各情顯非事實。乃原判決竟採林○翰、林○均供述各情,為不利上訴人認定之依據,於法有違。又林○均既供述:伊不知被害人之手為何受傷等情,乃原判決又認定上訴人持刀刺入被害人左手肘等情,其所為之認定亦於法有違。㈥、證人 束恒新 固係參與解剖被害人屍體之法醫師,然其於第一審審理中證述:被害人肋骨斷裂係刀子「很大力氣直接」刺插入所造成等情,係其個人意見。乃原判決竟採束恒新上開供述各情,為不利上訴人認定之依據,於法有違。另被害人係向前衝而撞及上訴人所持之刀,上訴人並未持刀猛力刺殺被害人,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意見認被害人死亡方式為「他殺」,其與事實不符。乃原判決竟採該鑑定書為不利上訴人認定之依據,亦於法有違等語。惟查:㈠、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殺人犯行,係以上訴人原審選任辯護人雖為上訴人辯稱:江麗香於警詢中之供述,係屬審判外之陳述,並無證據能力云云。然查江麗香於警詢中就上訴人進入其現場時之穿著,及有無以手鉤住被害人右手等相關情節,雖與審判中所證述之內容略有不符。然江麗香係被害人經送醫急救時,在醫院急診室接受員警訊問,員警於斯時僅係欲透過江麗香之陳述,用以了解被害人遇害之經過,其顯無誘導脅迫江麗香陳述之可能;製作江麗香警詢筆錄之地點係醫院之急診室,亦顯無警方違法取證之疑慮;江麗香於警詢筆錄製作完畢後,經親閱確認無訛後按捺指印並簽名,足見江麗香之警詢筆錄係出於任意性,且該警詢筆錄之製作過程亦無不當之情形,堪認江麗香於警詢中之供述各情,為有證據能力。㈡、訊據上訴人坦承:於原判決事實欄所載時地,伊所持之尖刀有刺入被害人之腹部等情是實,上訴人雖否認有殺人之犯意,辯稱:伊並未持刀刺殺被害人,而係被害人自行衝向伊處,遭伊所持之尖刀刺入腹部云云。上訴人原審選任辯護人雖亦為上訴人辯稱:上訴人知悉被害人係警察,且上訴人右手肌腱斷裂未癒無力緊握,上訴人持刀至現場係為防身;上訴人苟有殺人之犯意,當不致在現場表明身分後才動手殺人;上訴人對死亡之結果是否能預見,及被害人有無延誤就醫,均非無疑義等情。然查上訴人確有前揭犯行,業據上訴人於檢察官偵查及第一審審理中供承明確,核與證人江麗香、林○翰、林○均、洪○鈴等人,所供述之內容大致相符;警方於現場門鈴上所採集之指紋紋型及特徵,其與上訴人指紋卡之右拇指指紋相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九十五年十一月三日刑紋字第0九五0一五0三二七號鑑驗書在卷可稽;被害人因遭刀刺傷及腹主動脈造成「出血休克死亡」等情,經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解剖並鑑定死因,有相驗屍體證明書、法醫驗斷書及相驗照片足憑,復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死因屬實,有該所九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醫理字第0九五000四五一二號函及法醫研究所(九五)鑑字第一九四二號鑑定書足據,堪認被害人確係遭上訴人所持之尖刀刺入腹部而死亡;依證人林○翰、林○均於第一審審理中供述各情,上訴人係持刀往被害人腹部戳刺,而非被害人往上訴人處前衝;參諸案發當時現場相關照片,上訴人所持尖刀刺入被害人腹部時,林○翰、林○均均在現場且僅相隔數步,彼等於案發時分係五歲及十歲之兒童,身高與上訴人手持尖刀之位置高度相當,顯能清楚見及上訴人行兇之經過;林○翰、林○均於為相關供述時,彼等均尚年幼而思慮單純,顯無勾證誣陷上訴人之可能,且彼等供述各情亦核與卷內現場照片所顯示之情形相符,堪認彼等二人供述各情確屬事實;證人即參與相驗及解剖被害人屍體之台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法醫師束恒新,係對檢驗屍體有專門學識及經驗之人,且其與上訴人及被害人雙方均無關係,其證述各情自可採信,而依其於第一審審理中證述各情,堪認上訴人確係施用力量將所持之尖刀刺進被害人身體;依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上開鑑定書及該所九十六年四月十七日法醫理字第0九六000一三二一號函、九十六年六月四日法醫理字第0九六000二三一九號函所載之內容,堪認上訴人係持尖刀接續對被害人揮刺多下;依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上開鑑定書內,所載解剖觀察被害人左上腹部刀傷之情形,參酌法務部法醫研究所相關函文所載之內容等情,堪認上訴人持尖刀刺入被害人左上腹深達十五至二十公分,並刺抵腹主動脈處而造成大量出血;依束恒新於第一審審理中證述各情,及上訴人所持尖刀刺入被害人左上腹腔深達十五至二十公分,並將被害人之第九肋骨切斷,參酌馬偕醫院所出具被害人診斷證明書之記載,被害人於送至該院前即有「腹部開放性傷口合併臟器外露」之情形,另觀諸卷附之案發後現場照片,被害人受創後於現場留有大量血跡,堪認上訴人係猛力將所持尖刀刺入被害人要害處之左上腹部,其有殺害被害人之犯意至為顯然;參酌法務部法醫研究所相關函文所載之內容,證人束恒新於第一審審理中所證述之內容,堪認上訴人除持尖刀猛力刺進被害人之左上腹部外,並另持尖刀猛力揮砍被害人左手肘,除使被害人左手肘內、外側表皮上均受有明顯刀傷外,並深入肌層造成被害人左肘開放性骨折、左肘關節斷離,益見上訴人於行兇時用力甚猛,其顯有殺害被害人之犯意;依林○翰、林○均於第一審審理中證述各情,堪認上訴人於林○均開門進入現場後,上訴人與被害人並無激烈爭吵或爭執情事,則衡情被害人並無衝向上訴人之理由,上訴人亦無持刀防身自衛之必要,況依上訴人於事實審法院審理中供述各情,益見上訴人於進入現場後即辱罵被害人,被害人之言行並無使上訴人需以刀自衛之情形,上訴人否認辯解各語,係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上訴人自承:伊認洪○鈴與被害人間之刑事案件,司法不公而仇恨被害人,參酌上訴人攜帶尖刀前往現場找被害人等情,堪認上訴人確有殺害被害人之動機;上訴人原審選任辯護人雖為上訴人辯稱:上訴人右手肌腱斷裂經手術後,其右手無力且活動能力大受影響等語,並提出診斷證明書為證。然依中國醫藥大學北港附設醫院九十六年六月十五日院醫事字第九六0六0二六八號函,及上訴人自承:自九十五年一月十日起,即未因右手肌腱之傷,再至其他醫療診所接受治療等情,暨證人即為上訴人手術之 李俊億 醫師當庭檢視上訴人右手及證述之內容,復參酌被害人遭上訴人持刀揮刺,而受有上開嚴重傷勢等情以觀,堪認上訴人於案發時其右手之功能,並未受之前肌腱斷裂之影響;上訴人原審選任辯護人雖另為上訴人辯稱:上訴人持刀係為防身,且由上訴人換穿不便之藍色西裝,及未刺殺被害人頭頸部要害等情,足見上訴人並無殺害被害人之犯意云云。然參酌上訴人特意攜帶行兇尖刀前往現場,且未與被害人發生激烈爭吵或爭執,上訴人即持尖刀猛力揮刺被害人多刀,致被害人受有前揭嚴重傷勢而死亡等情,堪認上訴人原審選任辯護人上開辯解各語,並不能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論斷;證人林○翰、林○均雖就部分細節供述不一,然彼等於供述時均仍年幼而智慮淺薄,表達能力難期與一般成年人相同,尚不得以彼等供述間有些許不同,即認彼等供述各情皆不足採信。綜上各情,足見上訴人否認辯解各情係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等情,予以綜合判斷。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殺人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於判決內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之情形。按供述證據前後,雖稍有參差或互相矛盾,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證據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從而供述證據之一部認為真實者予以採取,亦非證據法則所不許。又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敍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而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原判決綜合上開各項證據資料,據以認定說明上訴人確有殺害被害人之犯意,核其所為係犯殺人罪等情,乃其採證認事調查職權之合法行使,不容任意指為違法。上訴意旨援引相關證人等供述之片段,任意為有利於上訴人之推論,並非有據。縱認原判決對上訴意旨所載各情,未詳細說明其何以不能為有利上訴人論斷之理由,而有微疵,然於判決之結果並無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規定,仍不得據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係 施力 將所持尖刀刺入被害人左上腹部等處等情,並非單憑林○翰於警詢中之供述,原判決依憑林○翰於第一審審理中之供述各情(原判決第七頁第六至十八行),及綜合參酌前述多項證據資料,已足以證明上訴人確有前揭犯行,則本件縱除去原判決關於援引林○翰於警詢中供述各情之論述,既仍應為同一事實之認定,而不影響於原判決本旨,上訴意旨猶執此指摘,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原判決已說明江麗香於警詢中供述各情,其具有證據能力之理由,縱認原判決關於上情之說明未臻詳細,而有微疵,然於判決之結果並無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規定,仍不得據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江麗香於第一審審理中具結供述各情,本即具有證據能力,原判決採江麗香於第一審審理中供述各情,為認定上訴人有前揭犯行之主要論據之一,並非無據。另偵查中檢察官為蒐集被告犯罪證據,訊問證人旨在確認被告嫌疑之有無及內容,與審判期日透過當事人之攻防,調查證人以認定事實之性質及目的有別。檢察官於偵查中訊問證人,並無必須傳喚被告使之得以在場之明文,而刑事訴訟法第二百四十八條第一項前段雖規定「如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事實上亦難期被告有於偵查中行使詰問權之機會。此項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之規定,原則上屬於法律規定為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於例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否定其得為證據。是得為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因其陳述未經被告詰問,應認屬於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非為無證據能力,而禁止證據之使用。此項詰問權之欠缺,非不得於審判中由被告行使以補正,而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據。按諸檢察官於九十五年九月二十三日訊問江麗香時,已依法命其具結(九十五年度相字第六五六號卷第二十七至二十八頁),上訴意旨未依卷內資料而任意指摘,並非有據。另江麗香於檢察官偵查中經具結陳述,依上說明,本屬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雖未經上訴人等於檢察官偵查程序為詰問,但已於第一審經補正詰問程序(第一審卷第一一四至一二七頁),而完足為合法調查之證據。上訴意旨任意指摘江麗香於檢察官偵查中未經詰問之供述,其並無證據能力云云,亦非有據。證人陳述與其體驗事實有不可分離或相關聯之事項,應認有證據能力,此與證人單純個人意見或推測之詞,無證據能力者有別。原判決已說明證人即法醫師束恒新參與相驗及解剖被害人屍體,係對檢驗屍體有專門學識及經驗之人,且其與上訴人及被害人雙方均無關係,其證述各情自可採信等情甚詳,而束恒新如上訴意旨所載供述各情,與其體驗事實有不可分離或相關聯之事項,尚非其個人意見或推測之詞,原審採為認定事實之依據,並非無據,上訴意旨指稱束恒新上開供述並無證據能力云云,顯屬誤會。上訴人徒憑己意或就原判決已有說明之事項,或就原審判斷證據證明力之合法職權行使,漫指其違法,重為單純事實上之爭執,難謂係適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一月三十一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董明霈
法官林茂雄法官張祺祥法官賴忠星法官林秀夫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二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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